1980年的春天,乍暖還寒,細密春雨刷刷的下著。
東省,沂蒙山,大雪山下,劉大集村莊,西南角的破牛棚裡,一團麥草堆中,一個年少的生命正在流逝。
來到這個世界十年的苦孩子,生下來就是個天然啞巴。
這對不缺兒子不少閨女的大胡家來說,就是個喪門星,胡老漢是家主當過兵,扛過槍,三兒一女,都是隊上拿工分的勞動力,算是莊子裡比上不足比下大大有餘的小富人家。
從五啞兒出生一來,就厭煩就認定這是個喪門星催命鬼了。胡麻子幾乎沒正眼看過這個啞巴五兒子。
出門在外,也只和別人說,俺有三兒一女,只說有三個兒子一個閨女。只是在生產隊裡統計人口,發點什麼糧食的時候,比如分地瓜、分豆子、分芝麻、分菜地自留地、分油分花生時才算上有這口人。
就在這春寒料峭,冬冷風涼的初春季節,他病了,病得很重,但胡家幾個大男人的無視無管,無照料下,只兩集的空時,小啞兒就軟了,就癱了。氣也有一口沒一口的啦。
昨夜風大夜黑,還有星星的小雨,家主胡麻子招呼上老大老三兩個兒子,推出了手推車沂山手輪手推車。學鬼子進村悄悄的行動,象扔破麻袋一樣,把小啞巴五兒子,推到了村口外南廢棄的牛棚。
他們不能讓小啞五死在家裡。過幾天大兒子的媳婦家就要來提親了。胡麻子要請客,請家族裡面生產隊裡面村裡面的頭面人物,有臉面人物。再說死在牛棚裡好隨便找個閒空時,隨便挖個坑埋了就算了,反正也入不了祖墳入不了祖地,就當個病死的豬狗一埋了之。
而另一時空另一時段的2010年
南方水省光大縣,胡副縣長吐血死了,氣死胡副縣長的是什麼呢?
眾說紛紜,一時間版本多了,但是有兩點很重要,知請人透露,一是當了幾年副縣長,工業管理成績卓著的胡付,竟然不是幹部,不是公務員身份。原來是某大型國有企業,煤礦的副書記副礦長。
胡是當年團派江省長視察時發現的人才,掛職交流到地方。當年是全省最末位的貧困縣,當工業副縣長。落後的貧困縣實在條件不好,曾當過國有企業宣傳科科長,搶險衝鋒隊隊長、報社主編的胡副縣長,大發國企神威,廣泛發揮才智,和自已的人脈,努力工作大有成績。
真正救活了光縣16家中小企業,發展了經濟。據說去年縣裡的財政上一半的錢來自16家重活振興了的的工廠。
於是新到任的市委書記,慧眼識珠,經協調省裡某集團公司,要調胡去鄰縣當縣長。
八輩子老百姓出身的胡副,自是高興快樂,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有關部門去國企調回來的檔案顯示,胡縣,不是幹部身份,是80年代的退伍兵,工人身份。
只是工作後多次立過功,即是搶險救災,勇猛衝鋒,當過搶險救災的衝鋒隊的隊長,副段長,副科長,副書記,副礦長。20餘年,也混到了礦領導之一,這在企業,就是常說的以工代幹,很平常很正常,許多許多企業都是這樣幹滴。
這縣長不是幹部的冷笑話,讓市里反對這次提拔的不同聲音有了說辭,有了藉口。
於是胡縣長的縣長夢破了。
更嚴重的是,跟了胡縣長多年的秘書。勾搭上了胡同志的老情人豔紅,偷偷變賣了他投資的三套房產,存款共約500余萬,趁你病要你命。遠去國外,買了外國戶口,去靜享美人美金美好人生了。
一周後大家才知道。
這兩股臭氣蹩壞了胡同志。夢醒的胡在辦公樓吐了一灘血,送醫不太及時,送到醫院時己不治而亡。
離開了這無情的大凡塵世界。
又另一時空另一時段的常北省某城市,建築總公司出事了。建設中的東嶺大橋垮了,壓死了不少人,影響了己定通車時間黃金周大典
影響不好就找出了個替罪羊,就是附近負責土建的一個包工頭崔,當地大名鼎鼎的工程崔哥。
崔哥是左夜想右日想,也想不明白,這大罪的帽子是他最信任的財務和施工隊長,被人收買策劃了這樣的一幕,不但奪取了他的財產啊!還捧上了他的腦袋。
幾天幾夜的反復的問訊,審問,他垮了,身體上和精神上。
看著財務和手下施工隊長的天外證詞,實證,實據,斷章取義十假一真的罪證,在突擊,強力審訊和神壓的情況下,認罪了,簽字了。
看到崔哥認罪了,審訊中沒有說過一句話的一個中年漢子,是唯一一個不穿制服,但明顯的地位,不低於審訊組一眾人的人笑了:發話「給他抽煙,給他喝水。」
然後抽抽臉走了出去。
腫了眼,腫了臉,眯縫著眼的崔哥,分明從他的臉上看出輕鬆下來的表情啊。這表情這面相,就是象自己多次投標,中標後長出一口氣的神仙爽啊,就是哪蹩尿憋大便後,拉下來後的輕鬆啊。
幾個審訊的制服人也站了起來,伸腰的伸腰;出氣哈氣的哈氣,抽煙的抽煙,這他媽的就是會議休息十分鐘的節奏啊!
神思想中這邊記錄的微胖制服姐,手拿兩瓶礦泉水,有意無意的左側兩步,走到崔哥面前,伸手送出一瓶水,腰身微彎中擋住了攝像頭的位置,在崔哥伸手拿水的一瞬間,用只有崔哥才聽到的語言說,認罪就會死,就提點要求吧,比如孩子,老人家。
崔哥一愣,一貫粗門大嗓的他,鬧鐘停!竟然冒出的一個詞語:傳說中的蟻聲啊!
原來如此。
認罪了,休息了幾天
人生最好的日子最快樂的就是沒事幹還有人管吃管住。這是崔哥死前的頓悟
崔哥臉上的腫消了,有人通知他去指認現場。
頭頭腦腦的一大群、執法的、攝像的、圍觀的,附近聞訊來的,受難者的家人
人群罵聲中扔雞旦扔爛菜葉子的人數也不少。
當然他有認識的面孔、手下的、喝過酒、送過禮的、也不少。
崔哥笑了。
在約百米高的斷橋上,指點他負責基礎挖的幾個大坑,那個的方向、位置、幾個、幾個、誰誰幹的挖的多少工錢云云。
嗯!競然他覺得有點大將大帥,指揮戰鬥,指點江山的感覺。偉人指點江山啊。
然後,趁眾人不備,自感有點帥氣,就一頭紮下了百米橋下堆方石料的石頭堆。
崔哥殘不忍睹,死樣難看
死不瞑目,冤魂飄飄。
時空閃掠過
古典文學,傳統文化,天文專家,易經大師們,夢幻中的時空閃。
在黃昏的落日前出現了,不同一時空的三省數地瞬間閃過,一閃耀光華,一閃冠半球。
在不同的變線,在不同的地點,再不同的曲折,右地磁左靈引,去這兒去那兒
閃!永遠不是直線。
時光閃的曲折之一,就是東省劉大莊集,牛棚一角。
高頻高爆的閃電光,也許農民們沒有人注意。但,龜縮在麥草堆裡的小啞巴,感覺到了。
電閃過後,像一記悶錘,比流浪漢欺負他的拳頭重了好多,比生產隊的老黃牛抵他的牛角更有勁。
神秘勁力只大不小,比他在公路上見到的十輪大卡車快,還快的多。
一閃衝擊了之中,小啞巴醒了
不是餓,不是痛,只是頭上好像鑽進了兩條長蟲老蛇,這是他心中瞎想的。
痛,太痛了;長,太長了;
不是火燒的痛,不是一會兒的痛,是長長久久的陣痛。
痛苦的小啞巴,抱頭滾出了麥草堆,滾出了一兩丈遠,滾出了沒有門的牛棚內。一灘春雨積水,冰涼冰涼的
小啞巴無意識地深吸了幾口,涼水哈,泥沙在嗓子眼兒,給他一個信號,俺咋的啦?黃天神呀。
涼水涼地,涼爽的春風,讓小啞巴從病傷中,傷好清醒。
鎮定一下子,又順嘴喝了一口泥坑裡的水呀。
哦!俺沒有死啊,沒事呢。
雖然昏迷之中,他也知道之前之前的事,是老爹和兩個哥哥把他弄到牛棚的。當時他還在想啊有什麼好事呢,又不是走親戚,才有獨輪車坐。非常羡慕幾個做過獨輪車的獨生子呀,父母親趕集也是讓愛子坐上獨輪車子,小啞巴不明白了。
正尋思中,心中一個聲音傳來:那啦?下雨?
另一個聲音:誰作業的?操!
今天的小啞巴,腦袋痛了,有點木了,這牛棚裡有鬼呀,快跑快跑啊
嗯,比大黑狗跳的遠呀,一忽閃中,小啞巴在三米外的一段破牆下停了下來,這麼大的勁兒沖這麼遠?這是咋啦?一身泥水的小啞巴呆著了!
說快則快,說慢不慢,自從一口冷水進了肚子,到冰涼的地,刮骨的風,破舊的棚子,枯黃的四周一片,到一躍而起落地的破牆下,無人計時,幾秒幾分,但胡副縣長明白了:我的媽呀,重生了。
老天有眼,我這不太貪的官,善惡終有報
胡縣長的為官守則是:錢他都不要,誰的錢都不是風刮來的;但小禮小物小品,茶糖煙酒來者不拒,當然偶爾的紅包,唱歌洗浴也當當然笑納。工作二三十年,趕上改革開放的好時辰,也不過基本存款200多萬,括弧:是比別人拿工資的多了,楊姐說的。
他滿足,他自豪。
也曾幾何時積極的買過股票,但虧了;他也投過資也虧了;他買過彩還虧了;
後來就懶了,看人家買房子穩賺,他就投了幾套市內便宜的三環房,想不到升值不少後,竟讓秘書和老夥情人,合夥吞了個渣渣也不剩啊
這如何是好啊?胡縣長想多了。
崔哥也閃醒了,經歷過工地上風吹雨打和專案組的優待,這風與雨他真不當是事。只是這他媽的什麼水呀?一口水半口沙子,隔得慌。
在專案組終於學會了40年沒有學會的淡定,冷靜。
崔哥也明白了:哥也穿越了。
有一年他和女秘書小美去看通宵電影,就是看的穿越片。他相信不管書上寫的,老人說的,還是電影上電視上演的,總有那麼回事,無風不起浪嘛
崔哥知道,神來助他了。
我,和他、他的媽媽來了。
無恙無恙,一聲聲慘烈的喊叫聲,「五一一、五兒呀一一、
小五啞巴啊一一」由遠而近。
一個不太穩當的老村婦,晃晃悠悠地撞進了牛棚,他不是走、是奔,是跌跌撞撞。
視覺中,縣長和崔哥都這麼認為啊!
「娘」!娘,心聲驚喜。
小啞巴扯起嗓門大聲啞啞。大幅比劃。
這個剛剛闖進牛棚的老婦,扭頭就看到了破牆下的啞巴兒子。
她就一腚坐了下來濺起了一片的水花「啪」扒的一聲響,
娘來了,十歲的小啞巴笑了。
娘啊?!50歲的胡縣長張了張嘴,現在又有娘了;
40歲的崔哥,眼裡一滴熱眼淚水,湧出,但是沒有落下。
「叭叭「啪啪
「叭叭」」拍拍」:娘愛她啞老兒子,秒拍了幾下大腿?破口大駡,響聲徹耳
「鄉村老兒,天殺的胡狗子,胡麻子,胡漢三啊,你是老王八蛋,你不是人啊
他是狗啊,他狗也不是,他咋扔了你呢?這是要你等死啊!他心狠啊,他是狼啊!
是狼心狗肺呀,他毒啊!心比狼還毒啊,比六六六還毒也
老糊塗了!不是人啦!不是人,
老虎都不食兒子呀!他是狗,是個老狗啊!
他老狗就該吃屎啊!他不行人事,他這個死老狗啊,,,」
小啞巴飛奔過來,扶起親娘。
娘的機關槍掃射完畢。
縣長評論:「哎呀!真是人才呀,俺的娘
大大的人才呀,這比呢我那個婦聯主席、三腳都踢不出個屁來的王市長的姐姐,那個強了一百倍呀,,,,」這在哪呢?胡副縣他聯絡婦聯,這種工作態度啊,實在是好,都死了,還沒有忘記分管工作。,,,
崔哥也無語,但他很冷靜,冷靜
大嫂啊,不對,不對哦!娘啊!親娘,我的娘!!!
哈哈哈,誰讓俺穿越小啞巴了呢,忙托起了一屁股泥水地裡的老娘。
啊!娘回來了。
「這才幾天的空啊,天殺的你狗爹,他把我支開去看你姐姐,去看我閨女,他是想趁這個空殺你呀,還有場和綠碡,這兩個小王八,親兄弟呀,也敢下的去手!
死王八羔子,他們爺幾個作死啊,他們能殺了奧,,,,娘又打罵了半天的機槍
絲毫沒有關注小啞巴的變化,絲毫沒有發現小啞兒的病情,病態病殃殃的兒有了巨大變化,沒有發現經過電閃之後小啞巴哎!這個兒那清沏明亮的眼神,和大了許多的氣力、都能扶起她了呢。
感覺到了冷風涼意,十歲少年的啞巴娘,也罵也咒過了,就捏了捏啞巴五兒的小脖子說’
咱們回家:」
於是小啞在後,水芹更後,不遠不近的跟著,也不說話。但她很高興
真的很高興,啞巴五哥他沒死,沒有死好。沒讓野狼野狗吃了,好!
就很精神,一蹦一跳地跟著。路過不遠處的大學屋。
哇!學校裡好大好神奇呀,雖然看不到有人,但是聽到一陣陣的讀書聲;什麼楊樹阿!白楊樹!一行一行的白揚樹,,,,,,」走過公路,這一年前修的公路,通到了公社,汽車見多了,也就不是什麼奇景了,但是一天中也見不到幾輛輛的汽車過。
在公路上更多的是曬著不少的玉米棒子,各家各戶的,七七八八麥桔,豆桔地一眾雜物和悠閒轉悠的幾條大狗小狗
白狗黃狗黑狗、奔逐著在各家主人場地。主人走過幾次它們歡逐走過,再沖向田野。
今天不是趕集的日子,空曠的街集上沒有什麼東西,少人影啊!
走到藥鋪,娘先看了他一眼,看了看精神的小啞巴兒,什麼也沒有說,就沒有進去。
等到了供銷社,娘停了下來。
有著一排大瓦屋的供銷社是村中央,過了供銷社,就是自己的家了,這小啞巴知道。
大胡縣長和崔哥就新鮮了,眼珠子不受控制的四處亂轉,啊!
東瞧瞧西看看,好新奇呢。
拉啞兒子進了供銷社的門
娘就開口了」紅糖,俺要買紅糖給五吃,」
櫃檯裡一個細高挑的娘們兒售貨員站了起來說;:」二嬸字呀,給五吃呀?,五坐月子啦,哈哈哈,,,
「五!受涼啦!」
娘十分正經訴說著,邊說話邊掏出了皺巴巴的一毛錢,這錢,小啞巴認識,他還有三張呢。
但是呢這個胡縣長和崔哥就瞪大了眼睛啊,印象中熟、很熟,一毛錢吧。
記得、記得。
上稱一大坨,售貨員看了看,又拿上了一小塊兒放在邊上,嗯!說:
「二嬸子呀,高了點、多了點,就給五弟甜添嘴吧,」
說著麻利地抓起一張麻紙包好,打折,自己又從牆上摘下一段細繩紮了起來,四四方方的一個糸兒提著,遞了過來。
小啞巴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看。
縣長是非常讚美的態度,傳統文化要牢記呀,文化館和電視臺要錄下來呀,別失傳了呀,戀戀不捨。
崔哥倒冷眼看風俗人情,象個大俠一樣無動於衷啊,想還是不想沒人知道。
回家了,又大鬧大罵大甩砸叨叨一場,娘直罵的胡老漢和幾個兒子不敢吭聲和回音,幾個老爺們不敢抬頭啊,鬼神退避三舍,細節真不好寫呢。
晚上,啞巴五不是有房間住的,沒有鋪板上面睡的。
是在鍋屋廚房邊上的半邊牆上面搭了一個柴火棚,下雨漏水,還可以望見星光閃閃,附近的老鼠躥梭不斷,吱吱有聲。
砍了一秋冬還長芽的木棒,真的春又生了。
柴棚外是一個狗窩,這個死狗也不知道親熱下老朋友,好久的不見也不知道問個好歹的
呵呵,它只好奇,這十多天不見的小主人又回來啦?我的夜晚不寂莫了:有伴啦,只知喜憂!
它要知道回來的已經不是過去的小啞巴,還有縣長和包工頭,它還真不知道緊張到什麼程度了呢。這老鼠不睡,狗不睡,小啞巴就更是感慨呀淚盈盈,有家真好!
這大半天的時辰裡,他知道自己的心裡,他此時還小,不知人是有腦子和意識,他只知道人有心。
有心才會活,心為最大。
這次是心上有了點強大和有了些偉大,心上有了倆模模糊糊的影子,就好像無聊的太陽下月亮下,跟著他晃動的影子寸步不離,不清不楚,沒有高興,也沒有失去什麼。
好奇,真的很好奇。這是什麼營生呢?什麼東西呢?
不像影子,影子沒有勁兒,太陽月亮不出來,就看不到,但心裡面這兩個影子,好像讓他知道了很多,他的勁兒自我感覺也大了不少,也會想事了,,,,,,
胡,這是新家啦?是我的新征程?新任務開始啦?革命戰士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可是艱難困苦是沒有什麼,只是不知道這裡要對誰負責啊?這是誰委任的?我的身份和具體的任務是什麼?
指標是什麼?有什麼獎?又有什麼罰?時間要多久呢?
還有像個二愣子一樣跟著的是幹嘛的,感覺都不太好,什麼東西呢?一片煩惱,,,,
崔,也咬牙切齒,咬牙根,他對於重生在這個貧困穿越的小啞巴身上,一無好惡,也還沒有想好,不太在意。行也不行,即成事實了
就是心裡噁心,他媽的什麼玩意兒?還是副縣長,操,貪官啊,我自己都被貪官害死掉了,怎麼靈魂還和個貪官標上了呢?捆在了一塊了呢?
此仇要報!!!崔哥,恨上了胡縣。
這一夜,老鼠、狗和三個靈魂,一直到了雞叫三遍,才昏昏睡去。
天亮了,咳咳聲、腳步聲響了起來
小啞巴知道,哥哥和老爹要出去幹活了。生產隊裡要出工了,生產隊裡是幹一陣晨活才回來吃早飯,此時約莫六點鐘吧。
早上,勞動到八九點鐘才會回來。
小啞巴是記恩記仇的人啊,他知道好歹,趁著清早沒有人,他爬上了門口架玉米的老槐樹上,三扒兩竄,已經竄到了五米多高的,大大的老鳥窩下,在三樹杈的中間,掏出了一個塑膠布袋。這是啞巴的秘密之一,層層包裹的是一大包的水果糖塊。
這是小啞巴不久前黑夜風雨天,在公路邊停息的大汽車邊,見義勇為的小秘密
風雨夜,他救了一個城裡的姑娘,得到的獎賞。
他層層的打開,數了五個,想想又加了一個,拿出了六塊糖,又細細的裹好,藏好才爬下了樹幹。
他 這是給水芹小丫頭的糖,感謝,昨日通報娘親,讓娘親把他又領回了家。
靈想又來,立馬行動
愣了小片刻,他就去開了他爹的屋門,他要找好衣服穿
這是胡縣長髮的指令!他實在無法忍受,這個皮肉身上的一身臭衣服,一身破衣服味又大。
小啞巴非常急切地打開了他爹床後面的木箱子,這是他出生十年也是第一次敢犯上了,偷偷的打開了老的木箱,偷出了一套的新衣服。
這身新衣服,是石油工人的工作服,這還是前年東北,大慶油田的老爺爺家來人送的。
老爹非常寶貝,等有大事,才穿上裝門面的工人裝啊
神聖偉業,工人,工人,工作服,工人階級,偉大著呢。
縣長想,也就先將就吧湊合著穿吧
小啞巴兒脫下了,從何年何月何日穿上,就沒有換洗過的褲子和褂子。
在天井的大水缸裡,舀著一瓢瓢的水,稀裡嘩啦的沖了個痛快,冷水呀,有點像胡當年當兵的感覺。
換上了大慶工人裝,可是呢褲子太大,衣服太大了,這個小身體根本撐不起來呀。
這不難小啞巴腦瓜子一轉,東面第三個胡同的第二家,嗯,就是縫衣服的郭大娘呢,和娘的關係不錯怪好找。
小啞巴,把那身臭衣服又油又臭又破爛的棉衣就扔在了西牆上面,出門而去。
啊!裸奔啊!
胡縣長和崔哥無語了
其實在村裡,十多歲的小孩,光腚光屁股的多了去了,只是女孩才在七八歲時有個衣服穿。
三個臭皮匠就是諸葛亮,這有何難呢?
在這裡,啞巴小啞巴牙牙不斷的指點下,郭大娘在非常驚訝的表情中,麻利地放下了喂豬的桶,開通了本村第一個現代化的機器!縫紉機,改裝衣裳了,大慶工人裝呢。一直到三番五次,不斷的比劃,不斷的修整才完工。
小啞子牙牙比畫,錢,找俺娘去算,俺娘你認識。
就一身石油工人裝,精神氣爽,小步昂揚,十分瀟灑的走人了。
這一兩個時辰的空啊,郭大娘還像在做夢一樣暈暈乎乎的,久久的回味呀,夢吧不是夢,那老長的褲子都剪了一大堆的布,這可是好壯好壯的迪卡,難得的好,好的不了啊!
看著那剪下來用不完的布,拼湊一下給二小子做條褲子就夠了。這一下可夠二子他穿個3年5年的了,磨不破。
郭大娘想,就是不找他娘要工錢也賺了,哈哈!想著想著就笑了,還找他娘要錢,以後再說吧。
當天胡家宅院裡又是嗷嗷嚎,叫駡聲一片。
反正據鄰居王六子老婆說啊,她的耳朵裡全是胡老漢的鬼哭狼嚎,三天以後王六子的老婆的耳朵裡面還有餘音!
但是惹事人,現在這個小啞巴五小兒子,可非當日可比了,他聽都不聽,我也不理啊,你抓也抓不到呀!一個忽閃,就沖出門而去。
只是正在吃飯的二哥,飯卡在了嗓子眼兒,他怎麼看到啞巴小弟是飛出去的呢?比隊裡的黑狗還快呢?有的一比呀。
但是他晃晃頭不說不問,管你老爹大罵大咒大為光火不止啊?他正好多吃幾口飯,吃飽了肚子很重要。
春雨貴於油啊,農忙正當幾時,無論是被人扔了等死,還是偷了工人裝,都是事件小小啊,不在生產隊上、西北角子、中南方向還是村莊裡起一點波浪。
小啞五重生後有十好天沒有回家,這一次他娘沒有找也沒有尋,哥也沒有人管閒事。
他非常顯擺的穿著全村同齡人很少有的大慶石油工人裝。很文藝範的
這個村莊有5000多口人,那個小小的少年,小小兒郎也有上百不止啊!這個小啞巴穿的是大慶市石油工人裝哈,和那新生的神采,縣長的風華,包工頭老闆的傲驕。讓他大出風頭啊
一會兒家南一會家北,一會上泉子涯,一會兒在水庫坡;張王李趙,賈林童齊、凡是小啞吧認識有印象,比較友好的人家,他都去逛了個遍,全村26個生產隊,哪可真有不小的範圍呀?
這其實不僅僅是小小少年,小啞巴穿了新衣的臭顯擺呀,更多的還是那胡縣,崔哥,對這塊神奇的重生土地,有詳細瞭解的欲望,希望多看多瞭解一些情況。
還有一個秘密,就是小啞巴不敢在人前吃飯了,自從那天牛棚裡被娘帶回家,他就發現自己的肚子變大了,平時的一嗨碗飯不夠吃的了,兩個煎餅的小食量,咋漲到了六個都還吃不飽呢?還空落落的難受呢,就偷吃了好幾回的豬食,這讓胡縣長和崔哥無語呀
但是總比餓著好吧,紅軍還吃草根啃樹皮呢。
這幾天看風景,看地形,看人情,看風土,看民俗的同時,也都在找吃的,生的熟的張王李趙孫家人,家裡的,地裡的,只要能吃的,他只管去弄來填肚子。
在這個時代沂蒙老區,是夜不閉戶的。人人家家是不用關門上鎖的,進誰個家門,你去喝個水要個飯,是無人論長短,小氣不給的。
再說是個十歲的小啞巴,去誰家誰家也不會留意啊。
但是縣長心裡記上了一本賬,他不為偷,他叫順,順順。胡縣長的日記裡,心中的日記,記下了某月某日順便吃了牛嬸石鍋裡的九個地瓜;那日暮時順便吃了六隊老三胡家弟弟的一捆波菜;某中午秀花家裡的老玉米五個;某月某日順便煮了16生產隊牛欄裡的半袋子黃豆,董老漢看到了裝著沒有看見;某晚吃了小學文芹家大蔥幾根羅蔔幾根等等,胡縣長一一記了下來。
簡而言之,以前小啞巴是半個大人的飯量,今時可是三個以上的大人的飯量,真不知道是不是個好事
那時光閃呀,削閃壞了哪個器官呢
自從啞巴哥,接受了老鐵道大院,讓鄭二大哥的生活過上了,平平靜靜的正常人日子,早陪著六個亞小子到劉莊去過大年。而他們四個哥們兒,卻一起走出劉莊,先是在姚村吃喝一頓送下的大粗哥哥;大年三十早晨,又在沂縣城車站,和蚊子小北風兄弟分別,他們兩個去麻城報恩:大年夜,啞哥一個人,密取寶藏,開寶庫,,,
12點除夕夜,全城的鞭炮就像開鍋了一樣爆炸響了起來。
大年除夕夜,這一陣鞭炮後,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開始燒紙上香,敬奉祖先,敬奉神靈。
下鍋了熱氣騰騰的水餃,倒上小酒辭舊迎春。
新年的第一餐飯,吃水餃交好運。
邊吃餃子邊給老人和小孩發紅包,壓歲錢,當然這是城裡人,鄉下人可沒有那麼多講究,沒紅包的。
就在這全城鞭炮聲中,啞哥毫無睡意,他正在五六根大粗蠟燭的燭光裡,認真查點看檢這開啟的貪官倉庫呢!
自從下午6點,用了一個大鐵錘,砸開了這個大鐵鎖,他就在這石屋裡,呼吸著撲鼻的潮黴之氣。
已經呆了好幾個時辰了。
震驚和興奮的大年夜呀?
任誰也想不到小啞巴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開寶場,看寶庫。
在這有兩個大卡車車廂大小的石頭屋子裡面,碼放著太多太多的東西,有黃金物品,但不多,銀元有不少;那文物書畫,銅鐵器具,不幾排幾列?幾個大大的樟木箱,都是卷軸名人字畫,也不知道值幾個錢呢?
還有一排排的酒罐藥罐,泡著大老粗蛇的酒,好幾大瓶子。那陰險的蛇眼,泛著灰青光色好嚇人;還有泡著長長人參的酒,也已經泛著黑黃色,更有好多好多,沒有見過的物件,這都是當年紅衛兵的累累戰果啊。
在另一個角落裡面,就是墳墓挖出來的,陰氣沉重的陪葬品,泥土都在。有銅器,有瓷器,有鐵器,散了線的珠寶;
啞哥連動也不敢動。
他非常迷信,在開啟這個鐵門的時候,先在石屋的門口,規規矩矩,認認真真的燒了一疊紙錢,牙牙的一陣子,學著娘過年燒紙的樣子,給四方神靈,城隍,山神野鬼,孫悟空豬八戒、雪山神公,宋江李自成羅成,武松打虎,他能想到知道神也好,仙也好,鬼也好,妖也好,一一燒了紙錢,燒完了紙,四面八方拜了。
燃上了一排香,才敢進了這個寶庫,死老周,原革命委員會副主任,這個貪官的倉庫,秘密保藏處。
最裡面的一個皮箱裡,有不少的錢和糧票。這指定就是舉報信上面所說,當時修水庫,被火燒了的那筆款項嗎?
由於油污和潮濕蟲咬,快20年了,大部碎了,爛了,不能用了。真真可惜了。
幾帳冊記錄,他一直看了很久,要把它全部印在腦子裡。
換了兩次燭,好幾次的香火。
淩晨兩三點時,頭暈眼花的啞哥,才漸漸從所描述的文句故事中省回。
他在想著,這一些不好見天日光明的財富,要如何的用?
雖然以前包過工地,當過副縣長,但現在咱這個身體也才十二歲多點啊,太逆天了,有違天和,還是要好好謀劃謀劃。
但無論如何,這些錢財,我向四周所有的鬼神靈仙,作出保證,俺要取之於老貪用之於小民,他對著一個神仙像作了揖,啞啞著的許了一些願。
這位寫舉報信的,當年許司令王建安老部下,真立了大功一件啊。
原來有句話叫,見見面分一半,這財富雖然不能分一半給你的後人,但我一定要找到,悄悄給他們一些助力,也不知寫舉報信老人家,現在還活著還是不在了,俺一定去看你。
整個半夜,他都在鐵道大院裡漫步,來來回回圍了幾棵大樹在轉,圍著院牆在轉,腦子漸漸清明,思路漸漸明確,決心慢饅堅定。
天亮了,關好了密室,又鎖上了會議室的這層門,洗個涼水澡,才走出了鐵道大院。
今天正月初一,他要去公路局宿舍,給官姐姐拜年,並拜託姐姐,在縣城裡幫助買房子越快越好。
官姐姐家拜了年,他就比劃困了,睡了。
等他起床時己是下午三點,官姐姐已經等在了床前,說你昨晚歲熬夜啦!
兄弟上午托我買房子的事,已經有了目標了,去了一些親戚,尤其是老領導老同志家裡面拜年時順便問了。
她和姐夫兩人分頭,走了不少的人家,拜年是個大禮節,一邊拜年一邊詢問啞巴兄弟交代的,哪裡有合適的房子賣沒有,問了幾家就詢問到了,有了目標,老武裝部老公安的大院,在那靠後山坡的舊家屬樓。
一二樓久無人居,老人去世後,後人要賣,咱們現在去看一看。
在城中學一個斜坡,下了二十幾個土臺階,就來到了這一個老縣直,舊機關宿舍大院
看了看情況,這個房子還是真的不錯,一樓面積比較大,帶個小菜園,說這個房子要5500塊?
二樓那一間有七八十平方要5300塊,但是傢俱不想搬,如果在給補上300,也要5600塊錢。
啞又出門看了看,這個地方的地形,樓後面十幾米爬上坡就是大路:若是在大路邊上停車,可以直接把東西扔到他一樓的小院裡;哎,這個地方不錯,前面不遠就臨了縣城大街,正面是縣劇院核心地界和新公安局。
他們在房子的後面站了一圈,別人誰也不可能用這個菜園子,這樓上樓下加起來才一萬多,啞立即決定,告訴姐姐全買了;回去拿錢,明天再來,最好問一問三樓四樓,以後有賣的話也給他們買啦;
初二的上午他就送來了一萬五錢,支付房錢,還要請姐姐幫忙,簡單的裝修裝修。勞心費力的事,他可幹不了啊。節後姐姐還要幫忙去辦過戶的手續也需要錢。
賣主馬上就拿了錢,給了鑰匙,交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