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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零好時光

重生九零好時光

作者:: 時伊人
分類: 穿越重生
重生九零年. 護父母家人,趕走極品親戚,對凌茵來說是最爲重要的事情. 極品上門要酸梅湯配方,趕不走? 既然你不想讓面子,那她必定會讓你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重活一世,發家致富對凌茵來說輕而易舉. 帶着家人賺大錢,全國皆有我家店.

第1章

  除夕。

  家家戶戶都洋溢着過春節特有的喜慶。

  就連太陽光照在地上折射出的光影在剛下車的人眼裏都是喜慶的。

  凌茵的手握緊了行李箱杆,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淡定,這麼多年過去了,父母肯定早就原諒了她。

  忽然一個人影躥到她的面前,髒兮兮的面孔打量着她,發出嗤嗤的笑聲:「禍害精凌茵回來了!禍害精凌茵回來了!」

  他圍在她旁邊又蹦又跳。

  這是附近出了名的傻子,以前還沒有這麼傻,現在倒是傻得厲害。

  凌茵從他身邊繞過去,不遠處就是她曾經熟悉的家門。

  她擡起手,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在傻子不停地念叨聲中敲了門。

  「吱——」鐵門發出刺耳的聲音。

  門內站着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問:「你找誰?」

  凌茵愣了愣,給她開門的不是她熟悉的父母或者家人,這讓她的心頭猶如被澆了一盆冷水。

  良久,她強顏歡笑道:「阿姨,我是凌遠輝的女兒,你是來我家做客的嗎?」

  聽到這話,婦女立即冷下臉,「你父母都讓你給禍害死了,你還有臉回來?」

  「我父母被我禍害死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凌茵心裏咯噔一下,就怕是她想的那樣。

  「別裝蒜了,就是你想的那樣。」

  說完,婦女迫不及待關上門,鐵門發出一聲巨響,仿佛她就是瘟疫,令人避之不及。

  凌茵緩緩沉下心來,她猛地轉身,想要找個人問清楚。

  一轉身,她就看到了許多張以前所熟悉的面孔。

  他們的臉上沒有了以前面對她時的和藹,完全是冷着一張臉。

  凌茵紅着眼,拉着離她最近的那個人的手,咬牙切齒:「劉姨你告訴我,我爸爸媽媽是真的死了嗎?他們葬在了哪裏?」

  被稱作劉姨的女人扯掉她的手,「死了,就葬在留名山上。」

  ……

  凌茵漫山遍野的尋找墓碑,終於在東邊找到了兩座帶有她父母名字墓碑。

  心裏那根支撐她多年的柱子在看見這兩塊墓碑時,轟然倒塌。

  她重重朝着墓碑跪下去,給他們磕了三個響頭。

  一直忍着沒落下的淚水在低頭的一刻緩緩滴落。

  爸……媽……我對不起你們!

  頭頂的陽光好似被烏雲遮住,凌茵看不到一絲光亮,整片天都是黑的,這個世界留給她的只剩下黑暗。

  沉重的心情壓抑着她,使她在沉痛中昏睡過去。

  等凌茵被人找到時,已經是傍晚了。

  「還好這孩子沒有自尋短見。」老人低低嘆了口氣。

  凌茵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牀上,她對着不遠處的老人喃喃道:「盧奶奶。」

  老人眯着眼睛看了過來,「醒了啊?醒了我們就去吃年夜飯。」

  年夜飯三個字刺激着凌茵的淚腺,她吸了吸鼻子,說:「你們吃吧,我想繼續睡。」

  盧奶奶沉默了一會兒,「睡吧。」

  等老人離開了,凌茵才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澀。

  十年前,父親因爲沒錢治病,只好讓她嫁給盧奶奶的孫子——翟乾,用給她的聘禮治病,當時她不想嫁,認爲父親可以向親戚借錢治病,於是,她在閨蜜的支持下,在結婚前一晚逃婚了。

  凌茵搖搖頭,迫使自己不要再想,只會越想越傷心,畢竟,她的父母已經不在了,哭,也不能解決什麼。

  她在牀頭看到了白天被她遺留在路邊的行李箱,從裏邊找出了一盒安眠藥。

  往常壓力大,覺得無法面對父母的時候,她都會選擇來上幾粒。

  吃了安眠藥後,凌茵閉上眼睛,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一到凌晨,鞭炮聲開始響徹不絕。

  隔壁家的鄰居拿着鞭炮掛在了翟家旁邊的樹上,把鞭炮點燃。

  他們放了鞭炮,也沒有再理會它,搓了搓冷得發抖的手回了家吹暖氣。

  這夜風大,鞭炮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冒起火來,延燒到了翟家。

  半夜,盧奶奶夫婦被濃烈的煙味嗆醒,爬起牀一看,樓下火光衝天,老太太一瞪眼,哆嗦着嗓子:「壞了,小茵還在底下……」

  等消防隊來到,翟家的院子和一樓早已被燒得一片狼藉。

  而凌茵,也已經被燒成了一具焦屍。

  ……

  陽光正好,被樹葉遮擋住的細碎陽光灑在凌茵稚嫩的面孔上。

  凌茵的眼皮皺了皺,突然毫無防備地睜開眼。

  當看清楚所躺的地方時,她面色發白,全身不自覺地發着抖。

  「你個倔強的孩子,說了多少遍了不要爬樹不要爬樹,你就是不聽!」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音由遠及近,聲音帶着不可忽視的怒意。

  凌茵怔怔地看着樹底下的女人,眼淚猝不及防地打溼了臉,她掙扎着爬起來,平衡感沒掌控好,險些摔了下去。

  母親林桂靈的臉色有些難看——被嚇的!

  「看你下來我不收拾你!」林桂靈嘴上這麼說,可手心卻是浸滿了汗。

  凌茵淚眼模糊,好不容易克服了恐懼爬下來,才落地,母親手裏頭的衣架也落在了她的背上。

  薄薄的短袖衫絲毫格擋不住衣架抽打的趨勢,疼意瞬間彌漫開來——

  而那股疼也意味着,這一切不是她在做夢。

  林桂靈嘴脣哆嗦着罵道:「你看誰家的閨女像你這麼不聽話的?人小娟還比你小幾個月呢,看人家多聽話,你呢?!你是沒從樹上摔過,就該讓你嘗嘗被摔的滋味,讓你好長點記性!」

  周遭鄰居聽到這罵罵咧咧的聲音,趕緊走了過來,勸道:「桂靈你可別打了,孩子還小呢不懂事,長大了自然就不會再爬樹了。」

  從小看着凌茵長大的李婆婆也跟着勸:「是啊,打壞了心疼的不還是你?」

  凌茵一直哭,忽然她猛地跪了下來,「媽我錯了,我錯了!你打我吧,你打我!」

  她錯得太多了,無論是母親打她多少下,都不足以彌補她對父母的虧欠,只有疼痛能讓凌茵心裏好受些。

  凌茵這一跪,可把林桂靈和鄰居給嚇狠了。

  林桂靈丟開手中的衣架,一把將她抱住,也開始哭,她和丈夫只有她這麼一個女兒,要是她剛才沒穩住摔下來……

  思及此,一股後怕之意涌上林桂靈心頭。

  大夥兒見這一大一小都在哭,也不好意思繼續圍觀,尷尬地一哄而散。

  等母女倆哭累了,凌茵才又哽咽地說:「媽媽,我知道錯了。」

  林桂靈摸着她的後腦勺,「知道錯了就好,以後可別爬樹了,媽打得你疼不?」

  凌茵沒有掩飾:「疼。」

  林桂靈嘆了一口氣,連忙帶她回了家。

  當她替凌茵上完藥,看着她背上遍布的傷痕,林桂靈心疼壞了,暗道自己下手不該這麼狠。

  ***

  晚上六點剛過,父親便騎着自行車回到家。

  一家五口人坐在一塊兒吃着飯,凌茵時不時地就擡頭看一看父母。

  看得林桂靈有些哭笑不得,她給她夾了塊肉,說:「幹嘛一直瞧我,是沒見過你媽嗎?」

  「不啊,媽媽你長得好看。」凌茵說。

  林桂靈失笑:「你這孩子……」

  父親凌遠輝和爺爺也跟着笑,凌遠輝問:「你考試成績也快出來了吧?什麼時候去學校拿錄取通知書?」

  凌茵想了想,實在對這段記憶不太想得起,她說:「應該就這兩天,到時候小娟會和我一塊去學校拿。」

  她現在才十一歲,按父親這麼說,應該是才考完小升初的階段。

  小娟是她鄰居,因爲是從小一起長大,而且又是同班同學,林桂靈總愛拿她作比較,可盡管如此,倆人的友情從來沒有變過。

  「行,我就怕你這大大咧咧的性子,把拿錄取通知書的日子給忘了。」咽下了口中的飯菜,凌遠輝這才說。

  「對了爸,我瞧你這幾天回到家,臉上都好累的樣子,你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吧,可別出啥事了。」

  上一世,父親就是因爲得了腸胃病,家裏的錢都花在這上面了,後來才提出讓她和翟乾結婚。

  這一世無論如何,凌茵都要阻止這個悲劇的發生。

  一直默默吃飯的奶奶目光移到凌遠身上,打量了兩圈,跟着附和:「呀呀說得對,你是該去檢查檢查了。」

  凌遠輝嚼飯的動作放慢下來,「能有啥事啊,就這幾天天熱,晚上沒睡好。」

  去醫院做檢查花銷太大了,女兒沒幾個月就要去市裏上中學,家裏的錢能省着就省。

  「遠輝你還是聽女兒的,去做一次檢查吧,你上次做檢查都是兩年前了。」林桂靈勸道。

  凌遠輝搖搖頭:「我自己的身體狀況我曉得的,用不着去醫院。」

  一家老小齊上陣都勸不動,大家只好打消了繼續勸的念頭。

  凌茵垂下眼簾,看來得想個能勸父親的辦法才行。

  ***

  在家呆了兩天,凌茵已經能徹底接受自己重生了的事實。

  這兩天,幾乎是逮着空,她都會和父親提起去醫院檢查身體的事,但每次都被父親拒絕。

  她知道家裏的積蓄都用在前兩年建樓房上了,加上把爺爺奶奶接過來,家裏一下子多了兩個吃飯的人,用錢方面愈發緊張,父親舍不得去醫院,無疑是爲了讓她上初中時能有更好的生活。

  凌茵一下子爲錢犯了愁,她現在才十一歲,不尷不尬的年紀,加上天生沒有讀書那個頭腦,每次考試,成績頂了天就是中上水準,所以,獎學金這事也就不用想了。

  她盯着牀頭板發了好一會兒的呆,連有人進房間了,都沒發覺。

第2章 錄取通知書

  直到一雙纖細的手在她眼前使勁晃,凌茵才回過神。

  她側頭看着眼前這個年紀和她無二的少女,一時間腦子沒反應過來。

  「發什麼呆呢,趕緊起牀吧,我還急着領錄取通知書和畢業證呢。」劉曉娟收回手,臉上洋溢着憧憬。

  上一世與她相關的記憶清晰地涌入腦海中,凌茵笑道:「好,知道你急着看錄取通知書。」

  劉曉娟從上學開始,每次的考試成績都很理想,而這次的考試也不例外,凌茵記得,也就是這份錄取通知書,結束了她們六年來的同班同學關系,彼此踏上了不同中學的往返歸家之路。

  一個是市重點中學,一個是普通中學。

  ***

  「奶奶,我去學校了。」

  凌茵對着樹蔭底下乘涼的老人喊了句。

  「去吧。」奶奶中氣十足地回答。

  沒兩秒,奶奶又火急火燎喊:「等會兒!」

  凌茵回頭:「還有什麼事嗎?」

  奶奶快步回了屋,手上提着個鐵飯盒出來,「你爸今天出門太着急,把午飯落下了,呀呀你待會兒拿了錄取通知書,順便把這飯啊,給他送去。」

  凌茵接過飯盒,說:「知道了。」

  奶奶看着她明顯比身旁劉曉娟黑上幾個色調的皮膚,坐在板凳上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撐把傘……」

  凌茵剛關上院子大門,對面的鐵門也傳來動靜。

  開門的是一個少年,兩人不偏不倚打了個照面。

  重活一世再見到這個還是青少年時期的翟乾,凌茵沒有多少意外,兩人就住對門,碰上是正常的。

  以前小娟給她打電話,不經意間就會提起翟乾,問她對翟乾會不會愧疚,畢竟婚禮就在逃婚的第二天,她這個準新娘卻逃得沒了蹤影。

  當時她是怎麼回答來着?絞盡腦汁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她說:有什麼好愧疚的?我不喜歡翟乾,翟乾也不喜歡我,在一起那才是耽擱了人家,翟乾估計現在還感謝我呢。

  凌茵很清楚,他們之間,也就是普通的青梅竹馬關系,而且,那時的她也瞧不上他。

  「翟乾哥,你也是去領家庭報告的嗎?」劉曉娟笑着問。

  少年時的翟乾清雋又安靜,聞言只是點頭嗯了一聲。

  凌茵撇去腦中那些回憶,也向他打招呼:「翟乾哥。」

  翟乾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點頭。

  興陽縣只有一所小學,位於鎮上通往市區那條路上,沒記錯的話,翟乾今年已經初二了,他要去學校,勢必和她們同走一段路。

  三人並肩而行,路上劉曉娟和凌茵聊着些面臨畢業的不舍,翟乾很少主動開口,直到到了小學門口,凌茵倆人和他分道揚鑣。

  **

  興陽小學有六個年級,每個年級兩個班。

  分班是按照報名時分的,只有一年級會分,之後原先讀哪個班,就是哪個班。

  六(一)班裏,分別了幾天的學生們,在見到彼此時都顯而易見的有些激動和興奮。

  見到凌茵和劉曉娟進來,平日裏玩得要好的幾個小女生便湊了過來。

  凌茵對她們的記憶遠沒有對劉曉娟的深刻,但也勉強記起了她們各自的名字。

  在大家東聊聊西談談的時候,班主任抱着個紙箱子進來了,她沒有意外地接收到了來自全班人翹首以盼的目光。

  班主任笑了笑,依次念着學生的名字,等那名學生上來了,才把畢業證和錄取通知書交到他手裏。

  當所有人都拿到之後,班主任眉帶笑意:「我們班這次有六個人考進了一中,真的是值得表揚啊!希望你們今後也要這麼努力學習,爭取爲國家做一份貢獻!」

  教室裏響起了激烈地掌聲,爲六人高興的同時又期盼着未來的中學生活。

  ***

  凌茵和劉曉娟踏出校門。

  劉曉娟回頭仰看着校門口興陽小學這四個字,忽然心生不舍,連收到錄取通知書的喜悅都淡了不少。

  凌茵沒去安慰她,每個人都會經歷這個時刻,將來回憶起來也是美好的。

  校門口旁邊的小賣部裏擠滿了學生,此時的他們不再是單純的爲了買而買,或許在他們眼裏,現在他們所買的不是零食,而是一種在興陽小學上學留下的記憶。

  劉曉娟頭仰得累了,把懷裏的東西交給凌茵保管,之後一頭栽進小賣部裏。

  好幾分鍾過去,劉曉娟才踏着陽光走了過來。

  不遠的距離,在凌茵眼裏卻仿佛踏過了兩個世紀,臉上緩緩露出笑容,這就是1991年的夏天,她們正處在青春洋溢的年紀。

  劉曉娟愣了,她第一次覺得凌茵笑起來也挺好看的,像陽光那樣耀眼。

  ***

  凌茵整個人被太陽曬得發燙,手上提着的鐵飯盒也在向她傳遞着熱度。

  她垂頭看了眼自己近乎土黃色的皮膚,有點哭笑不得,她現在的思維有點慣性跟隨上一世,就連大熱天出門,都不習慣撐傘。

  這毛病得改,不然指不定哪天就中暑了。

  凌茵不常去父親的工廠,加上經過這麼些年,早已不記得路該怎麼走,好在她還記得那工廠叫什麼名字,問了人,約莫十來分鍾過去,總算是到了地方。

  綿園燈泡廠是興陽縣數一數二的大廠,凌茵才走進廠房,就聽見一羣小孩子的起哄聲。

  「劉治,你不是男子漢嗎,就讓你摸一摸而已,怕什麼啊!」

  「你不摸我們以後就不跟你們玩了。」

  「對!我們不和膽小鬼玩!」

  被衆人包圍在中間的是一個小男孩,看上去五六歲的模樣,他臉上有些生氣,整張小臉都漲紅了,「我爸說高壓線很危險,不能碰的。」

  「切,我們不跟他玩了,膽小鬼!」

  說話的是個小胖墩,其他小孩聽了他的話都紛紛點頭。

  小男孩見他們要走,急得咬牙,「那我碰了之後,你們以後都得跟我玩。」

  衆人催促:「那你倒是碰啊。」

  小男孩捏着拳頭,英勇就義似的爬上了木梯,五六個小孩在底下扶着梯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們也好奇碰了高壓線會怎麼樣。

第3章 送午飯

  凌茵看見那根高壓線外邊的絕緣層已經掉得差不多了,人要是碰到,後果如何不用想也知道。

  眼看着男孩已經伸出手要去夠高壓線,她心下一個咯噔,連忙放下手裏頭的東西跑上去,跳起來將他拽了下來。

  人掉下來的瞬間,凌茵把他抱住,可惜沒抱穩,兩人都摔了,頭砸到堅硬的地面時,她感覺腦子在震蕩,眼前都是晃的,背上的傷痕也在給她沉重一擊。

  凌茵整張臉都扭曲了,幾個小孩和她懷裏的小男孩傻眼地看着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是誰啊,爲什麼要拽他下來!」小胖墩回過神之後就是一聲呵斥。

  小男孩從她懷裏爬起來,有些慌張,「你別生氣,大不了我再爬就是了。」

  他鼓着嘴瞪了凌茵一眼,再次爬上梯子。

  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凌茵眼冒金星,掙扎地從地上站起,打算撒手不管。

  「劉治!你在幹嘛!」一道男人的聲音從廠房外傳來。

  劉治的手腳瞬間僵住了,他連忙爬了下來,小聲說:「楊叔……我沒幹什麼啊……」

  楊叔最喜歡打小報告了,要是讓他爸知道他要摸高壓線,屁股鐵定要開花了。

  凌茵朝他諷笑,剛才不是很勇敢嗎,連死都不怕,這會兒怎麼就慫了?「叔叔,他要去碰高壓線,我把他從梯子上拽下來,可他還是想碰。」

  她的語氣很無奈,聽得劉治恨不得衝過去打她。

  楊林往劉治身上一掃,劉治嚇得渾身抖了抖,他眯着眼,看樣子這小女孩說的都是對的。

  「待會兒我跟你爸說,看他不收拾你。」

  「還有,以後別跟這羣小孩玩了,他們只會帶壞你。」

  六個孩子站在一邊,都有些不服氣,奈何楊林長得人高馬大,他們在他面前不敢囂張。

  凌茵揉着腫起小包的後腦勺,去把先前放地上的東西都拿起來,擡腳想走,楊林把她叫住:「小姑娘,今天真的是多謝你救劉治了,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兒?改天我讓他父親親自去給你道謝。」

  凌茵沒有做好事不留名的習慣,加上剛才也是摔狠了,她沒猶豫,直接把姓名和家裏地址說了出來。

  楊林記下之後,低頭對劉治說:「還不快謝謝姐姐,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劉治撇撇嘴,甕聲甕氣道:「謝謝。」

  凌茵懶得理會他,拎着鐵飯盒徑直上了樓梯。

  身後是楊林訓斥小孩的聲音,她一路揉着後腦勺走上二樓。

  與一樓的安靜不同,二樓到處是機器作業時發出的聲音,聽得她頭昏眼花。

  各個車間的門都是開着的,凌茵挨個仔細瞅了瞅,最後在第三車間看到了她爸的背影。

  凌遠輝和樑俊業正低聲說着話。

  樑俊業說:「聽說最近廠裏要裁員,咱們可得表現好一些。」

  凌遠輝手上的工作沒停,隱隱嘆氣,「我這段時間夜裏沒睡好,工作的時候總是出岔子,這次的裁員名單裏怕是會有我的名字了。」

  樑俊業側頭看了他一眼,「廠裏人都知道你平時工作認真,只是這幾天出了點狀況,廠長應該不會計較的,我瞧你最近臉色確實不大好,去醫院看過沒?」

  凌遠輝搖頭:「沒去,小茵還有兩個月就要去市裏上中學了,我得給她多攢點錢。」

  樑俊業家裏也有小孩,所以能懂他的心情,「咱們省着點總歸沒錯,以後啊,等孩子考上大學出來工作,你也就享福了。」

  凌遠輝笑道:「我可不就是這麼想的。」

  凌茵默默站在他倆身後不遠,心下五味雜陳,對比父親爲她付出的一切,她上輩子做的事,太不應該了。

  繆婷上完廁所回來,就見到車間裏多了個小孩,她詫異的問:「你是誰家小孩啊?走錯地方了吧?」

  廠裏的小孩哪個她沒見過,所以她敢料定她走錯地方了。

  凌遠輝聽到聲音,才轉過頭就笑了,他介紹道:「這是我女兒凌茵。」

  凌茵衝她笑了笑:「阿姨好。」

  繆婷點點頭,看向她手裏的飯盒,「來給你爸送飯的?」

  「嗯。」

  凌遠輝停下手頭的功夫,走過來,「拿到錄取通知書了?」

  「拿到了。」凌茵把通知書遞給他。

  凌遠輝接過,打開一看,連連點頭:「不錯!」

  自家孩子的成績他自然懂得,現在這個成績,着實算不錯了。

  「那爸,你先工作,我回家了。」凌茵說。

  她知道父親被裁員是98年的事情,並不是這一年,停下手頭上的工作太久了,難免落人口實。

  「嗯,你又沒帶傘吧?我傘放在休息室了,我給你拿,女孩子不撐傘怎麼得了。」

  「不用了爸,你留着自己乘,我靠樹底下走回去就成。」

  說着,凌茵快步離開車間下了樓。

  凌遠輝搖搖頭,站了一會兒才坐回工作崗位,剛坐下,樑俊業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家閨女真懂事啊!知道心疼你。」

  「是啊。」凌遠輝笑笑,眼睛裏隱隱閃着淚光。

  來到車間他才想起今天沒帶飯盒,本來想着中午將就着餓一頓,沒想到女兒就給他送來了午飯。

  ***

  回到家,凌茵拿了藥酒給後腦勺擦了擦。

  後面的腫包比之前還要大一些,碰上去生疼。

  她齜牙咧嘴的擦完藥,連午飯也不下樓吃,索性趴在牀上睡覺。

  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她原本還想接着睡,聽到母親在樓下喊她,凌茵這才爬起牀。

  還沒進廚房,就聞到一股鮮香的雞湯味。

  林桂靈一看到她進來,就說:「去幫媽媽端菜。」

  凌茵走到竈臺旁邊,看到那八道菜,有些不敢相信,「媽,你今晚怎麼煮那麼多菜?」

  往常晚飯都只有四道菜,雷打不動的。

  「傻了吧?今天是你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日子,咱家雖然沒錢在大酒樓裏吃飯,但多做兩道菜的錢總是有的吧?再說今天你大姨和三叔一家也都過來了,不煮多點哪夠吃的。」

  凌茵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想起了上一世的這一天,母親確實也是做了很多道菜。

  從上午聽到父親那番話,再到現在看到了這麼多道菜,凌茵的心情復雜起來。

  父母從來都不是鋪張浪費的人,甚至能省則省,連去醫院檢查的錢都舍不得花,卻爲了給她慶祝,花錢買了那麼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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