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關傷痛,只要是你,一切都值得!
天元十一年,寒冷的冬風吹在身上帶來刺骨的冰冷,金鑾殿內,蕭瑞的太傅跪在大殿中間:「阿甯姑娘出身草莽、身份低微、皇上若是感激阿甯姑娘的救命之恩可以許她四妃之首的位置,可母儀天下之人必須是賢良淑德、德才兼備的官家小姐,臣斗膽請求皇上收回成命。」
「君無戲言,太傅這是要朕朝令夕改嗎?」蕭瑞沉聲道,語氣裡帶著滿滿的警告之意。
「請皇上三思。」太傅脊背挺得直直的,來表達自己對蕭瑞立阿寧為後的不滿。
「請皇上收回成命。」眾大臣跪在地上異口同聲道。
蕭瑞從龍椅上站起來,看著下面的文武大臣,語氣堅定,不容質疑:「這件事朕已經決定了,三日後的封後大典正常舉行。」蕭瑞說完不管身後大臣們調色盤一般的臉色轉身甩袖離開。
柱子後面的阿甯在聽到蕭瑞的維護,內心一片溫暖,她何德何能,能得到他如此的偏袒。這樣的男子,怎麼讓自己不送上自己的真心。不行,心裡雖然感動,卻沒忘記自己來時的目的,向著蕭瑞離開的方向跑去。
蕭瑞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向向自己奔來的女子,臉上揚起一抹溫暖的笑容,看著面前略帶嬌喘的女子,語氣責怪道:「這後面可有小鬼追你,跑這麼快,摔著了怎麼辦。」
「多謝皇上的關心,阿寧以後會注意的。」
「阿寧,你來找朕有何事?」
「皇上,阿寧自知出身低賤,登不了大雅之堂,這輩子能陪在你身邊已經知足,不敢奢求那至高無上的位置,阿寧懇請皇上收回成命。」阿甯跪在蕭瑞面前、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一絲的留戀,那個無數人追捧的位置,阿寧真的不喜歡。
「為什麼?朕這麼維護你的地位,你卻自請不要。」
「皇上,阿寧不喜歡也坐不來那個位置,你如今剛登基,朝內局勢尚不穩定,為了阿甯,跟大臣們生了間隙,不值得。」
「這件事不要再說了,朕已經決定了,你就等著三日後的冊封大典吧。」蕭瑞將阿寧扶起來,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對著阿寧身後的銀杏道:「銀杏,扶皇后娘娘回宮。」
阿寧看著語氣堅決的蕭瑞,心裡擔心朝堂上那些虎視眈眈的大臣,又覺得很是感動,如此深情,自己定不相負。
很快到了封後大典的日子,阿寧早早的被銀杏叫起,看著面前火紅色的鳳冠霞帔,心裡有些激動,還有一絲的膽怯,這麼多年了,自己已經習慣了聽命於他,習慣了追隨他的腳步,只要能陪在他的身邊就好,沒想到,卻能成為他的妻。現在這一切都好像還在夢境一般,如此的不真實,可周圍吵鬧的聲音又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皇后娘娘,先喝點粥暖暖胃。」銀杏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到阿寧的面前。阿寧在伸手去接的時候,瓷碗掉落在地上,將阿甯白嫩的手指劃破了一道口子,鮮紅的血滴在了嫁衣上,暈染了一個印跡。
「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銀杏跪在地上,語氣自責又害怕的哀求道。
「無礙,不過就是一個小傷口。」阿寧不在意的說道。這麼多年來,大大小小的傷口無數,幾次危及生命,這點小傷確實不算什麼,用巾帕簡單的包紮好。
「封後大典馬上就要開始了,上面的血跡清除不掉,現做一件也來不及了,該怎麼辦。」銀杏語氣著急的說道。
「這嫁衣本就是紅色,看不出來的。你快起來幫我盤發吧,別耽誤了吉時。」
「可……可是,嫁衣帶血是不吉利的。都怪奴婢不小心,皇后娘娘您責罰奴婢吧。」銀杏自責的看著嫁衣上的血跡。
「別想這麼多了,快點起來吧,若是誤了吉時,皇上怪罪下來,我們都擔不起。」在銀杏給她盤發的時候,阿寧看著自己包紮好的手指,心中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從昨天開始自己就有點心神不安。
阿寧穿戴好嫁衣,坐著步攆到祭祀的高臺下,看著站在上面一身明黃龍袍的男子,踏著臺階走向她一直追尋的唯一的光,真好,今日之後她就能永遠的守護在他身邊了。
牽住他伸向她的手,走向那最高的位置。看著旁邊男子的側顏,阿寧心裡是從未有過的滿足。越往上走,阿寧心裡的不安越強烈,一手捂住胸口,在看到蕭瑞擔心的表情後,對他搖搖頭,壓下心裡的怪異,在剛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阿寧聽到了兵刃相撞的聲音。轉頭看見夏允毅的武術先生衛無知站在臺階下麵。
「他不是走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阿寧的心裡帶著一絲疑惑,難道他是來給成王府報仇的?
衛無知看著高臺上容貌豔麗的女子,心中一痛,對著阿寧喊道:「阿寧,快回來,他是騙你的,他根本不想娶你,他會殺了你的。」
「衛無知,你這是什麼意思?阿寧是我親自挑選的皇后,若要殺了她,我怎麼會執意封她為後,你不要在這裡挑撥離間了,阿寧是不會相信你的。」
「蕭瑞,你真讓人噁心,我一直以為你胸懷天下,會成為一位好皇帝的,沒想到你為了皇位,殺了疼愛你的先皇,殘害你親如手足的兄弟,陷害你的恩師,讓他們一家鋃鐺入獄,對於你的救命恩人不但不感恩相報,還怕他們洩露你的身份,暗中殺害。像你這麼自私自利的小人,不配坐上這個位置。」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今日是我的封後大典,你若是再在這裡胡言亂語,別怪我不客氣。」蕭瑞眼神淩厲的看向下麵的衛無知。
「你以為你做的很隱秘嗎?只要我將這些東西拿給那些大臣們看,你以為你這個位置還能坐得穩嗎?他們會擁戴一個弑父弑兄的陰狠之人為皇帝嗎?」衛無知將自己這些天收集到的證據遞到了阿寧的面前:「阿寧,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別被他騙了。」
阿甯看過之後淡然地目光看向衛無知:「先生,自古以來,能者居上。這個道理應該不用我告訴您了吧。」對於這些,阿寧並不驚訝,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阿寧做過比這些更黑暗的事情。
「阿寧,你信我一次,他不喜歡你,他會殺了你的。」
「先生,我和你並不熟,為何要相信你說的話?再說,我這條命本就是皇上給的,他想收回去,阿寧二話不說,何必如此煞費苦心。」看著阿甯不為所動,衛無知知道自己說什麼她都不會相信的。是啊,他怎麼忘記了,阿甯是蕭瑞最得力的下屬,這些事情她可能都參與其中,又怎麼會因為這個而離開呢。若不是那日偷聽到蕭瑞和夏如月的談話,自己也不會相信,蕭瑞對這個一心為他的阿寧早已有了殺心。
衛無知看著固執的阿寧,還在想該如何說,才會被她接受、相信,阿甯早已被蕭瑞牽著手離開。看著阿寧的背影,衛無知忘記了身份,上前拉住阿寧的手腕,帶著懇求的說道:「阿寧,相信我,他真的會殺你的。」
蕭瑞臉色陰沉地看著衛無知,語氣冰冷帶著警告:「衛無知,你別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你若是再糾纏不去,別怪我不客氣。阿寧是我自己選的皇后,我自然會好好待她的,就不勞煩衛先生操心了。」
阿甯甩開衛無知的手,涼涼的說道:「多謝衛先生的關心,不過阿寧不需要。皇上現在要阿甯死,阿寧絕不會多說一聲不字。阿甯奉勸先生一句:靜坐常思己過,閒談莫論人非。」
衛無知站在原地看著阿寧決絕的背影,很無奈。自己應該知道的,蕭瑞無論說什麼,她都是服從,可是就讓自己看著她被害,自己又做不到。
未央宮內,阿甯看著蕭瑞欲言又止,看著溫情脈脈的看著她的男子,心裡很開心卻又帶著愧疚,他是那麼的美好,是自己一直追尋的溫暖。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皇上,阿寧覺得很幸福,阿甯何德何能,能得到你的憐愛。」
「傻丫頭,朕能坐上今天這個位置你有一半的功勞,這個位置除了你還有誰有資格。餓了吧,禦膳房已經準備好了膳食,我們過去用膳吧。」
阿寧看著桌子上精緻美味的佳餚,夾了一筷子銀杏布好的魚,一陣噁心感傳來。「嘔!」幹嘔著向外面跑去。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蕭瑞上前擔心的看著阿寧。
「沒,就是胸口有點悶悶的,我沒事。」阿寧語氣有些無力。
「請御醫過來。」蕭瑞對著旁邊的太監憤怒的吼道。太監急匆匆的向外面走去。阿甯拉拉蕭瑞的袖子:「我又不是瓷娃娃,沒那麼脆弱,不用叫御醫了。」
「乖,讓御醫看看放心。」看著蕭瑞寵溺的面容,阿寧覺得心裡甜甜的。
很快,御醫過來了:「參見……」話還沒說完,就被蕭瑞給打斷了。
「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過來給阿寧看看。」給阿寧把過脈之後,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跪在蕭瑞和阿寧面前:「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娘娘這是喜脈。」
「喜脈?」阿寧臉上有些驚訝和掩飾不住的喜悅,一手輕輕的撫著肚子,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她有寶寶了,有皇上的寶寶了,這真的是今天最大的驚喜了。處在興奮中的阿甯沒有看到蕭瑞漸黑的臉色,臉上一閃而過的陰霧。
「皇上,你說我們的寶寶是皇子還是公主呢?你說她會長得像誰呢,以後會不會特別調皮?」阿寧說了一會沒有人回應,抬頭看見蕭瑞板著的面孔,臉上的笑容黯淡下來。
「皇上,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孩子。」
「沒有,我只是太驚訝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接受。這是我的孩子,我怎麼會不喜歡呢。」蕭瑞一手輕輕地覆在阿寧放在肚子上的手上,眼睛直直的看著阿寧平坦的小腹,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阿寧,朕想起來還有一點公務未處理完,你先休息吧。」說完不等阿寧說話,轉身快速的離開。看著蕭瑞離開的背影,阿寧是失落的。今日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他卻讓她獨守空房。
連著幾天蕭瑞都沒有過來,阿寧每次差人過去詢問的時候,蕭瑞都以現在朝廷局勢不穩,公務繁忙給推脫掉了。阿寧雖然心裡鬱悶,可也知道蕭瑞心裡的抱負,每日在宮中學著刺繡,期待著她的寶寶穿上她親手做的衣服的場景。
轉眼間,兩個月過去了,夏去秋來,這日,阿甯坐在宮裡看著自己做成的第一件小衣服,雖然不如繡娘們做的精緻,但卻是自己親手做的,有很大的成就感,忍不住的想要拿去給蕭瑞看看。
「妹妹,這麼閒情意志啊!」一聲嬌柔的聲音從殿外傳來,阿寧抬頭看見出現在面前的女子,慌得從凳子上站起來,手上的衣服掉了都不自知。聲音有些顫抖:「夏如月?你怎麼會在這裡?不可能?」
「妹妹這話說的,我不在這裡,應該在哪裡?」夏如月一步步走向阿寧,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看到我是不是很驚訝,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應該在地府裡忍受折磨?你錯了,就算是下地獄,也是你,不是我。就算下十八層地獄,上刀山、下油鍋跟你犯的錯比起來也不值一提。」
「對不起!」事情已經發生,除了對不起,阿寧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那些以為已經被自己遺忘的事情,現在卻像幻燈片一樣在眼前一一閃現,她從未因為自己做過的事情後悔過,這件事卻是她一輩子的痛,想到了慈祥和藹的老夫人,寵她如命的妹控哥哥,還有忠心耿耿,為她而死的丫鬟清歡,阿寧的心很疼很疼。
「對不起?對不起有用嗎?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你所犯的罪嗎?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能讓我夏家百十口人命都回來嗎?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能讓我有一個家嗎?」夏如月每說一句話就上前一步,將阿寧逼到了牆邊,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恨。
「你到底是誰?」不可能的,當時她已經確定沒有一個活口了。而且,就算她僥倖逃過一劫,也不應該如此大膽的出現在宮中,就不怕被發現嗎?反應過來的阿寧一把將夏如月推開,眼神清冷的看著她。
「我當然是夏如月,你的姐姐了。你現在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還得感謝你呢。」夏如月一步步走上象徵著後位的鳳座上,坐在上面,一手搭在扶杆上,來回撫摸,眼裡帶著渴望和欣喜,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位置,終於得到了。
「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讓你坐了這麼多天,感覺怎麼樣?,可惜了,今日之後,你就再也沒有機會坐上這個位置了,要不要在最後的體驗一下?」夏如月的眼裡帶著挑釁。
阿寧不喜歡這種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之內的感覺,上前將夏如月從位置上拉下來:「你到底想幹什麼?」
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阿甯,夏如月嗤笑一聲:「妹妹這麼聰明,你猜猜我想做什麼?」
「我不管你想做什麼,那件事我既然做了,我就敢承認,誰心恨難平,讓他變成鬼來找我,我就在這裡等著。至於你,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有什麼資格來責問我,來人,將她拉下去,問出她的目的,若是不說,你們看著處置。」
阿寧說完看都不看一眼夏如月,向鳳座走去,宮門外進來兩個侍衛,一左一右地架著夏如月向外面走去。「阿寧,你不能這麼對我,瑞哥哥是不會放過你的。」
「等下。你口中的瑞哥哥是誰?」
「當然就是我們蕭北的皇上。你以為若不是他允許,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以為若不是他的庇護,我怎麼能逃過那一劫,你才是最可憐的,你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在為我做嫁衣,今天過後,這世上再無阿寧,只有我夏如月。」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冒牌的,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一個乞女,我從來沒將你放在眼裡,可不得不說,你的本事還真不小,竟然能讓皇上妥協,讓你坐上這個位置。」夏如月看著上面的阿寧如螻蟻一般,她從來都看不上這個乞討的妹妹,也曾多次暗示過老夫人,她的身份不明,可老夫人就像是著了魔一般,認定了她就是自己的親孫女,對她特別的好。
「你說這些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我為什麼要相信你。拉下去。」阿寧現在心裡很亂,可是她相信蕭瑞,一點都不相信夏如月說的話,可是現在發生的一切又該如何解釋?這件事在阿寧的心裡激起了點點漣漪。
夏如月看阿寧是真的想將她拉出去,心慌了。畢竟她現在還是蕭北的皇后,她若真的將自己秘密處死了,自己也無能為力。她好不容易才忍到現在,渴望了這麼久的身份、地位,馬上就唾手可得,她怎麼甘心就這麼被拖下去,大力的掙扎著,口中大聲地喊著:「瑞哥哥,救救我,救救我,阿寧要殺了我。」
周圍的宮女太監一個個像聾子一般,對夏如月的哭救聲置之不理,夏如月看著高高在上的阿寧,心裡怎麼甘心就這麼被拉下去,對著阿寧大吼道:「阿寧,你之所以想要這麼快置我於死地,就是害怕,你害怕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不過是個可憐蟲,膽小鬼,以為得到了真愛,卻不知道他一直在利用你,你以為你肚子裡的孩子他真的喜歡,不過是個野種,也配稱得上皇子,今日,你若是殺了我,瑞哥哥一定會讓你和你肚子裡的野種都為我陪葬的,哈哈哈!」
夏如月笑得張狂,阿寧上前一手掐著夏如月的脖子,越加用力,夏如月怎麼鬧,她都無所謂,可她千不該萬不該,拿她的孩子說事,這是她最珍視的寶貝,誰都不能輕視,想到剛才夏如月口中的那兩個字,阿寧心中的憤怒越來越大,手上的勁不自覺的加重,夏如月整張臉漲得通紅,艱難的呼吸著。
「住手。」一道低沉帶著憤怒的聲音從宮門外傳來,阿寧在轉頭的瞬間,察覺到危險,第一時間用雙手先護在肚子上,一陣疼痛傳來,阿寧被踢倒在地上,滾落著撞到牆上,口中吐出一口鮮血,看著那個不久前還溫柔地喚她阿甯的夫君,將夏如月抱進懷裡。
「瑞哥哥,你終於來了,我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夏如月語氣委屈、可憐兮兮的看著蕭瑞,眼眶裡含滿了淚水,又強忍著不落下來的模樣,讓蕭瑞看著很是心疼。輕輕地拍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乖,沒事了。」輕柔的聲音安慰完夏如月,眼神淩厲的看著不遠處狼狽的趴在地上的阿寧,語氣冰冷道:「你怎麼這麼惡毒?這是你的親姐姐,若是我不過來你是不是真的要殺了她?」
「惡毒?」阿寧自嘲地一笑,眼神直視著蕭瑞:「若是我沒記錯,當時是你命令我殺了成王府的人,她是漏網之魚,是我的失誤,我現在在彌補自己所犯的錯誤,也在情理之中,不知道皇上所說的惡毒是何意?」阿寧神色坦然的看著蕭瑞,在等著他的一個合理解釋。
「你不許這麼說瑞哥哥,我爹爹是蕭北的功臣,瑞哥哥才不會這麼對成王府,做出如此讓群臣寒心的事情,你是怕成王府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揭穿你,你就做不上這個位置了,你這個心機的女人,為了自己的一點私欲,殺了這麼多人,你晚上真的能睡得著嗎?你自己做的孽,不要讓瑞哥哥替你背這個黑鍋。」
夏如月上前義正言辭的說道,那對蕭瑞的維護,若不是阿甯身為當事人,還真的相信了她說的話,阿甯不明白夏如月這樣做的用意。
在聽到蕭瑞讓大殿內的人都出去的時候,頓悟過來,不得不佩服夏如月的謹慎心思深沉。
她知道有時候流言對一個人的傷害比真刀實槍的更重,現在蕭瑞剛登基,她不允許有一點關於他的不好的謠言傳出去,雖然即使被這些宮人都聽到了,她也有辦法讓她們說不出去。
蕭瑞看著一心為他著想的夏如月心裡很是感動,對阿寧越是看不順眼。居高臨下的看著阿寧:「阿寧,我知道你為我做了很多,我很感謝你,但是我愛的是如月,皇后之位本來就是如月的,是如月為了我甘願放棄的,她這麼懂事,我又怎麼會讓她受一丁點的委屈,這個位置你做得夠久的了,是時候讓出來了。」
「為什麼?」阿甯覺得蕭瑞說這些話很好笑,這個位置從來不是她主動求來的,既然一開始喜歡的就是夏如月,又為什麼要舉行封後大典,為什麼開始的時候不說明白。
看著面前的男人,還是熟悉的俊美容顏,臉上卻掛著諷刺冰冷的笑容,那個一直給她溫暖的人,說出來的話卻似寒冰利刃,戳在她千瘡百孔的心上,身上再痛也敵不過這千分之一。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做出的事情從來不曾後悔過,這中間到底有什麼隱情竟然能讓他妥協。若不是付出了百分之百的真心,又怎麼會這麼的瞭解。
「為什麼?我不過是對你態度好一點,你就真以為自己在我心中的位置很重要了,你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憑什麼得到我的喜歡,你配嗎?」輕蔑的眼神落在阿寧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阿寧看著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的男子,懷裡的女子得意的笑容,壓下心中的苦澀,既然不喜歡為什麼要給她希望?給了她希望,卻要承受更多的絕望,過往的無數個日子裡,在她遇到危險時,挺身而救的是他;在她迷茫無助時,鼓勵陪伴的人是他;在她重傷不醒時,日夜照顧的人還是他。許她至高權力、至高地位、無限寵愛的人都是他,若不然,一直謹記自己身份,不敢逾越半步的她,為何會在明知配不上他的情況下,還是將自己的一顆真心捧到了他的面前,現在卻被肆無忌憚的踐踏。
「你說過此生只要阿寧一個人的,既然如此厭惡我,為什麼要給我承諾?」即使身體已經承受不住傷痛趴在地上,仍然抬頭倔強的看著男子,想要一個答案。她不相信,也不想相信,記憶中的男子會對她這麼心狠,終究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的。
蕭瑞上前兩步走到阿寧的面前,一隻手捏住女子的下巴,迫使女子抬頭,語氣冰冷的說道:「你想知道為什麼嗎?把這杯酒喝了我就告訴你。」蕭瑞對著自己的心腹霍沖使個眼色,霍沖端著一個託盤,上面放著一壺酒和一盞酒杯,蕭瑞親自倒了一杯酒端到阿寧的面前,面容平靜。
霍沖在見到阿寧接過酒杯放到唇前,心裡掙扎著、猶豫著,最終還是身體的反應超過了大腦的思考,上前一步將酒杯打翻在地,看著蕭瑞暗黑的臉色,警告的眼神,跪在蕭瑞面前,到嘴邊的替阿寧求情的話語轉變成了認錯:「皇上恕罪,屬下一時沒拿穩撞掉了娘娘的杯中酒,請皇上責罰。」
「看在你也是無心之舉的份上,這次先饒過你,再去拿一盞酒杯過來。」蕭瑞心裡生氣,可也知道現在重要的不是懲罰霍沖,拿過酒杯倒滿一盞酒端到阿寧面前。霍沖想要阻止,可是他心裡清楚,誰才是他的主子,他應該聽命於誰,心裡再不舍,再難過,面上也不能表現出來絲毫。
聰明如阿寧,這一系列的動作早已讓她知道了蕭瑞深意,看著面前的酒杯,若是之前,她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喝下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肚子裡有了屬於他們的結晶,有了她想要保護的人,倔強的看向蕭瑞:「皇上,能給臣妾一個理由嗎?」
「很簡單啊,你現在對朕來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你還知道朕太多的秘密,朕知道你不會說出去,可是朕只相信死人不會告密。你的存在還會影響朕和如月的感情,朕為什麼要放一個這麼危險的人在自己身邊。」
「可是臣妾肚子裡有了你的骨肉,這是你的孩子,你真的忍心殺了他嗎?」阿寧一手撫摸著肚子。
「不要說這個孩子,這個野種跟朕一點關係都沒有,你以為憑你的身份,也配懷上朕的孩子,就你這麼卑賤的乞女,朕會自甘墮落的碰你嗎?」蕭瑞嘲諷的話語在阿寧的心裡掀起了一陣波浪,猛地抬頭看向蕭瑞:「臣妾發誓,這輩子只有皇上一個男人,你可以不喜歡我,侮辱我,但是你不能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相認。」
「只有朕一個男人?你哪來的自信以為朕會碰你,不過就是你醒來的第一眼見到的是朕,就想讓朕替你養野男人的孩子嗎?你連跟誰睡的都不知道,連肚子裡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誰的,還真是可悲。」
「你什麼意思?」
「看在你命不久已的份上,朕就告訴你吧,那天晚上的人根本就不是朕。是朕怕你因為別人要了你的身子,你對朕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忠誠,那是最關鍵的時刻,朕不允許出現一點的紕漏,這才戴了這麼大的一頂綠帽子,每每看到你日漸凸起的肚子,朕都覺得是一種恥辱,恨不得掐死你肚子裡的野種。」蕭瑞說得咬牙切齒。
阿甯顫抖的身子向後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著蕭瑞:「不……不可能,你在騙我對不對,你一定是在騙我。」
「不管你接不接受,這都是事實,念在你跟了我這麼多年的份上,我會給你留個全屍的。」看著不為所動的阿甯,蕭瑞最後的一點耐心也被耗盡,掐著阿寧的下巴,將杯中的酒灌了進去,阿寧左右掙扎著。
「嗖!」一支利箭破窗而入射掉蕭瑞手中的酒杯,酒杯掉在地上在寂靜的大殿裡發出恍當當的聲音,阿寧用手扣著舌頭把剛才被迫喝進去的酒水都吐出來。衛無知看著面色蒼白,一臉痛苦的阿寧上前擔憂的問道:「怎麼樣?哪裡難受?」
「肚……肚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此時的阿寧沒有腦子思考為什麼衛無知會出現在這裡?抓著衛無知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衛無知拉過阿寧的手把脈,眉頭緊皺,看著面前的蕭瑞恨不得殺了他,但他知道,此時最重要的是解了阿寧身體內的毒,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倒出一粒乳白色的藥丸,放到阿寧的口中:「這是解百毒,不過你體內的毒太霸道了,只能緩解它發作的時間,你再忍一下,我這就帶你去找解藥。」一手攬著阿寧的背,一手穿過阿寧的膝蓋,將阿寧打橫抱起向殿外走去。
「衛無知,你以為我蕭北的皇宮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蕭瑞,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朕答應你的,朕做到了,可這個後位讓她做多久還是朕說的算的。既然你這麼放不下她,就一起到地下做一對野鴛鴦吧。」蕭瑞伸手拍了兩下,從外面進來一隊的侍衛將衛無知和阿寧圍在中間,阿甯知道蕭瑞今天不會放過自己的,她不想連累無辜的衛無知,掙扎著從他的身上下來,卻被衛無知抱得更緊了。
「先生,蕭瑞想殺的人是我,很感謝你之前提醒我,今天又冒死來救我,阿寧不值得你這麼做,先生還是快些離開吧,以後也不要再回到這個地方。」阿甯知道衛無知的武功高強,自己儘量的給他多爭取一些時間,他能逃開的。
「要走一起走。」阿甯看著衛無知固執的表情,最終歎了一口氣,無奈的看著衛無知,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一直冰冷的先生會這麼的執著,心裡隱隱有了猜測,又被自己給否定了。
「啪啪啪!」的掌聲響起。「好一幅情深似海,依依不捨的畫面,朕看了都感動,既然你們這麼在乎對方,在你們死後,朕就好心的將你們葬在一起,可好?」
侍衛向前步步緊逼二人,衛無知將阿寧放在牆邊,跟侍衛們纏打在一起。以一敵眾,衛無知遊刃有餘。看著一柄劍向牆邊的阿寧刺去,衛無知向阿寧的方向跑去,被後邊的侍衛一腳踢在腿上踉蹌了一下,失去了最佳的攔截時機。
整個人向前傾,在劍快要刺到阿寧的時候,整個人覆在阿寧的身上。阿寧聽到悶哼一聲,抬頭看見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滿眼溫柔地看著自己。「你怎麼這麼傻,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中了毒,命不久矣,你這樣做又有什麼意義。」
「我不能看著你受傷。」簡單的幾個字,卻讓阿寧紅了眼眶,這麼多年了,都是她以命相搏,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呵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