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個響雷,一道銀白的閃電劃破京都的夜空,緊接著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元貞一年,今天,是元貞帝登基的日子,也是謝府三百零七條性命被斬的日子。
九都監斬台的血跡伴隨著雨水的沖刷,流入內城,流入江河……
鳳棲宮,皇后的寢殿。雅飛萱望著大雨砸在青石路面濺起的水花,嘴角上揚,「呵呵」,一陣輕笑,不知道是笑自己錯信了裴默然,還是笑自己愚蠢無比。
雅飛萱想起得知雅府被斬的消息後,飛奔到禦書房,裴默然居然不見自己。今天裴默然登基,她這個皇后被軟禁在鳳棲宮就罷了,沒先到裴默然竟然下旨斬殺了謝府三百零七條人命。她的外公,鎮國大將軍,她的表哥,年少將軍……
想到這裡,雅飛萱渾身的血液仿佛凝結在了一起,下午的時候,她從宮牆翻越,好不容易到了禦書房,她想問問裴默然,為什麼,為什麼如此的忘恩負義。
十年的夫妻情就像是一個笑話,狠狠的打了雅飛萱一個巴掌。
一陣環佩玎璫,雅飛萱愣愣的坐在臺階上,衣服早就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
「姐姐。」輕輕柔柔的兩個字,卻讓雅飛萱身子一怔,一股刺骨的寒冷將雅飛萱包圍起來。
芙蓉金絲繡鞋出現在雅飛萱的面前,一身大紅曼羅輕紗裙,同色腰封襯得纖腰盈盈一握,一旁的宮女撐著油紙傘,「姐姐,外面風大雨大,為何不進內殿呢?」雅如琴手指輕掩朱唇,柔美的嗓音像是陽春三月的清風,但是落在雅飛萱的耳中,卻是無比的諷刺。
雅飛萱輕輕一哼,站了起來,一雙眸子清淺冷冽。「雅如琴,你以為你是最大的贏家嗎?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雅如琴捏在手裡的帕子恨不得絞碎,為什麼現在謝家都沒了,雅飛萱又是不得寵的,雖然衣服濕了,有些狼狽,但是通身的氣質還是這麼貴不可言,就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是雅如琴一直嫉妒的,雅如琴要雅飛萱跪地求饒,讓她卑賤如泥。
雅如琴抬手撫了撫鬢邊的掐絲琺瑯流蘇簪,臉上笑容不變,若是忽略眼中透出的陰狠的話。「姐姐,你我姐妹一場,我也不想這樣的,不如你求求我,我去找七郎說上一說。」
七郎,當初情意拳拳之時,雅飛萱也是叫裴默然七郎的。「雅如琴,無事你就退下吧。」
雅飛萱實在是不想和雅如琴廢話,此時雅如琴無非就是向自己炫耀的,那又怎樣。謝家沒了,雅飛萱也不想獨活了。
雅如琴目光閃了閃,心中卻是恨極,現在的雅飛萱就是一廢後,還當自己是皇后呢。尤其是一雙深邃的雙眸,更是讓雅如琴嫉妒入魔。
雅如琴往旁邊使了一個眼色,兩個嬤嬤伸手將雅飛萱抓住。「姐姐,妹妹今天可是帶了聖旨來的。」說完,雅如琴就打開了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后雅氏無德無才,特此廢後。」
「哈哈,哈哈……」雅飛萱突然大笑,抓著她的兩個嬤嬤心中一驚,卻不敢鬆手。
大雨繼續,一隊侍衛早就把鳳棲宮封鎖,只許進不許出。
雅如琴將聖旨放下,緩緩移步,「姐姐,妹妹和七郎情義兩合,只因為姐姐是侯府的嫡女,就要奪了妹妹的婚事,現在總算是完璧歸趙了。」
雅飛萱看著雅如琴,只覺得渾身透著一股寒意,與裴默然的情誼,在白天謝家滿門抄斬的時候,就斷了。
「姐姐的馬術一直被七郎稱讚,可惜了,以後姐姐再不能騎馬了。」說完,一旁的侍衛手起刀落,一陣血紅飛濺四周,雅飛萱跌坐在地,旁邊殘留著一雙殘腿,雅飛萱死死咬著牙,斷腿之痛蔓延開來,但是她沒有呼痛。
「姐姐,痛不痛啊?」雅如琴故作驚訝,小嘴微張。
看著雅飛萱額頭冒汗,嘴唇痛的顫抖,雅如琴心中覺得痛快,就是要把雅飛萱踩在泥裡,讓她豬狗不如,「姐姐,你的這雙眼睛被先帝稱讚為如皎皎之明月,真是令人羡慕呢。」雅如琴輕輕的撫摸著雅飛萱的臉龐。
雅飛萱卻覺得雅如琴的手,比這雨水還要冰冷。一陣入骨的刺痛湧現,雅如琴的青金甲套慢慢的插入雅飛萱的眼中。「姐姐,這可怎麼辦呢?到了地獄,沒有眼睛,可不要走錯了啊。對了,看見你娘的時候,記得告訴她,是她擋了我娘的路才死的,也不能怪我娘是吧。」
人群一陣寂靜,雅飛萱渾身顫抖,死死咬著牙關,她不能求饒。心中已是恨極。
「七郎,你怎麼來了?」雅如琴聲音透著驚訝。
是他,是裴默然來了,雅飛萱抬起頭想要辨別方向,但是雙眼都是鮮血,看不見。
「這麼大的雨,讓下面人處理就好了,你有著身孕,你該來此的。」溫柔清潤的聲音還是那樣,但是對面的人卻是變了。
「臣妾曉得了。」雅如琴微微低頭,臉上帶著紅暈,就知道七郎最愛的是自己,那個雅飛萱,只是一個踏腳石而已。
雅飛萱只覺得一股怒氣從心中湧起,恨不得咬死面前的狗男女,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陪伴了十年的夫君,這就是一直被自己當做好姐妹的雅如琴,呵呵,自己還真是蠢呢。
看著雙目血淚的雅飛萱,裴默然心中一動,今天的一切都是雅飛萱咎由自取的,為什麼不肯好好的呆在宮殿呢,為什麼要給謝家求情呢。
「呀。」雅如琴一捂肚子,臉上亦是有些蒼白。
裴默然緊張的問道:「怎麼了,愛妃。」
雅如琴靠在裴默然的身上,「七郎,肚子,有些痛……」
裴默然一陣緊張,這可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來人,快傳太醫。」
「可是姐姐,姐姐她……」
裴默然看了看雅飛萱,眉頭一皺。「鳳棲宮所有人等一律斬殺,廢後自戕。」
血,漫天的血,雅飛萱眼前都是血……
醒了?眼前的陌生環境是怎麼回事?雅飛萱一臉的疑惑,自己居然可以看見了,這又是怎麼回事?
頭劇烈的疼痛,伸手一摸,纏著厚厚的繃帶,這雙手,小巧乾瘦。雅飛萱突然坐起,不料身子軟弱又跌落回去。
「我的好小姐,你終於醒了。」說著抱著雅飛萱嚶嚶的哭了起來。
這不是妙青嗎?自己的貼身丫鬟,但是在雅如琴進入七皇子府的時候,因為衝撞雅如琴,被活活的打死了。雅飛萱還記得她跪在裴默然的腳下,哀求放過妙青,但是裴默然只說了一句:如此刁僕,不要也罷。
半尺寬的船木板子,一下又一下落在妙青的身上,妙青的最後,就是嘴裡冒著鮮血,板子依舊沒有停下,那看著自己的目光帶著不舍……
想到這裡,雅飛萱不覺得哭了起來。
妙青看著自家的小姐醒了,自是非常的高興,但是看見雅飛萱不停的哭泣,心中也是一酸,誰能想到侯府家的嫡女大小姐,被扔在莊子上整整五年了。「小姐,妙青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哭的累極,雅飛萱再次睡了過去,妙青輕輕的將被子給雅飛萱掖好,眼眶卻是紅紅的。
簡單的五間青瓦木柵房,因是昨晚下了大雪,所以地上一層厚雪,踩上去吱吱作響。空氣寒冷,但是還是有孩童歡笑著跑來跑去,大年三十,闔家團圓的日子,門口大紅的福字,高高掛起的紅燈籠,彰顯著喜氣洋洋的年氣。
在院子的角落一處不顯眼的地方,用木頭紮起了一間小房子,冷清的與新年的氛圍格格不入。雅飛萱半倚在床上,目光清明,此時的雅飛萱已經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實了。想起鳳棲宮的鮮血,雅飛萱緊緊的攥著手掌,長長的指甲劃破掌心也不覺得疼痛。
這點兒疼痛,哪裡比得上謝家三百零七條人命,哪裡比得上鳳棲宮一宮的鮮血,哪裡比的上被雅如琴生生挖眼的痛楚。
既然上天讓雅飛萱回來了,那麼她就是復仇的,就是來自地獄的惡鬼,誓把裴默然一干人等拽入地獄。
門吱的一聲開了,妙青提著一桶熱水進來了。「小姐,風寒霜冷,抱個湯婆子暖和暖和吧。」說著將熱水灌入湯婆子當中,塞進了雅飛萱的棉被中,說是棉被,上面大大小小縫補了無數次,裡面的棉絮更是稀稀落落。一陣陣冷風從牆壁的縫隙中竄進來。
「你也歇上一歇,左右今天是大年夜,那邊也會消停一些。」雅飛萱的聲音有些沙啞。
妙青從櫃子裡拿出僅有的幾套衣服,都蓋在雅飛萱的身上,這天寒地凍的。
「小姐,這李紅家的實在不是東西,我去向他們要炭火,居然說沒有,我明明看見倉庫裡有炭火,這些狗仗人勢的,若不是瞧著小姐病著,身子不得勁兒,我非得鬧上一鬧,讓李紅家的這大年夜也休想過得好。」
這火爆性子的是朱玉,聽到這裡,妙青一把拉過朱玉,小聲的說道:「你且收收你的性子,這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李紅家的不是東西,克扣小姐的用度,你鬧開了,侯府鞭長莫及,吃虧的還不是咱們小姐。」
朱玉張了張還想說些什麼,看見雅飛萱一張小姐凍得有些青白,眼眶有些酸澀,不再言語。
雅飛萱眯了眯眼睛,前世的一切仿佛就是昨天發生的事情,無比的清楚。她是鎮國侯府的大小姐,五年前,侯府夫人病逝,她因為身弱多病,被安排在莊子上養身子,說是養身子,其實過得比普通百姓家還不如。
每天做不完的活計,還要看莊子上人的顏色,跟著自己來的妙青和朱玉沒少受她們的氣。現在既然自己重生了,那麼回府的事情,也要趕快了。京都的那些人,欠自己的債,該還了。
「雅飛萱,別以為大年夜你就可以偷懶。」還未進屋,一個尖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接著就是木門被大力的踹開,木門晃晃悠悠的撞在牆上,又呼扇了幾次,似乎下一刻就會從門框上脫落下來。
雅飛萱瞧著眼前的女子,李紅的女兒張霞,這個莊子都是李紅一家子在打理,李紅是個潑婦,平時指揮著雅飛萱主僕三人幹這兒幹那兒。她的丈夫早年間死了,留下張霞一個女兒。雅飛萱來了之後,張霞就陸陸續續的把雅飛萱的衣服首飾都搶走了。
之前的雅飛萱膽怯自卑,面對猛如老虎的張霞自然是處在下風了,此時看見張霞,雅飛萱只覺得自己還真是蠢的可以。竟是被一個悍婦嚇住了。
此時的張霞穿著一件大紅色繡梅花的夾襖,下擺是絳紅石榴裙,可不就是從雅飛萱這裡搶走的麼。頭上滿滿一堆的首飾,恨不得將所有的簪子頭面都放上去。這一腦袋的珠光寶氣,竟是比桌子上的殘燈還要亮上幾分。
看著雅飛萱不搭理自己,張霞心中有氣,再看看雅飛萱頭髮輕輕一挽,只有一根木頭簪子,盈盈如雪的肌膚,眉山遠黛,絳唇一點,雙目更是清明,恰似陽春三月的清泉。雖然年紀尚小,但是張開後的絕色容顏還是可以看出來。
張霞嫉妒之極,明明是個不受寵的,還長著一副妖媚的樣子,實在是可氣。「小姐,雖說是大年夜,但是你生病後這繡帕子的活兒可是耽誤了下來,如今你也醒了,莫不把這活計撿起來,也好貼補一下用度,這莊子上的花費,一年到頭可是不小啊。」
聽著張霞囂張的語氣,朱玉就要上前爭辯,妙青一把拉住朱玉,笑著說道:「霞姑娘,這大年夜講究團團圓圓,想是李嬸也盼著和霞姑娘和和美美的,不知道此時李嬸是不是也念著霞姑娘呢。」
張霞聽後眉頭皺了皺,今晚來自己不過就是炫耀來了,就看不慣雅飛萱一臉狐媚的樣子,但是李紅也說了,大年夜的,莫不能苛待了雅飛萱,給別人留下話柄。
張霞攏了攏頭髮的發簪,笑著說道:「妙青說的是,這大年夜講究的就是團團圓圓,和和美美。」說完,不等雅飛萱發話,就自行離去了。
朱玉鼓著雙頰,「你攔我作甚,就看不慣張霞狗仗人勢的樣子,她憑什麼作踐小姐。」
「別說了。」妙青拉著朱玉,「小姐心裡定是難受,你就不能消停一些。」
朱玉的性格張揚潑辣,心裡容不下事兒,妙青沉穩慎重,這兩個丫鬟,一直跟著自己,只是全都沒有落下好下場,這一世,就讓我護著你們吧。雅飛萱垂下眸子,暗暗的想到,先拿誰開刀呢?
第二日,天氣又冷了幾分,朱玉從門外進來,妙青連忙遞過去一件衣服,說道:「快淨淨身上的寒氣,莫要冷了小姐。」
朱玉暖了暖身子,嘴裡不停的說道:「小姐,那張霞果然不在莊子,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雅飛萱嘴角輕輕上揚,一雙眸子似秋月瀲灩,就連妙青和朱玉常年在身旁伺候的,也不覺愣了愣神。「她去了哪裡,不多時就會知道了。」
雅飛萱抬了抬眼,妙青俯下身子,朱玉只見兩人在竊竊私語,也想湊上跟前,奈何小姐沒有讓自己知道的意思。
「去吧。」雅飛萱看著妙青消失的背影,目光寒了寒,大年初一麽?總該給李紅一份大禮不是麽?不枉她五年來對自己的照顧。
妙青回來後,沖著雅飛萱點了點頭。
雅飛萱朱唇輕啟,說道:「教書的文先生看上了玲兒,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玲兒親口和我說的,說是過了元宵,文先生就要迎娶她的。」
「玲兒長得貌美,嫁給文先生也是極好的。」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響起,雅飛萱伸手摸了摸脖頸處,已經是空蕩蕩的了。那裡本來掛著半塊玉佩,去年,沒有按時交了帕子,被李紅奪走了。
到了晚上,李紅去打牌了,靜謐的莊子,像是被一張大網籠罩著,雅飛萱坐在床上,朱玉和妙青將衣裳補了補,看著明顯接了一塊的布料,妙青眼眶有些紅,有誰知道,堂堂侯府的嫡親小姐,每年的衣裳都是補了又補的。
「到時辰了吧。」雅飛萱喃喃自語道。
「快到子時了。」朱玉牙齒一咬,線頭就斷了。
前門傳來吵鬧聲,伴隨著女人的尖叫。
「小姐……」妙青欲言又止。
「去看看吧。」妙青伺候著雅飛萱起身。
莊子前門處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打牌被叫回來的李紅鐵青著臉,周圍的人群議論紛紛,指指點點,中間,可不就是衣衫不整的文先生麽?還有玲兒和張霞,玲兒一臉的委屈,張霞則是一臉的得意。
文先生的臉上青紫交加,還有幾道指甲的痕跡。
「文先生,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總該給個交代吧。」李紅啞著嗓子,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生擠出來似的。
「文某不是那薄情寡義之人,只是明年秋闈大考,文某未曾準備嫺熟,怕是……」文斌頭上冒著汗珠,雖是寒冬,這汗珠也是明顯,讓冷氣一激。透著刺骨的寒氣。聽到這裡,張霞得意的臉色一變,馬上就要開口,但是有一個聲音更快一些。
「文先生,霞姑娘怎麼說,也是侯府莊子上的人,是侯府的丫鬟。」熱鬧的人群在雅飛萱開口的時候,就安靜了下來,只見夜色下,一姑娘盈盈而立,聲音清淺,像是叮咚的泉水擊打著岩石,發出悅耳的聲響。
文斌面色一白,侯府對於他來說,那可是天一樣的地方,自己占了侯府丫鬟的身子,若是侯府追究下來,自己怕是不能善了,關鍵是,他睡得不是一個侯府丫鬟。
「小姐,奴婢……」玲兒突然跪倒在雅飛萱的腳下,眼淚連連。玲兒見雅飛萱為張霞說話,一時慌了,畢竟自己的身子也給了文斌,若是文斌娶了張霞,那自己算是什麽。
雅飛萱眉頭微蹙,一臉不解。「玲兒,你這是……」
玲兒嘴唇咬著,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奴婢,已經是文先生的人了。」
此言一出,張霞暴走過來,一把抓過玲兒的頭髮,「你這個小娼婦,定是你勾引文郎的,一臉狐媚樣子,不知道給了多少男人。」
張霞自是罵的痛快,不知道圍觀的人,臉色十分的精彩,這霞姑娘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是個竟是個悍婦。
「你住口。」李紅一把拉過張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自己好好的姑娘被教書先生睡了,李紅心裡別提多憋屈了,這張霞,是給侯府大少爺準備的通房丫鬟,想著雅飛萱回府的時候,帶上張霞,現在倒好,和教書先生安通款曲,還被大家都知道了。恨不得揍死眼前這個不省心的丫頭。
「文先生,玲兒和張霞都是侯府的人,按理說,我一未出閣的小姐,不該摻合此事,奈何這莊子上就我一主子,索性就管了這事兒,文先生,這兩人,你如何安置?」
一番話說下來,周圍的人無不稱讚。
「不愧是侯府小姐,這通身的氣度真是不得了。」人群中有人說道。
「不對吧,既是侯府小姐,怎麼穿的如此寒酸,那襦裙上還打著補丁呢。」
「衣袖也接了一塊,我滴乖乖,這侯府小姐日子怕是不好過吧。」
人群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雅飛萱面色不變,靜靜的站在那裡,朦朧的夜色,給她渡上了一層薄光,雖是寒衣,卻無人敢輕視。
「文某,願娶兩位姑娘為妻。」此時文斌只能承諾如此。今晚本是和玲兒幽會,不料進了房間,沒看見玲兒,反倒是遇見了張霞。
張霞力氣極大,文斌一介書生自是不是對手,幾下就被張霞撕破了衣衫,沒想打自己一個男人,竟被……想到那時候的恥辱,文斌就感覺心口發悶,就在文斌跑出來,遇見了玲兒,之後張霞追了出來,然後門口人越來越多,今晚是文斌最憋屈的時候,都是張霞造成的,緊緊的攥了攥手掌,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