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主任不要嘛,萬一被人看見了,多不好…」
「病房的門被我反鎖了,誰能看得見?」
「這不是躺着個病人嘛…」
「你說這家夥啊,腦部神經嚴重受損,差點就掛了,估計下半輩子都得躺牀上了,你就當他是個擺設吧。」
「討厭,你也太着急了吧,這種地方你也要…」
「沒辦法,被你的美麗給吸引了,我情不自禁…」
陳三順躺在病牀上,剛從夢中清醒過來,就聽到一男一女的對話,女的撒嬌,男的字裏行間,透露着壞壞的氣息。
他使勁張開了雙眼,發現在他的右側,竟然有兩個人抱起一起親熱,而且動作十分大膽。
環顧四周後,陳三順才發現,原來自己正躺在一張雪白的病牀上,周圍彌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腦海裏翻滾着的龐大信息,讓他已經明白了一切。
他擁有兩個人的記憶。
而且,這兩個人的記憶,已經完美融合。
第一個人的記憶,是民國中期倒鬥四大派之一的搬山派掌門,陳三順,他具有一口斷乾坤,一眼辨真僞的能力。
第二個人的記憶,是現代社會的一個青年也叫陳三順,青年是孤兒院的一個孩子,在一家古玩店工作,今早上班時路上被人撞飛,腦部受到重創,成爲了植物人。
陳三順下意識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發現雙手白嫩,應該是個年輕人。
此刻,陳三順驚訝無比,前一秒他還在龍王墓裏跟洋人激烈搏鬥,然後抱着龍脈引爆了炸藥包,不是應該粉身碎骨嗎?
怎麼下一秒,他還活着?
這…太不可思議了!
難道…
陳三順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就是…他重生了!
想到這裏,陳三順也顧不得旁邊那兩個正在辦事的男女,直接拔掉身上的各種插管,使勁坐起,隨即問道:「喂,你倆有鏡子嗎?」
這一聲,將正在忘我中的男女,嚇了一跳。
還是女生反應得夠快,擡頭一看,見到之前那個「植物人」坐在牀邊,對着他們倆問話。
「啊~」
女生跟見鬼似的,嚇得尖叫了一聲,而男的,顯然也反應了過來。
「我就問一下有沒有鏡子,至於反應這麼大嘛?」
陳三順沒好氣地白了對方一眼,隨即下了牀,道:「行了,那你們繼續吧,我先走了。」
那兩個人剛想說什麼,就看到陳三順走到了門口,將門打開,揚長而去。
「媽呀主任,你看吧,這下完蛋了吧,被看見了。」
那女護士嗔怪道。
「呼~」
男主任深舒了口氣,驚訝道:「活見鬼了,這家夥我已經確定過了,頭部神經受損嚴重,怎麼突然就清醒了呢?奇了個怪了。」
…
走廊外面。
陳三順快步行走,雖然還有些不太適應,但根據這個時代的陳三順記憶,他今天得去上班。
急匆匆地來到了電梯門口,陳三順在現代記憶的驅使下,手不自覺地按下了一個按鈕。
「叮~」
不到十秒鍾,電梯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了一個人來。
「咦?陳先生,你怎麼醒了?」
一名年輕的護士,瞪大了雙眼,顯然認識陳三順這個病人,之前這家夥還被判定爲植物人呢。
這會就下牀了,這…太嚇人了。
陳三順定睛一看。
眼前這護士穿着一件潔白無瑕的護士服,一頭長發已經扎起,精致的五官,雪白的瓜子臉上,一雙眼睛如秋水般晶瑩剔透。
陳三順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護士的胸膛前,這裏有些挺拔,讓他忍不住多停留了一會。
可是就這麼一會,突然對方的衣服慢慢地變得透明起來,緊接着裏面的出現了紅色的貼身衣。
一絲風景,漸漸浮現…
「我去!」
陳三順立刻將目光收回,深深地吸了口氣,鼻腔剛才陡然一熱,差點就流下了鼻血來。
他雖然有現代陳三順的記憶,但言行舉止,大多數都是受民國那個陳三順影響,非禮勿視的理念,依然根深蒂固。
「咳咳…陳先生,你還好吧?」
看着陳三順一聲不吭的,護士以爲對方還沒晃過神來,再次問道。
陳三順被這麼一叫,倒是回過神來。
只是眼睛再次看向護士的時候,竟然透過了護士的身體,甚至護士後面的電梯、以及牆壁,看到大廈後面的風景。
陳三順驚訝無比,雖然前世的他眼力十分厲害,但也只是說視力好,見識廣闊。
但現在,他,竟然能透視?
回想爆炸前的那一幕,陳三順發現龍脈上鑲着兩片玉石,而這玉石長得跟眼睛一樣,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玉眼。
玉眼據說是龍脈的眼睛,而龍脈是華夏鎮族氣運的至寶,配上一雙玉眼,就如同一頭活龍一般,傲視天下。
難道是玉眼,讓他獲得透視能力?
陳三順顯然已經想通了。
「護士,我很好。」
陳三順咧嘴笑道。
「你早上車禍挺嚴重的,確定不再躺一陣嗎?」
護士也是很驚訝。
早上八點半的時候,還聽說這傷者已經死了,後來又活了,這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醫院,大家都覺得這是醫學奇跡。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還真不敢相信。
「我沒事兒了,先走,醫藥費什麼的,應該是撞我的人交的吧?」
陳三順突然說道。
「這個的確是…不過,貌似還沒抓到肇事者。」
「哦…遲早會抓到的,我先出院了,至於醫藥費,等警方抓到人之後,再給你們付哈。」
陳三順說罷,繞過前面的護士,進入了電梯裏。
「陳先生,你先別走啊,你這情況還得復查…喂,別走…」
只是護士姐姐的話還沒說完,陳三順就已經出了門,等護士走出走廊的時候,已經不見陳三順的蹤影。
走出醫院的陳三順,從原主人的記憶裏得知,現在是和平年代,國泰民安,以前的重擔已不復存在。
不過,不管時代如何變更,有兩件事他必須得去做。
龍脈讓他再生,而且生於這副軀體,他覺得有義務繼承原主人的仇恨和牽掛,完成他未了的心願,原主人所在的孤兒院還欠下一筆巨債,他必須得賺錢還清。
再有就是龍脈的事。
龍脈是由特殊材質鑄成的,堅硬無比,當年海底墓中爆炸後,龍脈可能還沒被摧毀,而且,陳三順不確定當時是否還有活人,如果有,而且是洋人的話,那龍脈會不會被帶走?
從身體主人的記憶中得知,自民國到現在這段歷史,華夏過得非常坎坷,可以說是經歷了山河破碎,到如今國泰民安,很有可能是龍脈的原因。
所以,爲了確保華夏將來的氣運,陳三順打算再去一趟龍王墓,找到龍脈,上交給國家保管,確保華夏氣運永垂不朽。
而龍王墓所在的海底墓位置,經過上百年的演變已經很難找到,要完成這個任務非常艱巨,必須要從長計議,做足充分的準備。
這兩件事都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持,所以,他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賺錢,而且越多越好。
明確了目標之後,陳三順深舒了口氣,離開了人民醫院。
一個小時後。
錦城文殊坊。
這裏雖然沒有草堂那邊設施完善、攤位多、有大棚,但這邊人氣很高,跟送仙橋差不多。
文殊坊、草堂、送仙橋,並稱錦城三大古玩城。
而陳三順就在文殊坊做搬運工。
陳三順擁有這般能力,之所以依然想着去工作,那是因爲原主人只是一個不出名,而且社會底層的小人物,即使他現在擁有再多的才能,無人認識,也沒有自己的勢力,強出頭,只會給自己招來麻煩。
所以,他也只能一步一個腳印,重頭開始。
因爲遲到了,所以陳三順挨了主管一頓罵,不過,他一點也不在乎,畢竟現在的處境只是暫時的,相信以他的能力,過不了多久,他就能擺脫現狀。
「外面來了一批貨,趕緊跟小北一起出去拉回來吧,幾家店的店主都打電話催命來了。」
主管王偉瞪了一眼陳三順。
「好。」
陳三順點了點頭。
兩人不耽擱,拉着一輛板車,就朝着大門口走去。
這條街上就跟步行街差不多,並不是說進不來,而是不讓進,不算很寬敞的街道兩旁,擺着各種各樣的地攤。
地攤上也是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有各種金銀首飾、大涼山的南紅瑪瑙,琥珀,形態各異的奇石等等。
更有各朝代的青銅器、瓷器、玉器,以及陳舊的佛像、發黃的字畫,各種各樣的錢幣等等。
一排排地攤,擺滿了整條街道兩側,一眼望不到盡頭,十分壯觀。
融合了這時代記憶的陳三順,潛意識地也習慣了這樣的場合,跟同事顧小北,前往文殊坊街頭運貨。
兩人手腳利落,不到十分鍾就將一車貨物拉了回來。
只是在經過一處地攤的時候,陳三順停下來擦了把汗,餘光正好落在了右側街道的一個地攤上。
這裏賣的是一些玉器玩意兒,正站着七八個人。
其中一個是女生,女生背過身,看不到她的面容,但從那一頭烏黑順滑的過肩發,以及修長而白皙的小腿,腰間盈盈一握的身材。
陳三順猜測,應該長得不差。
當然,也可能是背影殺手。
此刻,一名男子的手正神不知鬼不覺地,探入女孩肩膀上掛着的包包中,顯然要偷東西。
不管女生長啥樣,從民國過來的陳三順,帶着一股子正義感,對這種事情是十分厭惡的。
於是,他大叫一聲,提醒道:「紫色中裙美女,你東西掉了!」
地攤前的那位美女沒及時反應過來,倒是他身邊的那位中年大叔,先發現了蹊蹺,急忙轉身,一把抓住了那小偷的手將其拉出包口,緊接着用力一拗,那小偷「嗷」的一聲慘叫,就跪倒在地。
陳三順有些驚訝。
沒想到美女旁邊的大叔,竟然是個高手,身手敏捷,力道十足。
很快,就有幾個保安跑了過來將人抓走,顯然是送去警察局了。
等人走後,紫色中裙美女擡頭看向陳三順,對他嫣然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而整潔的牙齒,隨即櫻桃檀口微微一張,道:「謝謝!」
此刻,陳三順總算是看清楚了女孩子的樣子。
紫色中裙,裙擺剛剛遮過膝蓋,微風拂過,一雙雪白的玉膝若隱若現,五官精致小巧,如聖潔的白蓮,典型的瓊鼻杏眼櫻桃嘴,盈盈一握的小腰,身段前凸又後翹。
這身材完美無瑕。
眉如黛山,清麗絕俗,婉如月宮仙子下凡一般,讓人不敢褻瀆。
「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陳三順友好地笑了笑。
曾榮榮看着陳三順滿頭大汗的樣子,想起了包裏還放着一小瓶礦泉水,直接拿了出來,快步走了過去,遞給了陳三順,笑道:「給!」
陳三順愣住了,他一個穿着破舊,專門做苦力的人,竟然還會有這種福利,當即對女生有了幾分好感。
「謝了!」
陳三順謝道。
錦城的七月熱得讓人難受,搬東西來回兩趟,已經是大汗淋漓。
陳三順爲了表示尊重和感激,便當場擰開瓶蓋喝了幾口,然後笑了笑,轉身就要離去。
可就在這時候,突然女生叫道:「喂,帥哥,我第一次來文殊坊,你在這裏工作,能給我介紹一家古玩店嗎?想給我奶奶買一件古董作爲生日禮物,錢不是問題,就是怕買到贗品。」
「放心吧,到時候我會付你小費的。」
女生補充道。
原本陳三順想說沒空的,可是見到美女不嫌棄他,眼神還帶着絲絲的懇求,讓他有些心軟了。
「三順,你帶她去吧,我馬上就到那家店了,一個人搬就可以,不過,你得快點,半小時後,我們一起去辦公室報到。」
顧小北道。
「謝謝小北。」
陳三順跟顧小北是好哥們,一起在文殊坊工作了四年,感情非常好。
顧小北笑了笑,做出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拉着板車離開。
女生見到陳三順留了下來,倒是笑着迎了上去,笑道:「我叫曾榮榮,剛才他叫你三順,你不會是姓三吧?」
「哦,那倒不是。」
陳三順苦笑道:「姓陳,名三順。還有,小費什麼的就算了,舉手之勞而已。」
「陳三順?挺好記的名字。」
曾榮榮笑了笑,道:「那有勞你帶我們去一趟了。」
「不客氣。」
陳三順點了點頭,沒有耽擱時間,直接朝着不遠處的一家叫做博古齋的古玩店走了過去。
整個文殊坊,這家古玩店最大型,而且東西齊全。
相對來說比較靠譜一些,畢竟平時陳三順見過不少有錢人進去買過,這些人眼力應該也不差。
幾分鍾後,陳三順領着兩人走進了博古齋,這裏面裝修古香古色的,顯得十分氣派。
幾排博古架整齊地排列着,上面放着各式各樣的古董。
見到有人進來,幾名店員立刻看了過來,只是當他們看到陳三順之後,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這家夥,不就是那個專門搬貨的苦力工嗎?
頓時,幾人臉上滿是鄙夷。
陳三順將人帶進博古齋之後,就找了個地方坐下,耐心等待。
他不能離開,畢竟如果曾榮榮等會沒選着東西,他還要帶他們去其他店鋪溜達,既然答應幫人家,那就好人做到底。
博古齋的老板樑忑,原本正在跟幾個富豪收藏家聊着的,見到又有新人進來了,而且從穿着上看挺大氣。
這類人,非富即貴。
於是,他拖着發福的身子,快步迎了上去,笑容可掬道:「兩位貴客,需要上手什麼類型的古玩呢?」
「給一個九十歲的老夫人買個禮物,老板,給個建議唄?」
福伯淡淡道。
福伯,真名龐福,是曾榮榮家的保鏢,早年當過兵,身手矯捷,這次陪曾榮榮出來逛古玩城,是打算給老夫人買生日禮物的。
「好說!」
老板看了一眼福伯,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不過從人家穿着上看,應該是大家族的人,他見過也有可能,倒也不糾結,接着笑道:「原來是高壽老人呀,這樣的話,最好弄些代表長壽的古玩,年代越久遠越好。」
樑忑顯然看到一筆大生意要來了,這兩人應該來頭不小,進這種店的人,非富即貴。
畢竟這裏的古玩,隨便一個都是大幾千,更有幾十萬,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珍品古玩。
樑老板直接帶着兩人,來到了一個花瓶前。
這花瓶高40公分,雙層瓶膽、黃色喇叭口,瓶身外壁畫有一些鯉魚,那是華夏傳統的吉祥物之一,代表着吉祥如意,底部可有「大清乾隆」字樣。
曾榮榮看了一眼,覺得挺漂亮,倒是直接說道:「這花瓶不錯。」
話音剛落,就聽到樑忑豎起大拇指,笑道:「姑娘好眼光啊,這是大清乾隆年間的官窯花瓶,是我們博古齋的鎮店之寶,名副其實的珍品古董,送給老夫人的話,最合適不過了。」
曾榮榮點了點頭,在老板的指點下,帶上了手套,開始對着花瓶進行撫摸和觀看,臉上時不時露出了一抹喜愛。
「挺好看的,而且顯得很大氣,奶奶應該喜歡。」
曾榮榮笑道。
「哈哈,肯定會喜歡啊,老人家都喜歡這種大方、貴氣的古董…」
樑老板急忙應和道。
沒想到這買家剛上手,就喜歡得不得了,看來這生意,百分之百成了。
曾榮榮放下後,旁邊幾個收藏家也湊了過去,各種把玩,還用專業的工具開始鑑定。
不一小會,這些收藏家幾乎一致地贊不絕口。
不用說,這是每一個古玩店裏必須有的一羣人,那就是託。
如果是萌新,很容易被坑。
「這花瓶原持有人是帝都城孟家人,幾百年前,孟家可是貴族,孟家的祖輩在清朝乾隆年間官位不小,同時孟家祖先是個收藏家,平時就喜歡收藏,見這花瓶做工精致,便將其收藏,傳承至今。要不是孟家現在沒落,也不會把這古董賣出來…」
「花瓶來歷明確,有據可查,傳承有序,絕對是正品。這一點,請美女放一百顆心。」
樑老板拍着胸口,保證道。
「呵呵,那行吧,就要它了,包起來吧。」
曾榮榮顯然很滿意。
說罷,她準備拿出支票支付。
眼看這生意就要成交。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這贗品花瓶,仿得不錯,挺逼真的!」
這話一出,整個博古齋裏的人,全都愣住了。
稍許,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聲源處,只見一張長皮椅上,坐着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一身普通的打扮,衣服還被汗水浸透了一片。
曾榮榮倒吸了口氣,其他人也是有些發愣。
只有樑忑眉頭緊皺,沉着臉,冷聲問道:「請問,你是哪位?你剛才說的是這個乾隆年間花瓶是贗品,是仿的?」
「小夥子,不能亂說話啊。」
旁邊幾個富豪收藏家,急忙提醒道。
「我們博古齋的名氣,不僅僅在錦城,甚至整個省內都是不小的,在文殊坊開了二十餘年,從未賣過假貨,口碑也是極好,不信,你可以隨便找個人問問,我們文殊坊,有沒有欺騙過買家?」
樑忑壓住了憤怒,努力擠出了絲絲的微笑:「好了,小夥子,把你剛才的話收回去,然後說聲對不起,我可以不追究。」
旁邊的幾個收藏家,倒也紛紛點頭附和。
「樑老板說的倒是真話,我在這裏入手了好幾個東西,從沒有發現過贗品…」
「的確,上次還在這裏入手了個觚,回頭轉手還賺了一筆。」
「博古齋的誠信,還是值得信賴的。」
…
聽到這裏,樑忑臉上掛滿了笑容,不過,看向陳三順的眼神,卻充滿了敵意,甚至是嘲諷。
「小夥子,你是哪家店派來的,現在離開,我還可以放你一馬。」
樑忑冷聲道。
「說完了嗎?說完了,那就該我了。」
陳三順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樑忑剛才的那些話,顯然已經被他無視了。只見陳三順站起,朝着花瓶這邊走了過來。
「這花瓶我前幾天見過,還上過手,因爲花瓶比較特別,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把玩的時候,不小心從喇叭口看到了內膽裏有個東西,後來我拿過來仔細一看,竟然是個印章。」
陳三順風輕雲淡道:「用放大鏡一瞧,知道我發現了什麼嗎?」
「發現了什麼?」
曾榮榮急忙問道。
「2012年帝都陳瓊仿。」
陳三順語不驚人死不休。
此話一出,衆人皆瞪大了雙眼,如果這小哥說的是真的,那這花瓶也太雞筋了吧。
這麼多古玩大家上過手,竟然沒一個人發現。
「胡扯!一派胡言。」
樑忑顯然不信,拿着花瓶往裏面看了幾眼,依然什麼都沒有發現,更是確定這家夥是胡說一通。
他馬上氣憤地說道:「小子,我放過你一馬,你卻沒有珍惜,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夥計,將這家夥給我抓住,我要讓他進公安局,這家夥妖言惑衆,污蔑我博古齋,損我聲譽…」
樑忑直接下令道。
兩名夥計立刻迎了上去,兇神惡煞的,伸手就要抓陳三順的胳膊。
只是前面一人的手剛伸出,就被陳三順隨手一擡,那人就感覺整根手臂就變得麻木起來,壓根就使不上勁兒。
另外一人見狀,箭步衝來,也是伸手抓過去。
這一次,陳三順迎上反抓,扣住了手腕上的脈門用力一拗,那人就哎呦一聲,跪在了地上。
在座的所有人,再次驚呆!
曾榮榮旁邊的福伯,倒是眉頭微皺,顯然看出來了,對方動作敏捷,身手不凡,絕非泛泛之輩。
「反了不是,給我報警抓人…」
樑忑見兩名夥計被瞬間幹倒,急忙嚇唬道。
這時候,曾榮榮卻站了出來,不慌不忙道:「樑老板,不好意思啊,這是我的朋友,陳三順。」
隨即,曾榮榮走到了陳三順旁邊,輕聲道:「你幹嘛亂說啊,這可不是小事兒。」
「我沒亂說!」
陳三順堅定道。
店是他幫選的,人是他帶過來的,既然發現這東西是假貨,不可能讓曾榮榮花幾百萬去買一個贗品。
而且,人家是送給老人家賀壽的禮物,更不能送一個假貨。
「可是剛才樑老板已經看過幾遍,裏面沒有你說的什麼印章呀。」
曾榮榮苦笑道。
顯然她也有些尷尬,畢竟是她讓人帶她過來的,要是陳三順出了事情,她也不好不管。
「你是不是記錯了,要是記錯了的話,你跟樑老板說聲抱歉,我幫你說幾句好話,應該這事兒就了了。」
曾榮榮提醒道。
「你不相信我?」
「行,我走,你隨意!」
陳三順也是有傲骨的人,在以前,只要不相信他的人,他絕對不會再理會,現在還算是收斂了不少。
「別,陳三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曾榮榮一着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陳三順的手。
這一瞬間,陳三順愣住了,回過頭來,呆呆地看着曾榮榮,這性子,跟那個她…一模一樣。
曾幾何時,也發生過類似的場景,歷歷在目。
前生今世的記憶交雜在一起,讓他都有些分不清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先別走好嘛。」
曾榮榮柔聲道。
看着對方人畜無害的表情,陳三順深舒了口氣,最後點了點頭,跟着曾榮榮又走了回來。
「怎麼,被我戳穿真面目了,就想走?」
見到陳三順回來,樑忑忍不住埋汰道。
陳三順嘴角微翹,露出了一抹邪魅,隨即道:「如果我有證據證明這花瓶是仿的,是不是怎麼處理這花瓶都可以?」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而樑忑卻哈哈大笑起來:「當然,另外,如果這花瓶是假的,我雙倍賠償買主!」
「你確定?」
「當然確定啊,我樑忑一言九鼎。」
樑忑不屑道。
陳三順隨即看向了曾榮榮,問道:「這花瓶,他要價多少?」
「成交價,一千兩百萬。」
曾榮榮道。
「很好,雙倍就是兩千四百萬,樑老板,請準備好錢吧。」
陳三順風輕雲淡道。
「小子,要是說不出來,你就等着去警察局喝茶去吧,這赤裸裸的污蔑…」
樑忑冷笑道。
陳三順輕蔑一笑,直接上前左手一把抓在了花瓶喇叭口上,單手將其拿起,湊到耳邊。
同時,右手屈指一彈,花瓶發出一聲沉悶的回聲。
陳三順滿意一笑,再次啓動了透視確認。
果然,喇叭口與內膽鏈接處,正好處於視線死角的地方,一個紅色的印章十分顯眼。
「你小心點啊,要是摔壞了,你賠不起!」
樑忑警告道。
然而,話音剛落,就聽到「啪」的一聲,陳三順竟然鬆手了,花瓶直接砸在了瓷磚地板上,破成了七八塊。
「譁啦~」
所有人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就連曾榮榮,也是傻眼了。
這可是價值一千兩百萬的古董花瓶啊。
這家夥,竟然把它給摔了。
「小子…你完蛋了,來人,把門口堵上,別讓他給跑了,趕緊報警。」
樑忑氣急敗壞地罵道。
那兩個夥計急忙堵住了門口,其中一人掏出了電話,準備報警。
這時候,陳三順卻不慌不忙道:「剛才我問了,如果有證據證明這花瓶是假的,任由我處置,我只是把一個贗品砸了而已,你至於報警嗎?」
「行,你要想報警也行,讓警察也過來圍觀一下,你們博古齋是怎麼賣假貨欺騙消費者的吧。」
陳三順風輕雲淡,補充了一句。
「你一派胡言,你把花瓶給打碎了,還怎麼確認真假?」
樑忑暴跳如雷,指着陳三順罵道:「之前只是污蔑,這回可是天價賠償,你要是賠不起,就等着坐穿牢底吧。」
「哎,年輕人就是衝動啊…」
「就是,這一千兩百萬的古董呀,太衝動了吧。」
…
圍觀的幾個富豪,也是被陳三順的舉動給雷到了,就算他們幾個家裏有礦的,都不敢輕易將一千兩百萬的古董砸了。
曾榮榮覺得事情鬧大了,剛想上前說什麼,卻被一旁的福伯給拉住了。
他搖了搖頭,輕聲道:「我覺得小陳,沒那麼簡單。」
果然,話音剛落,就聽到陳三順的聲音再次響起:「還別說,這花瓶的真僞驗證,還非得打碎了才行。」
說罷,陳三順俯身,從幾塊大塊的碎片裏,撿起了一塊,然後臉上露出了一抹邪魅。
他快速來到旁邊的條案桌上,將巴掌大的碎片往桌面上一放,淡淡道:「答案,全都在這上面。」
不少眼尖的收藏家,立刻發現了蹊蹺,繞過地上的碎片湊了過去。
有兩個稍微資深一些的行家,拿着放大鏡放在了那個紅色印章上,幾個字被放大之後,一覽無遺。
其中一位老收藏家大聲念了出來:「2012年帝都陳瓊仿!」
老收藏家念的話,擲地有聲,慷鏘有力。
整個店裏的人,無不聽得清清楚楚。
其他人也好奇地圍了過去,一個個跟着念了起來。
聞言,樑忑顧不得許多,一把搶過其中一人的放大鏡,也是湊了過去,下一刻,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只不過,樑忑突然找到了一根救命藤,急忙道:「等等,這印章並不能說明東西是贗品,也可能是哪個人惡作劇,在上面弄的,東西也可能是真的。」
雖然這理由很牽強,連他都不相信,但不排除這種可能。
幾個託立刻就應和道:「對喔,我記得以前有個古董,也是被人惡作劇弄了個高仿什麼的。」
「是啊,我以前也聽說過。」
…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又把圍觀的人給幹擾了。
「這也能洗,人才!」
陳三順豎起了大拇指。
樑忑挽回了一局,倒是深吸了口氣,那可是一千兩百萬的古董,而且他剛才還親口說出如果是贗品雙倍賠償的話。
「小子,你如果不能確定這東西一定是贗品,我有必要索要這花瓶的所有賠償,多的不要,一千兩百萬,照價賠付。」
樑忑得意道。
這樣一來,他不但維護了博古齋的臉面,還能順利賺錢,兩全其美。
可就在樑忑得意的時候,陳三順卻是淡淡地說道:「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老板,真相在眼前還不承認。」
「行,你非得找死,那我也不留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