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充滿消毒水的病房,她討厭這個味道,並且還充滿了讓她壓抑的氣氛。
病床上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女躺在上面,眼睛拼命的睜大看著窗外,似是期待著什麼到來。
床頭邊的桌子上,擺放著她最愛的藍色妖姬,那還散發著淡淡的花香,這時看著窗戶的眼睛移了過來,看著花朵微微一笑,那笑得如此淒涼,她終究看不到他最後一眼。
「九夏,希望你能代替我,一直活下去。」她無力的呢喃著,聲音小得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眼睛沉沉的閉上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心裡盡是一片不甘終究抱著遺憾離開,當心電儀發出一陣滴滴聲時,房門被重重的推開——
「雨,我成功了,我們成功了,你有救——了。」一個一臉激動的男孩現在房門前大呼小叫著,聽那激動得快語無倫次就知道他心裡有多麼的高興,可是當他聽清房間裡動靜時,他笑容如被潑了冷水的火炭,瞬間冰冷了下來。
他無力的走到床沿邊,楞楞的看著她,如同安靜睡著的瓷娃娃一樣,伸手拉起她沒有了脈動的手,他癱軟了下來,跪坐在地上,那茫然的眸像是想到了什麼,閃過一道精光,急忙大呼:」護士呢!來人啊!「
聞聲而來的醫生看到這一幕,都急忙上前急救,但一切發現得太遲,再無回天之術,那是一個患了白血病的女孩,那個男孩是她的男朋友。
兩人出於孤兒院,兩個自幼是青梅竹馬,本離開孤兒院出社會好好創建一個家庭的他們,就遭遇了如此不測,沒有什麼積蓄的他們已經沒錢交醫藥費了。
但院長同情于他們就給女孩匹配了不少人的血型,希望能找到匹配的骨髓,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直到她病危。
他才想起他沒試過,抱著一個嘗試的心他讓醫生看了看他的血型能否與她匹配,最後竟然真的成功了,剛得到消息的他別提多高興了,滿懷歡喜的回來可卻看到的是這麼一個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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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還能聽到他的哭喊聲,她耳邊還充斥著煩人的抽泣聲,她不甘心,她費力的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另一幕!
映入眼簾,滿眼都是觸目驚心的紅,她討厭紅色!讓她覺得好恐怖,每次看到醫生抽她血的時候她都覺得窒息,特別是每次匹配結果都是失敗,要不是他安慰著,讓她苦苦支撐下來,不然她早死了。
「小姐,你怎麼那麼傻!嗚嗚嗚!」耳邊的哭聲還是沒停下,這就是天堂?九夏說善良美麗的人一定會去最美麗的天堂,那裡沒有哭泣,沒有憂愁,難道她來的是地獄不成?
「我死了嗎?」夏千雨張口呢喃著,又像是詢問著什麼,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得了。
「啊!詐屍了!」床邊一個剛抬頭看到夏千雨睜開了眼睛的丫鬟尖叫了起來,特別是聽到了夏千雨那幽幽的聲音。
「啊?」另一個丫鬟驚呆了,哭聲嘎然而止。
「好吵,別吵我,讓我再睡會,頭好疼!」夏千雨聽著耳邊沒停下來的尖叫聲,煩得她腦袋一陣爆疼,像是被炸開了窩似的,疼的她昏睡了過去。
「小姐?小姐你醒了嗎?」那個驚呆了的丫鬟聽到夏千雨的聲音,不像是詐屍,便壯著膽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發現她還有呼吸,丫鬟愣了一下,哭得紅腫的眼睛潤紅了起來。
這次她不敢再哭,生怕吵到了她家小姐,拉著那個還摸不著頭腦的丫鬟退出了房間。
夢中,夏千雨夢到了許多與她無關的事情,還有一個奇怪老頭,那個看頭還對她說,她前世姻緣未結,加上她今生本命不該絕,所以就把她重生於前世,希望她能好好把握這次死裡逃生得到的活命機會!
猛然睜開眼睛,才發現一切只是個夢,但她很快就發現一切都不是夢!
「小姐,您總算醒了,謝天謝地!」在床邊收拾房間的丫鬟素竹激動的說道,一把放下手中的東西,跑到床邊來。
「素竹——」夏千雨潛意識的喊出眼前這丫鬟的名字,當她聽到自己說的話時,愣了許久,原來一切都不是夢,夢中裡面發生過的事情場景好像深深烙在了她腦海一般,是那麼的真實。
「小姐,有什麼吩咐,要喝水嗎?還是餓了,奴婢這就吩咐下去。」素竹激動的說出了一連串話。
「好。」夏千雨淡淡的回應,她該好好整理思緒了,看來自己還真的是重生了。
她前世,因為被退婚而服下了毒藥,含恨而終,事情原來是這樣的——
夏千雨回憶著腦袋裡她本不該有靈魂的記憶,她前世叫夏千雨,跟她是同一個名字,只是多了一個姓。
她自幼與鎮國侯府的長孫楠訂婚,於十六歲成婚,眼看著婚期將至,她卻一病不起了起來,而長孫楠從小就不喜歡她,因為她醜,想方設法與她解除婚約。
大婚前一天,她卻接到了一個讓她生不如死的消息,那就是她被退婚了,剛剛從昏睡中醒來的她一聽這話,氣得老血吐了一地,拿起櫃子裡的砒霜給服了下去。
這一舉動氣壞了老將軍,夏戰天,也就是夏千雨的爺爺,正打算掄起拳頭跟人家幹起來,卻聽到夏千雨未死,卻昏迷不醒的消息,這一消息讓性格火爆的夏戰天平靜了下來。
再說,他們與長孫家族本是世親,不然也不會給夏千雨定這麼一個娃娃親了,所以也不打算撕破臉皮,能省事就省事罷。
休息了半天,夏千雨也吃飽喝足了,一個人坐在走廊外的睡椅上乘涼。
她深知在這個將軍府內人人都不怎麼待見她,因為她是毫無勢力的嫡女,她母親死了,父親不想理她,姐妹視她如眼中釘,一昧的給人家低頭,讓人家陷害自己,不過還好還有一個心疼她的爺爺。
看來,她真的不需要那麼善良,為了她能活下去,經歷過生死,她最後嘗到的竟不是解放,而是滿滿的不甘!她才知道生命是如此的重要!
「臭丫頭!老夫來了還睡!看老夫一棒子打死你這個不孝女!」突然耳邊響起了一陣怒駡聲,睜開眼,一個吹鬍子瞪眼的老頭拿著拐杖正打算敲她一把,但那拐杖久久沒有落下。
「爺爺息怒,千雨這不是睡著了嘛,怎能知爺爺到來呢?我又沒長第三個眼睛看著爺爺到來——」夏千雨撒嬌般說道,起身扶著夏戰天坐下,又討好的給他倒了杯茶。
「好一張口齒伶俐的嘴巴,還會頂嘴了不成。」夏戰天挑著眉說道,雖看字面上他好像在責備她,可眼底盡是一片寵溺。
「那不就是爺爺的功勞嘛?」夏千雨笑道,她前世能同她好好說話的人,教導她的人也就是夏戰天了。
「我可沒教過你拍馬屁!」夏戰天瞪的眼睛說道,說完又哼哼唧唧的說:「好在你沒真掛掉,還好給你準備毒老鼠的砒霜分量不多,不然你死了我老頭子可非把你鞭屍,把你這不孝孫女給鞭起來,讓我老頭子先去,你再死!」
聽到這話的夏千雨心中一陣苦澀,也難怪夏戰天如此生氣,聽他語氣很火爆,但她聽出了其中的苦澀,白髮人送黑髮人,那是多麼痛苦的事情。
「爺爺,你說什麼呢!」夏千雨紅著眼圈罵道,她不是因為夏戰天而哭,而是想到了九夏,他如今一人無依無靠,怎麼活下去,也有一點點感動,她又有了一個如同九夏一樣關心她的人了。
「好孩子,不哭,說出去別人得說我老頭子欺負你了,哪天我真去了,也不好面對在黃泉下的你娘親!」夏戰天急忙安慰道,一個在沙場縱橫了一輩子的他,一點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的孫女,一時亂得七嘴八舌,盡挑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千雨知錯了,以後千雨再也不做這樣短見的事情了,爺爺以後不要再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了。」夏千雨抽泣的說道。
一聽這開口就是道歉,又是承諾的夏千雨,老頭子愣了半響,才回過神來,心裡盡是一片欣慰,她總算看開了!憤憤道:「那長孫家的那小兔崽子也不值得我們家千雨嫁,哪天老爺子我去給你找個好人家!」
夏千雨一聽,她還真不想嫁人,最起碼等她從九夏的身上斷了思念再說,忙道:「爺爺,千雨不嫁了,在家好好陪著爺爺下棋。」
「放屁!哪有女兒嫁不嫁人的道理!那兔崽子退婚影響了你閨名,老爺子我正打算帶著你去找他合離!然後找個好人家把你給嫁了?」夏戰天氣憤的滿嘴放炮,見到夏千雨醒來,她現在越來越會討他高興了,雖然盡是撒嬌,但他也很受意,就怕她醒來就要死要活。
「改天吧,爺爺,等兩天不是百花宴了嗎,到時候定會在宮中遇到他,千雨要光明正大的與他合離。」夏千雨眼神堅定的說道。
「好!就等你這句話呢!不愧是我孫女!果然拿得起放得下!」夏戰天聞言拍手叫好,一臉自豪。
夏戰天心裡同時也嘀咕著,好在她繼承了他優良的血統,事過了,就雨過天晴了,看得還挺開!跟他當年經歷愛妻一事一樣,沒有一蹶不振!
夏戰天說完又跟夏千雨寒暄了幾句,便抬腳走人了,臨走前還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千雨今天很漂亮,以後不要抹那麼多胭脂水粉罷!」
想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她本來長得很漂亮的,只是平時胭脂水粉掩蓋住了她的絕世風華,都是她大姐嫉妒于她的容顏,所以天天拉著她幫她梳妝打扮,然後帶她出去亂逛。
本來有些傻乎乎的夏千雨,一聽夏千夢忽悠得高興,就傻乎乎的信了,天天塗一大堆粉末,說是女兒家不化妝何以為美——
「妹妹可在?!」夏千夢的聲音從婉院外響起,說曹操,曹操到;這夏戰天前腳一走,麻煩後腳就到。
「能不在麼?剛一睡下,就聽到姐姐聲音了,這不趕緊起來接見姐姐。」夏千雨答到,看她像是問她在否,可沒得回答,那人就跑進來了。
一聽這話,夏千夢眉頭微蹙,這丫頭語氣不對,以前她來的時候不都是高高興興出來迎接自己的,而且她平時最怕她了,可這會怎感覺她的話帶刺般,便委屈道:「妹妹這是掛怪姐姐聲音大?打擾了你的午睡?」
「怎敢?姐姐坐罷,素竹添茶。」夏千雨一臉驚的說道,急忙擺出一張凳子給夏千夢坐。
她前世雖說是孤兒,但出了孤兒院後,九夏進入了黑幫,其實他也不願意的,但辦不了身份證,找不到好工作,逼不得已就進去給人賣命了。
自從進了那裡,他氣勢就變了,她偶爾也會接觸到那些人,所以性格也大有改變,人也會演戲了,溫柔的她只對他展現,他的柔情也只對她,只可惜了結局——
「妹妹身體可好?」夏千夢一臉擔憂的問道,看不出她有何弄虛作假。
「已經無礙。」夏千雨回答道,她知道她嫉妒她人長得漂亮,而且更嫉妒從小就有好姻緣,而且她似乎很是喜歡搶她喜歡的東西。
「過兩天百花宴了,妹妹可有準備?」夏千夢問道,眼底一片笑意,每次進宮,她一問準備的事,呆頭大腦的夏千雨總會忙得七手八腳,大呼如何是好,傳出去笑死不少人。
「無心準備。」夏千雨幽幽語氣有些悲涼開口,繼續道:「姐姐你現在名聲安好,可不回去準備準備,到時候能找個皇子什麼的,好讓妹妹沾光。」
「妹妹休得說這些話,那誰家的看不上你,是他的損失!」夏千夢安慰道,像是責備她自暴自棄的樣子,但眼睛裡浮現的光彩很是不同,好像能看到她與某位皇子邂逅的場景般。
想到這她不由一急,十七歲的她還未找到好人家,之前因為夏千雨這個嫡女的原因礙了她好事,現在她沒了名聲,她這個長女該好好謀略一下了!
「也是——」夏千雨底下眼簾,她倒是不想推辭這話,看在別人眼裡,好似她被誇得害羞了似的。
見夏千雨沒有推辭,應承了她的話,夏千夢心裡暗罵不要臉,就她那樣子誰看得上都是瞎子!但嘴上卻說著:「可不是,妹妹到時候好好梳妝打扮,多多準備一下,姐姐也回去了,你好好休息,養好身子。」
「呀,今天沒梳妝,總感覺怪怪的,難怪爺爺說我呢,原來是不漂亮了——」夏千雨一臉驚恐的撫著臉,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一般。
看到夏千雨那個傻樣,夏千夢心裡暗笑,本來夠傻的她,看來這一病,她更傻得出奇了!說道:「那就不打擾妹妹梳妝準備了,姐姐走了。」
「姐姐慢走,哎!我得好好收拾一下!」夏千雨看著夏千夢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似有似無的笑,嘴巴雖然說得急得不得了,但腳就是沒打算抬起來進屋裡準備。
而夏千夢也便在嘲諷下離開了她的院子。
如果夏千雨跟以前一樣,把自己打扮得跟個小丑一樣出去,那放眼過來,她就是將軍府內最漂亮最有資格挑好人家的閨女了,想到這夏千夢樂得心裡直開花。
「小姐,您要梳妝嗎?奴婢給您拿來。」素霜在一旁問道。
「不用,你們歇著罷,天色不早,一個時辰後去廚房拿晚餐回來。」夏千雨淡淡吩咐道,她自從穿越重生到這身體也好幾天了,她一過來就昏睡了幾天。
「是的。」素竹素霜點頭齊聲應道,不知為何這個本來對她們兩個有時候凶巴巴的小姐也不凶了,而且中午的時候還叫她們一起吃飯,當然她們不敢,無奈之下夏千雨就叫她們把剩下的雞湯等等好菜給吃了。
「想喝點補的,把身子養好,今晚叫廚娘下個雞湯罷。」夏千雨說道,她這個前世以前從來不愛吃肉,她二姐姐總說吃多了會胖,到時候她就沒人要了,所以她吃得很挑,體質一日不如一日,最終身材瘦得不得了。
她這個嫡女,排行老三,說來也奇怪,嫡女不應該排在第一個嘛,為何一而再的讓小妾爭先生下兒女,其中原因也很大,因為她母親曾流產過,後來難以懷胎,生下她才幾歲就過世了。
簡單的吃過飯,夏千雨就睡了,她心情很煩躁,睜眼閉眼都是九夏的身影,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會不會想不開什麼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一連兩天她都被惡夢驚醒。
第三天,百花宴。
床上的夏千雨依然被惡夢驚醒,猛的坐了起來,嘴裡驚魂未定的喊著:「九夏!」
「小姐怎麼了?」門外素竹聽到夏千雨的驚叫聲,急忙問道,這兩天她家小姐一直做惡夢,醒來就叫什麼嚇,可能被嚇得不輕!
「還好是個夢。」夏千雨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長呼了一口氣,她夢到九夏出車禍了。
「小姐您醒了,今日要進宮,給您拿什麼衣服好?」素霜與素竹此時拿著洗漱用品走了進來。
「素衣罷。」夏千雨心不在焉的說道,今天是她進宮休夫的日子,衣服不可亂挑,不然做不到想要的效果。
一件白色長裙,搭配白色長衫,衣服上簡簡單單,沒有一絲裝飾,腰間掛了一塊墨玉,一頭長髮用一支木簪挑起一半,其餘都披散於腰後。
一臉素顏朝天,因為大病初愈有些蒼白,唇色不似常人般朱紅,可能是病了的原因,粉紅粉紅的,看起來如水蜜桃般,看起來讓人忍不住想一澤芳香,峨眉,狐狸眼看起來很是魅惑,黑溜溜的眼睛很是靈動。
「小姐真漂亮,小姐還要上點胭脂嗎?」素竹誇讚道,她這兩天也沒見夏千雨抹胭脂水粉了了,不知她是否發現了她不上胭脂本來就很漂亮的事情。
「不用」夏千雨說道,她的聲音總是那麼的平淡,眼睛從未有過波瀾,自從她穿越過來後,這具身體的眼睛似乎失去了色彩,除非是要演戲的時候——
「小姐,準備好了沒?將軍小姐們都在大廳集合了,別去遲了,到時候又挨她們說了。」素霜在門外催促道,可能是這兩日相處下來,素霜覺得她家小姐變得和藹可親了,所以做什麼事都為夏千雨著想多了。
「好了,走罷。」夏千雨說著,便經過素霜,向門外走去。
來到大廳,此時大廳坐滿了人,夏千雨淡淡的掃了眼那些大眼瞪小眼看著自己的人。
五個小姐,如今來了三個,兩位少爺到齊了,一些姨娘什麼的四五個。
大姐夏千夢此時打扮得花枝招展,頭上插了幾支六開屏的海棠花的簪子,而且都是金做的,一片金光閃閃,一身大袖玫紅色羅裙,加上她化得美美的臉蛋,顯得她很是高貴。
二姐夏玲瓏,一身淡藍色羅裙,身材本婀娜多姿的她穿這一身衣服更顯得她的腰細得只有盈盈一握般,前凸後翹,圓而不覺得胖的臉蛋,頭上更是插了一個不小的頭飾,也可以說是簪子,上面雕刻著朵朵梅花。
父親夏嘯天,一臉莊嚴的坐在首位,全身散發出來的氣勢不似常人般柔和,感覺他很是可怕般,三十多歲的他還是如此英俊,臉蛋棱角分明。
兩位花花公子,夏政,夏安,長相如父一般,很是英俊,因為年輕,加上氣勢沒有那麼洶湧,所以就多了一份風度。
「見過父親。」夏千雨上前躬腰行禮,其他都是庶出,她這個當嫡女的不必向她們行禮。
「嗯!」夏嘯天聲音低沉有磁性,面對從鬼門關回來的女兒,他一個關心的話都不提,簡單的答應了一聲。
「妹妹今日怎不上胭脂了——」夏千夢另有所指的說道,眼底滿是嫉妒的看著夏千雨,但看到她一身素衣,什麼首飾都沒有,心裡也好手些了,但她的心裡還是不由咒駡道:這個小賤蹄子,不是說‘梳妝打扮’麼!難道哪天是耍著她玩來著的?這一死,還真醒悟過來了不成?
「無心搬弄。」夏千雨無力的回應,聽她的聲音那般柔弱,加上她穿的白衣看起來很似單薄,聽到這幽怨的聲音多了份淒涼,讓人忍不住的想去安慰。
「妹妹還在為——」夏千夢正想揭她傷疤,卻不料被她父親制止了。
「夢兒,休提了。」夏嘯天輕聲制止,看到夏千雨如此憔悴,他這個當父親的也於心不忍,不想讓人揭她舊傷疤。
「是的,父親」夏千夢雖說不悅父親的制止,但也不敢多說什麼。
「見過父親,姨娘,姐姐,哥哥——」就在她們說話之際,那兩個遲到的妹妹倒是來了。
「今日帶你們進宮,你們自己心裡有數,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自己看上了哪個合適的,跟爹說,只要不難辦到,爹全為你們做主!」夏嘯天說著站了起來,看著自己前三個女兒,兩個兒子,都一個個十六七八了,都該嫁娶了,今年百花宴就是為她們準備的變相相親大會!
「多謝爹爹。」眾人齊聲道,幾個姨娘看著自己的兒女,笑顏逐開,把自己兒女拉過去交頭接耳吩咐了幾句,就放行了。
只有夏千雨一人站在原地沉默不語,夏嘯天看著她只語未發,他向來不是很喜歡這女兒,因為她傻乎乎的,每次帶她進宮總會給他將軍府丟臉,丟盡了夏家,夏家嫡女的身份,顏面。
「哎呀,老夫沒來遲罷?」這是從院子裡,一道蒼勁有力的聲音傳來,聽話像是生怕遲到般,但語氣卻沒有一點聽出急的味道。
「爺爺早。」眾人聽見夏戰天的聲音,便停下了談話,紛紛對夏戰天行禮問候。
「見過父親大人——」夏嘯天以及姨娘們紛紛行禮。
「不早了!出發罷,千雨,過來,老爺子今天給你出點主意,跟長孫楠這一事,這個主老爺子我做了!」夏戰天說罷喚著夏千雨走到他身邊,其他孫女孫子卻只有乾巴巴看著的份,從來不敢上去跟夏戰天撒嬌什麼的。
「爺爺,千雨自有打算。」千雨走在夏戰天身旁攙扶著他,那畫面看在別人眼裡都說是孝順,可看在府裡小姐少爺們的眼裡卻覺得刺眼,為什麼爺爺那麼偏愛那個最沒用的嫡女!
「那便好!」夏戰天點頭道,說罷兩人上了一輛較為華麗的馬車,那馬車是專為夏戰天準備的,裡面的軟墊比將軍府其他馬車上的軟墊好上千百倍。
皇宮人來人往,這些人都是大有身份的貴族,進入了正在舉辦百花宴的大殿裡,這裡歌舞翩翩。
官家小姐一大堆,一個個都打扮得很是花枝招展,而少爺們就打扮得很是風度翩翩,讓人看起來比較有氣質些。
「鎮國夏將軍到,老將軍到。」門口接見的太監用他那出眾的大嗓音傳話到,一時看向這邊的人多了起來。
「夏家千金一個個長得真漂亮,只不過那穿素衣的是誰排行老幾的小姐?」有人談論道。
夏家人一來,便有很多貴族人士迎了上來與她們聊了起來,說著說著就走開了,而夏千雨呆呆的跟在夏戰天身後,無人上前與她對話,而上來與夏戰天對話的人多了去,但都被他三言兩語敷衍過去了說是有正事要忙。
「小兔崽子,老夫總算找到你了!」夏戰天語氣惡惡的說道,領著夏千雨直直向長孫父子走去。
「鎮國侯爺,別來無恙!」夏戰天上前咬牙切齒的說道,那眼睛快噴出火來了。
「夏叔為何說得如此生分,來小侄敬你一杯。」面對來勢衝衝的夏戰天,長孫文一點也不慌不忙的笑臉相迎。(注:長孫文與夏千雨的父親是同輩分的,所以叫夏戰天為叔叔)
「哼!」夏戰天悶哼一聲,接過酒杯一口飲下,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此時看著長孫文的笑臉心裡一頓憋死沒地方出。
「這位可是夏三小姐?」在長孫楠站在長孫文身後不確定的出聲問道。
「正是老夫的嫡孫!今日找你來合離!」夏戰天牙癢癢的說道,為了給夏千雨挽回點名聲,合離是最好的辦法。
聽到這話的人都紛紛看了過來,有好戲發生咯!趕緊湊熱鬧!
看著眼前這美麗動人,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夏千雨,長孫楠心裡一陣煩亂,她怎能如此美麗!感覺不霸佔她為己有,心裡有點憋氣,如失大寶般,但想到夏千雨性格懦弱,癡傻,見到美男溜暈車的樣子,心裡一橫!好看是好看!如此癡傻娶回去丟臉!
「長孫公子看不上我,如我看不上公子一般,兩人相看兩厭倦,還不如早點了結此事,讓公子重新挑個兩人罷。」夏千雨這時幽幽開口,說著手中捧著一塊白玉呈上,這是他們當年訂婚的信物,此時該歸還對方了。
「嘩!」聽到夏千雨這話,眾人紛紛炸開了鍋,原來這夏千雨也沒看上長孫楠,難怪每次宴會她都會盯著一些氣質非凡的皇子流口水,以至出糗的地步!
「你——」長孫楠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夏千雨,他以為她開口會跟她爺爺求饒,向他們說好話娶了她,誰知她竟然說這麼一段話,難道曾經說喜歡他,非他不嫁的夏千雨真變了?!
「自鬼門關一走,我才發現那樣做是如此的不值,公子收下罷,從此我們就兩清了,祝公子早日找到良妻。」夏千雨說道,把玉佩伸到他面前。
長孫父子兩人此時臉色黑得緊,這傻了十幾年的丫頭竟在鬼門關溜了一圈回來後就變得如此難對付,一口一個嫌棄,氣煞他們也,但夏戰天在此,他們也不敢造次,況且夏千雨字面上說得也很委婉。
「謝夏三小姐的吉言了!也希望小姐早配良人!」長孫楠沉著臉說道,伸手收回玉佩,伸手把夏家當年給他的信物還與夏千雨。
「多謝」夏千雨微微點頭,伸手拿走她本該得到的東西。
「無事了,老夫得去會會幾個老相識去了,長孫侯爺,小公子慢聊。」夏戰天見事情解決,看著他們黑著臉,心裡那口惡氣出了一大半,說完便領著夏千雨走了。
就在她們閒聊的時候,大殿裡迎來了幾位皇子,這百花宴無往年般規矩了,因為皇家幾個公主皇子也到該嫁的時候,所以皇上就讓他們隨意玩,也就是隨意挑選心上人。
「九皇子到!」這時門外又響起了那太監尖尖刺耳的聲音。
只見一個長相柔美的美男子身穿一襲大紅大衣走了進來,他長得很妖孽,細長的鳳眼,棱角分明的瓜子臉,挺鼻,長髮披散,看起來很是乖張狂野,但卻不影響他的「美」這男子長得也只能用美來形容了。
「九夏——」夏千雨小聲呢喃,他長得好像他,只是頭髮長了些,看到皇九夏的她,眼睛一時難以移開,眼圈微紅。
「千雨!」夏戰天在一旁發覺夏千雨不對勁,急忙把夏千雨扯過身去,讓她背對著皇九夏。
「爺爺,千雨失態了,剛才千雨眼睛不小心進了沙,讓爺爺受驚了。」夏千雨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急忙解釋道,伸手急忙擦眼睛。
「原來如此,小心些,別讓有心人說了去!」夏戰天小聲叮囑道,好在他們在角落,兩邊沒什麼人站的很近,所以心裡那塊大石頭放鬆多了。
而皇九夏卻感覺一道異樣的眼光正看著自己,順著感覺看去,卻只看到一些盯著他看的花癡與兩個背對著他正在談著什麼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