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朝,繁華長街上。
百姓們恭恭敬敬地跪在兩旁,給皇家的馬車讓開一條路。
馬車中,皇后沈姝身著明黃色華袍,端莊沉穩地問旁邊伺候的宮女:「快到護國公府了嗎?」
小宮女掀開車簾,搖搖頭:「回皇后娘娘的話,還要再走一陣呢!」
沈殊輕歎了一口氣,眼底有種隱隱的不安。
不知為何,這幾日她心口總是堵得厲害。
沈姝原是護國公嫡女,後來受護國公沈譽之命嫁入七皇子府做皇妃。
不料七皇子遭到太子迫害,沈姝便舉全族之力支持七皇子上位,成為新的儲君。
不出一月,先帝駕崩,七皇子登基,沈姝坐上皇后之位。
于外,沈譽殫精竭慮幫助皇帝處理朝政;于內,沈姝掌管三宮六院,將一切打理地井井有條。
而沈家也因此深得朝堂文武百官的敬仰。
但這世上最忌諱的便是位極人臣,沈家雖然儘量低調行事,但依舊惹來了不少非議,也正因此,這些日子沈姝都睡得不太安寧,就怕皇帝對沈家有什麼意見。
今日正好是她一年一次回家探望的日子,只要看到家裡人都平平安安,她就能心安不少。
馬車在護國公府門口停下,沈姝走下馬車,看到一個穿著尊貴龍袍的少年在門口等著,正是雲朝皇帝楚景承。
「臣妾參見皇上。」 沈姝朝著楚景承行了一禮。
「快快免禮。」楚景承伸手將沈姝扶起來。
沈姝起身,溫柔地問:「今日皇上怎麼不在宮中?」
「皇后好不容易回府探望,這麼重要的日子,朕當然是要陪你一起回來。」楚景承淺笑。
沈姝心中一陣感動,沒想到皇帝對自己竟然這樣用心。
楚景承抬頭看著沈姝,眼中劃過一抹深意:「朕今日,還為皇后準備了一份厚禮,也不知道皇后會不會喜歡。」
沈姝不覺有異,好奇地問道:「什麼厚禮?」
楚景承看著沈姝,眼底的冷意越發濃重:「別急,朕這就帶皇后看看。」
沈姝點了點頭,走進了護國公府。
可是剛踏進護國公府,沈姝的臉上便浮起了一抹驚駭。
只見寬闊精緻的院子裡,密密麻麻地站了上百餘人,一眼看去,全是沈家人,不分男女老少,均被五花大綁起來。
而為首的那個男人,赫然是沈姝的父親,護國公沈譽!
「皇上,您這是做什麼?」沈姝驚懼地看著皇帝。
「這就是朕送給皇后的重禮,叛國逆賊沈譽的項上人頭。」楚景承的聲音充滿嘲諷:「護國公沈譽利用職務之便,擅養私兵,通敵叛國,罪大惡極,按照當朝律法,應當以株連九族判處,即刻行刑!」
「不可能,我父親他不會……」沈姝焦急地為沈家辯解。
楚景承話音剛落,侍衛們手起刀落,手無寸鐵的沈家人瞬間成為侍衛們刀下的亡魂。
「不要!」沈姝想上前阻止,但也許是情緒波動太大,在抬步之時,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趔趄了一下。
楚景承眼疾手快地接住沈姝。
「皇后沒事吧?」
沈姝一把推開楚景承,咬牙切齒地問:「沈家忠心耿耿,絕不會做出通敵叛國之事,皇上竟然下此狠手?您就這麼容不下沈家嗎?!」
這麼多年,她一心扶持楚景承,沒想到竟然是養虎為患,害了整個沈家!
「忠心耿耿?哈哈哈哈!」楚景承大笑起來:「皇后啊皇后,沈譽權傾朝野,一手遮天,這也叫忠心耿耿嗎?你有沒有想過,這天下究竟是你們沈家的天下,還是楚家的天下?」
「這麼多年來,朕就是你們沈家的傀儡,坐上皇位之後更是處處被掣肘……皇后知不知道朕有多恨沈家?」楚景承深呼吸一口氣,像是要壓抑住翻湧的情情緒。
沈姝絕望地閉上眼睛,她沒想到自己這些年處處為楚景承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他怨恨沈家的理由。
沈家兒郎一片赤誠之心,為雲朝社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沒想到最後竟落了個兔死狗烹的下場!
「不過皇后放心,朕絕不會讓皇后和沈家人一起去死。」楚景承出神地看著臺階下血流成河的屍首,呢喃一般道:「朕要皇后好好活著,看看朕是如何一統天下的。」
沈姝嘲諷一般掀了掀唇角。
一統天下?她現在恨不得覆滅他的江山!又怎麼可能看他一統天下?
但沈姝知道,她沒有機會了……沈家沒了,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若不是這些年她處處為楚景承考慮,沒給沈家留下一點傍身的兵力,沈家也不至於絲毫反抗之力都沒有。
父親……都怪女兒太信任帝王之家,熟知帝王……本就無情!
只見沈姝眸子微凝,忽然伸手推開了楚景承,毫不猶豫地抽出身旁侍衛的佩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皇后!」楚景承一時不防被沈姝推開了,此刻正驚慌地看著她,再也沒有了剛才的雲淡風輕。
「沈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若是死了,朕定要天下都給你陪葬!」楚景承咬牙看著沈姝。
沈姝冷笑道:「既然皇帝已經將沈家上下都送入黃泉,那我沈姝又豈能苟且偷生?你未免太瞧不起我沈家人的骨氣了。」
楚景承眼神焦灼的看著沈姝,想上前搶下沈姝的長劍,但又怕沈姝反抗傷了她。
就在這時,沈姝的眼裡忽然湧出了滔天的恨意,她盯著楚景承,眼角泣血,一字一句道:「楚景承,你背信棄義,不仁不公,你根本不配做一個皇帝!若有來生,我沈姝定當傾覆雲朝,讓你楚景承死無葬身之地!」
語畢,沈姝手中長劍狠狠一抹,淋漓鮮血噴湧而出。
楚景承的雙眼瞬間被映得通紅。
沈姝軟軟地倒在地上,楚景承驚慌地沖上前,伸手捂住沈姝的脖子:「你別死,皇后你千萬別死……來人啊,宣太醫,宣太醫!沈姝!沈姝!!」
回應他的是一片寂靜……
所有侍衛見到這一幕,皆低垂著頭,顫巍巍的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打,狠狠地打,讓她再偷夫人的東西!」
一個老嬤嬤面目猙獰地指揮著府上家丁,棍棒重重地落在地上一個妙齡少女的身上,發出沉重的「噗噗」聲。
痛!
沈姝睜開眼,入目就是一片陌生的環境和這些對自己拳打腳踢的人。
這是哪裡,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正想著,沈姝突然頭痛欲裂,大段回憶湧入她的腦海。
原來,她沒死,她竟然重生到了盛國丞相嫡女沈燕姝的身上。
丞相原是沈燕姝生母的贅婿,因此一直被世人詬病,哪怕他後來憑藉自己的能力坐上了丞相之位,也依舊沒能擺脫贅婿的頭銜。
也正是因此,丞相對沈燕姝的生母十分不滿,所以在沈燕姝的生母難產過世後,不等喪期過去,丞相便大搖大擺地娶了別的女人過門,還將姓氏改了回來,就連沈燕姝,也被迫改回了沈。
如此薄情寡性之人,自然對沈燕姝沒有絲毫親情可言。
更何況,這麼些年來,那原配夫人雖然死了,但沈燕姝的存在卻時刻提醒著丞相不堪的過去。
所以多年來,丞相都有意忽視沈燕姝,任由繼夫人李氏對沈燕姝欺壓打擊。
而今日,繼夫人李氏藉口自己丟了一根價值連城的手鐲,便帶著老嬤嬤和幾個家丁找上門來,以偷竊之名毒打沈燕姝。
原主反抗無果,死在了家丁的棍棒之下。
陰差陽錯間,沈姝卻附身進了這具身體。
沈燕姝抬眸,不遠處的繼夫人李氏正冷眼看著這邊的一切。
她咬緊牙關,一個翻身從地上爬起來。
「住手!你們看清了自己打的是什麼人?!」沈燕姝眸光兇狠,掃視著剛才對自己下手的家丁:「我是丞相府嫡女,再打我,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嬤嬤一聽,立馬耷拉著一張臭臉走上來:「賤人!你還敢頂嘴?真是反了你了!」
說著,嬤嬤便從旁邊的家丁手上奪過長棍:「不好好教訓教訓你,你就不長記性,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偷夫人的東西!」
嬤嬤手中的長棍朝著沈姝的腰間砸去,沈姝伸手一擋,將長棍牢牢抓在手中,任由嬤嬤怎麼拉扯都紋絲不動。
嬤嬤憤怒地看著沈姝:「鬆手!不然我非打死你不可!」
沈姝冷哼一聲:「打死我?你真是好大的口氣!我乃丞相嫡女,生母身份尊貴,你不過是個奴才罷了,竟敢以下犯上,對我動輒打罵,真是好大的膽子!」
說完,沈燕姝便將木棍搶了過來。
嬤嬤被沈燕姝嚇了一跳,但一想到夫人還在不遠處看著,便強自鎮定地嗤笑道:「大小姐偷竊夫人的鐲子,老奴也是奉了夫人的命來訓導小姐,再怎麼打,小姐也應該好好受著。」
「說我偷竊鐲子,也得拿出證據來。」沈姝毫不畏懼地瞪著嬤嬤:「沒有證據,你憑什麼污蔑我?」
嬤嬤沒想到軟弱的沈燕姝會這麼質問她,惱羞成怒之下,抬腿就要朝沈姝的身上踹去。
沈姝卻朝身後一退,靈活地躲過嬤嬤踢來的腳,隨手將手中長棍砸到了嬤嬤身上。
「哎喲!可疼死老奴了!」嬤嬤疼得呲牙咧嘴:「你這個小賤人,竟然敢打我?」
「奴大欺主這話說得果然沒錯!我是主,你是奴,我打你是抬舉你!」沈姝說完,又重重在嬤嬤身上打下一棍。
不遠處的李氏看著這邊的鬧劇,心中突然有種不安感。
沈燕姝向來任人打罵,怎麼突然敢和嬤嬤叫板了呢?
這樣下去,若是把寵愛沈燕姝的老夫人吵醒就糟了!
這老太婆最喜歡沈燕姝了,要是讓她知道自己讓人打罵沈燕姝,老夫人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夠了!」李氏走上前斥責道。
沈姝收了手,嬤嬤立馬躲到李氏身後,痛苦地揉著身上的傷口。
李氏的目光又落到沈姝臉上:「今天之事暫且算了,你雖然偷了我的金鐲子,但不管怎麼說你也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以後要知道體統和規矩,否則……我定會把你偷鐲子的事情告訴老夫人!」
沈姝冷笑一聲,目送著李氏帶著嬤嬤和下人離開了視線。
根據原主的記憶,這已經不是李氏第一次用祖母來威脅她了。
沈家祖母是整個府上唯一關心沈燕姝的人,因此沈燕姝和祖母的關係極好。
李氏經常要脅沈燕姝,說要去老夫人那裡告狀,而原主心思單純,信以為真,生怕唯一疼愛自己的祖母也厭惡自己,便一直隱忍著,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裡。
即使她身為丞相府嫡女,卻過得連個下人都不如。
李氏和嬤嬤一走,沈姝便拖著一身傷狼狽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進去,丫鬟素芷就哭哭啼啼地迎上來:「小姐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夫人她們又欺負你了?」
沈姝沉默不語,坐在床上靜靜地思索。
今日她是怎麼都沒想到自己能以沈燕姝的身份重新活過來。
不過,既然上天給了她重活一次的機會,她就一定要為護國公府報仇,顛覆雲朝,讓楚景承死無葬身之地!
但沈燕姝知道,現在並不是回雲朝的時候,她現在勢單力薄,最重要的是她沒有任何籌碼,她現在只是一個盛國後院被欺辱的大小姐而已。
一邊的素芷輕車熟路地拿來包紮用的藥品,小心翼翼地幫沈燕姝上藥。
「夫人好狠心,竟然把小姐打成這樣。」素芷心疼地看著沈燕姝:「小姐這苦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素芷跟在沈燕姝身邊多年,知道沈燕姝經常被丞相府夫人欺壓,也已經習慣了,替沈燕姝委屈的同時,更多的是憤憤不平。
她不明白為什麼同樣身為丞相府的女兒,二小姐能錦衣玉食,自家小姐卻被虐待成這個樣子,還住在這樣偏遠破敗的院子裡。
素芷嘀嘀咕咕的說了許久,但沈燕姝卻一直沉默著。
漸漸地,素芷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疑惑地伸手在沈燕姝眼前晃了晃:「小姐,你沒事吧?怎麼都不說話?」
沈燕姝搖了搖頭,道:「我沒事。」
素芷看著沈燕姝這副模樣,不由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小姐,您身上這麼多傷,肯定很疼吧?奴婢這就去給您請大夫!」
說著,素芷站起身就要往外跑。
沈燕姝直接攔住她,道:「別去!」
「可是……小姐你身上的傷怎麼辦呀?」素芷咬緊下唇,委屈地看著沈燕姝:「夫人這般欺辱小姐,小姐為何不將這件事告知老爺?你是老爺的女兒,老爺肯定會為你做主的!」
沈燕姝冷笑:「做主?我那位父親,可是恨不得李氏將我打死才好。」
原主好歹也是丞相唯一的嫡女,李氏身為繼夫人,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沈燕姝下手,背後肯定有人縱容指使。
而這個人,十有八九就是吃軟飯上位,卻又過河拆橋的原主的父親沈永甯。
「小姐,您怎麼能這麼說呢?」素芷驚慌地看著沈燕姝:「這話要是傳到老爺耳朵裡,免不了又是一頓責罰……」
沈燕姝並沒有理會素芷,而是直接倒頭就睡。
短時間內接收大量記憶,她的腦子已經不堪重負了,再加上被毒打後受傷疲憊的身體,讓她不得不好好休息一下,恢復精力。
素芷看著沈燕姝躺在床榻上的背影,默默歎了一口氣,轉身出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沈燕姝照常去祖母房內請安。
沈燕姝到的時候,繼母李氏已經在喝茶了。
「喲,這都日上三竿了,大小姐總算是來了!」李氏一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情就來氣,便看著沈燕姝冷嘲熱諷道:「大小姐來遲了就算了,竟然還穿成這樣,未免也太失禮了!」
沈燕姝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一身粗布料子已經被洗得褪了色,袖口等易受磨損的地方也都打上了補丁,一點都沒有沈家嫡女該有的樣子。
不僅沒有嫡女的樣子,恐怕連府內的丫鬟都不如。
主位上,沈老夫人的臉色也不大好看。
但沈老夫人不是生沈燕姝的氣,她是不滿李氏這副囂張跋扈的樣子。
自從李氏嫁入沈家以後,就從來沒把沈燕姝這個真正的嫡女放在眼裡,現在竟然變本加厲,當著眾人的面為難沈燕姝。
如果不是當初丞相沈永甯好言相勸,說自己能坐上丞相之位,離不開李氏和她母家吏部尚書的支持,沈老夫人是絕對不會允許這個心術不正的女人過門的!
沈老夫人不願看沈燕姝下不來台,正準備開口解圍,沈燕姝卻突然莞爾一笑。
「母親教訓的是,仔細想來,女兒也確實該換身衣服了。」沈燕姝裝作不經意地撩撥一下自己的袖子:「女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件衣服早就不合身了。」
李氏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沈燕姝胳膊上露出來的淤青。
那不就是昨天嬤嬤和下人們打出來的痕跡嗎?
若是讓老夫人知道她打沈燕姝的事情,那可就糟了!
這個死丫頭,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這袖口剛剛好能夠讓她看見,沈老夫人那個位置,倒是沒怎麼注意到。
就在李氏心慌的時候,沈老夫人忽然嚴肅地看向李氏,沉聲道:「你這個做母親的沒注意到燕姝的衣裳已經不合身了嗎?是不是這段日子太忙,沒給燕姝送過衣服?」
沈老夫人的話中暗含警告,沈燕姝不管怎麼說都是丞相府的嫡女,穿成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李氏不要臉面,丞相府還要!
李氏的冷汗不住地往外冒著,尷尬地笑道:「妾身已經吩咐下人送過了,可能是他們疏忽了吧……一會妾身就命令他們再送一套給大小姐!」
沈燕姝冷笑一聲:「如此,倒是要感謝母親了。」
李氏心虛地移開了目光,眼神含著恨意,沈燕姝這個小賤人,竟然讓她如此下不來台,等日後有機會,她一定要這小賤人好看!
沈燕姝並不在意李氏的目光,她只是平淡地勾了勾唇,臉上一片平靜。
今日她是故意穿成這樣來請安的,方才撩開袖口也是故意的,她已經不是從前的沈燕姝了,李氏想要再借著一些虛無縹緲的名頭欺辱她,是不可能的。
請安之後,沈燕姝便坐在了沈老夫人的左側。
李氏還記恨著之前的事,她目光轉了轉,想到今日來見沈老夫人的目的,不由清了一下嗓子,開口說道:「母親,說起來,大小姐已經到了要成婚的年紀,也該為大小姐找一個佳婿了,我瞧著禮部尚書家的大少爺欒良才不錯,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
沈燕姝一聽,目光暗了下來。
李氏口中的禮部尚書家的大少爺欒良才是出了名了登徒子,之前逛青樓的時候與其他嫖客起了爭執,從三樓掉下來摔斷了腿,現在整個人又醜又殘,官宦女子都避而遠之。
李氏竟然想讓她嫁給這樣的敗類?這得是多毒的心啊!
沈老夫人聽後,眉頭也忍不住皺了起來:「不成,此人是個相貌不正的殘廢,加上好色成性又心術不正……配不上燕姝。」
李氏連忙道:「老夫人您不能只聽外界傳聞啊,那欒公子雖然身上有缺陷,但他品行端正,絕不是外面所說的紈絝子弟,更何況,這欒公子還是皇后娘娘的親侄子呢!」
沈老夫人一聽這件事和皇后有關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重了些。
「老夫人還記得上次皇后娘娘舉辦的花宴嗎?在花宴上,那欒公子可是一眼就相中了咱們大小姐,回去之後就一定求著皇后娘娘賜婚呢!」
聞言,沈老夫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李氏見狀,趕忙繼續勸道:「老夫人,咱們丞相府……可得罪不起皇后娘娘啊。」
沈老夫人一下就犯了難,她一邊捨不得寶貝孫女沈燕姝,一邊又不想看著丞相府因此事受到牽連,這可如何是好?
正想著,一旁的沈燕姝突然開口說道:「母親,想必您是誤會了,那日花宴上,欒公子看上的人並不是我,而是二妹妹。」
沈燕姝所說的二妹妹,正是府上的二小姐沈清秋。
沈清秋乃是繼夫人李氏所出,長相貌美,溫婉懂事,多年來都被眾星捧月地寵愛著,吃穿用度都是府上最好的。
不清楚實情的人來到丞相府,還會以為沈清秋才是真正的嫡女呢!
聽到沈燕姝的話,一旁的沈清秋一愣,抬起頭錯愕地看著沈燕姝,這件事她是怎麼知道的?
沈燕姝按照原主的回憶,將那日的所見所聞娓娓道來:「花宴那日,二妹妹獨自一人去亭中小坐,卻被那欒公子瞧上,一個勁地搭話閒聊,不管二妹妹去哪他都跟著……後來二妹妹實在是沒辦法了,就告訴欒公子自己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欒公子這才放二妹妹離開!」
說完,沈燕姝看向沈清秋:「二妹妹,你說,當日的情形是不是如此?」
沈清秋眼神微閃,剛想否認,沈燕姝卻忽然道:「二妹妹,你可要想清楚了,這欺騙皇后娘娘的大罪,咱們丞相府是擔不起的。」
沈清秋就是一個有些驕矜的後宅女子,哪裡經得起沈燕姝這一番嚇唬?
當日她也是慌不擇路了,才會說自己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看著沈清秋那副猶豫的樣子,沈老夫人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一時間,沈老夫人的臉色也陰沉下來。
李氏咬緊牙關,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沈清秋。
真是沒用,竟然經不起沈清秋嚇唬!
就算那日的人是她又如何?反正到時候丞相府把沈燕姝嫁過去,欒良才就算發現娶錯了人也沒辦法反悔了。
現在沈清秋承認了那日的人是她,李氏自然不可能再順著這件事說下去。
畢竟,沈清秋可是她唯一的女兒,她怎麼可能會讓沈清秋嫁給那樣的畜生呢!
沈老夫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看著沈清秋,冷聲道:「清秋,此事可是真的?你為何要謊稱自己是燕姝?」
沈清秋一下慌了神,求助地看向李氏。
李氏連忙站出來打圓場:「好了老夫人,您也別生氣了,清秋她一定是想著大小姐尚未婚配,所以想要幫大小姐尋一門親事……清秋,你說是不是這樣?」
李氏看向沈清秋,沈清秋當即心領神會,點點頭:「對,我就是這樣想的!」
「清秋她就是好心辦壞事,老夫人您就別怪她了。」李氏轉過頭繼續向沈老夫人說情:「我回去以後一定好好責駡她,還請老夫人放心!」
沈老夫人冷哼一聲:「那欒良才這事怎麼辦?」
李氏無奈地歎了口氣:「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欒公子的一番好意,清秋可能要辜負了。」
「怎麼?」沈老夫人挑挑眉頭:「你現在就不怕得罪皇后了?」
李氏為難地說道:「當然不是,只是……老夫人也知道,清秋現在是三王爺的心上人,三王爺都已經向老爺求親了,所以清秋是不可能嫁給欒公子的。」
沈老夫人一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當即變了臉色:「你現在還想讓清秋嫁給三王爺?你有沒有考慮過燕姝的感受?」
沈燕姝了然,記憶中,一開始與那三王爺有婚約是她。
但李氏為了讓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好夫君,便整日遊走在三王爺身邊,說沈燕姝無才無德無貌,順帶著又把沈清秋誇得天花亂墜。
三王爺不願放棄丞相府這棵大樹,加上沈清秋長得貌美柔媚,又是丞相最寵愛的小姐,便毅然決然退掉了和沈燕姝的婚約,轉而求娶沈清秋。
沈老夫人憤怒地看著李氏:「這門婚事我不同意,你也趁早死了這份心吧!」
李氏臉色一白,還想再勸,卻見沈老夫人緩緩說道:「好了,老身乏了,你們都回去吧!」
李氏咬緊牙關,不情不願地點點頭,帶著沈清秋朝外走。
走到門口時卻又忍不住回頭深深地看了老夫人一眼。
當朝重視孝道,加上老爺又敬重這死老太婆,所以她並不想在明面上和老夫人鬧得太難看。
但即便如此,這老太婆想阻止她將沈燕姝嫁給欒良才為丞相府鋪路,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李氏和沈清秋都走了,沈燕姝也準備起身跟著離開,突然聽到背後沈老夫人的聲音:「燕姝,你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