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飛無比鬱悶,他發現自己穿越了,靈魂穿越時空,來到一個陌生的時代,更要命的是重生在一個胖子身上。
上一世的他,好歹也是一名金牌殺手,享譽殺手界各種榮譽,出場費一度高達七位數,卻在昨天死於非命。究竟怎麼死的?他也不知道,反正在愛琴海邂逅了一位性感女郎,睡了一覺就死了。
此刻他躺在一間破舊的茅草房內,看著肥胖的身體,發出一聲苦笑。
自從昨夜靈魂來到這個胖子身上已經整整一夜,動也不能動,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腦海中也沒有關於這個人的一丁點記憶,他只能從躺著的這間茅草屋判斷,這是一個窮人。
陌生的時代,還住在茅草屋,可能連溫飽都無法解決,這讓習慣了紙醉金迷,享受奢侈的秦飛,很難接受。
別人穿越都是屌絲逆襲,前不久還看了一本平民穿越當皇帝的小說,為何我卻是相反的?
就在秦飛傷心欲絕的時候,門突然開了,一道靚麗的身影走了進來,這讓一顆已經瀕臨絕望的心,總算燃起點希望。
進來的是一位年紀不大的女孩,穿著一身紫色羅裙,披著一件小馬掛,頭上還挽著一個髮髻,典型的古代女子裝扮,但究竟是什麼朝代的,他卻看不出來。
女孩一進來就背過秦飛打掃衛生,時而彎腰抹桌子,時而摸高掃灰塵,纖細腰身時不時露出的雪白,勾的秦飛好奇心大漲。
姑娘,你倒是轉過來讓我看看你的模樣呀。
就在他掙扎著這幅肥胖的身體,欲從牀上爬起來的時候,女孩聽到聲音轉過了臉。
完美,絕對的完美,這才是標準的美人,不施粉黛,骨子裡透著古典之美。秦飛在心中讚歎,這個女孩長的真美。
「少爺,您醒了?」女孩好奇的閃著大眼睛,發出天籟般的聲音。
少爺?秦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少爺在古代就是有錢人家的兒子。可是再一看自己住的這間茅草房,像是個有錢人嗎?
「嗯,我醒了。」儘管腦海裡全是疑問,但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答。
女孩突然一愣,隨即激動的問道:「少爺,您不傻了?」
傻?難道我還是個傻子?
心中問號加大,但秦飛不露於臉色,他皺了皺眉反問:「我何時傻過?本,本少爺一直很正常。」
女孩帶著驚喜撲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問:「這是幾?」
暈,真當我是傻子。秦飛瞪了她一眼,故意說:「這是二。」
「還是沒有好,還是那麼傻。」女孩失望的垂下頭,連語氣都軟軟的。
「看好了,這是一,這是二,這是三……」秦飛扳著自己的手指頭從一數到十,數完以後他都想哭了,自己這樣子才像個傻子。
「啊,少爺,您真的不傻了,太好了,您知道嗎,您都傻了整整十八年。」姑娘激動的雀躍起來,那歡喜的樣子絕對不是裝的。
「什麼,我傻了十八年?怎麼回事,你快跟我說說。」秦飛覺得自己要是再搞不清楚原因,他會馬上瘋掉,變成真正的傻子。
女孩點點頭,坐在牀邊,將他的身世娓娓道來。
原來當前這個朝代叫做天朝,這不是一個屬於歷史上的朝代,究竟什麼朝代秦飛也搞不清楚,他猜測應該是存在於平行空間的異時代。
天朝有十八個行政區域,他所在的這個區域位於天朝最西部,叫做:秦州。
該州由三大家族聯合自治,分別是秦家,馬家和李家,而這副身體也叫秦飛,還是其中最大家族秦家的一位少爺。
因為位於西部戰略要地,秦州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時值太平盛世,也時常有外族騷擾,所以天朝在秦州屯有重兵,分別被三大家族統領。
皇帝對這三個家族非常器重,家族族長均被封官加爵,秦飛的爺爺秦劍虹就被封為秦王。
「不對呀,既然我爺爺是秦王,為什麼我住的環境這麼差?」秦飛不可思議的盯著這間破舊茅草屋,心裡升起無數個問號。
問到這裡,女孩眼神黯淡,嘆口氣繼續說了起來。
原來秦王有六個兒子,秦飛的父親是老大,按道理老大就是家族接班人,可他爸偏偏是個傻子。
說他傻吧,卻對男女之事非常精通,經常玩弄家族女眷,許多丫頭丫鬟深受其害,家族中人對他更是深惡痛絕。
而秦飛就是他爸糟蹋一名丫鬟後生的,這個丫鬟生完他之後,被秦家趕出家門,她最終不堪屈辱,投河自盡。
秦劍虹受迫於家族壓力和外部流言,將秦飛父親囚禁起來。
最後留下一個秦飛,秦劍虹也沒打算認他做自己孫子,尤其是他出生後就被郎中診斷為先天癡呆傻,在秦家傻了八年,除了能吃能睡,一無是處,成為了秦家人的恥辱。
弄死吧,畢竟是秦家子孫,送人吧,殘廢誰要?
最後秦家人商量,打發一個叫阿瑤的丫頭,也就是現在這個女孩,將秦飛帶到秦家後山一處山谷,蓋了三間茅草屋過日子。
剛開始,秦家還每年派人送點糧食,到後來乾脆再也不管,任其自生自滅。
所以在這十年間,阿瑤過的格外艱辛,但也多虧她手兒靈巧養蠶織布,給人家繡些絹兒花兒什麼的換些錢,但她賺的錢大部分還是會被秦飛吃掉,因為太能吃了,還能睡,導致長的這麼胖。
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以後,秦飛異常憤怒,雖然這副身體不是他的,但靈魂穿越而來,已然成事實。他不明白的是,自己好歹也是秦家子孫,為什麼對他這麼殘忍?不就一個傻子嘛。
「少爺,您不要生氣,現在您已經好了,是個正常人,老爺一定會給您恢復身份的。」阿瑤在勸解著他,眼中含滿了溫柔。
「阿瑤,你告訴我,秦家在什麼地方,我要去找他們?」秦飛非常憤怒,前世的爆脾氣絲毫不減。
阿瑤一邊伺候他穿衣,一邊說:「這幾天是秦家的家宴日,所有秦家人都會去,少爺既然好了,也應該去,只是您的腰摔傷了,不能下牀。」
腰摔傷了?難怪自己動不了,這麼胖的一個身體,行動起來真是痛苦不堪。
要讓秦飛就這樣躺著,比殺了他還難受,他讓阿瑤扶著他從牀上下來,發現只是岔了氣,並無大礙。
「阿瑤,收拾東西,隨我到秦家去。」秦飛順手拿起門後的頂門棍當柺杖,就要準備向外走。
「少爺,您真打算去?」阿瑤閃著大眼睛。
「必須去。」
「嗯,少爺,我給您帶路。」阿瑤毫不猶豫的攙扶住他的胳膊。
這種性格的女孩,秦飛非常滿意,也很喜歡,想到阿瑤從一個小姑娘開始照顧自己,整整十年,生活如此艱辛,卻能將自己養得這麼胖,說明她對自己有多好。
心中非常感動,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
「少爺,奴婢不敢。」阿瑤嚇了一跳,匆匆跪在地上。
「什麼奴婢,以後你和我身份一樣。」秦飛從現代社會而來,可沒有那種等級觀念。
「不行,奴婢就是奴婢。」
秦飛搖搖頭,看到跪在地上的阿瑤,脖子下一片雪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哪裡想到卻被阿瑤發現,她臉頰泛紅,害羞的說:「如果少爺想要,奴婢隨時侍陪。」
暈,古代女子怎麼這麼開放,不過轉念一想,這是一個封建時代,女子天生就沒有地位。
可是阿瑤不一樣,她對自己有恩,如果以後有機會,就娶了她吧,也算給人家姑娘有個交代。
「阿瑤,今後你和我就是親人,再也沒有主僕之分,你照顧我十年,今後我對你好,讓你再也不受委屈。」
阿瑤看著秦飛認真的樣子,眼圈一紅,豆大的眼淚滾落下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然後捂著臉跑出了門。
換做秦飛一臉茫然,這古代的女子真是容易感動。
過了一會兒,阿瑤揹著一個裝著饅頭的行囊,走進屋裡,攙著秦飛,兩人離家而去。
……
從山谷出來,是一條小路,風景很不錯。天特別藍,草非常綠,秦飛不由得感嘆,古代的環境真好,沒有工業汙染和人為破壞。
欣賞著風景倒是不錯,兩人走了很久,秦飛都累的大汗淋漓,望前還是不見。
「阿瑤,秦家快到了嗎?」在這個沒有交通工具的年代,扛著這麼一副肥胖的身體走遠路,可真是要命。
「快了少爺,翻過那座山就到了。」阿瑤指著前方距離二十公裏之外的一座大山說道。
「什麼,翻過那座山?」秦飛目瞪口呆,即將崩潰,那座山別說今天,就是明天也不可能翻過去。
「阿瑤,難道我們就靠兩條腿走路?古代不是有馬嗎?為什麼我們沒有?」
阿瑤面帶難色的說:「少爺,一匹能騎行的馬,至少要幾十兩銀子,我們可沒有那麼多錢。」
錢,錢,錢,看來這個時代和自己所在的那個時代一樣,做任何事情都離不開錢。
等到了秦家,一定要給自己討回公道,即使他們不給良田萬傾,也要狠狠敲詐一筆生活費。
再怎麼說,自己身上流著的也是秦家人的血,他們遺棄自己十年,怎麼也得給個幾千幾萬兩銀子,如果不給,就打官司。
秦飛有自己的主意,現在可不是顧面子的時候,現在是威脅到生存的關頭。
就這樣走走停停,身體雖然吃不消,但好在秦飛也是個頑強的人,他咬著牙堅持走到天黑,才剛剛來到山腳。
到達山腳也就算了,然而倒黴的是偏偏這會鑽出來幾名山賊,他們兇神惡煞,摩拳擦掌,將二人團團包圍了起來。
山賊共有四人,他們手持鋼刀,虎視眈眈的盯著秦飛和阿瑤。
敵不動,我不動。
提起對抗格鬥,秦飛可是專家,他在沒有弄清楚對方實力之前不會輕舉妄動。
這時,山賊中一人走上前來,舉著鋼刀,對著秦飛說:「值錢的東西留下,你們就可以滾蛋。」
山賊就是靠打家劫舍過日子,一般情況下不會傷人。
秦飛不想多事,他知道自己和阿瑤身無分文,唯一值錢的就是幾顆粗麵饅頭。
他搖搖頭說:「幾位好漢,我也是窮苦之人,身上沒有錢財。」
「真的沒有,我們什麼都沒有。」阿瑤也搖著頭。
山賊上來搜了一遍,果真是一無所獲,剛要放他們走,其中一位看到阿瑤長得貌美,突然起了色心,說道:「這個女娃不錯,帶到山上給大哥做壓寨夫人。」
阿瑤一聽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拽緊秦飛胳膊,嘴裡嘟道:「少,少爺,怎麼辦?」
「少爺?」山賊再次打量起秦飛,如果他真是一位少爺,他們可就發財了。
秦飛心說:「壞了,這個阿瑤真是不會說話。」
他當即解釋道:「諸位,再下姓邵名葉,邵葉。」
「哼哼,廢話少說,先帶到山上。」山賊不是傻子,豈能放過他。
秦飛本想反抗,可是身體實在用不上勁,心想反正天色已晚,無處住宿,就不如先到山賊窩裡去看一看,如果他們對阿瑤採取強制措施,自己再找機會動手教訓他們。
就這樣兩人被山賊押著一路來到山寨,山賊老大是一名臂膀腰圓的漢子,見到山賊們只綁了兩個穿著普通的人,便不高興的罵道:「你們真是一羣無用的廢物。」
「大哥,此人是位少爺。」一名山賊獻起了殷勤。
「少爺?」山賊老大仔細端詳了秦飛,除了一雙桃花眼長的很秀氣,穿著打扮怎麼看也不像有錢人,他罵道:「少爺個屁,就此等窮酸相能是有錢人嗎?」
「大哥,您再看這位,是給您帶來的壓寨夫人。」手下山賊立刻先獻殷勤,將阿瑤帶到面前。
山賊老大不耐煩的將視線轉移到阿瑤臉上,頓時眼睛一亮,點著頭說:「不錯,不錯,這個女娃我喜歡。將這個胖子關進茅房,女娃送到我房裡。」
「不,你們放了我家少爺,我就願意給你當夫人,否則我就死給你看。」阿瑤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大聲哭鬧起來。
唉,真是個蠢丫頭。秦飛心裡嘆口氣,看到兩名山賊向他氣勢洶洶的走來,知道此刻再不出手就沒機會了。
他握緊手中的木棍,瞅準機會,閃電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在兩名山賊膝蓋處。此二人在措不及防之下中招,腿彎發麻,翻倒在地。
雖然身體不是自己的,但前世的對敵經驗和格鬥技巧絲毫不減。
放倒二人,秦飛沒有住手,立刻轉移目標,當前情況,他知道擒賊先擒王才能制敵,這也是他前世執行暗殺任務,最常用的手段。
此刻有不少山賊發現之後向他圍上來,他二話不說,直接掄起木棍向山賊老大的太陽穴打去。
想不到的是,此老大竟然是個練家子,腦袋一偏,讓了過去,同時伸出手將木棍抓在手裡。
拼力氣,現在的秦飛根本不是對手,他第一時間選擇了放手。
但這不代表秦飛放棄,他的經驗無比豐富,尤其是近身擒拿格鬥,在前世可是難逢敵手。
他使了一個虛招,假裝用力搶奪木棍,趁著對方發力抵抗之時,用自己胖大的身軀將山賊老大乘勢撞翻在地。
機會不容錯過,他跨前一步,迅速騎到對方背上,拌過胳膊,來了個綜合格鬥術中的手臂十字固。
「啊……」山賊老大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這種情況之下,他即使身有千斤之力也無力迴天。
其他山賊嚇了一跳,不明白他們老大為何這麼慘叫?但如果他們嘗試過手臂十字固的疼痛,就不會這麼想了。
「服不服?」秦飛問道。
「服你個卵。」
「哼哼,那你就嚐嚐滋味兒吧。」秦飛藉助自己身體的重量,往下用力一掰。
山賊老大疼的嘶喊起來,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滾,胳膊好像就要斷了,他最終受不了這種疼痛,求繞道:「好漢饒命,我服了。」
此刻,秦飛已經試探出來,這幫山賊就是羣烏合之眾,他也自持能夠對付,於是便放開了手。
山賊老大跳起來之後,眼睛瞪得像鈴鐺,怒道:「剛才是你使詐,不算,如果你現在能夠將我打敗,我震三虎當牛做馬,甘願受你使喚。」
秦飛笑了,突然有點喜歡上這個山賊老大,這種性格的人很和他的胃口。
「好,你來吧。」
「看好了。」震三虎挽起袖子,露出粗壯的手臂,一連打出幾拳。
秦飛看得出來,此人力氣不小,拳頭未到,拳風已經呼呼作響。
對付這種勢大力猛的拳頭,太極功便是利器,前世,秦飛特意跟隨一位道長習過幾年太極功,深得其精髓。
他腳步扎穩,雙手伸出,瞅準對手拳法後勁,利用撥,拉,推的方式,輕鬆將其化解。
震三虎哪裡見過這種功法,身體根本無法控制,總是被對方帶著走,最後被摔的鼻青臉腫,趴在地上直喘氣,他抱起拳頭說:「服了,我震三虎說到做到,今後甘願跟著好漢。」
其他山賊見識了秦飛的手段,無比佩服,他們見老大都服了,一個個也半跪在地,向秦飛發誓,他們甘願跟隨他。
這會換做是秦飛目瞪口呆了,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誤打誤撞收了一幫山賊。
可是問題來了,這羣山賊窮的叮噹響,跟著自己吃什麼喝什麼?他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這樣吧,你們跟著我也可以,但我也不是個有錢人,連飯都吃不飽,如果現在有人想走,我不挽留。」
秦飛一言出口,眾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之後有十來位吃不飽飯,早就打算離開的山賊,放下手中鋼刀,下山而去。
最後連同震三虎,總共留下來五人,這讓秦飛頗感意外,他本來是想嚇唬他們走了,可古人的忠誠實在令他意外。
算了吧,他們願意跟著我,我就收留下來,在這個時代要想混下去,沒有幫手可不行。
於是秦飛便讓他們做自我介紹,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這五人竟然都不是普通人,他們當中有神偷,有郎中,還有工匠還有個秀才。
在做山賊之前,他們都是有職業的人,之所以去做山賊,還是因為他們招惹了權貴,引來殺身之禍,迫不得已。
突然之間,秦飛就有了個想法,既然自己靈魂穿越來到這個陌生的時代,肯定是無法再回去了。
既來之則安之,那麼接下來自己是否應該做出一番事業呢?尤其是自己現在還有一幫手下幫忙。
憑藉著自己超前的頭腦思想以及豐富的人生經驗,完全可以大有作為。
只是該去做什麼呢?
秦飛知道機會不是等來的,而是透過努力創造條件得來,他決定帶著這五人先去了解這個時代,只有瞭解掌握,才能找到正確的發展路子。
「既然諸位願意跟隨我,那麼我秦飛就認幾位做兄弟,之後我會帶領你們走向人生巔峯,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成功。」
「飛哥,兄弟們願誓死相隨。」
震三虎五人抽出匕首,割破手指,算作是結拜了兄弟。
當夜,秦飛便住在山寨之中,翌日,七人收拾行裝,下山而去。
讓秦飛鬱悶的是這羣山賊不是一般的窮,沒有馬就算了,竟然連乾糧都沒有。他只好將阿瑤袋子裡的饅頭分成七份,每人吃上一口充飢。
他的計劃仍舊是到秦家老宅,先去填飽肚子,然後要一筆錢離開,他不相信秦王不給他,不給也要厚著臉皮要,誰讓自己身上流著秦家人的血。
……
秦家老宅就在山下一座湖泊旁,依山傍水,風景秀麗,乃一居家妙地。
在每年的秋收之後,秦家都要舉行家宴,整整十天,凡是秦家的主僕都要來參加,目的即是彰顯秦家實力,宣揚家威,也是籠絡人心,鞏固秦家在秦州的絕對領導地位。
當秦飛七人來到秦家大門前時,看到往來之人絡繹不絕,熱鬧非凡,其中有秦家人也有客人。
真是好氣派呀,秦飛看著那座高大的莊門,不由得心生感觸,秦家真是家大業大。
當他走到門前準備進去的時候,突然一位帶刀之人攔住他們,喝道:「下人一律不得從正門出入。」
秦飛大怒,正要發火,阿瑤匆匆向他解釋。此人原來是老宅的護院,他聽完阿瑤的解釋先是一愣,盯著秦飛看了半天,然後冷笑一聲,搖著頭說:「什麼狗屁少爺,秦家沒有這號人,你們不要在這裡濫竽充數,都滾蛋,否則爺爺叫你們好看。」
「護院大哥,他真的是大少爺,您不信去問老爺……啊……」阿瑤還想解釋,被護院一巴掌扇在臉上,立刻打出五指手印。
「還要我說幾遍?沒長耳朵嗎?滾蛋。」護院囂張的不得了,擡起手裡的刀鞘示威。
震三虎幾人氣得是咬牙切齒,他更是摩拳擦掌,不過他們在來時已經知道秦飛身世,所以雖然有怒,也不敢對秦家人撒。
打狗還要看主人,不說阿瑤只是個丫鬟,更重要是他乃秦飛的養育恩人,僅此一點秦飛已經決定要弄死此人。
秦飛沒有說話,而是眯起眼睛,兩道凌厲的殺氣從眼中射出來。
他在故意挑釁護院,讓他先對自己動手,然後自己就有理由取他性命。
這個護院仗著自己是老宅的人,非常囂張,平日裡連秦家一些下等族人都會不放在眼裡,更別說秦飛這種幾乎算不上秦家家族的人。
看到秦飛瞪著自己,他二話不說直接擡腳踹了過來,在他眼裡,秦飛這麼個大胖子,只有捱打的份。
可是他想錯了,秦飛雖然胖,但是身體很靈活,更要命的是他的近身手段,擡手之間,護院已被打的鼻青臉腫。
周圍的人更是大跌眼鏡,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上去胖乎乎的窮少年,身手竟然這麼好。
不過許多人還是在等待接下來的好戲,因為他們知道,秦飛馬上就要倒黴了,因為這個護院可是秦家老宅的人。
護院在人庭廣眾之下丟了臉,自然不會罷休,他惱羞成怒,叫來一羣家丁,將秦飛眾人團團包圍。
「大傢夥上,上,砍死他們。」護院在囂叫,無比囂張。
「住手。」
就在此時,一聲高喝傳來,眾人無不住手,有人驚慌的說道:「是秦六公子來了。」
秦六公子?秦飛皺起眉頭,他從這些護院家丁惶恐的神奇已經看出,此人非同一般,而且是秦家的六公子,地位肯定不低。
阿瑤將秦飛拉到一旁,戰戰兢兢的說:「少爺,一會見了秦六公子,您一定要下跪。」
秦飛一頭霧水,問道:「又不是皇上,為何要跪?」
「因為秦六公子戰功赫赫,皇上親自下旨,凡人見了他必須下跪,否則就是欺君之罪,要被殺頭的。」阿瑤一驚一乍的解釋,眼睛裡滿是謙卑與敬畏。
真是屁話。
秦飛心中來氣,作為一個現代社會的人,古代這種封建等級制度令他嗤之以鼻。
不過話又說回來,自然界的萬事萬物都是在發展進化,從低等級向高等級過渡,社會制度也是一樣。
當前自己所處的這個封建社會,等級制度已經深深地烙印在當代人的思想當中,自己作為一個穿越者,來到這個陌生的時代,只能去適應,而不能去改變,這是非常重要的,千萬不能違背,否則會死的很慘。
「少爺,少爺。」阿瑤看到秦飛在發呆,推了他一下繼續叮嚀:「秦六公子是您的六叔,等會兒見了他一定要下跪。」
原來是長輩,跪就跪吧,這都不要緊,哥們以前是傻子,現在又不傻。
正在想著,只見一羣人簇擁著一位身騎白馬的英俊青年從一旁道路上緩緩而來,此人長的身高馬大,身披著白銀戰甲,手持有一柄長槍,很像三國裡的常山趙子龍。
簡直是帥呆了酷斃了……
高聲吆喝的便是前方開路之人,其中一人舉著一面繡繡有金龍圖案的黃旗,威風凜凜,很是氣派。
由此可以看出,這個秦六公子應該是秦家舉足輕重的人物,僅此出場陣勢,已經屌炸了天。
此刻,眾人看見黃旗,紛紛跪了下去,包括一些穿著綾羅綢緞的客人,唯獨秦飛沒有跪,而是直直的站立在原地。
「少爺,快跪下。」阿瑤在一旁拉扯秦飛,見了黃旗如果不跪,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秦飛雖然極不情願,但他也不得不跪,他不是愚蠢,相反他很聰明,為了生存他會去做。
然而,只是他的身體太胖,目標太明顯,眾人都跪了,就他一人還站著,當他準備下跪的時候,已經被秦六公子看到。
他騎在馬上,將手中長槍向秦飛一指,立刻馬前四名帶刀護衛向秦飛撲來。
阿瑤嚇得已經是不知所措,那名被打的護院更是幸災樂禍。
「大膽狂徒,見了將軍為何不跪?」護衛將刀架在秦飛的脖子上。
在這種情況下反抗無疑作死,秦飛臨危不懼,微微一笑,抱拳解釋道:「四位軍爺,並非小民不跪,而是有傷在身無法下跪。」
「患有何傷?無法下跪?」護衛喝道,若是平日,他們早就暴打一頓,只是今日在秦家老宅門前,他們也不敢造次。
秦飛指著自己的腰肢說:「因為身重體胖,前幾日不慎摔傷,走路都需要拄拐,雖然仰慕將軍,但很難下跪。」
護衛看了看他手中的拐,點點頭,跑去彙報情況,秦六公子聽後也點點頭,沒有再理會,畢竟現在是秦家家宴之日,來者都是客,他也不會太過苛刻。
那名捱過揍的護院,本以為秦飛這次遭殃了,卻沒想到秦六公子竟然沒有追究。
他可不幹了,衝到馬前,跪下哭喊道:「秦六公子,冤枉啊,小人是老宅護院,剛才被這小子無緣無故暴打一頓,您可別被他給騙了,他可是非常囂張。」
秦飛心中頓時奔過無數頭草泥馬,他真後悔剛才沒有將這傢夥的嘴打爛。
秦六公子當然認得這名護院,所謂打斷胳膊往裡拐,他自然會偏袒自家人。
他再次盯上秦飛,兩道刀鋒般的寒光,從他眼中射出來。
秦飛習慣了這種場面,他毫不畏懼的迎了上去,兩人四目相對,他絲毫不落下風。
這會是秦六公子有些吃驚,他知道自己眼中是帶著殺氣的,多少人平日裡看都不敢看他一眼,更別說敢對他這種眼神,為何這個胖少年如此大膽?
而且他眼中射出的那種精芒,絕不是普通人能夠具備,更像是一名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戰士,或者是視人命如草芥的劊子手所發出的一樣。
四名帶刀護衛早已經感受到秦飛的異樣,再次將他包圍起來,四把刀一齊架在他脖子上。
秦飛並不害怕,他知道沒有秦六公子的命令,這四名護衛不敢動手。
「公子,您要為小人做主啊。」護院哭著連連點頭,加油添醋的說:「這幾人冒充秦家族人,被我阻攔,他不光打傷了我,還囂張的咒罵秦家人是……是畜生,他們……」
在護院瞎編亂造之下,秦六公子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一層殺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作為秦家人,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其他人對自己家族的造謠與咒罵。
阿瑤已經嚇壞了,但她為了秦飛還是從人羣中衝出來,跪到馬前說:「秦六公子,冤枉啊。」
「大膽刁民,敢到將軍馬前鬧事。」護衛將刀對準了她。
此刻,圍觀之人越來越多,但怕傷及自身,都是遠遠的站著。
秦六公子是個識大體之人,尤其是在當下,如果鬧出一點點笑話,就會對秦家名聲造成影響,所以他必須小心處理此事。
他從馬上下來,讓人搬來一條板凳,坐在道路中央,盯著阿瑤問道:「你的冤從何來?」
阿瑤便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如實交代了一遍,最後特意指著秦飛說道:「秦六公子,這是我家少爺,秦大公子的獨子:秦飛,他,他是您侄兒呀。」
秦六公子瞬間一愣,雙眼帶著疑惑望著秦飛,他當然知道自己大哥的事情,更知道秦飛這個被秦家遺棄的傻兒。
只是這些年,他常年在外徵戰,早就忘記了家中之事,今日得聞阿瑤提及,才逐漸回憶起往事。
其實他的年紀並不大,也就比秦飛年長六七歲,小時候他們還在一起玩耍過,他還同秦家的其他小孩欺負過秦飛。
所以此刻想起來,感覺非常震驚,並不是見到秦飛,而是因為秦飛剛才表現出來的眼神,絕不是一個傻子所具備的。
「公子,您可別聽這個刁民瞎說,您看小人我都被打成什麼樣了,您快將他抓起了砍頭,將他們一夥人全抓起來砍頭。」護院跪在地上哭喊哀求,他知道剛才自己的威風已經被秦飛打的蕩然無存,如果秦六公子再不給自己出氣,今後他也別想在秦家擡起頭來。
秦六公子沒有理會,這種下人在他眼中,可有可無,他看著秦飛好半天,問道:「你,不傻了?」
秦飛微微一笑,他感覺到了秦六公子眼中的善意,立刻彎腰行了個禮說:「回六叔的話,秦飛已經開智。」
秦六公子也笑了,當前無需再證明,秦飛表現出的言行舉止就說明了一切。
「好了,現在隨我一同進去吧,我想父親如果見了你一定會很高興的。」秦六公子拍拍秦飛肩膀,舉止間帶著和善,畢竟血濃於水。
「公子,那麼我……」護院已經懵逼,他哪裡會想到這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胖子,竟然真的是秦家一位少爺。
秦六公子冷冷看了他一眼根本沒有理會,對於這種下人,他不會去關心。
就這樣,秦飛跟著秦六公子進入到秦家老宅,當然了他還帶著阿瑤以及震三虎五人。
秦家老宅裡面早已經客滿為患,到處都是酒席,來者都可以隨便吃。
聞著酒肉香氣,秦飛幾個人都是流了一路的口水,只是秦六公子在,他們也不好下嘴去吃。
一直走到主屋前一個寬敞的廣場,秦飛幾人看的有些傻眼,只見這裡坐滿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至少近百人。
秦六公子脫下披風,徑自走到人前,向坐在最中央的一位老者下跪磕頭道:「父親,孩兒徵戰邊疆,路途遙遠,來遲一步,還望恕罪。」
老者面方耳闊,劍眉入鬢,身披絲袍,頭戴金冠,不怒自威,他就是御賜西部秦王,秦家家主:秦劍虹。
「無罪,無罪,我兒為國戍邊,戰功赫赫,這一年辛苦了,快快入座。」
秦劍虹對秦六公子的喜歡,露於言表,其實他的六個兒子,除了大兒子是傻子之外,其餘五位,個個都是出類拔萃,都獲得了朝廷的封賞,都有各自的封地和封號。
秦六公子再次鞠躬,不過他並沒有入座,而是猶豫了一下,指著身後的秦飛說道:「父親,這位是……是我大哥的遺嗣,秦飛。」
此言一出,如天降驚雷,炸的眾人無不動容,坐在這座大廳裡的都是秦家的子孫,他們中有一些年長的自然知道秦飛父親,年輕不知道的也在紛紛向身邊之人打聽。
然而秦飛卻是身軀巨震,他從秦六公子的話中聽出來了,自己的父親已經去世。
眾人議論紛紛,眼神更是帶著嫌棄與嘲諷,一時間,廣場上人聲鼎沸,吵吵嚷嚷。
本來秦飛只是來討個說法,但看著在坐秦家子孫的富貴,再想想自己的貧困,心中一股無名之火燃起。
就在這時,秦飛感覺到兩道凌厲的目光向自己射來,他擡起了頭,看到自己的爺爺秦劍虹,他正在打量著自己,不過這個眼神可不是善意,帶著咄咄逼人,更帶著警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