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風細雨,綠蔭婆娑,春意盎然的天氣裡,西城清河籠罩在一片朦朧煙雨之中。
下了一夜的雨,雖然春暖花開,但在河風嗖嗖的清河邊,還是頗有寒意。
食為天是一座三層的酒樓,臨河而建,地理位置優越,環境極佳,但已經連續關門半月,就連酒樓內的桌椅板凳都被人搬走了。
「你們都是土匪強盜。」一位身材高挑的姑娘站在門口,指著那些搬走傢俱的人,帶著哭腔罵著。
她叫林小環,食為天的主人,不過這個主人也快要易主了。
「小姐,姑爺呢,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怎麼不見了?」一位十五六歲的丫頭片子,氣鼓鼓的在一旁問道。
姑爺……
想起這個姑爺,林小環臉上泛起一抹羞怒之色,成親十日,她都沒有答應與他同房,昨夜見他可憐,便心一橫將自己給了他。
本來以為他會憐香惜玉,可哪裡想到這個姑爺竟是風月場中的高手,各種姿勢各種動作,搞得姑娘又羞又氣,到了今晨身子都不合適。
也怪自己是個怪胎,人家姑娘都是小家碧玉,靈巧可愛,偏偏自己長了個大高個,還出生在商戶人家,琴棋書畫沒有學會,掌鍋顛勺倒是行家。
在這個社會,人分三六九等,一帝二官三文四道五醫六商七士八農九丐,這商戶只分為第六等,社會地位自然不高。
小環爹孃就她一個女兒,一心想給她嫁個好人家,結果高不成低不就,年齡拖到了大十九,最後淪為大齡剩女,連個提親說媒的都沒有。
一年前,爹孃外出時慘遭賊人殺害,剩下小環姑娘孤苦一人,強撐著食為天,生活甚是艱辛。
街坊鄰居的見她可憐,給她介紹了一個落魄書生入贅過來。
姑娘見他為人沉穩,心一橫也就將自己給嫁了,沒想到看似老實巴交的書生,竟然是個假面人,那些羞人可憎的動作,沒有無數次的實踐,哪有那麼嫻熟。
昨夜受了侮辱,今晨二叔又帶著人來逼債,將唯一的桌椅板凳都給搬走了,林小環是委屈加傷心,蹲在地上嗚嗚嗚的哭起來。
寶兒是自幼跟著她的丫頭,看到小姐如今這般可憐,氣的是銀牙一咬,手往小蠻腰上一叉,怒道:「小姐你等著,我去把那個負心漢給找回來。」
……
西城是一座大城,商業發達,東西南北四座商市,每日都是商來客往。
在東市一條大街上,一位身著長衫青年,正在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只見他面如冠玉、眉如劍鋒,一雙琥珀似的雙眸,明明帶著幾分稚嫩的天真,可是卻又矛盾似的飄著幾縷玩世不恭的倔犟。
他叫白玉成,自從昨日穿越而來趕上與姑娘同房,總算給他失落的心,增添了一抹慰籍。
委屈、失望、悲傷之下,他盡情的放縱著自己,將那對命運不公的情緒,狠狠地宣洩而出。
可一心只想著發洩,卻沒有照顧人家姑娘的身子,結果弄了個不愉快,一大早哭哭啼啼的將他連羞帶罵。
心情鬱悶之下,白玉成索性離家出走,反正對這個歷史上從未聽過的龍朝很是好奇,便來城裡頭瞎逛。
前世做了很多年的混子,也算在社會上混出點名堂,有了自己的企業,準備好好享受人生,結果偏偏出了事故。
來到這個時代也好,算是老天爺還照顧著他,剛開始接受不了,但與姑娘發洩之後,他也認命了。
心裡頭想著林小環那嬌嫩的身子,竟然有一種溫暖的感覺,其實她是自己的親人啊。
這般想著,白玉成便打算回去,跟姑娘道個歉,與她好好的過日子,她不是有一家酒樓嘛,憑藉自己的商業頭腦經營好了,在這個時代也能夠混的風生水起。
正走在路上,突然前面蹦出來一個小丫頭,只見她稚嫩的小臉上蒙著一層冰霜,雙手叉腰,對他怒目而視,好不刁蠻。
「姑爺,心情好的很啊,我和小姐在家中受氣,你倒是逛起街來了。」
這個小丫頭怎麼這麼面熟?
白玉成盯著她上下打量,年齡不大倒是發育的凹凸有致,身材很是靈巧。
而且還叫他姑爺,腦海中漸漸的浮現出這副身體的一些記憶。
同名同姓白玉成,一位落魄書生,家境貧寒,父母早亡,靠著在西城最高學府給人代筆打雜為生,後來經人介紹入贅給了林小環。
雖然成親十日,但不被老婆待見,晚上連牀都不讓上,結果是又羞又氣,一命嗚呼。
乖乖,原來是被氣死的。
記起了原主人的一些經歷,白玉成認出這個小丫頭片子就是林小環的丫環,喚作寶兒。
「寶兒是吧?」白玉成看著兇神惡煞般的小丫頭,微微一笑說:「那咱們回去吧。」
「哼……」小丫頭鼓著腮幫子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白玉成微笑著跟在她身後,心說這個丫頭片子可真不得了。
還沒走多遠,突然對面來了一人,一把拉住他的手說:「白兄,原來你在這裡。」
「你是……」白玉成現在是腦子裡有兩個人的記憶,有點兒混亂。
「你小子成個親變傻了不是,連昔日同窗都不記得了?」這人有點兒吃驚加惱火的說。
此時一個名字慢慢浮出腦海,白玉成猛地想起來,這人叫戴天凌,同他一樣在西城學府代筆。
說白了,他們就是專門執筆抄錄的一類人,有個職業名字叫做傭書,算是學府中地位最低下的一類,其實就是一種苦力。
「我和你開個玩笑,戴兄找我有事?」白玉成陪著笑問。
「我今日聽聞教習在先生跟前說你壞話,估計要把你辭退,因為他要把自己的人塞進來,你快準備點禮到先生家走一趟。」戴天凌好心的給他提醒。
白玉成眨眨眼睛,透過記憶,他了解到這並不是一個好差事,整日整夜伏案執筆,一月才賺可憐的三兩銀子,放到自己那個年代就是五六百塊錢,而且經常受氣,被學府中的人所瞧不起。
這要是換做以前的白玉成肯定接受不了,但現在嘛。
他淡淡一笑道:「聽天由命吧,多謝你了,戴兄,改日請你喝酒。」
說完看到寶兒在前方朝他瞪眼睛,趕緊告辭追了上去。
戴天凌一頭黑線,半天沒反應過來,感情這個白玉成一點兒不著急呀,這可是一份多少落魄秀才夢寐以求的工作。
……
此刻在食為天,林小環看著空空蕩蕩的房間,心中滿是悲傷,這座父母留給她的產業,不久將要易主。
事情源於一月前,與她爹同父異母的二叔林樹海,突然拿著一張借條,上面寫著她爹借了白銀五千兩,並且以食為天做為抵押。
這件事林小環根本不知道,而且她想來想去也不明白自己父親為何要借錢。
本來她們家生活富足,雖不是大富大貴,但也屬於中產階級,一年前父親卻要去做一筆生意,將家中所有現銀取出,結果和母親剛剛出城便被賊人盯上,搶走銀子不說,就連他們也慘遭毒手。
所以說林小環現在砸鍋賣鐵也還不上五千兩銀子,於是她的二叔林樹海每天來騷擾,逼她將食為天抵押。
起初還能好言說話,到了今天直接動手,將酒樓中的桌椅板凳全部搬走,並且限期三日搬離。
屋漏偏逢連夜雨,林小環感覺自己事事不順,命運就像一塊浮萍,不知道將要飄往何處。
咣噹,就在此時,大門被人踹開,一名油光滿面的胖子走了進來。
他渾身肥肉亂顫,大肚腩頂在衣服上,撐的老高,滿臉的紅疙瘩,活脫脫就像開水燙過的雞皮一般。
「給老子來一壺酒,二斤醬牛肉,再來一疊滷花生。」
「啊,那個……」林小環趕緊擦乾眼淚,臉上陪著笑說:「這位爺,我們食為天最近關門歇業,您過段時間來吧。」
「關門歇業?這門可沒關吶。」肥胖之人冷哼:「是不是瞧不起爺啊?」
「沒有,沒有,您看我們這裡空空蕩蕩,真沒有開業。」林小環趕緊解釋,生怕得罪了人。
「哼,小娘子,老子今日就要在這兒吃食,快將酒肉拿來,否則,嘿嘿……」胖子說到這兒,堆滿肥肉的臉上,兩顆黃豆大的小眼睛打量林小環,咧嘴淫笑:「否則拿你來嚐嚐。」
「你……臭流氓……」林小環算是明白了,此人根本就不是來吃飯的,而是來欺負人的。
「敢罵我,小乖乖,打屁股。」胖子此刻兇光畢現,兩手張開,老鷹捉小雞狀朝著姑娘撲來。
「啊……」林小環是萬萬沒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這種流氓進來,慌慌張張朝著門口跑去,正巧撞在一人身上。
本來她身子高挑,連驚帶嚇之下昏了頭,狠狠一口咬在那人肩膀上,雙手在他脖子上連抓幾把。
「哎呦,快鬆口,疼死了我。」
聽著聲音不對,林小環反應過來,擡起淚汪汪的大眼睛一看,竟是那挨千刀的白玉成。
「小環,你這是做什麼?」白玉成握著被咬疼的肩膀,氣惱的問。
即使昨夜對你粗魯了一點,但累的是我,憑什麼那麼大的火氣,大清早罵人,現在又是咬人。
「相公,對不起,我……」林小環雖然有天大的怨氣,但也是一界弱女子,看見自家相公來了,心裡頭有了踏實的感覺,眼淚又簌簌的落下來。
「小姐咋了,哪個臭不要臉的又欺負你了?」寶兒嘴巴伶俐,知道小姐受委屈都是因為白玉成,心裡頭罵的是他,但卻不知屋子裡還有其他人。
「呦,又來個小妞兒,罵人挺帶勁的,爺爺喜歡,快,再來罵幾聲聽聽。」那胖子搖搖晃晃的過來,老遠便是一股子汗臭味。
白玉成也看到了他,不由的皺起眉頭。
「相公,他欺負我。」林小環頂著個大高個躲在白玉成身後,在他耳邊告狀,女兒家性子總是弱了點,雖然不喜歡這個相公,但也是座靠山。
欺負我家娘子,這個事情很棘手啊,看此人邋遢樣,應該是個大街上遊手好閒的混子。
真沒想到我這個大混子遇見了這個時代的小混子。
「老兄,有話好好說嘛。」白玉成看著他笑起來,神態自若。
這個胖子一愣,自己一副惡人兇狠模樣,怎麼這個小白臉的書生一點兒不怕?
他提起自己碩大的拳頭一拍肚子罵道:「爺爺霸三有個規矩,凡是到了誰家店裡,白吃白喝還要白拿,凡是不給,嘿嘿,要麼賠人,要麼賠錢,你們自己選吧。」
「錢沒有,那麼就賠人吧。」白玉成無奈的說。
「相公你……」林小環差一點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好不容易有了點悔疚之心,此刻全部化成了失望和憤怒。
百無一用是書生,這個白玉成軟弱無能,本性如此,我真是瞎了眼嫁給他。
那寶兒姑娘更是氣的火冒三丈,她自幼賣到林家給小環姑娘當使喚丫頭,自然是親如姐妹,一直幻想著小姐能嫁個好人家,可後來家中出了變故,小姐年齡大了嫁不出去,入贅個書呆子,這些本來便是心中憤憤不平之事,此刻算是徹底絕望。
小丫頭性子直,可不管什麼姑爺不姑爺,擡手正好破口大罵,那姑爺卻將自己靠過去嬉皮笑臉的說:「把我賠給你,好不好?」
此話一出,小環和寶兒大眼瞪小眼,差一點將隔夜飯給吐出來。
這姑爺是不是變態,咋就怎麼噁心?
本以為那霸三會大發雷霆,卻沒想到竟然用一種異樣的眼光打量起他來,還點著頭說:「你也不錯。」
我擦,你把老子徹底噁心到了。
白玉成此刻已經藉機靠近了他,突然臉色一變,蒙上一層冰霜,冷哼道:「霸三是吧,我要你記住,食為天有位主子名叫白玉成。」
嘭,一記陰拳重重的擊在他腰部,霸三身子吃痛不由得彎起了腰,白玉成趁勢一手按住他的腦袋,膝蓋頂起磕在面門之上。
胖大的身子就這樣四腳朝天仰面倒地,活像一隻裝死的王八。
霸三滿面血汙,鼻血嘩嘩直流,將那雞皮一般的肥臉染的更加噁心。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兩位姑娘,寶兒姑娘手指挺在半空,硬是把罵人的話嚥了回去,而小環雙手捂住臉,不知道自己看見的是不是真的。
反正白玉成這霸氣的一拳一膝,徹底讓兩位姑娘懵了圈。
姑爺他怎麼變了,難道換了個人?竟然敢打架了。
可她們那裡知道,此刻的白玉成早已易主,皮囊裝著的那個,可是玩打架耍陰招的好手。
「勞煩娘子把門關上,今日相公我興致高昂,教你們一點人體知識。」白玉成此刻哪裡還有文弱書生的半點樣子,那猙獰的面孔,活脫脫就是一個儈子手。
「噢,去,寶兒快去關門。」林小環嚇得臉色蒼白,捂著自己的酥胸戰戰兢兢吩咐。
嗖,那寶兒跑的飛快,像一隻樹上飛出的鳥兒一樣。
霸三身子胖,這一拳一膝之下他根本撐不住,倒在地上直哼哼,嘴裡嘟嘟囔囔的罵著:「你小子敢打我,你全家死定了,你等著瞧。」
「我好害怕呀。」白玉成嬉皮笑臉的踢著他的臉,回頭說:「勞煩娘子去廚下取一把剔骨刀,我教你們認識一下,人為什麼有二百零六塊骨頭。」
「你真要殺人?」林小環嚇得身子瑟瑟發抖,早已經懵了。
反倒是那寶兒姑娘跑的飛快,提著一把鋒利的尖刀:「姑爺,給你。」
這丫頭片子不錯,有膽識,姑爺我喜歡。
白玉成拿過刀子,開始在霸三身上比劃:「你們記住了,我只教一遍,人的身體分為顱骨、軀幹骨、上肢骨和下肢骨四部分,首先我會從四肢開始,劃破皮肉,切除血管筋脈,一刀刀將骨頭剔除,然後軀幹,最後頭顱,而他不會馬上死去,他會感受到世間最大的痛苦,一般這個時候他會想死,但是他筋脈已斷,根本動不了,直到將二百零六塊骨頭剔完整,才會一命嗚呼,整個過程不太長,也就三四個時辰吧……」
「啊,你放了我。」霸三何時聽過這種恐怖的手段,尤其是那冰冷的刀子不停在身上筆畫,活脫脫把心臟都要嚇破了。
「我知道你在懷疑我不敢,所以……」白玉成刀子從他耳邊劃過去頓時將半個耳朵給割了下來。
連嚇帶怕,再加上疼痛傳來,霸三直接被嚇尿,一大股騷臭味差點將人燻倒。
兩位姑娘早已經躲遠,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尤其是看到白玉成滿目猙獰,連她們都感覺到恐懼。
感覺嚇唬的差不多了,白玉成停下手,又變成冷冰的模樣,問道:「說吧,誰指使你來的?」
「不關我的事,是有人給我三兩銀子,要我每天都來食為天騷擾。」霸三早已經嚇破了膽,其實他根本不是什麼混子,不過是一個好吃懶做的閒人。
「什麼人?」白玉成手放在耳朵旁假裝沒聽清。
「我不知道,是一個家丁給我錢讓我做的,好漢爺,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霸三變成了癟三,帶著哭腔求饒起來。
白玉成深吸口氣,知道他沒說假話,狠狠踢了他一腳道:「以後若再叫我看到你,定要你親自數夠二百零六塊骨頭,滾出去,一直滾到大街上不準起來。」
那霸三虛胖的身子哪裡還有半點力氣,還真的就在地上滾起來。
寶兒眼疾手快,趕緊開啟門,讓那霸三滾了出去。
小丫頭等他出去後趕緊關上門,驚魂未定,睜大眼睛好奇的問:「姑爺,人真的有二百零六塊骨頭?你為什麼知道,是不是你真的剔過骨?」
白玉成對她報以微笑,然後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額頭上滲出一顆顆汗珠。
他不是被嚇的,而是這副身子實在太虛,剛才鬧騰之下,已經快要虛脫了。
「相公,你沒事吧?」林小環趕緊跑了過來,扶住他的身子。
「沒事,沒事。」白玉成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嘆道:「身子太虛了,最近也沒做啥呀?」
還沒做啥,昨夜那般作賤人家,能不虛嗎?
姑娘腦海中又出現了那少兒不宜的畫面,臉蛋兒開滿桃花,粉嘟嘟的煞是可愛。
「對了,小環,你知道背後指使之人是誰嗎?」白玉成頭靠在姑娘懷裡,為了多佔會便宜,趕緊轉移話題。
「還能有誰,二叔真是好狠的心呀。」林小環大眼睛裡擎著眼淚,傷心的說起來。
透過林小環的解釋,白玉成算是搞明白了怎麼回事。
原來林家是西城的老戶,算不上大富人家,但也有兩大家產,除了清河邊這座食為天酒樓,還有一處佔了小半條街的雜貨店。
如果將兩處家產按等分劃分,雜貨店能佔六成,這食為天不過四成。
林家兩位少爺本來不算和睦,因為不是一個娘生的,林老大為人憨厚老實,在分家時主動要了佔小頭的食為天,將那佔大頭的林家雜貨店讓給了林老二。
後來兩家形同陌路,各過各的,再沒有交集,直到去年林大爺出事,林老二突然拿著一份借據逼債,然後就發生了最前面的事。
「小環真不明白,爹爹為何要跟二叔借銀子,還把食為天都搭了進去,那個狠人,六親不認,比那豺狼還要貪心。」林小環哭訴著自己的委屈。
話雖如此,但在白玉成聽來卻不是這樣,想當年自己混社會的時候,也幹過一些壞事,比如弄點假借據假合同敲詐勒索。
這些都是喪盡天良的缺德事,後來他有了自己的事業,早就改邪歸正。
所以在白玉成看來,這借據十有八九就是假的。
他把這個猜疑告訴了林小環,可把姑娘驚出了一身冷汗,她思來想去這個可能性很大,頓時又簌簌簌的掉起了淚珠子,哭著罵那黑心腸的二叔,罵那喪盡天良的賊人。
女人的眼淚是男人的軟肋,看著自己的娘子這麼傷心,白玉成心頭一軟,上輩子雖然紅顏不少,但始終沒有成家,這輩子老天眷顧,還給了他一個老婆,第一次感受到一種家的責任,竟然無比的沉重。
胳膊伸出,在她肩頭輕輕一攬,姑娘便趁勢鑽入他懷中,溫柔的像一隻受傷的小鳥。
白玉成幸福感滿滿,拍打著她香肩安慰道:「放心吧,有我在,絕不會讓食為天落入他人之手。」
「相公……你這個壞人,一點都不憐惜小環,恨死你了……」小環姑娘心兒一酥,更多委屈湧上心頭,小拳頭捶打著他的胸膛,眼淚猶如潰了堤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見人家兩口子親暱的舉動,寶兒丫頭不高興的撅起嘴,狠狠瞪了白玉成一眼,背過身抹著眼淚輕聲嬌嗔:「真不害臊……」
白玉成看在眼裡,無奈在心裡,沒想到這個丫頭片子小小年紀還是個醋罈子。
「人家都嫌棄小環長的粗野,相公,你會不會嫌棄我?」林小環從他懷中擡起頭來,楚楚可憐的看著他尋求安慰。
這句話倒是令白玉成大為吃驚,他仔細看著懷中嬌娘,五官精緻、葉眉彎彎、皮膚潤澤、細若凝脂、秀髮烏黑、身材高挑,一米八的大高個,比自己都高出半個頭,這要是在放在自己那個年代參加世界選美大賽,妥妥的冠軍。
如此女神級別的大美人,為何會被人嫌棄?難道這個時代的人腦子都被驢踢了,審美觀真有問題。
其實這還真不能怨別的,這個時代對女性的審美,以小巧精緻為美,再稱託點兒才藝,那就是人人仰慕的才女佳人。
像林小環這種商戶之女,雖然擁有絕色之姿,但無才無藝,身材又像根頂門柱,哪家公子敢要她。
她真的應該感謝老天爺賜給她一個與眾不同的老公,讓她在白玉成眼裡乃是真正的女神。
白玉成握住她柔弱無骨的柔荑,溫柔的說:「誰要說你粗野那是他瞎了眼,你在相公眼中是最美的,我敢說像小環這般性感別緻的身材,放眼整個西城,還有誰可比?」
「相公,你說的都是真的?」林小環雖然不懂性感為何物,但覺得肯定是好話,瞬間融化在柔情蜜意之中,從未體會過愛情滋潤的她,此刻心兒都快要甜化了。
「哼,天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寶兒氣鼓鼓的跺著腳,提著小裙子噔噔噔的跑上樓去了。
「咦,寶兒這是怎麼了?」林小環一頭霧水的看著她。
「呵呵,沒什麼,她的醋罈子翻了。」白玉成笑了起來,感覺生活真有意思。
這一晚,吃了林小環親手煮的飯,雖然烹飪手法簡單,也少了些佐料,但白玉成還是吃的很香,讚不絕口。
古代的夜生活屬於上層社會,像他們這種小資家庭,天一黑就基本上快到睡覺的時候了。
難怪這個時代的人特別能生孩子,原來是晚上沒事做,唯有尋找造人的樂趣。
今晚一定要溫柔一點,可不能像昨夜讓人家姑娘遭罪了。
白玉成心中特別期待,老早的漱洗之後便朝著姑娘閨房摸去。
來到門口,正要準備進去,只見寶兒丫頭抱著一牀被子氣鼓鼓的走過來,將他擠到一邊,板著小臉蛋兒嘟囔著說:「小姐這幾日上火,今晚要刮痧袪邪,姑爺行個方便吧。」
暈,這算哪門子事?感情哥們娶了老婆還不讓一起睡覺。
這個小丫頭片子,真是不懂規矩,還反了天了。
白玉成正在思索著如何將她調教一番,卻見林小環肩上披著一件紗巾走了出來。
脫去褶裙的姑娘,身穿一套白色的絲綢內掛,承託的皮膚更加細膩,別提有多麼性感。
我滴乖乖呀,真是要勾引我犯罪啊。
看見相公直勾勾的瞅著自己,小環姑娘粉臉桃腮害羞的螓首微微勾下,一副嬌羞之樣如初放的花蕾。
好半天她才擡起頭,嬌嗔道:「相公,你看什麼吶?」
「噢,嘿嘿……娘子真是太美了。」白玉成尷尬的撓撓頭。
「相公……」林小環走過來拉住他的手,美眸之中閃著一抹歉意的目光,她柔聲說:「今晚就讓寶兒和我睡吧,她自幼伴我長大,與我親如姐妹,要是分開,她一時間接受不了,再說了,人家……人家也需要緩緩身子。」
白玉成也不是無賴之人,面前嬌嫩姑娘可是他在這個時代唯一的親人,自然要懂得憐惜,連連點頭道:「那是自然了,我是來和娘子道晚安的。」
「嗯,外頭被褥已經換了新的,相公一日勞累,快去歇著吧。」林小環盈盈淺笑,溫柔似水,美的不可方物。
這一夜就這麼過去,第二天早晨,白玉成剛醒來,就看見林小環站在他面前笑盈盈的,她手中拿著一件整潔的長衫。
「啊,娘子起來的好早。」他尷尬的起身尋找衣服,卻見昨日的衣衫早已經不在。
「相公在學府裡做事,也算是個體面人,這間長衫小環準備了多日,只是不擅長女紅,老做不好,這不請教了隔壁大嬸子,才給相公縫好,快來試試吧。」林小環嫁為人婦,又與白玉成行了周公之禮,加上昨日危急之時,白玉成霸氣的解圍,令她一顆芳心早已經歸屬,知道自己相公不是那麼軟弱無能,心中甜蜜的很。
白玉成趕緊試著穿衣,根本不用他動手,姑娘直接全程伺候,讓他內心無比溫暖。
這個時代男尊女卑的思想根植在每個人心中,儘管自己是個入贅的,但身份還是擺在那兒。
「相公,後天咱們就要離開了,二叔不會放過我們的,小環已經在鄉下租了一處院子,就要委屈你了,不過你放心,小環有手藝,一定會……」
「小環,你別說了,相公不會讓食為天易主,相信我。」白玉成深吸口氣,輕撫妻子柔順的秀髮,眼中滿是自信的目光。
好歹自己也是一位從現代來的大混子,若連這點兒小事都辦不好,還給人家當什麼相公。
林樹海,你敢打我老婆的主意,你這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