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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小妖挖牆

重生之小妖挖牆

作者:: 一年燈火
分類: 玄幻奇幻
仙魔大戰在即,魔界蠢蠢欲動,開始一系列挖牆腳行動。反間計、美人計、渾水摸魚、魚目混珠......穿插其中,連番上演,讓人防不勝防。 青菡本是一隻菡萏精,本以為報完恩就能圓滿飛仙,沒想到一頭撞進仙魔的搶奪大戰中,搶奪對象是白行序。她不得已被牽扯其中,妖精、鬼怪、惡魔、神仙、偽道士、假大師接踵而來,讓人目不暇接。 美女佳人又如何?仙君魔帝又如何?敢跟她搶?且看她如何反挖牆! 誰讓她一根筋通到底,認定他就是他!那麼他就沒有說不的權利! 只是......故事愈到後面愈精彩紛呈,你,能看下去麼?

正文 章一 楔子引禍

方苑南市一頃橫塘,荷花映日,碧葉無窮。一朵朵挨著,一竿竿聚著,綠葉鋪就暗水中紅的花、白的花、粉的花、黃的花,朵朵點綴鑲嵌著,掩映間相應成趣,灼灼的芳華惹人駐足神往。

青菡是菡萏精,在方苑南市的這一頃橫塘裡住了百年,百年裡她年年看著鄰里的紅蕖、白荷、黃芙花開花謝,花謝花開,心裡在暗暗默數著自己的花期,因為,花開時就是她修成正果、化身為人之時。

她不知為何要等上百年,只記得初時她剛到這一頃橫塘時,恍惚轉醒睜開眼依稀看見一張笑臉,唇角含笑,狹長的眼因笑而水光瀲灩,長睫下顧盼間流光溢彩,眼角稍有一絲眼紋,卻無礙親切,反而讓他變得極為溫和,她呆呆地望著,忍不住想親近。直到他「啪」地一記鍋貼,青菡才反醒過來,懵懂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何敲打自己。

他應該很年輕,光滑細膩的面龐上總是帶著一絲笑容,連雙眼都是笑眯眯的,青菡胡亂想著。大約見她傻氣,他嘴角的笑紋漸漸擴大:「華莫盛於芙蕖,芙蕖,未發者為菡萏。我便叫你‘青菡’,可好?」

青菡不解其意,見他笑得好看,有些呆呆地點了點頭,從此以後她就有了名字。

於是,青菡駐紮在這方橫塘,而他一直陪伴著。初時的她還未能言語,表達不了自己心中的情緒,每日裡只是靜靜聽著他的話,或讀書,或念詩,或者斷斷續續講上幾則凡間的故事,以及自己的故事。

涉江采芙容,蘭澤多芳草。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

春塘初見時,古柳垂堤,他們相識相知,許下盟誓,待到橫塘百荷開遍,青蓮開如滿月時,再相隨。於是,他在橫塘種下一株青蓮,發芽抽葉立花,經年而過,每日裡搖櫓守候在青蓮旁,眺望橫塘古柳下的白堤,期望她的淡粉身影撲入眼簾。日出日落,春去秋來,橫塘眾荷開過,青蓮花期將至時,她仍未出現,仿佛夏日陣雨,霎時間來去匆匆。

秉持心中的意念,他未曾離去,駐守橫塘,潛移默化成了種蓮人。每有老荷喪去,他就及時地種上新荷,以期她遠方歸來,盛入眼簾的是滿塘的姹紫嫣紅。

唯有不變的是那一株青蓮,撐著花苞遲遲不肯盛開。

沒有尺素,沒有鴻書,他的等待和寂寞徘徊在這方橫塘。

所幸,還有一株青蓮。

青菡暗歎一口氣,收起飄遠了的思緒,默念初時他對她說:「所幸,還有你。」橫塘寂寞,其中滋味她自然深有體會,若是她能開口說話,她一定也會真摯地對他說:「所幸,有你。」

只是一直都沒有等到這一日。他陪著她度過了人生的五十年,從青年到壯年,再到暮年,直到耄耋時他仍在飄蕩水上伴她左右,枯槁的手輕撫她,口中帶著濃濃的不舍與擔憂:「我就要走了,你該怎麼辦?或許我不該自私讓你陪我,然後又早早離你而去。」他不理會她的著急,或者他老眼昏花沒有看見,轉過頭搖搖望著遠處的白堤,自顧自呢喃:「菡萏鴛鴦不羨,人生一別何由見。」

青菡不解,只是見他說這句話時,唇角含笑,眼睛十分明亮,一如既往地流光溢彩,仿佛看到了古柳樹下,白堤岸上,那抹粉色的身影在搖搖向他招手,不負盟約。他一直望著,沒有看到身旁青蓮的黯然神傷,一直望著,直到那只枯槁的手滑落青蓮跌落水中。

他走了。

自此後,換了一個種蓮人,只是青菡變得寂寞,他猶如突然的離去,讓她初識寂寞滋味,一直到如今,又是五十年過去。

這一年春暮還未入夏,橫塘裡的姐妹們早已迫不及待地怒放了,姹紫嫣紅開遍橫塘的各個角落,霎時將橫塘推向世人的眼裡。從暮春、經一夏、至仲秋,遊人如織,絡繹不絕。於是畫舸遊舫漸多,泛舟裳荷風靡,因為,游莫美于南塘,華莫盛於芙蕖。

看著百蓮爭豔、遊人嬉戲,青菡有些嫉妒地低頭照水,頭頂青色的花苞欲開未開。她暗暗安慰自己,還有幾日,不過是一打盹的時間,不急於一時,於是閉目睡了。

夢中,那一天,他停舟在青蓮旁,斜躺在舟上,依水沉浮。青菡托了托有些沉重的花苞,這年年如一日絲毫沒有改變的花苞,總讓她有些不適地左晃右動,見他手捧書卷看得認真,有些猶豫問道:「那個,我什麼時候才能開花呢?」

這話問的有些彆扭,但她還是堅持地等待著。

移開書卷,他唇角勾起一個溫暖的笑容,指向一旁怒放的荷,眉眼彎彎,水光瀲灩:「青菡是在羡慕她們嗎?」

沒有等青菡有所表示,他又接著道:「青菡還是不要羡慕,因為」

青菡瞪大了眼,滿懷期待等候他的回話。而他眨了眨眼,有些神秘:「因為,花無百日紅,明年的她們不再是今年的她們,而你等了百年,百年之後,無論到哪裡,你依然是你!」

這話有些拗口,轉了幾個彎,青菡猶未解意,搖了搖頭,瞪大雙眼無辜地望著他。

他也沒有不耐煩,仍然笑彎了眼,換個方式:「青菡,你想做你自己嗎?」

見她點了點頭,他放下書卷,站了起來,張開雙臂,接著問:「那你想和我一樣做人嗎?」

青菡似懂非懂,不知道做人會怎樣,但是見他獨立小舟,白衣隨風而飄,言笑晏晏,溫婉如玉,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氣質,讓她心生嚮往,於是肯定地點了點頭。

「想呀,」他轉了裝眼珠,伸手觸摸青蓮,笑得燦爛,「可是,那要等上百年呢,你能耐得住寂寞嗎?」

青菡不知道什麼是寂寞,別的她或許不會,但是這等待,她自認為還是能做到的,因為有他。當時單純的她以為,他會一直陪著她。

於是,她與橫塘上其他的姐妹不再相同,無端生出一種優越感,百年以後,她就能和他一樣,做他故事裡的各種事,到他故事裡的地方。

夢漸漸深沉,青菡也深睡過去,時間悄悄走過去。

光陰荏苒,轉眼月餘已過,青菡悠悠轉醒,青色花苞仍然無動於衷,欲開未開。此時已近仲秋,橫塘百蓮逐漸凋謝,結了飽滿的蓮子,偶有採蓮女撐蒿穿行,採摘成熟的蓮蓬。

又幾日,曉風吹來涼意,青菡托著花苞小心地隨風轉動,周圍已經少有盛放的蓮,連蓮葉也稀疏耷拉卷了起來,蓮柄如骨,露出了有些深沉的塘水。她不抱希望地微垂著頭,只見不是很清晰的水面上映出一朵青色的蓮,花苞已經開了幾瓣,隨風微微擺動。

青菡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後一掃沮喪驚喜異常,她就要化身為人了!這個意識讓她滿懷期待,她從未見過盛開的自己,因為她是一株特殊的青蓮,百年才會開一次!

心中忽然就想起盛夏時泛舟賞蓮的一名秀才吐出的一句酸詞: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雖然莫名,也不知其意,但是她卻能知道那是讚美她這一族的,於是默默銘記於心。

秋陽漸升,秋意日暖,青菡懶懶曬著暖日,臨水照花,青色的花苞淡青的花瓣逐瓣盛開。青蓮盛開與尋常的蓮花不同,速度極慢,等到日落西山也未必開全。所以此刻的她,只能靜靜等待,等待全盛的那一刻,化身為人。

眼見著已過晌午,秋陽已經西斜,花苞還在溫吞地逐瓣盛開,還剩餘三瓣在包掩著花芯。秋風漸涼,青菡欣賞著照映在水中的自己隨風搖曳的模樣,等得有些恍惚,忽然傳來陣陣搖櫓槳聲,依稀還有柔軟的歌聲。青菡定神一聽,原來是一首盛行已久的採蓮曲,不知何人何時所作,初時也見他躺在小舟上,對著橫塘岸堤古柳,小聲哼唱,雖然不解其意,但歌聲纏綿多情,她聽得十分享受,此後每年的蓮花盛開時她都有聽到,懷念之時也早已耳熟能詳

開門郎不至,出門采紅蓮。採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置蓮懷袖中,蓮心徹底紅。憶郎郎不至,仰首望飛鴻

青菡在心裡輕輕和著歌聲,不知不覺花苞已經開全,一刹那她只覺得突然有什麼東西在狠狠啃噬著身心和靈魂,痛徹心扉。模糊的意識中,那首曲子已經唱完,耳邊依稀傳來槳聲,以及零落的談話聲。

「顧郎!你看這有一株青蓮。」依稀吳儂軟語,透著驚喜,「好美呀,我還從沒見過青色的蓮花!」

青菡模糊的意識裡覺得自己已經被人發現,一種危機感悄然升起,可是此刻的她身心承受著極大地痛楚,無暇他顧,她心裡默默念得再等一會、再等一會,她就要功成圓滿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股暖洋洋的氣流慢慢充溢心中,不多時已遊走四肢百骸,仿佛沐浴在溫暖秋陽中。青菡感覺已經到了關鍵時刻,遊走全身的暖氣瞬間匯合,直直沖入丹田,本就挫骨般的疼痛瞬間加倍放大,一咬牙集中全身力量就要穿透青蓮化身為人,刹那間,她在最關鍵的時刻生生被人折斷!盛滿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可抑制噴泄而出,她,功虧一簣!

魂魄破體,空中飄蕩的青菡睜開眼,眼前一隻小舟上坐了年輕的一男一女,只見那個男子手中擎著一支青蓮,遞向女子,俊眼盛滿溫情:「煙妹,送給你!」

青菡怒目欲裂,想著自己修煉百年,臨到頭來竟然遭此橫禍,豈能甘心!豈能不憤怒!

那女子似乎感應到青菡的憤怒,滿臉驚怒,軟語中帶著顫抖:「你怎能這樣殘忍!你太讓我失望了!」

青菡詫異,不知覺泄了一絲怒氣,一時間不知對女子持何態度,想著方才就要煉化成人,就是因為女子的一句話而功敗垂成,可是現在聽了女子的話,隱約不應該怪罪於她,心中有些矛盾。

男子遭此指責,擎著青蓮的手有些晃動,不知道她為何發怒,無措中猶豫道:「你不是喜歡麼?既然喜歡,那我就折了送給你。」

青菡稍稍泄了的怒氣蹭地又漲滿了,誰給了他權利,想折就折?!簡直就是個劊子手!突然就想起了這個詞。

「誰要你送?蓮花也是有生命的,你現在折了她,她肯定痛死了!」女子依然板著臉,慍怒道,「這青蓮那麼稀有,而且還開得這麼好看,這池塘又不是我們的,怎麼能這麼自私,因為我喜歡就折了,讓別人怎麼辦?」

青菡熱淚盈眶,是呀,她也是有生命的,在橫塘住了百年,也低調了百年,一朝花開卻因此喪命,誰比她可憐?誰比她冤屈?青菡恨恨瞪著男子,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以解她心中怨恨。

那男子聞言,有些懊惱,立刻裂開嘴,賠著笑:「素兒我錯了,你別生氣,氣壞身子我會傷心的。」

「誰稀罕你的傷心?」見男子知錯道歉,女子心下也緩了氣,嗔怪道,「好了,這次就饒過你,下次再這麼胡來,我就不理你了!」

話落,男子一改懊惱,眉開眼笑遞過青蓮:「煙妹,這青蓮怎麼辦?」

「給我吧!既然送給我,就是我的了。」女子瞪了一眼男子,接過青蓮,沒好氣道,「天快黑了,趕緊划船回去吧,免得爹爹等急了。」

青菡在空中望著小舟漸行漸遠,心中憤憤,夾雜說不清的失望鬱悶,她還以為女子會罵一頓後不再理他,沒想到女子接過青蓮時嘴角還抑制不住翹了一絲嬌羞,想到百年裡,不少游舫經過時傳來的說書聲,聲聲都在述說著才子佳人、英雄美人的嚮往之情,難道郎情妾意、兒女情長真的總比旁的來得重要嗎?

見小舟就要失去蹤跡,青菡趕緊飄蕩著跟上尾隨其後。竟然見那支青蓮漸漸變得透明,成為虛無時,水面無風起浪,猛然掀起小舟,將男子捲入橫塘中,頓時不見了蹤影。橫生的變故驚得女子驚叫連連,引來岸邊路人搭救。上岸後女子猶自驚恐不安,口中撕心裂肺喊著鬼神作怪,可憐一張粉面生生變得猙獰不堪。

既失了魂魄,原體當不存,青蓮變成虛無在所難免,只是這一毫無頭緒的風浪來得近乎詭異,瞬間吞噬一條生命,讓青菡滿腔的莫名情緒化為瞠目,久久不動。

月上柳梢,橫塘沉寂下來。世事無常,報應不爽。青菡感歎一聲,仰首望天,天無語。怔愣中,青菡只覺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讓她如煙輕的身子一頭栽入水中,意識漸漸模糊,她支撐不住,沉沉昏睡過去。

良久,待橫塘不見人跡時,一道人影「嘩啦」地鑽出水面,竟是一個滿臉褶皺,銀白長須,滿頭華髮的老頭。只見他探出水面後,長籲一口氣一瞬就又不見了蹤影。風過時,依稀傳來斷斷續續的幾個詞:「還好還有得救」

話語忐忑而又慶倖。

橫塘寂寂闃然無聲,暮色沉沉中,蓮蓬翠色漸深,百荷折骨垂頭,唯有一株青蓮花苞緊閉,在涼涼夜風中搖擺不定。

正文 章二 江客樓聚

果真是六月天、孩兒面。之前還是晴空萬里、豔陽高照,頃刻已是黑雲滾滾,壓迫人心。山雨欲來,狂風肆虐,平江城內商賈輻輳的街市一片混亂:各種酒旗茶幡隨著勁風狂亂翻滾,過往商販行人早已顧不得許多推搡吵鬧著走街竄巷,趕在暴雨來臨前城內整平的大街已經變得空蕩蕩,一些挑夫走販來不及收拾的物什遺落在街上,與廢棄物混在一處,讓大街顯得有些髒亂。

江客樓是一家兩層的酒樓兼客棧,坐落在平江城靠南城門裡,是出入平江城的必經之處。江客樓在平江城裡不算大,但勝在十分的乾淨整潔,加上地理位置得天獨厚的優勢,平日裡的生意也十分的興隆。一樓大堂內擺放著十幾張桌子,因為暴雨將至,堂內稀稀疏疏只有幾位客人,與平日相比十分的冷清。

但掌櫃的也不惱,此時正背著手在大門處往外看得出神。整條大街早已空曠起來,眼前閃電耀眼,耳邊轟鳴不斷,身上的衣袍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空氣沉悶壓得人心惶惶,幾滴豆大的雨點東一滴、西一滴,沒堅持多久,天空中的厚實黑雲竟然已經悄悄往南移去,露出一小片亮色天空,只怕要不了多久這天就會恢復明朗。掌櫃的回過神搖了搖頭,嗤笑一聲,才喃喃感歎:「真是雷聲大、雨點小,狂風滿樓不見得山雨欲來呐。」

話才落,門外大街上一素一玄兩道人影在空曠的大街上行色匆匆,轉眼間已經停在了客棧門前。

著素衣的是一名女子,十四五歲的樣子,鵝蛋臉型帶著點嬰兒肥,眉眼精緻,紅唇欲滴,一襲素色勁裝,掩去幾分稚氣,也彌補了身量上的不足,顯得十分精神俏麗。

旁邊著玄衣的男子身量頎長,年紀大約二十三四,長眉俊目,唇形略厚,方臉輪廓深刻,氣質粗獷又帶了一絲溫和,是個少有的美男子。

兩人同是一副江湖俠客裝扮,風塵僕僕,但端看氣勢已屬不凡,掌櫃的自然不會與上門的生意過意不去,連忙換了一副笑臉,扭著肥胖的身子迎上去:「兩位客官路上辛苦了,這是準備用餐呢還是住店?」

素衣女子瞥了他一眼,徑直越過他走進大堂內,讓掌櫃的好不尷尬,但是做了十數年的酒樓生意,迎來送往的,別的不會,這臉皮倒是磨厚了不少,所以在外人眼裡依然笑臉燦爛。

「有勞掌櫃了。」玄衣男子略帶歉意頷首道。

「不麻煩、不麻煩,客官可是要折煞小的了。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掌櫃的點頭哈腰,跟在身後。

「趕了兩天的路,小菲可是累了?我們暫且先歇會兒吧。」玄衣男子選了一張臨窗的桌子,拉過一把椅子,照顧素衣女子入座,複又轉過頭,向一旁低眉垂眼的掌櫃吩咐道,「麻煩掌櫃的隨便上幾道小菜,先用過飯再說。」

「好嘞!客官您先喝杯茶潤潤喉稍等片刻,飯菜馬上就好。」掌櫃的應聲倒上兩杯茶水後,笑眯眯地離開了。

吩咐小二小心伺候兩人後,掌櫃的又轉到門前,背著手望向門外,詫異出聲:「果然是六月天孩兒面呀,這一會會兒的功夫又是烏雲密佈」

玄衣男子聞言稍稍轉過頭望向窗外,天空果然已經不復之前烏雲漸散的趨勢,連那小塊剛露出來的明亮也被嚴實遮住了,黑沉沉的烏雲上偶有耀眼的閃電掠過,將厚實的黑雲撕開後引來陣陣雷聲轟鳴。

唉,這雨來得真不是時候。玄衣男子在心中暗暗歎了口氣。

「表哥,下雨了怎麼辦?」素衣女子不知何時也放下了竹筷,面帶焦色,雙眼依賴地望著對面的男子。

玄衣男子看她形容有些憔悴,心有不忍,連忙安慰道:「別急,反正已經到了平江,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可是都已經兩天了,我怕爹爹他、他」素衣女子說著,眼眶不覺盈滿了淚水,連清脆的聲音也變得哽咽。

「傻丫頭,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舅舅一定能逢凶化吉。」玄衣男子寬慰人心的話帶著極大的不確定性,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但他只要表妹安下心來,免得亂了分寸,不要到時候舅舅找到了,而表妹卻倒下了。兩天的時間並不短,他心中的希望已是渺茫微弱如塵土,但是實在不忍看著表妹傷心欲絕,他強撐起信心,不放過一絲可能馬不停蹄地趕往平江城。

「是嗎?我爹爹他不會出事的,是嗎?」素衣女子雖然單純,但並不癡傻,只是噩耗來得突然,她已經無力招架,只能蒙蔽自己。

「一定不會有事的。來,先填飽了肚子,我們就去天下樓。」玄衣男子苦笑,為今之計只能先找到那平江的天下樓再作打算。

「可是天下樓在哪裡?我怕爹爹撐不到那個時候就對,我們一定要找到天下樓,爹爹,你可要好好的表哥,你說天下樓能找到爹爹麼?」素衣女子說出的話已是語無倫次,天下樓仿佛已經成了溺水的她手中救命的稻草。

玄衣男子暗歎了口氣,他心中也是十分的悲痛,但他不能表現出了,不然只怕表妹走不過這一遭。

「天下樓知天下,找人更是小事一樁,只要找到他們,我們就有希望找到舅舅了。而且據傳言,天下樓就在平江城內,如今我們已經到了平江,還怕找不到他們麼?你就安下心來,不然等找到舅舅時見你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那可就是讓舅舅的失望了,表妹,你不想讓舅舅失望吧?」

素衣女子聞言點了點頭,拾起一片衣袖,擦了擦眼角,聽話地端起飯碗。

「呀,下雨了!」背手站在大門處的掌櫃突然出聲,語氣帶了一絲興奮,仿佛久旱的田地裡農戶久盼甘霖降下時的雀躍。

話才落,門外電閃雷鳴中,密實的雨點頓時傾盆而下,劈裡啪啦敲打在房檐街岩上,雨簾密密,瞬間澆濕了大街上的幹地,也澆去了夏日午後的悶熱,送來陣陣涼爽。

掌櫃的眯起一雙細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出聲感歎道:「事事無成身老矣,轉瞬風雲,變幻無常。只是人生百歲,不過滄海一粟,事事無成又如何?不若我及時行樂呀。」

語氣像是瞬間蒼老,早不復之前的喜悅,玄衣男子心中一動,突然問道:「掌櫃的何出此言?及時行樂歲好,可哪比得上創造一番事業的踏實?」

素衣女子聞言抬頭納悶地看著自己的表哥,不知道他為何搭上掌櫃的話。

掌櫃的一愣,回過神來,也不怪他問話的突兀,依然笑眯眯道:「客官說的極是,只是小的老嘍,這幅身子骨,哪還能創造一番事業?小的可比不上你們年輕人。」

這話說得極為圓滑,既不否定反駁,也不拂了他人的面子,果然是做酒樓生意的料子。玄衣男子微微一笑,默然一瞬後,轉過話題:「掌櫃這酒樓可是在這平江城內開了十幾年?」

見他笑著點頭,玄衣男子接著問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可否向掌櫃你打聽個事兒?」

「客官說笑了,這又不是什麼要緊事兒,小的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是小的也並非那百曉生,若是怠慢了,還請客官莫要責怪。」掌櫃的斂了笑,一臉鄭重。

玄衣男子聞言,暗想此人行事極為中庸,既不得罪客人,又給自己留下後路,說不好聽就是太過小心翼翼,但是自己要問的也並不是什麼敏感的事,所以並不為怵,於是笑道:「掌櫃的言重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掌櫃可聽說過‘天下樓’?據聞‘天下樓’位於平江城,不知掌櫃的可知道具體位址?」說罷看似不經意地瞥向門外,但雙眼卻是暗暗緊盯著掌櫃的,不放過他臉上身上一絲神色、動作。

那掌櫃的聽聞,倒是大方地笑了,絲毫不藏私:「原來是‘天下樓’的事兒呀,這客官可真是問對人了,要知道這滿城的人就小的一人知曉,只可惜竟沒人相信小的的話。」說罷搖了搖頭,一臉的可惜。

初聞他肯定的回答,玄衣男子與素衣女子頓時雙眼發亮,兩人對視一眼,目中滿是驚喜,素衣女子霍地站起,迫不及待地搶先問道:「那你快說呀,‘天下樓’到底在哪裡?」

掌櫃的似乎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收了臉上的可惜,換上笑臉,正待說話,突然一道青色身影從門外一頭撞在他的身上,肥胖的身子踉蹌幾步,險險地才站穩,臉上笑容一僵,連忙看向撞著自己的人,待看清那人面孔時,竟忘了要說出口的話。

撞著他的是一名女子,大約十六七歲,鵝蛋臉型,幾綹濕發貼在雪面上,猶滑落著水珠,但仍不掩柳眉杏眼、直挺鼻樑、殷紅雙唇,想必是淋了雨,全身濕漉漉,一身青衫更是緊貼她身上,衣擺袖口處仍在滴滴答答地淌開了一灘雨水。

掌櫃的開了十幾年的酒樓,自然知曉非禮勿視的道理,但是他竟然一眨不眨地盯看著青衫女子,一時間不見動作。

玄衣男子挑眉,暗想這女子並非絕色,頂多算得上清麗佳人,這掌櫃的竟然看呆了眼,莫非他的眼光與眾人迥異?

這只是一瞬之間的事,那青衫女子才發覺自己撞到了人,連忙道歉:「對不起,沒撞痛你吧?這雨太急,我沒仔細看路。真是對不住了。」

玄衣男子更加詫異,這女子看著並非尋常女子,竟然沒有責怪掌櫃的無禮,反而迭聲道歉,這

倒是素衣女子冷哼出聲:「真是有傷風化!」

掌櫃的驀然回神,又換上笑臉,笑眯眯道:「小的怎會有事?倒是這位姑娘都淋濕了,還是趕緊換上幹衣,不然著涼了可不好。後院有間客房,姑娘若不嫌棄,就請隨小的前去更衣如何?」

青衫女子有些赧然,低著頭囁囁道:「可是,可是我已經沒有乾淨的衣衫換了。」

「呵呵,小的有一個女兒,年紀跟姑娘你一般大,你若不嫌棄,可以先換上她的衣衫。」掌櫃的笑呵呵道。

青衫女子霍地抬頭,開心道:「我不嫌棄的,你女兒在哪裡?」說著一手捏著濕嗒嗒的裙角,就要抬步往裡走。

掌櫃的似乎被她前後神色的迥然變化嚇了一跳,轉眼又被她的率直惹得失笑不已:「別急,仔細腳下的路。」

青衫女子提起裙擺小心翼翼地跟在掌櫃身後,而掌櫃的似乎也忘了之前的事,竟顧不上玄衣男子、素衣女子兩人,徑直帶領著青衫女子往後院去了。

「表哥,你幹嘛老是攔著我不讓我說話呀?不然我們現在就已經知道天下樓在哪裡了。」素衣女子小聲抱怨,之前她每要說話,表哥就頻頻阻止,這讓她十分地不爽。

「小菲,先別急。你以為這掌櫃的真的忘了回話?他做了十幾年的酒樓生意,怎樣的風浪沒見過、經過?只怕早已經成精了。」玄衣男子解釋,況且那女子相貌並不出彩,他竟然看得發呆,想必是有心回避話題罷了。

素衣女子一呆,問道:「那他是故意不回答的?」見男子點頭,激動問道:「他為什麼不回答?那我們怎麼辦?爹爹怎麼辦?」

玄衣男子暗歎口氣,伸手將她按壓坐下,安慰道:「小菲,你先坐下,我們已經在這裡了,既然他承認,那他是逃不了的,現在我們只能稍安勿躁,靜觀其變。」

之前掌櫃的與那青衫女子的情形極為詭異,若是陌生人,為何女子沒有女兒家的嬌羞出言責怪掌櫃的無禮窺視?那掌櫃的又怎會好心對一個陌生女子這般相幫?而那女子非但沒有吃驚擔憂拒絕,反而不顧矜持興高采烈地接受他的建議?這一切十分不合理,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兩人認識,這也就可以理解那掌櫃的為何沒有接著回話。

想到這,玄衣男子眸光微閃,眼中一道寒芒一閃而逝。

而且,他是習武之人,日常極為注意行蹤,路上的異樣他早已覺察,這青衫女子一路尾隨他們,形跡可疑,也不知道目的究竟,雖然到目前為止並沒有對他們出手,但是依然要防止萬一。

正文 章三 樓中鬧劇

江客樓後連著一個院子,四合院不大,四面都是屋子,屋前有長廊連著。中間院內只有一個栽滿荷花的池子和幾株垂柳、幾叢翠竹外別無他物,此時雨點漸稀,敲打在池中荷葉上,垂柳、翠竹尖尖的綠葉滴答淌下雨珠,一時間滿耳俱是雨水滴落的清脆聲。

青菡小心提著濕嗒嗒的裙擺,眉眼彎彎跟在掌櫃的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話:「大叔,你貴姓?」

「誒喲,姑娘太客氣了,承你看得起小的,叫小的一聲‘白叔’就可以了。」掌櫃的在前頭呵呵笑道,肥胖的身子隨著走路的動作一顫一顫的,十分滑稽。

青菡忍住笑,嘀溜轉動著黑眼珠,又問道:「白叔,你女兒跟我一般大麼?」

「可不是麼,還記得剛來平江時,她還在繈褓中,一轉眼已經這般大了。唉,這丫頭已經及笄,卻沒有要嫁人的念頭,整天像個小瘋子,到處跑,沒一會兒就不知跑到哪裡去了,沒個女兒家該有的模樣,真是讓小的頭疼呀」

說到他的女兒,白叔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青菡聽他雖然是在抱怨,但語氣卻不見一絲的責備,顯然是極為疼愛她的。

想到這她不由十分羡慕:「你女兒肯定十分幸福,不僅能隨處遊玩,還有一個疼愛自己的老爹。」

「唉,若是她再乖巧安分一點,也不要讓小的這般操心了。」

青菡皺眉,只覺得他每句話裡「小的」實在惱人,正要出言,他突然高聲向走廊盡頭的屋子叫喚道:「雁兒!雁兒!」

話落,從屋內隱隱傳來應答聲。白叔滿意地笑了笑,停下身子,微微側過身,笑著對跟上來的青菡道:「幸好還在屋內,沒往外跑。」

不過一會兒,一道藍色身影飛撲過來,在白叔面前及時頓住,上下打量著他,見他好好的,滿臉不高興道:「老爹,你在叫魂呀,害得我急急忙忙跑了一身的汗水。」

圓圓的臉如滿月,杏眼圓睜,烏瞳若星子,嘴角俏皮地翹起,一襲淡藍短衫,襯得長身玉立,說不出的秀麗明媚。

這一點與白叔相似的地方都沒有,青菡暗想。

「怎麼,你爹我就不能叫你呀?整天上躥下跳,也不知跑哪裡去鬼混,沒一點女兒家端莊的樣子,看誰還敢要你?」白叔沒好氣道。

白雁不樂意地嘟起嘴,反駁道:「老爹你這是不懂得欣賞,連公子都誇獎我率真爽朗,還說了只要過得開心,管那些世俗幹什麼?若是因為我的率直而嫌棄我,或者拿世俗約束我,我才不要嫁給這種人呢。況且就算沒人娶我,公子也會收留我的,我才不擔心呢。而且,老爹你不是常常說什麼‘及時行樂’的嘛,幹嘛這會兒老來說我?」

青菡傻眼,這女子的想法果然迥異常人,至少在她統共認識的幾人眼裡是獨一無二的,看看這活得多灑脫,不拘泥,絲毫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哼!若不是公子看在我的面上,才不會理睬你。」白叔不以為然,冷哼一聲後,話鋒一轉,「行了,今天不想說你,你趕緊帶這位姑娘去換一身乾淨的衣服,免得著了涼。」

白雁聞言這才轉過頭來微微打量青菡,只一瞬已上前拉過她的手,眉眼俱是笑意:「瞧我糊塗,走吧趕緊進屋換上幹衣,不然著了寒,我這老爹肯定天天在我耳邊嘮叨,真是煩人,也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話也多了」

青菡愕然,終於找到這對父女的相似之處,那就是:嘮叨。這做父親的一論及女兒嘮叨不斷,做女兒的說到父親,話也是一籮筐一籮筐的往外倒,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我叫白雁,你可以叫我雁兒,你呢?」白雁突然問道。

「青菡。」青菡仍未從驚訝中回神,聽她問話,下意識地回答。

「那我叫你青菡好了。」白雁帶她走進裡屋,尋出一件青色衫子,遞給她道,「這件衣衫是新做的,你試試看,合不合適。」

「這、這其實不必這麼照顧我,我不挑的,隨便給我一件舊衣就行了。」青菡有些過意不去,人家新做的衣衫,還沒來得及穿上一回就給了她,不由推辭道。

「給你你就拿去,況且我不喜歡這顏色,綠油油的不討喜。一直放著也是浪費,你就不要推辭了。」

青菡依言接過衣衫,白雁雖然直率,但心地極細,說出這話不過是為了寬慰她罷了,若她不領情堅持推謝,就顯得她小器不講情面了。

「那我先出去了,等你換好了再叫我。」白雁說完也不等青菡應答,轉身出了房門。

青菡待她掩上門扇,迫不及待地轉了一圈,一陣光芒後身上的濕衣已換成了手中乾淨的新衣。捏著依舊濕嗒嗒的衣衫,青菡只覺得麻煩,若不是怕人懷疑她的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直接一個咒符就將濕衣拾掇好了。

沒錯,青菡並非凡人,而是一修煉成人的菡萏精。將濕發弄成半幹,估算好時間,青菡才打開房門。她修煉百年才成了正果,若因為小處的紕漏被那老道打回原形、或收了去,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等青菡回到江客樓大堂上時,已到了晚飯時間,堂內早已換過幾撥客人,一改之前的冷清,吵嚷吆喝聲好不熱鬧。原來門外暴雨已經停歇,烏雲渙散,露出清朗的天色,只是此時已近黃昏,柔和的斜暉暖暖的籠罩在這方城內,顯得極為安詳溫馨,連那大街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的繁囂喧鬧也染上了一種說不上的祥和。

掌櫃的殷勤伺候客人,如陀螺般忙得團團轉,瞧著這副架勢,白雁顧不上青菡連忙上前接下白叔,笑靨如花招攬著客人,白叔瞅著空隙笑眯眯地向青菡打了個招呼:「丫頭好了?這時有得忙的,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你就隨意坐坐用飯好了。」

青菡悄悄拿眼四下打量,見之前的玄衣男子及素衣女子依舊安靜坐在靠窗的位置,心下不由松了口氣,聽聞白叔這麼說,忙咧開嘴笑了:「白叔你忙吧,我隨意就行了,不用管我。」

這一等直等到日落西山、月掛柳梢,眼見著華燈初上,大堂內只有三三兩兩個客人時,白叔才鬆懈下來。

素衣女子早已等得不耐煩,幾次三番站起又被一旁的玄衣男子攔下,終於等到掌櫃的得了空閒,霍地站起,高聲質問:「掌櫃的,你莫不是在耍我們?你明明承認知道‘天下樓’在哪,為什麼都半天了還不回話?」

青菡抬眼看去,只見她臉上已是薄怒,連聲音也有幾分驕躁,一點也不見南方女子特有的軟糯溫柔。

玄衣男子這次並沒有再伸手阻攔,也沒有出言喝止,僅是平靜地啜飲著手中的香茶,他自然知道,此時由表妹出言問話是最好。

白叔一愣,臉上除了驚訝,並無類似尷尬或惱怒的神情,半會兒才恍然賠罪道:「誒喲,瞧小的這腦子,果然不服老不行呀,竟犯糊塗,忘了兩位客官的問話,險些誤了事,還請兩位莫要怪罪。」

這官腔打得真是讓人憋屈想吐血,果然,那素衣女子聽聞,臉上頻頻變色,惱羞成怒,正要冷笑發話,玄衣男子連忙起身拱手道:「本來也是我們有事相托,掌櫃的忙於生意自然無可厚非。只是,還煩請掌櫃的告知一聲,這‘天下樓’究竟在何處?」此時只有開門見山直截了當,由不得他掌櫃的打哈哈言及左右、迂回推拒。

掌櫃的倒是識時務,臉上神色不變,依舊笑眯眯的樣子,他伸手示意:「這又不是不可告人,小的自然不會藏著掖著。不過小心行得萬年船,這樓上有一個雅間,若不嫌棄,還請兩位客官移步樓上,小的再慢慢道來。」

玄衣男子看著面前掌櫃笑得不見眼的胖臉,一時沉默下來暗中思考,素衣女子不明白表哥他為何沉默,不由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襟。

「還是掌櫃的考慮周全。實在慚愧。」不管他為何要提議上樓相談,如今他已是別無選擇,只能靜觀其變。

「客官曉得就好,請!」白叔說罷當先在前引路。

正說話間,那素衣女子突然冷聲高喝:「你跟著我們幹什麼?」

原來青菡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不由自主就跟了上來。抬眼見素衣女子一臉不善、滿含防備,右側的袖口已經滑出一條長鞭,冷冷的盯著她。而那玄衣男子卻是嘴角噙笑,有意無意地覷了幾眼聞聲回轉頭的掌櫃,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不見絲毫別的神情。

青菡見這架勢有些尷尬,無意識地揪卷著垂在胸前的長髮,口中賠著笑容:「我正要上樓呀」

玄衣男子瞧她眨巴著雙眼很是無辜,墨玉般的眼珠滴溜轉動亮,晶晶的十分靈動,心中有些異樣,但想到這一路來她偷偷尾隨在後不由生出一股惡氣,脫口而出:「是麼?姑娘還真是巧合,一路上竟跟得這麼緊,深藏不露,還真是讓在下佩服得很。」

「什麼?!」素衣女子愕然,「表哥,你說她跟蹤我們?還跟了一路?」她竟然沒有絲毫察覺,這讓她感到十分的挫敗嫉妒,臉面無光之下,仗著自己得理,不由慍怒道:「你這女子好不知羞,竟然做這種下三濫的事。說!你跟著我們想打什麼主意?不然定讓你有來無回。」

青菡嚇了一跳,竟然被發現了。以她妖精的身份,再加上一路上的謹慎隱藏,要發現她實屬不易,沒想到還是被人發現,暗想這人果然有兩下子,心中嘖嘖稱讚,不禁抬眼多看了玄衣男子兩眼。

「說你不知羞,你還真是不知廉恥,一點不懂得收斂。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你一番,讓你以後還敢不敢勾引男人!」素衣女子氣急,見青菡雙眼不規矩,大庭廣眾之下竟公然眉目傳情,況且受害者還是自己的親表哥,是可忍孰不可忍,袖口的長鞭已經甩向青菡。

素衣女子站在臺階上,青菡在臺階下,兩人雖然隔了七八步遠,但依然是長鞭能及的範圍,青菡自然不會傻傻地站在原地等著挨鞭子,正要閃身避讓,卻瞥見左側一張桌前竟有一個客人在津津有味地旁觀,此時見長鞭獵獵生風揮甩過來,嚇得身子癱軟,抖索個不停。

青菡若是避讓,那長鞭必然會傷及無辜,若是不避讓,長鞭打在身上卻不見血絲,那麼自己的身份必然隱藏不住,快速分析著利害,青菡不由懊惱,但這只是發生在一瞬間,情勢容不得她多想,長鞭謔謔帶著森森陰冷已到跟前,她顧及不了那麼多,心下凜然,不由毅然閉上雙眼,一動不動,等著長鞭的到來。

電光火石間,卻見掌櫃白叔肥胖的身子突然淩空而起,五爪一抓,素衣女子的鞭稍已經穩抓在手,臉上笑容早已消失無蹤,口氣平靜道:「小的若是招待不周,三位客官儘管直言。若是成心阻撓小的生意,江客樓廟小,還真容不下幾尊大佛!」

玄衣男子目光閃爍,這酒樓掌櫃身手矯健哪有半點肥胖帶來的不便?身手不凡豈會只是一個小小掌櫃?這江客樓只怕不簡單。只一瞬,玄衣男子已經壓下心中異樣,拱手朗聲笑道:「舍妹年紀小不懂事,失禮之處,還請掌櫃的和這位姑娘莫要與她一般見識。」

說罷又轉過頭,示意素衣女子:「小菲,還不快點道歉,不要讓舅舅對你失望。」素衣女子哪會不知道他言下之意,若是得罪了這掌櫃,只怕尋找爹爹的下落遙遙無期,只是這青衫女子實在令人討厭,於是當下不睬她,不情不願地只向掌櫃的低聲道歉:「對不起了」

掌櫃的白叔呵呵一笑,松了手中的鞭稍,卻是轉過頭對著青菡笑眯眯道:「青菡丫頭,你覺得呢?」

青菡暗暗翻著白眼,心想若是我傷了你,然後再來道歉說「我年紀小不懂事,請你原諒」是不是可以一筆勾銷?

還未說話,素衣女子杏眼圓睜,滿臉不服,怒道:「我憑什麼要向她道歉?本來就是她的錯。」收回的長鞭又有甩出的趨勢。

這次玄衣男子不再冷眼旁觀,及時攔住,口中卻道:「舍妹雖然無禮,但也是事出有因只是不知這位青菡姑娘為何一路跟隨我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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