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大火吞噬著一切,那個披著火焰步履艱難卻堅定的向她走來的人倒下時,最初覺得她的世界也跟著一起倒了。
熊熊的大火發出「呼呼」的吼聲,瘋狂而肆意的展現它的力量,它的不可抗拒,帶著毀滅,帶走了她的一切。
她大喊,她掙扎,她拼盡所有氣力想要與它抗衡,可是它卻霸道的不給她任何機會,就那樣無情的燃燒,揚起的火焰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最初死了,她的心死了,身體也死了,跟隨著那倒下的身影,眼裡含著的遺憾憤怒呐喊和最深的愛一起死了,她想以後他們就會幸福的在一起了吧,真好。
最初帶著滿身還未幹卻的冷汗和嘴角酸澀的笑睜開雙眼,小小的空間,小小的桌椅,小小的床,就連自己也是小小的,「真好,還能在夢裡看到過往的一切,這樣的真實。」小小的人兒嘴角掛著與年齡不符的滿足的笑。
「小初,快點起床了,今天開學典禮,要遲到了。」那是媽媽的聲音,媽媽年輕時候的聲音,真好聽,最初覺得眼眶有些濕潤。多少年了,沒有聽到媽媽這樣總是充滿幹勁,不知疲累的聲音;總是喚著自己名字,提醒自己餓了要多吃些,冷了要多穿一些,累了就回家,生病了要看醫生要吃藥,難過了就告訴媽媽的聲音。
她用她溫暖的話不厭其煩的一遍一遍的說著,小的時候會笑得甜甜的應著,叛逆的時候會直接轉身離開,長大懂事了就會敷衍著用「嗯」代替。不管自己的態度如何改變,媽媽的聲音,媽媽的嘮叨,媽媽的愛總是一如最初。總是那樣的不知疲憊,不知厭煩說著同樣的話。
人就是這樣的可笑,擁有的時候會覺得可有可無,甚至感到厭煩,可是當失去之後才知道當初的自己有多麼的可恨,怎麼就不知道珍惜,那時候為什麼就會覺得不耐煩,為什麼不說一句,「我知道了媽媽,您也是。」
最初掀開薄毯,胡亂的穿上鞋,歡快的向廚房跑去,看著熟悉的身影比想像中更加的年輕,溫柔沒有一絲的減少,正圍著灶台忙碌,「媽媽你年輕時候真好看,呵呵。」抱著陳莉的腰撒著嬌。
陳莉寵愛的摸摸她的頭,笑得欣慰,「你這鬼丫頭,上小學了,嘴都變甜了,行了,大熱的天,快放開去洗臉刷牙,吃完早餐就好去學校。」
最初偷偷的看著陳莉泛紅的耳根,賊賊的笑著,應了一聲跑走了,三兩下收拾好自己,吃著媽媽準備的早餐,雖然只是稀米粥配鹹菜,最初卻覺得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飯菜。
幾口喝下已經涼得差不多的稀粥,笑著對陳莉說再見,背上書包,歡快的奔向學校。今天是她告別幼稚園,開始小學時代的第一天,她記得,這一天是特別的,在她的認知裡,過了今天她就長大了,不再是幼稚園的小朋友了。
高興得過了頭的最初忘了她現在還只是一個六歲的小孩,需要有人相送。看著最初自己一個人沖向學校,陳莉無奈的笑笑,跟在後面追著她去。
這條路最初走了九年,每個寒暑,風雨無阻的走,她記得每一個地方,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路上發生的事情,這條路上有她九年中刻畫下的最美好的少年時光,這條路上留下了她每一次變化的痕跡。
所以她不需要媽媽的護送,自己即使閉著眼睛都能找到方向,這裡的風,這裡的樹,這裡的泥土,這裡的空氣會告訴她一切。
十五年後再一次踏著這裡的一草一木,走向自己美好的期盼,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雲端,飄飄然,那麼的不真實,卻又那麼的美妙。最初真想高呼,她也那樣做了,心底是無限的感概,但用稚嫩的童音發出來卻只有最單純的愉快。
學校還是記憶中的學校,充滿孩童爽朗的笑,充滿所有人對未來美好的期盼,充滿無限的純真快樂,這裡是一片淨土。
這是這個鄉鎮上唯一一座學校,學校不大,卻有著小學和初中兩個部分。小學的孩子總是羡慕的看著初中的大哥哥大姐姐,多希望自己快快長大,也跟他們一樣走進那座教學樓,在裡面更加愉快的玩耍學習。
可是初中的孩子總會有些嫌棄的看著掛著鼻涕的他們,一點也不知道愛乾淨的坐在地上玩耍,卻忘了曾經的自己也是如此這般。
今天是九月一號開學的第一天,有兩件重大的事情,一就是幼稚園的小朋友進入了小學,成為了正式的小學生。二是小學六年級的學生終於登上了初中,進入那座教學樓,站在上面俯視著這群小不點。
這一天,每一個學生都升了一級,又長大一歲,每一個人都掛著高興的笑。大大的空曠的操場,按班級依次排著長長的隊伍,目光敬畏的聽著講臺上校長字正腔圓的發言。
如果是春季的開學,校長會說「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開始引出下文,要是在這九月,他會說,「秋高氣爽……」這樣的開頭。最初記得,似乎每一年都是這樣的發言,她只是不能將整篇發言都背下來,但卻知道那裡面肯定都是差不多的內容。
看著自己周圍眼含激動的孩子們,最初有些想笑,自己當初跟他們一樣,對講臺上的人都有一種莫名的敬畏,覺得他們高高在上,只可仰望。
再看看另一邊早已經聽膩歪了的初中部的孩子,只是懶散的站著,時不時朝著聽得入迷的小屁孩投以嫌棄的一撇,腹誹著他們少見多怪,沒見過世面。
這個開學典禮進行歷經一個小時,升國旗唱國歌,各個領導發言,都是一些鼓勵之類的話語,或者是一些新學期的安排,零零統統的。但不管是聽得入迷的小屁孩,還是不耐煩的大孩子,當宣佈開學典禮結束時,都歡呼著四散而開。
爭搶著尋找自己今後的位置,呼朋引伴尋找自己以後的玩伴。最初像個局外人一般,只是慢吞吞的走在最後,看著他們興奮,自己也被感染,感受這一份快樂。
最初沒有爭搶,她知道有一個位置,一個屬於他們的位置會一直在那,曾經的甜蜜和苦難都是從它開始的。
最初不知道再一次坐上它時會有什麼樣的感覺,會不會如想像中的一樣美好,會不會也帶著心痛的甜蜜,會不會留住幸福,不再被奪取。
帶著思緒,帶著懷念,帶著近似近鄉情怯的心跳,最初看到那個位置,那個屬於他們的位置還在,一如她最開始看到的那樣,嶄新,光亮,向她昭示著新的期盼。
手不自覺的撫著她的位置,他的位置,他們共同擁有了六年的位置,在這裡,他們度過了最美好,最青澀,最懷念的六年,即使多年以後他們擁有了更加美好的共同的無數的美好,這裡始終不曾被替代,這裡是他們的最初,這裡是他的最初。
最初深吸一口氣,在那個屬於她的位置坐下,只覺得周圍的吵鬧都消失不見,只剩下靜謐,內心的靜謐。她感覺到了,再一次坐上它時,除了感動,什麼也沒有留下,一種莫名的感動將她包裹。
是再一次擁有的感動,是重拾過去最美好年華的感動,是感動它還在,感動他還會在。
最初燦爛的笑著,看著教室裡那一張張熟悉的臉笑著,「大家好,我們又見面了,」她在心裡默默的說著。那一張張明明早已消失在腦海臉,此時她卻能夠清晰的知道每一個人的名字,每一個人的小癖好,誰和誰會是要好的朋友,誰和誰會鬧翻成為仇人,最後又莫名其妙的握手言和。
誰喜歡著誰,誰討厭著誰,誰跟誰小時候明明水火不相容,長大後卻會成為最讓人羡慕的青梅竹馬,共同組成一個幸福美滿的家。
原來回到最初,回到所有人的最初,是這樣的奇妙,可以知道他們下一步會做什麼,會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就好像知道她的前桌會和她成為好朋友一般。
範瑩,最初的前桌,是她這六年來最好的女朋友,性格開朗,愛笑愛鬧,曾經的最初是被她這一份快樂所吸引。
蔡羅,範瑩的同桌,也是最初的好朋友,性格卻與範瑩大相徑庭,唯唯諾諾的小男生,不論跟誰說話都會羞紅了一張臉,範瑩每次都會不遺餘力的取笑,他就會囧迫的低下頭,恨不得埋進土裡。
最初就會是他的救護神,救他出範瑩的魔爪,他會害羞加感激的飛快看最初一眼,如果最初正好與他對視,他會羞得滴下眼淚,再偷偷的擦掉。
他們四個是這九年來形影不離的玩伴,是一生都不曾忘記過的朋友,這份情誼是那麼的真摯純潔深刻,即使沒有結局,他們還是永遠都在彼此的心中佔據著朋友那一排最重要的位置。
李菊,一個嚴厲中帶著溫和的中年女老師,是他們這六年的班主任,教授他們語文,她來了,教室安靜了,最初知道他也要來了。
在這群終於可以戴上紅領巾的孩子們眼裡,第一眼見到這樣的老師是覺得神聖的,充滿敬畏的,正襟危坐等著老師發話。
最初對這個相處了六年的老師很熟悉,她有著嚴厲的外表,柔軟的內心,總是溫柔的呵護每一個她的學生。
「同學們,歡迎你們來到一年級的課堂,我是你們接下來六年的班主任老師,大家都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知道嗎?」李菊略帶嚴肅的說著,她給人的第一感覺總是這樣,有些嚴肅,讓人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學生們都睜大眼睛看著她 ,認真的聽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李菊也不強行要他們的回答,見學生們稚嫩的表情中含著的凝重,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
「好了,陶離,進來,後面有一個空位,你就坐那吧,」李菊看了一圈教室,對著門外的一個男孩說著。
小孩子的世界充滿好奇,好奇著是誰會讓老師單獨帶著他來。當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出現在他們眼前時,乾乾淨淨的,白白的,生出了更多的好奇,但孩子也只有好奇。
最初是激動的、緊張的,當那個刻進她骨血的人,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就這樣出現在她的眼前,那樣的真實時,最初紅了眼眶,「阿離!」
只有最初自己才能聽到的呢喃,卻讓那個一直低著頭的漂亮男孩微微側目,又若無其事的聽從老師的話,走到最初身邊的空位坐下,低垂著頭,不理會周遭跟隨自己好奇的眼光。
最初的眼緊緊的追隨著身邊的人,明亮的眼裡是化不開的深情,但從一個小女孩的眼裡出現卻讓人覺得夢幻。
陶離感受到旁邊眼神裡的熾熱,不悅的皺起眉,隨即微微側身用自己的背對著最初。最初翹起唇角,他還是他,不高興時就會轉身的他,長大後這樣的他讓最初心底發軟,沒想到小時候更加讓她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曾經她還在遺憾,在最開始見到他時,被他的總是不搭理刺激得也不待見他,失去很多讓自己沒有參與過的他的點滴,這一次不會了。
最初拉過他的手,沖他眨著眼,每次這樣,他都會消氣,他是心軟的,將所有人拒之千里的表面下的心總是柔軟的。
陶離抽回自己的手,不再側身,對旁邊的熾熱也適應了一些,變得淡然,繼續沉侵在自己的世界裡。
最初笑得更加的開心了,就那樣看著他,要將以前缺失的都彌補回來。
開學的第一天不會正式上課,老師安排事情,大家去領取新的書本,這個時候也是學生們最開心的時候了。
拿著新的書本,聞著上面的油墨味,別有一番滋味,總會愛不釋手的一本本看著,好奇的翻開每本書,在發現一個字也不認識時不會洩氣,反而有種自己將來會全部認識的自豪。
教室裡,同桌間,前後桌之間,會熱烈的討論著一切新的事物,孩子們的友誼來得很快,短短的時間裡已經打成一片。
最初這裡倒顯得有些安靜。陶離一直是一個安靜的孩子,在其他孩子們的眼裡就顯得有些孤僻,這樣的性格很難找到玩伴,沒有誰願意跟這樣的小夥伴玩,他們更加喜歡的是跳鬧得厲害的孩子。
曾經的最初也是討厭他的,無數次的想著要換同桌,為有這樣的一個同桌而委屈得哭了好幾次,可不管她怎樣不高興,他們一直還是同桌。
現在的最初有些心疼,她能夠體會到每當那些孩子遠離他時,他心裡的渴望和難受,為此而變得更加的沉默孤僻,讓那些小夥伴離他更遠。
現在她會守著他,陪著他,護著他,愛他。
上課鈴,下課鈴,一遍一遍的響著,最初感受著單純的過往,看著曾經最熟悉的面孔,這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奢侈的美夢,以前錯失的,遺憾的,她都可以在夢裡找回。
一天時間過得很快,當老師說放學後,所有小孩都歡呼著呼朋引伴,打鬧著回家,想要跟爸爸媽媽說說這一天的喜悅。
最初走在最後,跟著那個小小的身影,以前放學回家,她總是快速的跑在前面,不願意跟他同路,走在一起,可是現在她想時時刻刻的在一起。
他們的家相鄰,最初是在後來的一次偶然情況下才知道的,那時她正是最討厭他的時候,所以想方設法的不跟他走在一起。
可是在知道他沒有媽媽之後,心裡有些不忍,漸漸的沒有那麼排斥,也不早早的獨自一人跑回家,有時會故意放慢腳步走在他的前面不遠處,甚至有意無意的跟他說一兩句話,好像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們的關係開始緩和。
看著前面的人,最初有些感康,以前都是他看著她的背影,可是現在卻是相反,其實她更想的是他們能夠手牽著手,但想著或許這樣才能看到當初最真實的那個他,就忍住了靠近他的衝動。
目送陶離走進自己的家門,最初才踏進自家,愉快的呼喊著,「媽媽,我回來了。」
陳莉在廚房大聲的應了一聲,最初放下書包,跟著進了廚房,嘰嘰喳喳的說著今天各種開心高興的事情,就如曾經第一次見到這些時的開懷,陳莉聽著也總是會忍不住的跟著開心。看著她的笑,最初覺得這是世上最美好的表情。
一夜好眠,最初早早的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後在門口等著陶離出來。當那個白淨斯文,少語的小男孩出現在視線時,最初高興的打招呼,遞上手上的包子,那是陳莉做的,很好吃,她記得以前的逃離最喜歡了。
陶離愣了一瞬,沒有接,側開一步向前走,最初追了上去,「吃吧,很好吃的,你肯定會喜歡。」
陶離還是不理,小小的眉頭不悅的皺起,加快了向前走的速度,最初有些生氣,「你老是不吃早餐會生病的,快點把它吃了。」
陶離帶著一抹奇怪的神情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抬腳離開。最初被他的那一眼看得不適,不吃早餐一直是他的壞習慣,每次她都會這樣的說他,陶離帶著不耐煩的開心,接過她遞上的所有東西。從來不會這樣陌生的看著她,那一眼明明只是小孩子疑惑的一眼,可最初還是覺得心口有些犯疼。
搖搖頭,他們都還只是孩子,現在的他們還只是陌生人,自己還是太心急了,剛剛可能嚇到他了吧。
想通之後,最初又開心的追著陶離而去,走進教室見他安靜的坐在位置上,也不與周邊的同學交談玩耍,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將包子塞進他的手裡,嚴肅的看著他,「必須吃了,」她不容拒絕的模樣讓陶離有些失措,拿起手上的包子小口的吃著,似乎是覺得味道很好,吃得快了些。見他吃完,最初開心了,再將帶著的白開水遞給他,這次陶離沒有拒絕,像是已經見識了最初的倔強,不再與她正面抗衡。
這對最初來說是一個美好的開始,有了陶離第一次的妥協,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得多。最初知道陶離的所有習慣,好的壞的,她總是一清二楚,而且在他還沒有任何行動前,她就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所以她每次都搶在他的前面,替他將所有的事情做好。比如先替他將要用的書找出來,要寫的字勾出來,老師要檢查的作業放好,鉛筆削好。陶離從最開始的無聲反對到最後的無聲默認,已經漸漸開始習慣最初出現在他的生活裡,只是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呆在自己的世界裡。
最初很滿意他的妥協,但也有些無奈,逞能的後果就是丟臉。那時候用的寫字工具都是鉛筆,基本上再每人都有一把小刀,專門用來削鉛筆用的,有的同學削得很好,成一個圓錐形,就如最初的前桌蔡羅。也有削得像是被狗啃了的一樣,就如最初,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一點沒有進步。
對自己的傑作表示已經無能為力,聳聳肩,放棄在這一條路上出頭的打算,對著前桌討好 的說著 ,「蔡羅,你能幫我削一下鉛筆嗎?」曾經,他們的友誼是這樣開始,現在也是。
蔡羅沒想到會有小女孩主動跟他說話,找他幫忙,臉頰瞬間變得通紅,「好,」聲如蚊蠅的應著。
最初好笑,他還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麼害羞,忍住笑意將自己和陶離的鉛筆都遞給他請他幫忙,蔡羅沒有任何不願的接過。
果然是高手,幾分鐘的時間,兩隻就像是用卷筆刀削出來的鉛筆就新鮮出爐,最初忍不住的驚歎,「蔡羅,你的手藝還是這麼好。」
蔡羅的臉更紅了,不好意思的低頭,不敢看最初。蔡羅的同桌範瑩,也是最初的好朋友,看到蔡羅的手藝也很喜歡,吵著要蔡羅幫忙。
蔡羅就是那種老實的老好人,來者不拒,幫著也削了,再次獲得誇讚。從此,三人的友誼正式建立。
曾經陶離是在最初的強行牽引下,在後來才進入了他們三人的友誼中,這一次最初想著最開始就帶著他一起進入,這樣他就不會那麼的孤單,總是羡慕別人。
每天,最初他們的四人幫不論做什麼都是一起,一起玩,一起學習,他們四人有一段回家的路是順的,也一起回家。
他們這個組合跟其它的朋友組合有那麼些不一樣,其他的小朋友組合總是男孩子跳脫一些,而他們這個組合兩個女孩子最是鬧騰。
陶離每每都會不喜歡的悄悄遠離,卻被最初強行拉回,強勢的最初總讓陶離無可奈何,最終認輸接受。
陶離雖然不愛說話,也不跟其他小朋友玩鬧,可是學習卻很好,不管什麼只要老師說一遍,他總是能夠清楚明白,這可是真正的學霸,就連最初這個擁有過三十年生命的人都無比的佩服,就像曾經那樣,一度成為她的男神。
正因為陶離有這樣的天賦,長得帥氣可愛,比其他同齡的小男孩愛乾淨,酷酷的很吸引女孩子的眼球,那些小女孩喜歡每天給他帶一顆糖或者寫一張小紙條,只是每次那些吃的都會被最初吃味的搶走,那些小紙條最後也會被殘忍的丟進垃圾桶內,陶離好脾氣的從不與她計較。
但事情總是有好的一面有壞的一面,小女孩喜歡陶離這樣的,小男孩就最不喜歡這樣的,這時候的他們已經知道一些嫉妒,或許他們還不知道這具體是什麼意思,但卻明顯的表示出不喜歡和這樣的小孩玩耍。
陶離看不出什麼情緒,總是淡淡的不關心,但最初知道,不管那些小朋友是不是他想交的朋友,要是看到有人排斥他,心裡總歸是不舒服的。
每當陶離心裡不高興時就會變得更加的沉默 ,最初心疼,變著法的逗他開心,她也很容易找到讓他高興的方法。
放學後,最初跟范瑩蔡羅兩人說了一聲,就拉著陶離像另外一個方向跑走了,陶離象徵性的反抗了一下,發現沒用,也就隨她了。
一處高高的山坡,這裡沒有什麼人來,周圍是蔥郁的樹木,中間有一塊平坦的巨大的石頭,可以容納下十幾個人,站在這裡可以眺望遠處的城鎮田地人家,也可以仰望碧藍的天空和萬里的白雲,說不出的愜意。
這是以前最初心情不好,陶離帶她來的地方,是兩人的秘密地,他們都很喜歡這裡,最初喜歡在這裡睡覺,陶離喜歡在這裡畫畫,畫睡夢中的她。
來到這裡之後,最初站在大石上展臂旋轉,「哇,這裡真舒服啊,阿離,你喜歡這裡嗎?」
這時的最初是迷人的,即使還只是稚嫩的孩童,也讓陶離著迷,這一刻的所見成為了他這一生最美好的風景,他無數次想要將這一幕用畫筆記錄,可是卻發現在腦海中清晰出現的一幕怎麼都沒辦法讓它出現在紙上。
這讓陶離動容的一幕讓他不自覺的點點頭,「喜歡,」他真的很喜歡這裡,在這秋老虎的天氣裡,這裡也是陣陣的涼爽,讓人心曠神怡。
最初帶著我就知道的笑,拿出紙筆,「你喜歡畫畫嗎?在這裡畫一定會有很多靈感的。」
他喜歡畫畫,可是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就連他爸爸都不知道,陶離不知道最初這樣問只是巧合還是什麼,小小的他沒有那樣多的心思,只覺得她似乎是最懂他的那一個人。沒有言語的拿過紙筆,一筆一劃的勾勒出心中的圖畫。
明明只是幾歲的孩童,可是畫出來的東西卻像是十幾歲的少年,有著多年的拜師經歷才能畫出來的效果,這讓即使比誰都清楚的最初再次看到還是不由得咂舌,天賦這東西真的不可小覷。
陶離專注的畫著,最初專注的看著,看著畫畫中的他,稚嫩可愛的臉龐是那樣的專注,讓她為此癡迷,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天漸漸擦黑,陶離難受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兩人收拾一番下山回家,最初將陶離畫的所有都霸道的據為己有,陶離已經習慣了她這樣的霸道。
跟以往一樣,最初看著陶離進屋了才回自己家,幫著陳莉做家務,小小的人還沒有灶台高,拿個凳子站著爭著做飯,陳莉無奈的笑著,任她折騰,只要不傷著就好。
讓她驚喜的是,最初做出來的飯菜竟比自己的手藝還好上一絲,心底無比的感動欣慰,自家的孩子長大了,不但心疼自己幫著幹活,做的飯菜還這樣好,真是青出於藍。
最初看著陳莉欣慰的神情,心裡很高興,以前總讓她操心勞累,為自己生氣,長大後每每回想起來都無比後悔,現在有這樣的一個機會,她當然不會錯失。
早上,最初同樣的拿著不同餡的包子在自家門口等著陶離出來,強行將包子塞給他,自己替他拿著水壺飯盒這些。
那時候的他們都是鐵的或者鋁的長方形的盒子,早上從家裡帶著生的米,倒上水,或者半生的米粒,拿到學校,每個班級一個鐵框,把飯盒放在裡面,在送到蒸飯的地方去,中午的時候再一個班級一個班級的去拿回來,中午就著自己帶的菜或者其他吃,那時候滿教室的飯菜味道,也是同學們最為活躍的時候,端著自己的飯盒四處尋找,你吃一些我的,我吃一點你的,場面很是熱鬧。
陶離每次帶的都是生米,倒上適當的水,本來可以蒸熟的,但是由他拿著,到學校時早就沒水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只看著自己的飯盒裡面的生米,聞著別人的飯香,就那樣餓一頓。所以最初總是會自告奮勇的替他拿,中午將自己帶的菜分他一半,這是她特意多帶的。
陶離沒有媽媽,也是這一學期開學的時候,才和爸爸一起回到這個村鎮的爺爺家,也就是最初的隔壁。他爸爸不會給他弄這些,爺爺也年紀大了,一到中午就湊合著吃些白米飯,要是沒熟就餓一頓,以至於長大之後總是胃疼。
最初都會悔不當初,沒有好好的照顧他,看著他餓一頓飽一頓,或者吃著乾巴巴的白飯也沒有想著照顧他。所以現在她每天變著花樣的帶好吃的,和陶離分著吃。開始,從小就有潔癖的陶離看著最初將自己飯盒裡的飯菜倒在自己飯盒裡的時候,會嫌棄的不吃,被最初強逼著吃了幾回以後,就老實了,也愛上了她做的飯菜。
現在的陶離和最初可以說是形影不離,當然是最初一直纏著陶離,他到哪,她跟哪,每次範瑩都會用手指劃著臉說,「羞羞臉。」
最初當然不會因為這些小屁孩的話而臉紅,在最初眼裡,他們都是小屁孩,反而得意的看著她,「我就喜歡跟著他,他可是我的,你們誰都不可以搶。」
如此直白的話,引來同學們的起哄,說最初不知羞,不害臊什麼的,最初統統不放在心上,高興的跟著大家一起起哄。
陶離一直就坐在一旁,事不關己,周圍的吵鬧似乎傳不進他的耳裡,在自己的世界裡安靜的待著。
最初長得乖巧可愛,性格外向,脾氣又好,成績雖然比不上陶離,但是也在前十,和班上的人關係都很融洽,大家都很喜歡和她玩,尤其是男同學。
但最初對誰都是相同以待,當然除了陶離,所以他就成為了男同學們嫉妒的目標,因著他的性格而更加的孤立他,有時候還會在最初沒在的情況下合起來欺負他。
陶離總是默默的不出聲,無聲的反抗,他們實在太過分的時候,他會抬起頭來緊緊的盯著欺負他的人,小臉上全是生人勿近的冷酷,即使帶著稚嫩也讓人畏懼,尤其是這些小孩更是不敢再做什麼。
只是有時候很不甘心,頂著陶離冷酷的神情,對他出手,陶離當然不會任人宰割。最初 來時就看到所有人欺負陶離一個,頓時火冒三丈,大喊著上前,將所有人推開,氣勢洶洶的警告,「你們以後要是再敢欺負阿離,我就去告訴老師,」那樣大小的孩子最怕的就是這樣的一句話吧。
孩童們害怕的四散而逃,最初拉著陶離上下打量,見他沒事才放下心來。陶離生氣的將她推開,獨自一人向前走。
最初知道他在生氣,知道他在難受,討好的跟著,「阿離,你去哪啊,帶著我一起吧。」
「阿離,我有零花錢,我們去買好吃的吧。」
「阿離,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好嗎,你肯定會喜歡。」
陶離不理會身後的喋喋不休,加快腳步,心裡卻好受了很多。最初不厭其煩的繼續說著各種,看著他慢下的步伐,知道他已經在消氣了,她總是能從他的一絲一毫的變化中知道他的感受。
終於走累了,陶離放慢了腳步,最初高興的上前 ,拉起他的手 ,十指相扣,「走吧,我們該回家了,」牽著的手被她高高的揚起又落下,笑意鋪滿了整張臉頰。陶離任她拉著,感受掌心的柔軟和溫暖。
周遭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看見要好的兩人都會打趣著說,「小初長大了就給小離當媳婦,瞧這兩個孩子多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