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歇息一下吧。」
身邊的小丫鬟畢恭畢敬的看著馬車裡蓋著紅蓋頭的女子。
「嗯。」
司徒瑾淡淡的應一聲,不顧丫鬟阻攔,抬手掀開了頭上的紅蓋頭,一張絕色的面容便這麼大大方方的暴露了出來。
她巴掌大的小臉上化著不符合年齡的妝容,卻絲毫掩蓋不了她的傾城之姿,額間的一點朱砂更是替她平添了幾分豔色。
今日是她司徒瑾的出嫁之日,身上火紅的鳳冠霞帔很是晃眼,雖說是出嫁,但司徒瑾臉上並無半點喜色,反而面如死灰。
她本是齊國司徒家的嫡出三小姐,並非什麼公主,只因皇后不願讓公主嫁給那從未謀面的人,她便被皇室選中,代替公主出嫁,而這所謂照顧她的小丫鬟,也只是皇室的眼線罷了,為了防止她逃跑,還真是大費周章。
也對,自從司徒家沒落以後,司徒家所有人都變成了待宰的羔羊,任憑著上位者的宰割。
司徒瑾嘴角冷冷一笑,看了看身旁監視她的小丫鬟,微微闔上雙眸,閉目養神。
倏爾,馬車外面似有嘈雜的聲音,司徒瑾眉頭微皺,睜開眸子,抬手堪堪掀開轎簾,一支帶著風聲的羽箭便「蹭」的一聲紮在轎沿上。
司徒瑾臉色一白,雖是死裡逃生,拉轎的馬兒卻是受了驚嚇,長籲一聲,還沒等司徒瑾看清外面的形勢,便不顧一切的狂奔起來。
待馬車再次停下,司徒瑾才險險的穩住身形,此時,她心中慌亂,面色卻已如常。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她的姨娘和庶姐平日裡的欺淩,才讓她養成了這般內斂的性子。
但到底也還是個女子,司徒瑾額頭驚出了一層薄汗。
「這不是司徒家的小姐嗎,怎麼,我們哥兒幾個給您送個終?」
聽到這聲音,司徒瑾瞳孔微縮,強行定了定心神,才從馬車走下來,冷冷的看著幾個淫笑著的地痞和他們身後穿著黑衣的死士。
「你們要如何?」
「如何?」為首的男子咂摸一聲,掃了掃司徒瑾的身子,吞咽道,「若是司徒小姐願意讓我們哥兒幾個快活一下,我們便放你走,如何?」
司徒瑾自然是不願受辱,聽了男子的話,心中微惱,面上也沒給好臉色,四下掃視了一番,道:「做夢。」
四處穿著黑衣的死士讓她覺得事情可能並不簡單,因為以這些地痞的能力,根本雇傭不起這麼多死士!
那麼究竟是誰想將她置於死地?
齊國與越國的關係早已不像表面上的平靜,若是她死了,越國定會借機挑起兩國的戰爭!
到底是誰心思這般歹毒?
「司徒小姐性子還挺烈,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兄弟們,上!」
為首的男子一聲令下,數十名死士身形一晃,轉瞬間便來到了司徒瑾身邊。
「宮裡的那位想要司徒小姐的命,我們只是拿錢辦事罷了。司徒小姐要是到了地府,還千萬不要怪罪兄弟幾個啊。」為首的男子話語中盡是諷刺,司徒瑾眉頭不禁一皺。
宮裡的那位……她心中猛然一緊,難道……
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司徒瑾更是絕望。
腳下是萬丈深淵,耳邊呼嘯的風聲冷冽,而此時,她早已被黑衣死士包圍,無路可走!
司徒瑾咬了咬牙,心中早已做好赴死的準備,看著那個慢慢向她靠近的死士,微微闔上了眸子。
噗,匕首沒入血肉的聲音。
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司徒瑾睜開眼,正看到那個一路守著她的小丫鬟倒在了自己的腳下,胸口有汩汩的血液不斷流出。
漸漸的,小丫鬟沒了聲息。
「司徒小姐,您若是陪咱們兄弟幾個爽爽,我們指不定會給你好看一點的死法。」
司徒瑾此時已經臉色慘白,但聽到男子嘴裡的污言穢語,還是冷言道:「你休想。」
深吸一口氣,她看了看身後的懸崖,閉上眼睛,轉身跳下了那深不見底的地方。
死士們先是一愣,而後互相對了對眼色,似乎是有些不放心,四下查看了一番,確定司徒瑾真的落崖以後才倏的消失在了崖邊。
……
司徒瑾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周圍的嘈雜聲吵醒的。
費力的睜開了眼,司徒瑾一邊慶倖於自己還能活下來,一邊坐起身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然而當司徒瑾看到周圍熟悉的環境時,瞳孔驟然緊縮,而後顫抖的手輕輕捂上自己的嘴。
這……這是沒落前的司徒家!
她便是因為家中沒落,又無人撐腰才不得不替嫁!那現在的情況……難不成……
還沒等司徒瑾細想,門外尖銳的女聲便打破了她的思緒。
「你們三小姐可真是大小姐性子,本夫人不就訓了她幾句嗎,便如此剛烈,竟跳河尋死?」
跳河?司徒瑾思索了一番,又費力的抬起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才終於確定了,自己確實是回到司徒家沒落前的時候了。
當初跳河之事,她可記得清楚得很,至於這外面大呼小叫的人司徒瑾自然也是認識,這人便是上一世親手毀了司徒家的女人,也是司徒府府中的三姨娘,劉氏!
「你這妖女,竟還沒死絕?」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司徒瑾不禁下意識的閉了閉眼,待她再次睜開眼,劉氏早已經踢開了門,指著她的鼻子罵罵咧咧了起來。
「不知姨娘找瑾兒所為何事?」
司徒瑾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劉氏氣急了眼,指著司徒瑾半天,卻是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這一輩子心裡最大的刺,便是她在丞相府這麼多年,卻依然比不過一個死人!
司徒瑾的母親,明明都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以來卻依舊是老爺心尖尖上的女人,這麼多年了也不曾忘記。
當年司徒瑾的母親難產而死,然而卻留下了司徒瑾。
許是司徒榮對司徒瑾母親愛的太深的緣故,從司徒瑾一出生他便講她一個人丟在後院不管不問,而這也恰恰給了劉氏欺淩司徒瑾的機會。
司徒瑾母親的錯,就一定要讓司徒瑾償還!
想到這裡,劉氏冷哼一聲,沒有多停留,走出了司徒瑾的房間。
司徒瑾也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的,畢竟她重活一次,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她都是清楚的。
上一世劉氏便是找了個所謂的大師,死咬著她身上怨靈附體,要將她送去洗衣房,而她自然是不從,這便中了劉姨娘的圈套。
看了看自己孱弱的身子,司徒瑾有些頭痛。
而今,她也只有將計就計了……
……
不出司徒瑾所料,劉氏不久以後便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來到了她平時幾乎無人踏足的小院。
「勞煩大師替本夫人看看,這三小姐究竟是如何?」
被劉氏稱為大師的人點了點頭,念了一串奇怪的咒語,驀地睜開眼睛。
「啟稟夫人,三小姐乃是被怨靈附體,依在下愚見,若是讓三小姐繼續大富大貴,恐有生命危險。還望三小姐聽在下一句勸,如今三小姐的身子……」
「瑾兒謹遵姨娘吩咐。」
司徒瑾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一口應下來了這所謂大師的要求。
劉氏顯然被司徒瑾的爽快驚了驚,但很快便鎮定下來了。
「來人,送三小姐去洗衣房。」
司徒瑾也是絲毫不反抗,任由著兩個小丫鬟擒著她的手臂走向洗衣房的方向,看的劉氏又是一陣疑慮。
這小丫頭片子,落水以後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洗衣房。
「三小姐,這可是夫人的衣服。你可得好生注意著。若是洗壞了……這罪責,你我可擔待不起。」
看著面前的一筐衣服,司徒瑾強行忍著心中的怒氣,強扯出一抹笑意,才道:「多謝姐姐提醒,瑾兒定不負姨娘所托。」
她上一世雖說反抗了,但最後還是被劉氏送到了這洗衣房,按上一世來說,劉氏的衣服裡,應該……
上一世劉氏便是和司徒府中的雜役有過姦情,雖說剛開始還能掩人耳目,但後來司徒家沒落之時便被發現,那雜役卷走了劉氏所有的財產,而劉氏也因此成為京城的笑柄。
想到這裡,司徒瑾眸子一亮,看著那小丫頭輕哼了一聲歡歡喜喜地離開,才蹲下身子,仔細翻了翻劉氏的那框衣裳,不出所料的看到了一條男子的汗巾。
以前自己雖說也是看到了,但也是因為害怕,沒敢多說一句話,只是老老實實的將汗巾給了劉氏的丫鬟,而後便乖乖的洗完衣服送了回去。
而這一世,不管從那個角度來講,她都沒有必要放過劉氏,這一次,她定會讓她提前感受到身敗名裂的痛苦!
司徒瑾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將那汗巾藏到一旁的櫃底,才開始洗劉氏分配給她的衣服。
接下來的事情,也許要變的有趣起來了呢。
司徒瑾一邊搓著手中的衣服,面上一邊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看向了劉氏院子的方向。
這一次的戰役,是她佔據了制高點。
劉氏顯然沒多久便發現那條汗巾不見了。
她四下找了一番,卻是絲毫沒看到半點影子,這才想起來了那條汗巾在自己昨日的衣服裡。
而那衣服……估計早已經被小丫鬟送去洗衣房了。
想到這裡,劉氏心中也是惱怒不已,斥責了那負責整理衣物的小丫鬟後,才讓她去洗衣房把汗巾尋回來。
小丫鬟也是低著頭應了一聲,便朝著洗衣房的方向走去。
雖說劉氏心裡確實是有些忐忑不安,但她還是認為以司徒瑾的膽量和性子,絕不敢多說半句。
想到這裡,劉氏強行讓自己安下心來,然而緊緊攥著的拳頭卻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但願不要發生什麼才好。
洗衣房。
司徒瑾早已經把劉氏分配給她的衣服洗了十之八九,剛剛抬眸,便看到了劉氏身邊的小丫鬟匆匆忙忙的走進了洗衣房,當下嘴角也是噙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喂,夫人的衣服……」
在劉氏那裡受了氣的丫鬟趾高氣昂的看著面前端著木盆的司徒瑾,仿佛她才是主子似的,也因著司徒瑾剛剛的一句姐姐而愈加顯得理直氣壯。
然而還沒等她說完,司徒瑾卻是身子一傾,隨著一聲驚呼,那盆剛剛洗完衣服的污水順勢盡數潑在了那丫鬟的身上。
那丫鬟先是愣了一瞬,而後看了看自己滿身污水的樣子,惡狠狠的看向了司徒瑾。
看著司徒瑾無辜的眼神,那丫鬟更是氣急,一把抓住司徒瑾的衣領,卻想起來剛剛劉氏吩咐她的話,當下也是冷哼一聲,將那些衣服盡數拿去了。
而司徒瑾也是因為完成了劉氏給她的任務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看著自己手裡的汗巾,司徒瑾思索了一番,終於還是先將那汗巾藏好,而後疲憊的躺在了床上。
她今日剛剛大病初愈,又按劉氏的吩咐去了洗衣房,如今身子也是有些撐不住了。
至於劉氏……
她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夜深,司徒府陷入一片寂靜,只有劉氏的屋子,依然是燈火通明。
劉氏的女兒,司徒亞,還有劉氏身邊的幾個心腹丫鬟,皆是幫著劉氏尋找那汗巾。
「娘,依女兒之見,那汗巾怕是不小心弄丟了,娘不必太在意。」
終於,司徒亞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雖說她不知那汗巾于母親究竟是何重要的東西,但看母親的臉色,顯然是非找到不可。只是那僅僅是一條汗巾罷了,若是找不到應該也無大礙。
劉氏雖還是滿心疑慮,但也還是點了點頭,強壓下自己心中的心慌。
……
第二日。
司徒瑾一大早便起身穿戴好衣服,從後門悄悄溜了出去,直到中午時分才回來。
而自然是沒有人發現司徒瑾不見了的,畢竟司徒瑾身邊連個照顧的丫鬟都沒有,平日裡皆是自己一人獨來獨往,所以這次倒也沒被發覺。
從外面回來以後,司徒瑾便一直坐在房間裡假寐著,但面上盡是掩不住的笑意。
方才她上街去尋了個路邊的小孩子,給了他幾塊碎銀,讓他將自己給他的東西盡數送到司徒家的當家人,司徒榮手中。
怕是過不了多久,司徒榮便會勃然大怒吧。
而此時前廳中,司徒榮正看著手中的信,額上青筋突起,面上的表情也是不善。
這種事情,簡直是他司徒榮的恥辱!
「來人,去將李富貴帶來。」
李富貴乃是在庫房幫忙收拾的雜役,平日裡也吞了不少油水,若是拿出去,在京城這個地方,也恐怕是一筆不小的錢財。
「老爺,您找小的有什麼事?」
李富貴面上滿是阿諛,然而司徒榮卻是沒多看他一眼,直接叫門外的侍衛擒住了李富貴。
還未等李富貴回過神來,司徒榮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若是你老實交代,我興許還會饒你一條狗命。」
李富貴一驚,看了看司徒榮的臉色,心中也覺得他與劉氏事情八成是敗露了。
而就算如此,他也絕不能就這般說出口來,若是弄巧成拙,那他和劉氏……
李富貴思索了一番,還是看向了司徒榮,道:「小的不知道老爺說的是什麼。」
而司徒榮也是不多話,見李富貴不說,朝著擒住李富貴的兩個侍衛使了個眼色,便冷哼一聲離開了。
那兩個侍衛也是會意,不多時,前廳中便傳來了陣陣哀嚎聲。
這李富貴平日裡的生活也不比司徒榮差多少,司徒榮這番一打,他也是沒受住幾下,當場便沒命了。
司徒榮也是不在意,煩躁的讓人將李富貴扔出司徒府後,便去了後院。
劉氏剛剛早已經聽說李富貴被司徒榮叫到前廳的事情,這會兒也是正在坐立不安的看著門外,卻恰好撞上了來後院的司徒榮。
「老爺……」
還沒等劉氏說完,臉上早已經挨了兩個火辣辣的巴掌。
司徒榮眸中滿是怒意,但還是和劉氏道:「今日你便從這院子搬出來吧。北院還空著,這些天你先好好反省一番,若是再敢鬧出什麼,休怪我不念舊情。」
說完,司徒榮便轉身離開,留下劉氏一人呆呆的站在廳中。
司徒榮不久便派人將劉氏送去了北院,甚至還讓半個司徒府的侍衛盡數去了北院守著劉氏,這更是讓劉氏絕望不已。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事情為何會暴露……
「亞兒……母親是被人污蔑的……」
司徒亞畢竟還是劉氏的親生女兒,被劉氏這麼一番哭訴,心下也是動搖,當下便和劉氏保證,自己定會查出事情的真相,還劉氏一個清白。
……
前廳。
司徒亞小心翼翼的繞過守門的侍衛,走進了廳內,四下看了看無人,才輕手輕腳的翻找了一番司徒榮的書桌。
司徒亞這番好巧不巧的找對了地方,自然也是看到了被揉皺的信紙,當下也是借著窗外微弱的光芒,粗略的掃了掃信紙上的內容。
看著信紙上熟悉的字跡,司徒亞狠狠的捏了捏手中的信紙,而後死死的盯著一個方向。
若是她沒猜錯的話,在背後搗鬼的人只有一個,那便是——
司徒瑾!
想到這裡,司徒亞忙收起那封信,匆匆忙忙的離開了正廳。
北院。
看著司徒亞出現在自己面前,劉氏忙站起身來,看著司徒亞道:「女兒,女兒,可有發現什麼?」
司徒亞見劉氏問話,忙把袖中的那張信紙交給劉氏,道:「若是亞兒沒猜錯的話,那在背後陷害母親的人,便是司徒瑾。」
她雖說與司徒瑾不是如何熟悉,但也是見過司徒瑾寫字的,當時她還暗地裡嘲笑了她一番,所以倒也是有些記憶。
劉氏接過那張信紙,粗略的掃了一眼內容,卻早已經氣的渾身發抖。
這些是事實沒錯,但若不是司徒瑾,這些事情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而自己在司徒府的地位,也不會從受寵的姨娘夫人,貶來這個荒蕪偏僻的北院!
司徒瑾!
劉氏心裡恨得牙癢癢,眸中的陰狠也是掩不住。
她一定會讓司徒瑾感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過幾日便是司徒亞與丞相府長子訂婚的宴會了,到那時候,作為司徒亞的親生母親,她定是會出席。
到那時候,她定不會讓司徒瑾好過!
想到這裡,劉氏心中的瘋狂就更甚,她比不過司徒瑾的母親,但她的女兒,一定會比得過司徒瑾!
……
不管怎麼樣,司徒瑾這幾日的安穩日子還是過下來了。
當然她並不是每天無所事事,趁著這幾日,她想了想日後她該怎麼做,事情又會變得如何。
對付劉氏,她是有優勢的,只是怕自己那個便宜爹哪一天心血來潮,將劉氏從北院放出來,那她做的一切,便功虧一簣了。
至於司徒府的前途……
司徒瑾煩躁的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這還是得看那個便宜爹的做法了。
司徒瑾暗自思忖了一番,終於還是沒想出個具體的辦法,只得站起身來,走出自己的小院子。
從劉氏被貶到北院之後,司徒瑾便一直呆在這小院子裡,如今她也是有些悶了。
司徒瑾按照平日裡的做法,從司徒府的後門偷偷的溜出了府,卻很不巧與丞相府送聘禮的隊伍的撞上了。
看著那幾乎可以說是看不到盡頭的隊伍,司徒瑾暗自咋舌,然而下一秒,她便反應過來了事情的經過。
該死,她竟然差點把這件事情忘了!
她前幾日只顧著想劉氏的事情了,竟然忽略了司徒亞。
以前她可是把自己踩在腳底下的啊……司徒瑾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當即也是轉身回了司徒府。
之前的仇,她明日要一併報了!
正廳。
前幾日的一片狼藉早已經被僕人們收拾乾淨,而司徒家的當家主人司徒榮,此時正滿臉笑容的和丞相府的大公子交談著了。
「大公子有心了。小女日後若是嫁給大公子,老夫也會沾著大公子的光啊。」
「司徒家主說的哪裡話,日後還麻煩司徒家主多多照顧才是。」
丞相府的大公子也是滿面笑容,但那笑有幾分真假,便只有他本人心中清楚了。
第二日。
司徒亞早早的便起來梳洗,而劉氏作為司徒亞的生母自然還是被司徒榮從北院放了出來,為的便是司徒亞的定親會。
司徒瑾則是坐在自己的小院子裡,看著司徒府中的熱鬧景象,面上似笑非笑。
司徒亞不過一介庶女,便可以享受著嫡女的份例,就連這定親會的流水宴,都整整有三天三夜,以前她便是仗著自己的身份,欺淩自己的吧?
那現在她便要將這一切,全都加倍的還回去!
想到這裡,司徒瑾站起身來,離開了自己的小院。
司徒亞,你準備好接受我的禮物了嗎?
……
正廳。
司徒榮一臉喜色的招待著往來的賓客,而司徒亞則是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優雅的坐在一邊與那些大家小姐們說著話,至於劉氏,則是站在司徒榮旁邊,僵硬的笑著。
司徒瑾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帶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好戲,要開始了。
「今日是小女與柳公子的訂婚宴,承蒙各位賞臉。」
隨著司徒榮的話音落下,之間司徒府外的鞭炮劈裡啪啦的響起聲來,司徒榮剛想滿意的點了點頭,卻聽到客房處一陣騷亂。
司徒榮剛瞥了一眼,臉色便瞬間慘白了下來。
那是……
柳家人休息的地方!
……
而此時,客房裡的柳家女眷們早已經被嚇得花容失色,柳丞相也是比司徒榮早一步來到了出事的地方。
看著面前的一片狼藉,司徒榮正想說些什麼,卻被柳丞相中氣十足的聲音打斷。
「這便是司徒家主對於我柳家的態度麼?」
「這……」司徒榮此時真是百口莫辯,只得站在原地,狠狠的掃了劉氏一眼。
他昨日就不應該將客房的佈置交給這女人,若是她惹怒了丞相,那到時候無論如何都補救不回來了!
「司徒家主還想說什麼?若是司徒家主不想結這門親事,大可明說,不必拿這等牲畜來嚇唬女眷。」
說著,柳丞相長袖一揮,又道:「還煩請司徒家主將昨日的聘禮送還給柳家。這親,不成也罷。」
說完,柳丞相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轉眼間,偌大的大廳裡只剩下了面面相覷的賓客們和呆若木雞的司徒榮與司徒瑾。
而劉氏則是一臉不可置信,一直死死的盯著柳丞相離開的方向,直到司徒榮狠狠的一巴掌甩在她臉上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廢物!」
司徒榮更是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劉氏,還未等劉氏說話便拂袖而去。
司徒亞看著司徒榮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跪坐在地上的劉氏,終於還是忍不住,淚水一滴一滴的流了下來。
為什麼,明明今日是她的定親宴,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等等……今日,好像只有一個人沒有出現……
司徒亞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猛地站起身來,朝著司徒瑾的小院跑去。
「司徒瑾,你給我出來!」
然而司徒亞卻是沒聽到司徒瑾的回答,當下心中更是氣急,直接一腳踢開了破舊的院門。
「原來是姐姐啊。若是沒什麼事的話,請走吧。今日可是姐姐的好日子,瑾兒還要砍柴,容不得耽擱。」
看著司徒瑾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司徒亞只覺得心中一陣無名火,狠狠的朝著司徒瑾的臉上抓去。
而司徒瑾卻是沒反應過來,臉上直直的被司徒亞抓出幾道淡淡的血痕,看著司徒亞還想動手,司徒瑾當下也是站起身來,將司徒亞還在半空中的手死死的擒住。
司徒亞自是怒火中燒,正欲將司徒瑾推開,便聽到司徒榮的聲音響起。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