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氣非常炎熱,即便太陽已經下山,那種燥熱還是揮之不去。學校的大門外,僻靜的廣場上一個步履蹣跚的影子搖晃著向裡走。
雲劍的腦子裡一片混亂,他感覺心裡有一團火,無形的烈火燒得他煩悶難當。
雷劫之下,逍遙子和魃千山前後夾擊,神雷落地,萬載修為盡歸塵土,只有一縷殘魂被紫霄神雷打落凡塵,轉世輪回。
直到昨天夜裡,雲劍才從混沌中蘇醒,為了融合轉世後十七年的記憶,他沉睡了整整一夜。
「親友歧視、愛人拋棄、同學打壓……難怪你會忍受不住自盡身亡!也好、也好,如果你沒有這種勇氣,恐怕我也不會蘇醒,既然我回來了,同學也好、親友也罷,一定叫他們後悔莫及。」
雲劍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始終盤繞:「我要橫行霸道,直上九天。」
走進校門,一縷火光引起了他的注意。這樣的天氣,本來不該有火,但他確實看到了。
校內的廣場上,一支支點燃的蠟燭圍成一個誇張的心形,根據腦海裡的記憶,顯然是有人在告白。
「真是諷刺啊,昨天的這個時候你還因為受不了打擊服藥自盡,連個關心你的人都沒有。今天的這個時候就有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雲劍搖搖頭,心中暗歎。
「在一起、在一起……」
「親嘴、親嘴……」
一聲聲興奮的尖叫和呐喊像揮之不去的煩惱,一次又一次鑽進他腦海。
雲劍扭過頭,燭光裡面,一男一女緊擁在一起。站在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那女孩滿臉幸福的面容。
「是方芸?」
那個他追了兩年的女孩,兩年來像狗一樣把他呼來喝去,直到昨天夜裡,一個巴掌狠狠地甩在他臉上,就是這個巴掌,結束了他荒唐的一生。
「咦?是雲劍…」一位眼尖的同學看到他往這邊走,言語間充滿驚疑。
「真的哎,他不是失蹤一天了嗎?還以為死了呢!」
「哈、他那樣的窩囊廢,不死都沒用啦。還學人家追妹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衰樣。」
「喂喂喂,快看,他過來了,你們猜猜,他是會跪下來求方芸大發慈悲呢,還是會死給方芸看啊?」
一句句無情的譏諷像盤旋在耳邊的蒼蠅,雲劍聽在耳裡記在心裡,卻沒有動搖自己的步伐。
明明混得這樣差勁,此時此刻卻沒有人攔住他的去路,因為,這是他們的私人恩怨。
「噗呲」
腳掌落地,一支蠟燭發出怪響,讓完美的心形有了缺陷。這一刻,方芸的眼神終於變了。
兩年來,雲劍的眼中向來只有痛苦與茫然,只有在見到她的時候,才會有一絲對生活的眷戀。可是此刻,那種熟悉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雲劍?你他媽活得不耐煩了?」伴隨著囂張的怒吼,抱著方芸的青年抬腿就是一腳。
雲劍微微側身,緊握的右拳猛然高舉,照著那青年的鼻樑狠狠砸下。
「哢嚓」
鼻骨斷裂,一聲殺豬般的慘嚎刺破黑夜,殷紅的鮮血灑滿方芸精心挑選的連衣裙。
一拳撂倒表白的主角,所有的嘈雜瞬間消失,在極短的時間內,簡直到了針落有聲的地步。
「你、你……」
方芸數度開口,可除了這個字,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方芸啊方芸,兩年來你正眼都不曾看我一眼,今天竟然對這樣一個廢物投懷送抱,這很讓我意外啊。」
一語說完,雲劍抬腿跺下,下一秒,殺豬般的慘嚎戛然而止。如果說頭一拳只是讓圍觀人群驚呼他的勇氣,那麼這一腳,絕對能讓他們遍體生寒。
因為疼痛而慘叫是人的本能,可是,如果疼痛能讓人叫都叫不出來,又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他們看得真真切切,向方芸表白的青年捲縮在地上像只蝦米,英俊的臉紅得像一塊豬肝,他的嘴張得大大的,卻一個音符也發不出來。
一舉震懾眾人,雲劍嘴角微咧,見方芸還呆呆的站在那裡,他撚住對方秀氣的下巴,輕笑道:「你雖然不欠我什麼,但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從現在開始,我們之間再沒有任何瓜葛。以後,不管你是飛上枝頭還是跌落泥潭,我都不會再來找你。」
雲劍鬆開手,不顧方芸的驚愕,冷笑一聲,在同學們複雜的眼神中逐漸遠去。
「這、這個世界太瘋狂了,他這是打算和方芸劃清界限?」
「好像是呢!不過、他剛才真的好帥。如果他以前能有今天的氣勢,老娘一定不會讓他單身到現在……」
「嗯嗯,的確是很帥,可惜帥不過三秒,他打了謝老三的人,說不定明天就只能去醫院裡看他了。」
雲劍還沒有走遠,後面傳來的輕聲細語他聽了個七七八八,當聽到有人說他不講道理的時候,明亮的眼中盡是不屑。
「道理?如果講道理有用,我焚天劍尊又怎麼會跌落凡塵?道理!那只是弱者的護身符罷了。」
模糊的燈光下,雲劍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步走回記憶中的宿舍。江州二中是名牌高中,學生居住的宿舍不是幾人一起,但凡有些條件的,都是獨自一間。
雲劍的宿舍就是獨間的,能享有這種待遇,是蘭姨對他的特別照顧,如果不是蘭姨念了舊情,以他的身份,連校門都進不了,又談什麼待遇。
關上房門,他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等洗得差不多了,才披上浴袍走進睡房。
他決定今晚就進行修煉,修行一途共分三大境界,築基境、神通境、天仙境,每一境又分三個檔次。比如築基境,其中就囊括了先天、神念、築基。
「只有靈力化液才能結成金丹,只有結成金丹才能修習焚天劍典。以這顆星球的靈氣濃度,沒有百年光景,成就金丹……恐怕是想也別想。」
鋪就瓷磚的地板上,雲劍盤膝坐下。早在洗澡的時間裡,他已經想好了渡過築基境的功法:四象玄功。
四象玄功是四聖宗傳承無數歲月的功法,它並不高端,只能讓修習者渡過築基境。可是,它卻是雲劍腦海裡最無缺的基礎功法。
可惜,雲劍才坐下不久,一陣急躁的拍門聲就把他吵醒了。他屏神靜氣,確定門外只有一個人,才慢吞吞的起身開門。
「吱呀」
門外站著一個女孩,熟悉的面容讓他一怔,他萬萬沒有想到,來的人竟然是她。
眼前的女孩身姿高挑,下半身一條牛仔短褲,上衣是一件白色緊身衣,兩者結合,盡顯其完美身段。配上那一頭齊耳短髮,更顯得英姿勃發。
「琪姐?」雲劍微微皺眉,算是打過招呼。
鄭雪琪微微一笑,樂道:「剛才我在宿舍複習,聽人說你要跟方芸劃清界限,這是真的?」
「是真的。」
「不錯不錯,總算有點男子氣概!你在她面前搖尾乞憐了兩年,著實該找回自己的尊嚴。可是…你為什麼連謝老三的人也打了?」說到最後,鄭雪琪的一張俏臉變得嚴肅起來。
「謝老三是誰?」
鄭雪琪怔住,感情這貨連謝老三是誰都不知道?她擺擺手,無奈地說:「謝老三是綽號,他的真名叫謝寶山,江州二中的地頭蛇,人多、護短、背景硬。你可能不知道,你打的那人叫王永,是謝老三的表弟,剛剛送去醫院了,據小道消息說,這一路上王永哭的跟死了爹似的,那叫一個慘啊!」
兩人談話間,雲劍讓開身,把鄭雪琪請進屋裡,一邊動手泡茶,一邊聽她講解。
聽到鄭雪琪描述王永的慘狀時,雲劍忍不住打斷道:「我知道那一腳有點痛,但絕對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哈、哈哈,」鄭雪琪笑到一半,端起雲劍泡的茶一飲而盡,搖頭道:「你很天真啊!王永想借謝老三的手給你個教訓,不裝得像一點,怎麼請得動謝老三?」
鄭雪琪砸吧著嘴巴,又道:「算了,看你的樣子估計也不會躲,同學一場,我又喝了你的茶,這件事我替你擋吧!不過,到時候你可得識相點。」
英氣逼人的琪姐並沒有逗留太久,前後加起來也不到一刻鐘,鄭雪琪出門後,雲劍站在門口目送著她離開,直到對方消失在他的視線中,才關上房門。
在雲劍的記憶裡,鄭雪琪是所有同學中唯一肯幫他的人。他不清楚鄭雪琪的家世背景。但有一點是人盡皆知的,她喜歡多管閒事,而整個江州二中,敢惹她的人並不多。
如果不是因為本身太過強勢,她的護花使者不見得會比江州二中的校花少。
摒棄掉不相干的念頭,雲劍重新入定,默念四象玄功的心法口訣。這一次,再沒有人來打斷他的修行。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天光濛濛亮,雲劍遵循著記憶中的習慣做著平日裡該做的事情。
在別人眼裡,雲劍跟以前沒有任何區別。唯獨昨晚目睹他動手的那群人,看他的眼神少了一絲輕蔑,多了一絲畏懼。
下午課程結束,在同學們驚訝的目光下,向來眼高於頂的鄭雪琪竟然主動找上了雲劍。
「跟我來吧,我約了謝老三在醉生夢死見面,一會見了他,別挑事就行,有我在,他不敢胡來。」鄭雪琪勾勾手指,示意他可以出發了。
雲劍看著鄭雪琪精緻的臉蛋,露出一絲邪異的笑容:「道歉?如果我拒絕呢?」
不怪乎雲劍用這樣的眼神去看她,堂堂焚天劍尊,一生縱橫,什麼時候跟別人低過頭?如果不是栽在自己人手裡,現在的他,早就橫行於九天之上。
雖說是轉世重修,但要他向一介凡人低頭,就算重新擁有前世的修為,恐怕連心魔劫都渡不過,更別提最後的紫霄雷劫。
鄭雪琪秀眉微皺,她頭一次見到這樣食古不化的傢伙,她很想提醒對方:你這樣拂謝老三的面子,簡直是自尋死路。
倆人僵持片刻,鄭雪琪俯下腦袋,低聲說道:「別說我沒提醒你,方芸也在,你要是不去,出了什麼事可別怨我。」
鄭雪琪沒有發現,在她俯身的那一刻,胸前的絕美風光被雲劍盡收眼底。直到一句話說完,見雲劍還呆呆地瞪著她高聳的胸脯,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啪」
鄭雪琪一怔,抓起面前的作業本就往雲劍頭上拍了下去,喝道:「看什麼看?走啦!」
雲劍一咬牙,果斷跟了上去。按照前世的經驗,這種情況佔便宜的應該是鄭雪琪,可是,在轉世後的記憶裡,佔便宜的貌似是自己?
雲劍暗暗嘀咕:「看在你幫了我不少忙的份上,這一次老子忍了,再有下次,嘿嘿……」
鄭雪琪可不知道雲劍心裡在想些什麼,她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即將碰面的謝老三身上,不知道怎的,她隱隱覺得這一次的事情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擺平。
出了校門,雲劍跟著鄭雪琪踏進了一輛紅色的奧迪A6。車窗外,一幅幅畫面在雲劍眼前轉瞬即逝。
醉生夢死是一家酒吧,距離江州二中有兩公里路程。實際上,在二中附近有太多的娛樂場所,如果不是校方明文規定不准在附近開設,只怕還會開得更近。十分鐘後,雲劍穿過酒吧大門,喧囂的音浪瞬間將他吞沒。
「這邊。」雲劍聽不清鄭雪琪在說什麼,只得跟著她一直往前走。
醉生夢死的一間頂級包廂裡,十幾個打扮時髦的青年隨意的坐在裡頭,有男有女。不過,在好幾個女孩中,能獨自一人坐在旁邊的只有一個,那人正是方芸。
在這群人中,總有那麼幾個人,目光時常在腕表和方芸之間來回晃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哢」
不知道過了多久,沉悶的包廂裡發出一聲脆響,下一秒,十幾道目光同時射向門口。
推開厚重的大門,鄭雪琪一怔,她沒有想到,謝老三會叫來這麼多人。她站在那裡,目光一一掃過眾人,在這些人中,她看到了王永,看到了方芸,看到了不少臭名昭彰的惡棍,唯獨沒有看到謝家老三。
鄭雪琪秀眉微皺,領著雲劍坐在一旁,毫不客氣地悅:「怎麼,謝老三呢?憑你們也有資格跟我談?」
「呵、原來是琪姐!」一個白色板寸頭接過話題,不卑不亢的道:「如果是半個月前,琪姐大駕,三少恐怕不敢怠慢。可是前段日子,你們鄭家似乎出了點問題,你的面子也就不值錢了。」
鄭雪琪心中一跳,她沒有兄弟姐妹,家裡的事情很少有瞞著她的,驟聞這個消息,一種莫名的不安悄然滋生。
她強裝鎮定,冷笑道:「謝老三想怎麼樣?」
板寸頭抿了口酒,又道:「我姓陳,叫陳起。三少的意思很簡單,他想請你不要多管閒事。如果一定要管,就得自己留下來。我只是個小人物,並不想得罪鄭家,聽我一句勸,先料理好家裡的事,再來管別人的死活。」
鄭雪琪坐在那裡沒有動,她忽然覺得包廂裡有點冷。在江州二中呆了這麼些年,她非常清楚謝老三是個什麼樣的人,無論是她留下還是方芸留下,結局都不會太好。
「咕隆」
雲劍一口喝幹罐裡的啤酒,玩味的目光掠過眾人,最後停在對面的陳起身上,慢吞吞地說:「你們好像把我忘了,都是帶把的,欺負兩個娘們算什麼?動手的人是我,我留下,她們離開,你看呢?」
「你留下?」陳起皺眉,在收集的資料裡,眼前的雲劍應該是個貪生怕死的孬貨。
「不錯,冤有頭債有主,夜生活才剛剛開始,玩不死我就算我命大,如何?」
「逞英雄?我成全你。」陳起別過腦袋,冷笑道:「琪姐,你可以帶她離開了,」
陳起發話,方芸渾身一震,立馬起身要走,她走到一半,發現鄭雪琪還呆坐在那,連忙推推她肩膀,意思不言而喻。
「啪」
鄭雪琪揮手一撂,口中嬌叱:「拿開你的髒手。人是我帶來的,我要帶他走,你敢攔我?」
「我只是個小人物,哪裡敢攔琪姐!不過……酒吧是個是非之地,時常有意外發生,難免會有照顧不周的時候。」
陳起使了個眼色,那些之前還依偎在男人懷裡的少女們瞬間發揮了另一個作用。她們一窩蜂站起來,楞是憑著人數上的優勢把鄭雪琪和方芸團團圍住,使她們脫不開身。
「小子,你不是想扛嗎?機會給你了,就怕你扛不起。」
陳起話音剛落,旁邊一人提起汽水瓶就照著雲劍的腦袋猛然砸下。
「砰」
「哢嚓」
雲劍的速度很快,那人的汽水瓶還沒砸下,他的拳頭就已經到了。下一秒,汽水瓶炸裂的聲音和骨頭斷裂的聲音混作一團。
飛濺的玻璃片更是在陳起臉上留下一絲淡淡的血痕。陳起眼中閃過一絲驚駭,大喝一聲:「一起上,死活不論。」
一夜修行,雲劍雖然沒有步入先天境界,但面對一群普通人,他還應付得來。
雲劍的對毆方式非常蠻橫,沒有任何的技巧,往往一拳轟出,管你是汽水瓶子還是棍棒桌椅,全都是一擊即潰。唯一讓他忌憚的,只有板寸頭陳起和部分人隨身攜帶的小刀。
不出一會,陳起看出端倪,連忙大聲呼叫,讓底下人全部用刀,至於他自己,則是赤手空拳蹂身而上。
陳起的拳腳底子很不錯,加上有幾年刀頭舔血的經歷,每每一拳轟出都能引起雲劍的重視。
「啪」
抬手架住陳起的鞭腿,雲劍淡然一笑:「你的底子不錯。可惜,差了些火候。」
知道陳起不容易對付,對於他的進攻,雲劍只閃躲不反擊,而在閃躲的同時,雲劍的拳腳往往碰到一人,那人便會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很快,包廂內的局面急轉直下,圍毆雲劍那群人一個接一個倒下,還能站著的社會青年越來越少。
而詭異的是,從第一個倒下的人開始,無論是誰,只要挨了一下,就絕不會再站起來。十幾個人,前後不到五分鐘,全部癱在了地上。
「嘭」
一腳踢出,又一個撲上來的傢伙橫飛出去,至此,雲劍的對手只有一個還站著的陳起。
雲劍後撤一步,搖頭道:「何苦呢,你又不是我對手,為了身外之物搭上自己,值得嗎?」
「呸,什麼身外之物?我只知道拿錢幹活。我不倒下,你們一個都別想走。」陳起吐出一口血沫,再度撲了上來。
「轟」
在一聲歎息中,雲劍輕聲自語 :「既然你給了個讓我扛的機會,那、就讓你活著吧!」
隨著陳起倒地,包廂裡一片寂靜,雲劍正要離開,眼角的餘光瞄到了正在瑟瑟發抖的王永,王永的臉色很難看,一張還算英俊的臉沒有半點人色。
環顧四周,雲劍忽然咧嘴一笑:「聽說你叫王永,是謝老三的表弟,我對你沒什麼成見,只不過……」
他伸手指向一眾哀嚎的打手,又道:「他們都掛了彩,你好意思不受點傷?來,這是給你的,不用我動手吧?」
雲劍撿起一個還在滾動的汽水瓶,放在王永身前,做了個「請」的手勢,也不說話。
王永坐在那裡,呼吸越發急促,最終受不住壓迫,提起汽水瓶就往腦袋上砸。又因為是自己砸自己,多少有些下不去手,於是,一片狼藉的包廂裡,腦袋與汽水瓶碰撞的聲音不住響起。
「噗呲」
靠門的角落裡,滿臉震驚的鄭雪琪目睹了這一幕,登時忍不住笑出聲。再看另一邊的方芸,一張俏臉不住抽動,似乎忍得非常艱辛。
「喜怒哀樂是人的本能,想笑就笑啊,這樣忍著、不辛苦嗎?」見到方芸的表情,雲劍出聲提醒。
經他一說,方芸果然笑出了聲。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她看到王永狠狠地剮了她一眼。
短短幾分鐘,陳起那夥人全都被放倒在地,雲劍拉著鄭雪琪的手要走,那幾個陪酒的女孩不敢阻攔,只得放他們離開。
方芸想跟著一起離開,卻被雲劍無情攔下,他只說了一句:你男朋友還在裡面呢!走什麼?
出了包廂,鄭雪琪拍著胸口:「太讓我意外了,沒想到竟然是陳起!」
「他很有名嗎?」
「廢話,在江州這一片,知道陳起的人絕對比知道謝老三的人多。」
「這種不堪一擊的貨色也很有名?」雲劍感到很驚奇。
鄭雪琪歎了口氣,耐心的解釋起來:「不堪一擊只是對你來講!陳起不是什麼大人物,卻是個心狠手辣的狠角色。你別看他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做事很絕的。」
「咦?你還回去做什麼?」
「我去補一腳,廢了他再說。」雲劍的聲音很冷。
「喂……」
經過鄭雪琪一翻勸告,雲劍最終沒有去補這一腳。走出酒吧大門,他緊繃的臉稍稍緩和。
「你有沒有錢?借我點。」雲劍有些不好意思。
「借錢?要多少?」鄭雪琪奇怪的看著他。
「嗯、嗯……隨便你。」
嗯了半天,雲劍找了個最合適的答案。他知道錢是貨幣,跟他前生的靈石一樣,是行走在外不可或缺的東西。
他打算四處走走,借點貨幣傍身,免得看到中意的東西又買不起。可是,他連買什麼以及要多少錢都不知道,又哪裡知道要借多少。
鄭雪琪黑著臉,小手一揮,霸氣的說:「買東西是吧?本小姐跟你一起去,看中什麼儘管說。」
「有人買單?」雲劍眼睛一亮,一把拉住那只溫熱的手。
雲劍和鄭雪琪走後沒多久,醉生夢死那間頂級包廂裡,陳起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掃了一眼跟來的兄弟,除了少數幾人只是咧著嘴,大部分人都在哀嚎。
「陳哥,現在怎麼辦。要不、要不把那妞兒交給三少,就說事情擺平了?」這人說著,還瞧了一眼角落的方芸。
陳起冷笑一聲,訓斥道:「擺平?你腦子秀逗了?要是真的擺平了,那小子見著三少就該繞著走。以那小子的身手,你覺得他會繞嗎?」
「這、這……」
陳起沉思片刻,擺擺手:「行了,這事就到這裡,我會去跟三少說明的。你帶著有傷的弟兄去醫院看看,小心點,別讓人鑽了簍子。」
「知道了陳哥。」
再說雲劍那邊,這一次他不是坐在鄭雪琪的奧迪上,而是以散步的形式在街上走走停停。他要找一個靈氣濃郁的地方。
修行一途非常坎坷,只有達到先天境界,體內誕生出先天真氣,才能突破生命的桎梏,不至於百年歸老。如果能結成金丹,更是能憑添500年壽元。
「喂,都走一個小時了,你到底要買什麼?」鄭雪琪很苦惱,如果不是經常逛街練就了驚人的腳力,這麼長時間,她早就吃不消了。
「我在找,找到了告訴你。」雲劍第七次重複這個答案。
走到前方的十字路口,雲劍停下腳步,他的目光停在了萬壽福三個光彩照人的大字上。
順著雲劍的目光,鄭雪琪問出心中疑惑:「你、要買首飾?」
萬壽福珠寶店是海南省數一數二的珠寶店,分店之多不但遍佈省內,在許多外省,也有分店。
雲劍沒有回答鄭雪琪的問題,他的心思全在那所珠寶店裡,他能感應到那裡的靈氣要濃郁不少。
「走,去那裡。」
雲劍很急,昨晚修煉一夜,他認識到一個非常殘酷的問題。這顆星球的靈氣非常稀薄,要是沒有輔助物品,別說修成金丹,能不能成功築基都是個問題。
「喂、等等啊,那裡的東西很貴的……」
鄭雪琪咬咬牙,還是跟了上去,她每個月的零花錢剛好一百萬,多一分也沒有,這是她父親明文規定的。一般的物品她買得起,至於萬壽福的珠寶……那可是動輒百萬一件啊!
一腳跨進珠寶店,雲劍立馬察覺到不同,相比酒吧的環境,簡直是兩個世界。
這裡舒適、寧靜,且處處透著典雅,只不過,這種典雅在雲劍眼裡顯得虛有其表。在他所知的世界裡,任何一處仙家福地都要勝過這裡千倍萬倍。
雲劍目標明確,走進這裡稍稍感應,便抬腿走向最裡邊的玉石區。
玉石區擺有琥珀、貓眼、水晶、瑪瑙、玉石等物品,他的目光從左到右一樣樣掃過玻璃櫃中的東西,每掃過一樣,都會下意識瞄一眼對應的價格標籤。
鄭雪琪站在一側,目光跟隨雲劍的手指跳過一樣樣玉器,她想看看對方能挑出什麼樣的貨色。萬壽福這種地方她平日裡是不來逛的,只有每年生日的時候,才會來這裡挑上幾樣東西做慶祝。
「我要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