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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世子妃

重生世子妃

作者:: 小湯圓
分類: 穿越重生
前世,她以為自己一顆真心會被他珍惜。 她不惜一切的推他登上王位。 可在大婚之日。 她被一轎抬至刑場,目睹外祖金家全族被誅後,自個也落得慘死的下場; 她才明白,自己愛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重生歸來。 她不擇手段、步步為謀,只為讓那些曾害她、辱她之人血債血償!

第1章 新婚慘死(1)

  盛元兩百七十八年,十二月初八。

  新帝親迎陳氏之女為後的日子。

  天還未亮,百姓便爭相湧上街頭,搶佔著好位置,要共襄這一盛舉。

  天子儀仗,禁軍護衛。

  十裡紅錦從皇宮一直鋪到了大將軍府門外。

  將軍府,凝香院。

  「小姐小姐,你聽到了嗎?百姓們高喊‘萬歲萬歲萬萬歲’的聲音已經傳來了,皇上馬上就要到了!」婢女秋桑跑進屋中,興奮的小臉通紅。

  陳鈺身穿百鳳朝凰大紅嫁衣,頭戴九鳳飛天銜珠鳳冠。盛妝下,杏眼亮若星辰,櫻唇瓊鼻幻如仙子。撞進秋桑眼中,驚得她大叫道:「完了完了,皇上看到小姐後,定是要走不動路了。」

  「胡說……」陳鈺話音未落,外頭禮炮齊鳴,沖天的煙花齊放。

  剛登基不足三月的新帝李靈均到了。

  紅蓋頭落下,遮去陳鈺的視線。在連片的驚呼聲中,她被一把抱起。

  「靈均哥哥,這不合規矩。」

  「鈺兒,朕已經是皇上了。」

  陳鈺心中甜蜜,圈住他的脖子,安心的由他抱進鳳輦。

  禮炮聲、鑼鼓聲再起,鳳輦壓著紅錦,跟隨儀仗緩緩啟動。

  半個時辰後。

  鳳輦停下。

  李靈均下馬握住陳鈺的手,「鈺兒,朕有份禮物要送給你。」

  「什麼禮物呀,不能等到大禮過後再送麼?」陳鈺不滿,但還是聽話的跟他步下鳳輦。

  「鈺兒放心,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

  李靈均話語溫潤,卻拉著她走的極快。陳鈺步伐匆匆,幾次差點絆倒。

  在又一次差點絆倒後,她用力甩開他的手,使氣道:「我不要禮物了。」

  「恐怕由不得你!」李靈均語氣突變,粗魯的扯下她的蓋頭,將她往前推去。

  「靈均哥哥,你幹……」陳鈺的驚呼在看到跪伏在高臺上,被五花大綁著的金氏族人後,戛然而止,「外祖父、大舅舅、二舅舅、哥哥!」

  這次不用催,她拎著裙擺,直沖過去,沖到近前,卻被禁軍擋住去路,「讓開!」

  禁軍不為所動。

  陳鈺氣得對他們又錘又咬,「過了今日我就是皇后,再不讓開,當心我誅你們九族!」

  金氏族人,統共三千九百七十二人,他們的嘴裡都噻著東西,都不能說話。但他們都看著陳鈺,嗚嗚叫著示意她快走,不用管他們。

  李靈均看著這一幕,不由冷聲道:「洪源金氏與敵勾結,意圖謀反,如今他們俱以認罪。陳鈺,朕問你,你可知情?」

  「不可能!」陳鈺搖頭,「外祖父和舅舅們不可能謀反,靈均哥哥,他們是被冤枉的,你快放了他們!」

  「冤枉?」李靈均冷笑,「盛元兩百七十四年九月,你大哥金少卿在安昌郡,同羌族族長會面。時隔半月,安昌郡爆發瘟疫,死亡百姓五萬三千九百七十二人。」

  「不、不是這樣,是……」是你請大哥去的安昌郡,你說羌族有意求和,但你脫不開身,又無可信之人,大哥才去的。

  陳鈺反駁的話剛出口,劊子手就舉刀砍向了金氏族人。五十個族人倒下,五十個腦袋滴溜溜的滾出去好遠好遠。

  「盛元兩百七十五年六月,你大舅舅在昆侖鎮低價賣給黎國兩千石糧食。黎國,乃是楚國附屬。」

  「不是這樣,那兩千石糧食,是……」是你說,黎國已經歸順於你,大舅舅才賣給……

  隨著陳鈺反駁的話,又有五十個金氏族人的腦袋被砍下。

  陳鈺不敢說話了,只瘋狂的衝撞著攔路的禁軍,「你們讓開,讓我過去,讓我過去!求求你們了……」

  「盛元兩百七十六年十一月,端王在彭原郡如意客棧遇刺,當日,你五哥金清烽也宿於此。」

  陳鈺搖頭,不是的、不是的,五哥也是被你差遣過去……

  又是五十個金氏族人的腦袋被砍下。

  陳鈺哭叫著,一邊喊著住手,一邊用力的衝撞著攔路的禁軍。

  但禁衛軍依舊不為所動。

  「盛元兩百七十七年四月,父皇駕崩,駕崩前,你外祖父是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

  隨著他的話,金氏族人的腦袋再次落下。

  「盛元兩百七十七年八月……」

  「靈均哥哥,不要說了,求你不要再說了,」陳鈺癱軟在地,一步一步朝著走來的李靈均爬去,「靈均哥哥,求求你放了他們,他們沒有與敵勾結,也沒有要謀反,他們都是受……」你指使,才做下那些事的。

  李靈均蹲下身,掐住她的脖子,逼得她咽下那些話後,湊到她的耳邊,低聲蠱惑,「朕可以放了他們,只要你認下朕說的那些罪行,朕立刻就放了他們!」

  不要!

  金氏族人齊齊掙扎,又被禁衛軍給無情的拖了回去。

  陳鈺看不懂他們眼中的明示,她只想救下他們,她只想讓他們活著,她哭著扯住李靈均的衣角,快聲說道:「我認罪,我認罪,靈均哥哥,你快放了他們,快放了他們!」

  李靈均眼中光芒霎時大亮,他猛的推開她,而後站起身來,高聲道:「金氏通敵叛國,證據確鑿,斬!」

  「靈均哥哥,你騙我!」陳鈺不敢置信,繼而如瘋了般,爬起來就朝李靈均撞去。

  李靈均一掌拍開她。

  陳鈺被打落到高臺下,重重的摔在青石地面上。但她不知痛的又迅速爬起來,沖回高臺,朝著金氏族人沖過去,「住手,快住手!」

  沒人聽她的。

  「住手,住手……」

  金氏族人一批批倒下,陳鈺無助的跪到地上,跪爬回李靈均的身邊,用力的給他磕著頭,「靈均哥哥,外祖父和舅舅他們沒有背叛你,求求你,求求你放了他們……」

  李靈均再次蹲下來,也再次掐住她的脖子,看著她那張因為痛哭而妝花的臉,他勾起唇角一側,殘忍道:「朕當然知道他們沒有背叛朕,怪只怪他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查你父親的死因,還查到了朕勾結羌族和黎國伏殺你父親的證據!」

  「你說什麼?」陳鈺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

  「朕說,你的父親,朕的好大舅,是被朕殺的。」

  

第2章 新婚慘死(2)

  陳鈺本能的一抓子朝他抓去。

  李靈均不屑的將她甩開,而後踩住她的臉,讓她面向行刑的方向:「賤人,還敢負隅反抗,朕要讓你親眼看著金氏滿族被滅!」

  不要,不要!

  陳鈺不知疼痛的用力掙扎著,終於,在屠刀砍向金氏最後一人,也是族長金元寶時,她掙脫了李靈均的束縛,沖了過去。

  哢。

  人頭落下,鮮血飛濺。

  濺了陳鈺一頭一臉。

  「外祖父!」

  陳鈺撲進尺厚的血水中,快速的朝金元寶的腦袋爬去。

  爬到近前,她顫抖著雙手抱住金元寶的腦袋,如孩童時期,金元寶哄她那般,「外祖父,不痛不痛,鈺兒、鈺兒給你吹、吹吹……」

  陳鈺眼淚如泉,在突然下起的鵝毛大雪中,她低下頭,小心翼翼吹著金元寶的腦袋斷口,「外祖父乖,不痛了不痛了哦,鈺兒還要給大舅舅、二舅舅和哥哥們,給他們也吹一吹……」

  陳鈺跪爬著撿起一個又一個腦袋,可金氏那麼多的族人,她怎麼撿也撿不完。

  但她不敢停。

  似乎只要將腦袋全部撿完了,他們就會活過來一樣。

  「放棄吧。」有歎息聲在身邊響起。

  陳鈺回頭,看到為她撐傘的陳懷玉,她哇一聲,又大哭起來,「堂姐,我外祖父、大舅舅和哥哥他們沒有謀反……」

  陳懷玉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知道。」

  「靈均哥哥他殺了父親。」

  「我知道。」

  「堂姐,你、你怎麼知道?」

  陳懷玉蹲下來,乳白色的裙擺侵在血水中,只頃刻,便染成一片血紅。

  但她並不在意。

  她看著陳鈺,平靜的說道:「舅舅擁護侄兒,是天經地義的。你父親他不該為什麼莫須有的正義、忠誠,就妄圖揭露靈均哥哥害死安昌郡百姓,嫁禍端王之事。」

  「堂姐,你……」

  「我為什麼會為靈均哥哥說話?」陳懷玉看著她到了此時此刻,還依舊單純天真的模樣,眼裡隱隱劃過一絲嫉妒,「因為,我才是靈均哥哥心尖尖上的人呀。」

  陳鈺瞳孔猛的放大。

  陳懷玉笑了,笑容難掩快意。

  同樣是陳氏嫡女。

  憑什麼她可以被金家嬌生慣養,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而她卻只能遵照祖母和父親的規定,吃粗茶、穿舊衣、行有舉、坐有止?

  「知道靈均哥哥明明心儀我,卻為什麼還要找你嗎?」

  儘管今日過後,她就是這個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但陳懷玉還是不想這麼輕易的放過陳鈺。

  她看一眼站在遠處的李靈均,而後靠近陳鈺兩步,低聲道:「因為端王有范太傅支持,靈均哥哥卻只有陳府。想要奪大位,就必須要得到你父親的擁護。可你父親老謀深算,思來想去,只好從你身上著手。」

  「你回京途中中暑;你母親被引著從角門入府;祖母向晉陽郡主提親;還有宣平侯世子退親以及利用和你大婚引誘金氏全族進京……這些全都是靈均哥哥安排的。」

  「原來,都是你們算計好……」陳鈺猛撲過去,騎坐到她的身上,用力的掐住她的脖子,「我要殺了你們!」

  「找死!」

  李靈均飛身而來,一腳將她踢開,而後揚劍就要了斷了她。

  陳懷玉趕緊阻止,「靈均哥哥,不要!」

  「她敢傷害你,死不足惜!」李靈均冷聲說道。

  「靈均哥哥,我沒事。」陳懷玉快速說道,「陳離還沒有抓到,留她還有大用。」

  阿離還活著?

  被踢飛出去,嘔出好大兩口血的陳鈺聽到這話,眼睛刹時一亮。

  「陳離最是愛護三妹妹了。」陳懷玉忍著身上的血腥,起身走到李靈均跟前,看著地上的陳鈺,軟聲說道,「只要我們把三妹妹送進百花樓,他聽到消息後,必然會前來施救。」

  「休想!」陳鈺朝不遠處的柱子撞去。

  「賤婢,你敢!」李靈均飛身一腳將她踢回來,而後揚劍上前,先是卸掉她的下巴和手腳,再刷刷幾下,挑去她的手筋、腳筋,最後揚聲:「陳鈺庇護奸黨,即刻貶為賤籍,困入百花樓,永世為娼為妓,不得翻案!」

  「靈均哥哥,等一下。」陳懷玉再次阻止,「陳大將軍威名顯赫,這樣將三妹妹送去百花樓,恐怕是無人敢顧她生意的。」

  「玉兒有何主意?」李靈均問。

  「三妹妹既已被貶為賤籍,不若我們將這兩個字刻在她的臉上,廣而告之,靈均哥哥以為如何?」

  看著驚恐掙扎的陳鈺,李靈均冷漠道:「極好。」

  「四年前,得三妹妹恩典,將十三先生讓予我為師。如今也算學有所成,便讓我來為三妹妹刻這兩個字吧。」

  陳懷玉取下髮髻上的玉釵,移步上前,待禁軍將她按到地上禁錮好,她蹲下身,難掩快意的說道:「三妹妹不要害怕,我很快就會刻好。」

  一筆一劃,深可見骨。

  半晌刻完,她臉已血肉模糊,瞧之分外可怖。

  「拖下去!」李靈均看了陳懷玉兩眼後,厭惡道。

  禁軍上前,如死狗般將半昏迷的陳鈺拖著扔進了囚車。

  囚車啟動,緩緩的朝著百花樓駛去。

  街上人很多,都是共襄新帝娶後盛舉沒成功,卻目睹金氏賣國求榮被盡數伏誅的百姓。

  看到囚車駛近,所有人都瘋狂的往前湧,將爛菜葉、臭雞蛋,劈頭蓋臉的扔向陳鈺。

  不知是誰趁亂扔了塊碎石,砸破陳鈺尚且完好的額頭後,其餘人也興奮的開始跟風。

  「住手!」

  躲在人群後,準備伺機而動的陳離見到此幕,目眥欲裂的持起長刀,飛身而起,斬落押送囚車的禁軍後,又一刀劈開囚車,紅著眼睛道:「姐,我來救你了!」

  「阿離,不要管我,你快跑!」

  陳鈺大吼。

  「姐,別怕!」

  陳離強忍著悲痛,單臂抱起她,又砍掉幾個沖來的禁軍後,飛身而起。

  然,人剛到半空。

  撲天蓋地的箭雨從四面八方飛射而至。

  只頃刻,他便身中數箭,被迫落回地上。

  「陳離,不要管我,你快走,好好活著,為外祖父、為舅舅還有父親報仇!」

  陳鈺眼淚如柱,一邊用肩膀推他,一邊快速交代。

  「姐。」

  陳離憐惜的從懷中拿出絹帕,仔細的為她擦著臉上的傷痕。

  他的姐姐,從小就被捧在手心嬌養長大,從來沒有受過苦,流過淚。

  而今卻滿身血污,遍體傷痕,還被人扔臭雞蛋、爛菜葉和砸石頭。

  見到他的第一句話,也沒有叫痛,而是讓他趕緊走……

  陳離心如刀刻般蝕骨的痛,他按住還在用肩膀撞著他,讓他趕緊走的陳鈺,小聲說道:「姐,護姐守則第一條:我在,姐姐便在。我亡,也必要護姐姐周全。」

  陳鈺瞬間心如刀絞。

  「姐,不是你的錯。父親和外祖父他們也沒有發現,也被他們騙了。」

  不,就是她的錯。

  如果回京路上,她沒有中暑,母親就不會因為擔心她而從小門入府,被祖母欺負;

  如果她沒有被李靈均的甜言蜜語所矇騙,再三在父親面前為他說好話,父親就不會死,母親也不會病故;

  金家乃天下首富,族人遍及各地。

  如果不是她聽信李靈均的話,把他們全都邀來京都,金家就不會被滅。

  是她,是她害死了父親、母親、外祖父、舅舅和哥哥們……

  陳離輕歎:「姐,以後我沒有辦法再保護你了,你要好好……」

  話還沒完,一支利箭激射而來,直指陳鈺背心。

  陳離一個翻滾,將她護到懷中。

  嗤。

  長箭穿透他的背心,又穿透陳鈺胸口,而後紮進兩人身後半丈處,入石三寸。

  「姐……」

  「阿離。」

  陳鈺眼中湧出濃烈的不甘,她輕擁住陳離,兩人雙雙倒到地上。

  在即將合眼的刹那,陳鈺看到一黑衣公子踏雪而來,僅一柄長劍,便攔下了所有的箭雨。

  是誰?是誰?

  是來救他們的嗎?

  陳鈺朝他伸手。

  伸到一半,又徒然落下……

  落至地面前一刻,被一隻溫潤的手握住。

  陳鈺想要睜眼,卻怎麼也睜不開了,只余玉佩相撞的玎玎璫璫聲,不斷在耳畔縈繞……

第3章 重生歸來

  盛元二百七十二年六月,京都。

  陽光毒辣,卻難阻百姓熱情。

  朱雀大街,一隊軟甲衛兵護著三輛馬車,低調穿行。

  打頭的馬車中:

  陳離抱著金氏的胳膊,壓著聲音,小聲問,「母親,姐姐是不是病傻了?」

  「不許咒你姐姐!」金氏敲他額頭兩下,不滿道,「你姐姐只是中暑未好,人還有些懵罷了。」

  陳離捂著額頭嘀咕:「我怎麼瞧著,姐姐不是懵,而是真傻了呢?」

  耳聽著母親和弟弟的對話,陳鈺不發一語的掀起車簾朝外看去。

  高牆壘坊,騎兵巡道,車水馬龍,人流如織,是熟悉的京都,也是熟悉的朱雀大街,只是她不是死了嗎?怎麼又……

  陳鈺摸上大腿,是溫熱的。用力一掐,在陳離殺豬一般的尖叫聲中,巨大的喜悅瞬間湧上她的心頭:她重生了!她重生了!

  在被一箭穿心之後,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和陳離隨母親初回京都、一切都還沒有發生的這一日!

  「母親,姐姐真的傻了!」陳離開捂著大腿,驚恐的看著陳鈺臉上癲狂的笑容,無比堅定的說道,「那個藥王谷的弟子果然是個騙子!」

  「什麼藥王穀?」陳鈺回頭。

  陳離嚇得嗷一聲躲到金氏身後,「母親救命!」

  金氏沒好氣的回頭笑駡他兩句後,才向陳鈺解釋:「五日前,在漢中郡歇息時,聽聞藥王谷的弟子在那,我便讓天冬請他來給你瞧了瞧。」

  「一瞧就把你瞧傻了。」陳離說。

  「你才傻了呢!」陳鈺忍不住反擊。

  「我又沒有被藥王谷的弟子看病。」陳離反駁。

  藥王穀。

  前世的時候,並沒有出現。

  陳鈺心情變得沉重:這會不會又是李靈均故意安排的?

  「母親,你是從何處聽說藥王谷弟子的?天冬又是如何請他來為我瞧病的?」陳鈺急著尋問。

  「我知道。」陳離插話,「是天冬出去採買時聽人說的,回來稟告母親後,母親讓她去請的。」

  陳鈺看一眼天冬,「藥王谷弟子看完病後說了什麼?」

  陳離再次插話,「說你今日會醒來,但沒有說你會變傻。」

  陳鈺再次後悔自己的不聰明。

  因為從這幾句話,她並不能明確藥王谷弟子是不是李靈均請來的。

  壓著沉重,她撲進金氏的懷中,用力拱一拱又嗅一嗅,安慰自己只要不輕信李靈均的甜言蜜語,一切都有挽救的機會後,她歪頭朝陳離道:「你等著,等我回頭我告訴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說你罵我,看他們怎麼揍你!」

  還在爭辯她肯定傻了的陳離,立即哭喪起臉,一面打著自個的嘴巴一面說:「姐,我的好姐姐,我錯了,我給你賠禮道歉,求你看在我是你親弟弟的面兒上,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這一回吧。」

  陳鈺看著他逗趣的模樣,眼眶卻忽的一熱,故意輕哼一聲後,趕緊撇開頭。

  陳離立即挪到她的正面,看到她的眼淚,瞬間嚇得七魄跑了六魄,「姐,姐,我真的錯了,你打我吧、你掐我吧,你別哭!」

  「鈺兒。」金氏也緊張的握住她的手,軟聲問道,「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

  幾個婢女也全都圍了過來。

  「母親,我沒事。」陳鈺仰頭,逼退眼淚後,再次撲進金氏懷中,悶聲說道,「我只是嚇一嚇阿離。」

  「你真的沒事?」陳離不放心。

  陳鈺扭頭掐他一把。

  陳離又嗷的一聲叫了起來。

  「我根本就沒有用力。」陳鈺輕哼。

  金氏見她還能玩笑,不由暗松兩口氣後,靠著軟枕,含笑看著他們姐弟打鬧。

  待天冬沏好果茶,她著手端過來,掀起蓋子吹至半涼後,叫停兩人。

  將茶遞給陳鈺,看著她喝過兩口,又才轉頭訓陳離道:「你姐姐中暑至今,你外祖和舅舅們一日要來信三次指責你父親照料不周,若讓他們知曉你如此說你姐姐,還把你姐姐說哭了,少不了要將你吊起來訓上個三五日。」

  金家世代都是跑貨的商人,到陳鈺外祖父這一輩,在來歷神秘的外祖母帶領下,才發家成為天下首富。

  只是行事低調,知道之人屈指可數。

  富可敵國不為外人所知,但金家繁衍子孫的本事,在劍南三十五郡卻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金家有族譜記載以來,其人口總數已超千人,只是子孫雖多,卻少有女娃娃。

  在外祖父、外祖母不惜給三個舅舅取名招妹、念妹以及盼妹的虔誠期盼中,金家總算迎來七代以來的第一個女嬌娃金氏。

  而後,在三個舅舅連生了五個兒子後,外祖父不甘心的又是建寺立廟,又是光捐香油錢,才又盼來陳鈺這麼個女嬌娃。

  平日裡別說罵,在她跟前,連大聲走路都是不行的。

  想到被倒掛在黃桷樹上背誦‘護姐守則一千條’的過往,陳離一個骨碌趴到地上,雙手合十,高舉過頭頂,幹嚎求饒道:「姐,我的親姐,我錯了,你大人大量,就原諒我吧。」

  陳鈺慢悠悠地喝著果茶,看著笑倒在婢女堆裡的金氏,又看著才僅有八歲的陳離,掩著再次湧上來的眼淚,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重活了,有些錯,就絕不可能再發生第二次!

  ……

  車軲轆壓著平整寬闊的馬路,繞行過東市進入勝業坊,又行駛了小半個時辰後,終於慢慢地停下來。

  「夫人,陳府到了。」

  宋大強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

  陳鈺拍開陳離伸過來的手臂,先一步掀起車簾。

  看到宋大強慌張的表情,心底的仇恨刹時被勾起來,在即將爆發的間隙,她迅速扭頭看向陳府。

  大門緊閉,只右側開著一角小門。兩個門房小廝靠在門側,散漫地看著她的方向。

  一切,都與前世一樣。

  只不過前世她一直中暑不醒,母親擔憂她的身子,一時不防,就從小門進了陳府。

  小門入府,視為妾。

  從此矮人一等,受人宰割。

  但這次……

  陳鈺收回目光,看向十步開外的宋大強。

  「怎麼都沒人?祖母和二叔不知道我們今日回來嗎?」

  宋大強,是父親麾下的百夫長。

  歸京途中,父親收到盛元帝聖旨,要改道去巴東郡剿匪。

  是他主動請纓,護送他們歸京。

  也是他帶著母親,從小門進的陳府。

  「許是陳二爺記岔了日子,小姐稍等片刻,屬下這便去問。」宋大強留下這句話,轉身去往大門。

  稍許,他拐腳回來,揖手道,「小姐,屬下問過了,那門房小廝說,老夫人和二夫人不知道夫人回來這麼快,是以今兒一早,就帶著公子、小姐們出門參加宴席,還未回來。陳二爺那裡,也還沒有下朝。」

  「明明幾日前我們才送信回來,說過今日會……」

  陳鈺握了把陳離的手,阻斷他後半句話後,冷靜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找個客棧歇息,等她們回來後再說。」

  「恐有不妥!」宋大強勸說,「夫人、小姐都是初次回京,過家門卻不入,必會遭人非議。還請夫人、小姐隨屬下入府等候。」

  能致人昏睡的藥是他親自下的。

  他不知道陳鈺為何會提前醒來。

  但他知道,今日萬萬不能讓她離開。

  「那就讓人開門吧。」陳鈺吩咐。

  「小姐,主家不在,從正門過,恐有不妥。」宋大強再勸。

  「宋夫長的意思,是讓我母親從小門入府?」陳鈺看向他。

  「大門乃是正妻之道,你母親一個未入族譜的賤妾,不從小門入府,難不成還想走大門?誰給她的膽子!」清越霸道的聲音從陳府內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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