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滋溜——」
身後窸窣的聲音時不時傳進耳朵,沈清念眼裡寒光一閃,手裡揮舞鋤頭的動作慢下來,隨後彎下腰,趁著撿土坷垃時不著痕跡地往側後方看去。
隔了兩隴地外,趙大寶眯著綠豆小眼正直勾勾盯著她。他好像也不怕被她發現,目光直白猥瑣,時不時砸吧兩下厚嘴唇,吸溜著口水。
沈清念心頭大火,轉過身惡狠狠瞪回去!
見她回頭,趙大寶半點不害怕,搓搓手,眼神更火熱噁心,「嘿嘿——」
沈清念被噁心的直反胃,撈過一旁的鋤頭就想過去敲爆他腦殼!
「清念妹子,你這是不打算幹了?我跟你說,你這樣可拿不到十個工分啊。。。」
沈清念握鋤頭的動作一僵,被怒火激怒的理智慢慢回歸,心底提醒自己,趙大寶雖然是村裡出了名的混混,但他大舅是生產大隊大隊長,自己現在的身份不能衝動。
那頭趙大寶話頭不止,越說越流氓,「妹子你不知道,我從後頭看著你,你這小腰可真細啊!」
畜生!
沈清念心頭一轉,深呼一口氣後放下鋤頭站起身,慢慢朝他走過去。
走到他面前後,放柔了嗓子,微晃著身子故作驚慌羞澀問他:「你可真流氓,你想做啥?」
她聲音嬌滴滴的,半點不見怒駡,白晃晃的皮膚在日頭下閃的人眼花,肥大的破衣也擋不住的好身材讓趙大寶徹底淪陷,他賊兮兮靠過去,色眯眯回她:「哥哥想跟你玩呀」
沈清念眼尾一挑,「跟我玩?」
「對,去玉米地裡玩!」,趙大寶急不可耐地一把摟住她的腰。
他半點也不怕被人看到,要知道他可是花‘大錢’,才讓他老舅把他跟沈清念分到這山溝裡的。這山溝離村裡遠,翻過山才到,傻子都不樂意來呢!
沈清念一把抓住他亂摸的手,沖他嬌媚一笑,「好呀,咱們去那邊。」
她手指向遠處只摘了玉米還沒殺玉米杆的玉米地。
趙大寶眼神蹭的一亮,以前只看著這小娘們沉默寡言的,沒想到實際上這麼騷啊!
越騷越好,越騷他越喜歡!
「好好好,咱們趕緊去」,他迫不及待應道。
就這樣,沈清念被他扯著,半「羞澀扭捏」扯進了玉米地。
不久後,玉米杆一陣搖曳。。。。。。
「啊!——艸,你這賤人!」
沈清念將手裡的沾了血的石頭一把丟掉,慢慢從地上爬起,看著地上捂著腦袋,手指縫裡還止不住流血的趙大寶,眼神愈加幽暗。
「你這賤人敢打我,看我不——啊!——」
沈清念揪住他的衣領,揮拳往他臉上一下接一下。
「啊——疼——姑奶奶,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趙大寶終於被揍得認慫了。
誰能告訴他,為什麼趙清念這娘們幹架比男人還狠!
「以後再敢用你那倆綠豆眼色眯眯看我一下,我就把你揍得爹媽不認。」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哼」,一把將他甩開,趙清念大步往外走,撈起地裡的鋤頭就往山道上走。
晌午了,她得回家做飯了。
一路走來,都沒碰到一個人,直到在村尾,碰到了幹完活回家的大部隊。
「香子,趕著回家做飯?」
沈清念看向問話的人,村裡出了名的碎嘴子——吳桂花。
她點點頭,低下頭徑直往家走。
「噯?咋走了呢?咋就你一個人,趙大寶呢,你倆不是一塊呢嘛。。。。。。。」
感受著她話裡掩飾不住的惡意‘打趣’,沈清念瞬間一個黑沉沉的眼神看過去。
「噯,你瞪我幹啥!別以我怕你。。。」,在她冰冷的眼神裡,吳桂花聲音越來越小。
見她終於閉了嘴,沈清念這才扭頭繼續走。
身後吳桂花不甘心嚷嚷著:「瞧她多能耐,以前仗著那張臉蛋,不知道偷摸勾搭了多少男知青,心高氣傲的還不是嫁給了秦家那個傻子。。。。。。」。
沈清念渾身一僵,接著才繼續走著,只是心裡卻複雜的很,隨後無聲苦笑。
想她二十一世紀黑白兩道皆聞風喪膽的特種兵,執行任務犧牲後穿越到七十年代就算了,竟然還成了一個傻子的媳婦,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沈清念心裡想著事,等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個兒已經到了家門口。一把推開木門走進院子,將肩上扛著的鋤頭放在牆邊,她才意識到不對勁!
使勁嗅了兩下,空氣中濃濃的香味讓她不由得口中分泌出唾液。
是肉!
沈清念俏臉一紅,心裡感歎,誰能想到她這個特種兵王也有被肉‘饞哭’的一天。
「香子回來啦」,廚房門口,高瘦女人笑著招呼。
沈清念看著婆婆往圍裙上擦手的動作,瞬間明白婆婆這又是沒聽她的‘囑咐’了,「媽,不是說好我晌午回來做飯嘛,你咋又做上了。」
秦母笑笑,催促:「你整天上工已經夠累了,快洗手吃飯了。」
「噯」,沈清念應了一聲,就著屋簷下曬得水洗了把手,抬腳往堂屋走。
「爸媽,這是。。。」沈清念直勾勾看著桌上的一大盤紅燒肉,剛才在院子裡聞到肉香味時,她還以為是隔壁院六嬸家又割肉吃了呢,連想都沒敢往自家頭上想,要知道秦家實在太窮了,別說肉了,就是能吃飽飯都是她穿來後,幹了男人的重活,拿了十個工分才實現的,就這還是勉勉強強的呢!
「吃——念念吃飯——吃——」
秦母壓下兒子亂擺的手,笑著給兒媳婦解答疑惑:「上午你上工時與墨他大姐來了一趟,送了些肉跟雞蛋來,我割了一半拿來燒菜了」,要擱平時,秦母肯定捨不得拿這麼多肉燒菜只為吃一頓,太奢侈了!
但想到老頭子說的這個家全靠兒媳婦撐著了,到底是狠了狠心割了一半下來。
「咋沒留大姐吃頓飯呢」,沈清念坐下,端起碗筷開始吃飯,心裡卻在‘回憶’裡翻找秦家大姐的事情,她是在三個月前原身新婚夜上吊自殺後穿來的,並沒有見過秦家大姐。
「要趕回去做飯呢」。
沈清念點點頭,沒有再問,迫不及待地夾了塊紅燒肉往嘴裡放去。
香!太香了!
自從穿來後就沒有再嘗過肉味道的沈清念都要激動哭了,嘴裡的紅燒肉在嘴裡慢慢嚼了又嚼,反復砸吧後才把肉咽了下去。
意識到自己這舉動多少有點‘沒出息’後,沈清念吃飯的動作一僵。不經意往飯桌上其他人看去,這一看才發現其他三個人的動作才叫「兇猛」,那閉著眼品嘗肉的表情更絕。
不過轉念一想她就能理解了,剛結束那場革命,在還是按工分分錢分糧的七十年代,對大部分農村人來說,肉,那是過年的金貴玩意。
等又‘仔細品嘗’了一塊紅燒肉後,沈清念把筷子伸向了桌上的另一道菜——鹹豆腐乾。
豆腐乾是秦母做的,為了保存時間能更久,放的鹽多曬的時間久,齁鹹硬的跟石頭一樣。為了吃起來更方便,沈清念熟練地將豆腐乾泡在糊糊裡,等著它泡軟一些。
就在這時,一塊紅燒肉被放進碗裡。
「媽?」沈清念夾起肉,準備把肉給她。
「別給我了,你快吃,再不吃就要被與墨自己吃完了」,秦母說話的功夫,又從碗裡夾了一塊肉放進兒媳婦碗裡。
「你媽說的對,快吃」,秦父附和著,不忘用筷子擋住兒子又伸向碗裡的筷子。
不大的碗裡躺著最後一塊紅燒肉。
「肉——吃肉肉——」,男人眼裡含了淚,委屈巴巴開口。
秦父阻止他:「給你媳婦,聽話」,說著連碗帶肉推到了她面前。
「爸,給與墨吧」
「不用,他吃的多,你天天干那麼些重活,最該補,快吃」
沈清念眼眶一燙,趕緊把頭低下,看著碗裡的三塊肉,心裡暖乎乎的:作為一名從小就被訓練的特種兵,她有著超強的資訊記錄能力。所以她清楚的知道,碗裡的紅燒肉有十塊,她吃了兩塊,公婆只每人各吃了一塊嘗了個味,現在三塊又放到了她面前,算下來秦與墨也不過吃了三塊。。。。。。
她穿越來之前是一名棄嬰,被組織帶回去訓練,後來意外成了特種兵,三十年來,除了任務與殺人,只有一身傷疤陪伴著她。沒想到死了魂穿到這來以後,竟然享受到了前世至死不敢奢求的親情。
沈清念不禁感慨,也不知道原身早知道這樣,新婚夜還會不會那麼決絕地選擇懸樑自盡呢?
「我吃得多,你吃——念念吃——吃!」,青年男人的清朗聲一下子打斷了沈清念的走神。
她看著方桌對面手舞足蹈拍掌歡呼的男人,心裡自語:「會!」
原身自詡樣貌出眾,心高氣傲,一心想做城裡人,嫁給‘鄉下人’連想都不曾想過,更別說是嫁給癡傻僅有三、四歲孩子智商的秦與墨了!
她莞爾一笑,把眼裡的淚水壓回去,原身嫌棄這家人,她可是稀罕的很!
把菜碗裡的那塊紅燒肉夾到秦與墨碗裡,哄他:「吃吧,以後再給你做」。
秦與墨笑眯了眼,歡呼著把肉一把塞進嘴裡,他現在的狀態就似個孩子,能聽懂一些話,父母不讓吃肉,且還是把肉給他最喜歡‘漂亮媳婦’,他再想吃也不吵。但沈清念把肉給他讓他吃,他也高興。
秦父秦母對視一眼,他們跟沈清念雖然不是一個村子的,但也聽說過她的性子,當初她被人算計掉下河被與墨救了,迫不得已嫁過來,他們還擔心她怕是恨毒了與墨呢!
沒想到竟然對與墨、對他們老兩口好得很,想來是當初上吊昏迷經歷了一場生死,變了性子了!
兒媳婦對兒子好,他們高興還來不及,沒說別的,只催促她快把碗裡的兩塊紅燒肉趕緊吃了。
沈清念仔細把兩塊肉咽下,心裡不禁再次感歎:肉可真香啊!
她腦筋迅速轉起來,盤算著能不能找個‘來錢’的路子,指望她跟秦父賺工分,也就混個肚飽罷了!
大概在心裡做了個計畫後,就見對面的秦與墨吃完了肉,搖晃著身子站了起來,直接朝自己撲了過來。沈清念剛想起身躲開,就聽見外頭突然一陣巨響!
「老秦家的,都給我滾出來!」,平地一聲巨吼。
不等秦家一家人反應,就見門外一群人湧進了堂屋。
「瞧這不要臉的小娼婦,白天晌午的就跟男人摟到了一塊,這是等不及上坑啊!」,人群中央一個矮個肥胖中年婦女指著堂屋裡的沈清念罵出了聲。
跟著來的人頓時一陣哄笑,「哈哈哈哈」。
沈清念看著抱著她被嚇住了秦與墨,默不作聲用手拍了拍他背,以示安慰。
一旁的秦母幾步上前,「趙大姐,你這是。。。」,話還沒說完就被那肥胖婦女一手推倒!
秦父接住老妻,努力壓制著脾氣,「你這是什麼意思!?」
肥胖女人冷哼一聲,尖銳的嗓音裡吐出一句又一句惡毒的話:「我幹啥?我替我兒子來討公道!」,說著她肥手一指,正是那邊剛安撫好秦與墨的沈清念!
「這小娼婦不要臉,勾引我兒子不說,還把他揍了一頓,天殺的賤人,看老娘不打死她!」,說完肥臀一扭,就朝沈清念撲去。
「香子——」,秦父秦母急忙大喊。
沈清念不慌不忙地將抱著她的秦與墨輕輕推開,緊跟著腳下一踹——
「哎呦——嗷——」
眾人看著被沈清念一腳踹出門去的胖女人,傻眼了。
沈清念大走幾步過去,低頭看著地上哀嚎的人,不太走心地給自己辯解,「就你兒子那麻杆矮挫樣,我眼瞎了都瞧不上」。
接著邪魅一笑,身形一閃,將佝僂著背躲在人後的一個男人提著領子給揪了出來。
分明就是晌午時被她揍得鼻青臉腫的趙大寶!
「嘖嘖嘖,怎麼傷成這樣了,瞧著可真可憐啊」
沈清念嘴上說著可憐,心裡卻高興的很,沒白虧她當時揍得時候專門挑他臉上揍!
看熱鬧的村裡人驚恐地看著把趙大寶當耗子提著的沈清念,心底倒吸涼氣,合著趙大寶這熊樣還真是沈清念給揍得啊!
他們雖然跟著來瞧熱鬧,但可沒一個人真信了趙大寶母子的話,只覺得是趙大寶這個混混不定從哪招惹人,被人揍了一頓後,瞧著人秦家好欺負,打算把這事賴秦家上頭佔便宜呢!別不信,趙大寶跟他那個潑婦媽以前還真沒這麼少幹這種事,今個得幾個雞蛋,明兒個鬧幾斤米,不少人家都被她們母子訛過呢!
可誰也沒想到,還真是秦家人做的,偏偏還是秦家那個瞧著最瘦弱嬌氣的兒媳婦沈清念!
地上躺著哀嚎的趙母見兒子被她提溜在手裡,頓時也顧不得疼了,麻溜從地上爬起來,抄起院角立著的掃帚就撲了過去,「你敢揍我大寶,你這不要臉的,我跟你拼了!」
沈清念可不會傻站著等她打,她冷笑一聲,手下又用力,直接把手裡提著的趙大寶擋在了身前——
「嗷——」,趙大寶臉上傷重,身上受的傷也不輕,他媽這使了死力的一掃帚下來,直接爆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嚎叫。
趙母傻眼了,「大寶啊!」
沈清念可不會給他們母子‘煽情’的時間,她將趙大寶一把甩到他媽身上,譏諷道:「這麼大人了打架還要告娘的,你可真行。不過你怕是忘了我說的話,再敢招惹我,我把你打得媽都不認!」
她還沒做啥呢,趙大寶就慫了,直接跪地上開始求饒,「不敢了不敢了,是我媽非要拉我來的,可不是我自己要來的!」
眾人不屑,趙大寶這話裡話外把責任都推給了他媽,真是白虧他媽那麼疼他了。
「壞人!壞!欺負念念,打媽媽,壞!」,秦與墨舉著一根木棍上去。
他雖然癡傻,但長得高大,力氣是成年男人的力氣,幾棍子下去就把跪在地上求饒的趙大寶抽打的抱頭逃竄。
沈清念心底一熱,人人都說秦與墨是傻子,但他便是傻了,也是赤誠之心,知道替‘被欺負’的自己跟父母‘打壞人’。
趙母對這個生了五個閨女才好不容易盼來的兒子當寶貝,也不覺得自己兒子這樣說有啥不對,現在見自己的寶貝兒子被村裡的大傻子秦與墨追著打,心裡更是恨毒了秦家。她雖然怕了沈清念,但她在村裡橫行十幾年,哪會輕易咽下這口氣,沈清念打不過,那就換個人就是了!
她沖過去搶秦與墨手裡的木棍,她胖如豬,又幹慣了地裡的活,力氣並不小,再加上乍然沖過來把秦與墨嚇了一跳,還真就把秦與墨手裡的木棍給搶了過來。
她把木棍高高舉起,狠狠朝著秦與墨的腦袋打去。
「與墨!」,秦母眼睛睜大,嚇白了臉。
「找死」,沈清念伸手接住木棍,眼裡冷的要凍死人。
趙母被她的眼神嚇得一哆嗦。
沈清念反手將木棍奪過來,高舉起後朝著她腦袋敲去。
幾秒後,所有人看著地上躺在血裡沒了動靜的趙母,都下意識倒退了一步。
「殺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