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華迷迷糊糊醒來!
他茫然的打量著四周:炎熱的陽光照著老舊的廠房,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自己穿著陌生的藍色工作服,胸前赫然印著——「龍門軋鋼廠」。
番禺大崗鎮,
龍門軋鋼廠?
怎麼像是2003年?
「啪!」
給了自己狠狠一耳光。
「哎喲,好痛!」
「這不是夢,我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了十八年前!」
唐清華激動得渾身顫抖。
過馬路買包煙而已,卻被汽車給撞了,把他從2021年撞回到2003年——今年他才十八歲,剛剛參加完高考,就無奈的南下到東廣打工!
然而這一年,
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年!
高考前半個月,當司機的父親發生車禍,對方車主身死,父親身受重傷。這年月沒有保險,本著死者為大的道理,交警協商讓唐家賠償死者方八萬元。
死者家屬到家裡來鬧,母親氣得病倒,唐清華聞訊趕回家,先是東借西借,再賣掉小貨車,勉強湊了五萬塊,其中三萬賠給對方,兩萬作為醫藥費,維持父親的搶救。
高考完畢的第二天,他便頂著非典危險,扛著鋪蓋卷南下廣州。為了賺最多的錢,他進了又苦又累的軋鋼廠,每天工作十四五個小時,一次又一次累暈在車間裡。
今天他又累暈了,被送到門衛室……
只是沒想到十滴水灌醒來的,卻是十八年後的重生靈魂!
「重生了?」
「可為什麼重生在今天?」
回憶起這一切,唐清華不喜反急:「為什麼不能提前兩個月?那樣我就能阻止那場車禍,阻止那場悲劇的發生,父親就不會重傷住院,我家也不會就此破裂……」
當然,
老天爺,
沒空回答……
「好吧,總算給了我一次機會!」
良久,唐清華漸漸冷靜,開始思考前景:「父親雖然受傷極重,但還有治癒的希望,我要賺許多的錢,我要治好他的傷,我要挽救我的家……軋鋼廠不呆了,因為這裡做不到。」
想到這些,
他毅然站起身,,
頭也不回的走出軋鋼廠。
……
「老闆,來瓶可樂!」
天氣太熱,經過一個路邊攤,他要了瓶冰鎮可樂。
一口氣喝掉大半瓶,依舊燥熱難當,然而一摸荷包,他瞬間心中冰涼!
糟糕,沒錢!
他這時才驟然想起,為了儘量的省錢,他吃住都在廠裡,錢全部寄回了家,根本沒給自己留……摸遍全身上下,只在上衣袋裡,找到一元硬幣,還是他為打電話留下的。
「老闆娘——」
唐清華尷尬的望著老闆娘:「出門忘了帶錢,只有這一塊,你看能不能?」
「什麼?沒錢你喝屁個可樂啊!」
老闆娘瞬間火冒三丈,一把抓住他衣領:「年紀輕輕有手有腳的,三塊錢都拿不出?簡直丟人現眼!曉得你們外地人窮,但窮也要窮得有骨氣,沒錢還出來混吃,不覺得羞恥嗎?」
「我只是忘帶了——」
唐清華面紅耳赤,竭力想要解釋。
「狗屁忘帶!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老闆娘根本不信,眼神裡滿是厭惡:「長得人模狗樣的,竟然是這種噁心人,三塊錢的可樂都想白吃,有媽生沒爹養嗎?」
「沒錢還想喝可樂,被抓現行了!丟人現眼啊!」
「這些外地來的打工仔,個個都好吃懶做,否則怎麼會那麼窮!」
「看他長相還可以,沒想到竟是這種人!」
周圍本地人不少,紛紛指指點點!
「我,我……」
唐清華頓時面紅耳赤!
老闆娘緊緊抓著他衣領,唾沫星子都噴到他臉上,即便兩世為人,唐清華也沒受過這種侮辱,心中羞愧到了極點,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三塊錢而已,也許他真忘了——」
關鍵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竟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子:「老闆娘,誰都有困難的時候,沒必要這樣較真……可樂錢我幫他出了!」
「我不是稀罕三塊錢,我就是看不起這種人!」
見有人幫他說話,老闆娘稍稍皺眉,,一邊收錢一邊冷笑:「小姑娘你還年輕,不曉得這些外地打工仔,又窮又懶還好吃懶做……不要被他騙了!」
「我相信他——」
年輕女子靜靜的回答。
「謝謝你——」
唐清華臉上火辣辣的,朝著女子鞠了一躬,便羞愧落荒而逃。
他苦過,累過,委屈過,
但從未這般恥辱過!
因為一塊錢,竟然羞辱成這樣!
……
跑出好幾條街,他才停下來,坐在路邊花壇,思考著今後的人生。
對於有錢人來說,東廣富麗繁華,機遇遍地;
但對於窮人來說,這裡冷酷無情,很不友好。
如今身上只有一塊錢,別說什麼賺大錢,連生活都成問題。
一塊錢,
今晚吃什麼?
今晚睡哪裡?
難道還要回那髒亂的廠宿舍?
他也想過找人借錢,可僅有的幾個認識之人,都不在番禺這裡,想要找他們借錢,得坐公交車去找他們……只有一塊錢,連跨區的公交車費都不夠啊!
「怎麼辦,怎麼辦?」
唐清華腦海裡瘋狂旋轉。
一塊錢能幹什麼?
能買一根冰棒,買一瓶礦泉水,買一個打火機,買一副撲克牌……
「咦,撲克牌——」
突然想到撲克牌,他眼睛頓時一亮。
他跑到路邊小賣部,用僅有的硬幣買了一副撲克牌,隨後他來到附近公園,在人最多的地方,擺下一副撲克殘局,用紙筆寫下規矩:《撲克殘局》
【以下兩方,君可任選】
【敗者留下三十,勝者奉上一百】
隨後,他便在殘局前坐下,默默等待。
「撲克牌殘局?新鮮啊!」
「年紀輕輕,敢出來擺殘局?膽子不小啊,讓我來看看!」
「老牛,你擅長撲克,來試試!」
這個點兒不是下班時間,在公園裡溜達的都是本地人,其中不乏不缺錢的拆遷戶。平時象棋殘局見得多,撲克殘局可不多見,很快圍上來一羣人。
唐清華這幅殘局,後世其實頗為有名,人稱【十八羅漢戰天王】,後世白度能查到破解法,但在2003年的今天——他相信短時間內無人能破。(網上可查到雙方牌面,就不浪費字贅述)
「我來試試——」
觀看半晌,一個胖子最先忍不住。
將三十元放到凳子上,他果斷開始出牌。
選擇的牌倒是沒問題,但是很可惜,他沒有看穿牌局,兩人只出了四張,敗局便已顯露。
「抱歉,你輸了!」
唐清華靜靜的收起錢。
胖子目瞪口呆,絞盡腦汁思考著,依舊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輸了。
「胖子,第一張不該出3。」
旁邊一個老闆模樣的中年人說道。
「有本事,你來呀!」
胖子正不爽呢,冷臉懟了上去。
「嘿,來就來——」
中年老闆被懟,面子上過不去,掏出三十元,扔到殘局上。
他玩撲克多年,熟悉多種玩法,乃是此道高手……
然而,殘局若是那麼簡單,也不配稱為殘局,西裝中年雖然謹慎,但依舊敗得很快,只出了三張就走投無路!
「抱歉,你輸了!」
唐清華神色如常,再次默默收錢。
殘局的神奇之處就在於——看似每一步你都能贏,其實每一步都是個坑,只有那最不容易想到的一步,才是唯一的勝算!
「老子就不信這個邪!」
「嘿嘿,我也來試試。」
「奇了怪了,讓我先來——」
連續兩人敗下陣,非但沒打擊到觀眾,反而更多人被勾起興趣。
大家都覺得自己能破局,於是紛紛上場,車輪戰輪番挑戰唐清華——不為那一百塊錢,只為破了這殘局,在眾人面前露回臉——我大廣州人才濟濟,豈能被一個軋鋼廠的打工仔難住?
奈何,
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第三場……
第四場……
……
一個小時過去。
唐清華依舊神色冷漠。
但幾十個挑戰者,全部敗下陣來,不少人挑戰了幾次,最終都含恨而歸。
到這個時候,大家不得不承認——這殘局就是個坑!
「老闆,敢不敢賭大點?」
一個紋身青年輸紅了眼,狠狠說道。
「我不敢——」
唐清華果斷搖搖頭:「小賭怡情,大賭傷身,殘局是陶冶情操的事兒,我們不能變成了賭博……不早了,今天到此為止吧!」
贏了一千多,是時候離開了,他將撲克牌一扔,果斷起身跑路。
其他人雖滿是鬱悶,卻也奈何不得。
一路上,唐清華都在思考接下來該做什麼,卻沒注意到自己被三個小混混惦記上,待他走到無人之處時,三人突然圍了上來,將他擋在中間。
「你們想幹什麼?」
唐清華大吃一驚問道。
他驟然回憶起,這年月可不太平,打砸搶劫隨處可見,為了幾百塊錢捅死人的事都有,剛到廣州那天,他就被人偷走了行禮,出去打電話,還曾被人攔路搶劫過。
「小兄弟,別怕——」
為首花胳膊冷笑上前,俯視唐清華:「哥不傷你命,也不搶你錢,哥只是對你的殘局感興趣。」
「嘿嘿……」
唐清華冷笑著後退,突然扣下一塊牆磚,作勢欲砸。
你說啥都行……反正我不信!
「好吧,我拿錢買——」
眼看嚇唬不住,花胳膊無奈讓步。
在廣州混了七八年,早就膩了這種生活,他想要回湖南老家,村裡的小芳等著他結婚呢,可他一沒找到錢,二沒有一技之長,回去難道繼續種地?
看到唐清華的殘局,
他像看到希望的曙光!
一個小時一千多塊啊,簡直就是一本萬利,他要是掌握在手,往後只要閒著沒事,去公園裡面擺個局,錢包立刻就鼓起來了,哪用得出來刀口子上舔血?
「買?你出多少?」
唐清華有點兒懵。
不按常理出牌啊,我都做好乾架準備了,你怎麼突然慫了?
「1000塊?」
花胳膊試探著問。
「嘿嘿,你當我傻啊!」
唐清華看著他只是冷笑:「一小時我就賺了1000多,你覺得1000塊我會賣?」
幹吧,好久沒打架了,想想就興奮!
「那你說多少?」
花胳膊卻不想打,
他心中暗暗激動——
真的一小時1000多啊?
太爽了,無論如何都要弄到手!
但這玩意兒不像錢,能夠逮著硬搶,這玩意兒藏在腦子裡,能嚇唬就嚇唬,嚇不了就只能買……
「10000塊!」
唐清華獅子大開口。
「草,竹槓敲到我頭上來了?」
花胳膊惱羞成怒,感覺受到了侮辱:「10000塊絕對不可能!我們湊一湊,能湊出5000塊,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要是還敢嗶嗶,老子今天弄死你?」
「5000塊?5000塊……」
唐清華心中盤算,良久後點點頭:「行吧,5000賣給你!」
這又不是什麼國家機密,後世白度就能查到破解法,5000塊幹嘛不賣?2003年的廣州,平均工資也才1000多,這5000塊已是普通人三四個月工資了。
關鍵,他現在很需要錢!
「你們先借我點——」
花胳膊朝旁邊兩人開口。
兩人雖滿臉不願,但還是湊齊了錢,仔細數了數,才點給唐清華。
唐清華沒有數,但說出破解法。
從頭到尾,他都保持著十二分警惕,手中磚頭死死扣著,與對方保持一米距離,對方一有動手的架勢,他會毫不猶豫的拍過去……
可惜,
最終,
什麼事兒都沒發生。
交易一完成,唐清華迅速消失!
在人流中快速穿梭,又轉了兩次公交車,確定沒被跟蹤後,他才敢停下來——不是他過分謹慎,五千塊可不是小數目,足夠讓這些混混翻臉的!
「去網咖待一晚吧!」
看到路旁的網咖,唐清華走了進去。
廠宿舍不準備回了,那點工資也不要了,好在身份證在身上,明天就去租房子。
「老闆,開機器——」
吧檯沒有人,唐清華高聲喊。
這個網咖裝修得挺不錯,綠植羅列,清新漂亮,空調冰冰涼涼的,和外面炎熱的大街,彷彿是兩個世界!
「四元錢一小時哦?」
老闆是個黃毛青年,掃了眼唐清華,滿是狐疑與不屑。
唐清華穿著軋鋼廠工作服,身上髒髒舊舊的,和網咖實在是不配——這兒可是競技網咖,乃是高檔休閒場所,通常來這裡玩的,都是附近的拆二代,窮打工仔跑來弄髒環境?
「嗯,幫我直開到通宵!」
唐清華隨意點頭,遞上張百元大鈔。
「那……好吧!」
看在錢的份上,黃毛勉強答應。
這網咖不算小,兩百多臺機器,但只坐了一半左右,其中八成都在玩「熱血」。
熱血這遊戲,是八零後男生共同的回憶,此時火遍全國,根本沒有對手,幾乎霸佔了七八成的網遊市場,陳天就是靠著它,一躍成為華夏首富。
老闆黃毛也在玩,唐清華看了看——
28級小戰士,全身都是商店裝,已經拿凝霜了,卻還在死亡棺材傻傻的砍蜈蚣。
小垃圾……
「咻!」
一隻邪惡鉗蟲突然重新整理在身邊!
唐清華條件反射的點選就砍,結果剛砍了幾刀,血蹭蹭狂往下掉,硬抗根本抗不住,他連忙坐上凳子,吃下個大太陽水,然後走位刺殺邪惡鉗蟲。
「我草,你亂動什麼……」
見他動自己遊戲號,黃毛瞬間火冒三丈:「傻逼,你懂不懂事啊,這是你能動的嗎?老子要是掉了東西,你賠得起嗎……你,我草,我草……」
下一刻,黃毛呆滯了——
只見唐清華雙手連點,快速準確的走位刺殺。在他準確走位下,邪惡鉗蟲雖兇悍異常,卻根本碰不到人,血量就不斷往下掉,短短兩分鐘時間,便從1000點降到不足100點。
「大哥,你太牛了——」
回神的黃毛瞬間黑轉粉,滿臉崇拜!
高手,
這是高手!
他也來殺過邪惡鉗蟲,但單挑從來沒幹贏過,即便包裡帶滿大藥,也只能殺掉一半血,自己完全扛不住,哪像唐清華這樣,從頭到尾,邪惡鉗蟲就沒摸到過他!
「砰!」
邪惡鉗蟲大爆,丟下一地裝備,一柄大斧頭赫然在其中。
「吼吼,煉獄,爆煉獄了!」
黃毛老闆大叫起來,興奮的拍讓肩膀:「大哥,快幫我撿起來啊……」
他這麼一吼,整個網咖都沸騰了!
「我那個去,誰掉煉獄了?我看看!」
「老黃,你賺大了啊,一把煉獄五百塊!」
「錢倒還好說,是有錢也難買到啊,難不成為了把煉獄,你還坐車去外省交易?」
「看不出來,這哥們還是個高手!走位刺殺,這技術太牛了……」
周圍人都圍了上來,激動的議論著,滿臉崇拜的看著唐清華。
在這年月的網咖裡,哪怕你身價億萬,也沒人高看你一眼,但你要是傳奇技術好,身上裝備牛逼,保準大家對你刮目相看,滿滿的欽佩和羨慕!
「賺了,賺了!」
黃毛興奮點頭,將百元大鈔遞了回來:「大哥,今晚通宵費免了,來,再送你一瓶可樂,你就坐我旁邊吧!」
「行——」
唐清華點點頭。
還是太年輕啊,一把煉獄而已,值得那麼激動嗎?
不對……
一把煉獄賣五百塊?我去,都抵半個月工資了!東廣物價這麼高嗎?
唐清華正式玩熱血,已經是後世工作時,煉獄都成了商店裝,何曾想過它還有這身價?
但是,唐清華也沒有多想。
打裝備賺錢這種事不現實,除非你是大工作室,否則想靠遊戲賺錢……做夢吧!
何況,就算你打到了好裝備,怎麼去交易?如今5177剛出來不久,願意在上面買東西的沒幾個人,你有東西也難以賣出去。
……
開啟電腦,隨意看著配置。
512M的記憶體,80G的硬碟……
放在後世,這配置扔大街上都沒人要,但在現在,這可是絕對的高配。
在網上溜達一圈,結果讓他意興闌珊,許多他常用的網站,現在根本還沒有誕生,企鵝還在為了生存而掙扎,淘寶今年才剛剛興起……
「哥們,軋鋼廠很累吧?」
看唐清華意興闌珊,黃毛動起腦筋來:「要不這樣,你幫我練級打裝備,我每月給你2000塊?不,2500塊!不用擔,不用擡,還在空調屋裡上班,這活兒比軋鋼廠輕鬆多了,怎麼樣?」
「練級,打裝備?」
唐清華不置可否:「熱血練級很難嗎?」
「練級不難,但是很累啊!」
說到這事,黃毛就嘆氣:「我這28級戰士號,是昨天才花800元,從別人那裡買的,想升到30級,還不知道要多久,練級練不動啊!」
「28級就賣800元?」
唐清華大吃一驚:「那35級號多少錢?」
「35級大號?」
黃毛倒是很瞭解物價,想了想回答:「如果是新區,35級帶全技能,大約3500塊;要是在老區,大約2000到2500左右……我們這裡買號的人多,可惜賣號的人少!」
「嘶……」
唐清華倒抽一口涼氣。
不愧為大江東啊,有錢人就是多!
「怎麼樣,跟我做事,絕對比在工廠強?」
見唐清華被忽悠住,黃毛繼續挖人。
「暫時還不想,你這有二手電腦嗎?」
唐清華婉轉回絕,一個激進的想法,卻在他腦海誕生,稍稍思考之後,他朝黃毛問道。
黃毛:「那邊角落裡,自己選!」
角落裡,放著十餘臺電腦,唐清華走過去一番檢查,發現都是些小問題:要麼中了毒需要重做系統,要麼就是垃圾太多需要清理,還有一臺直接就是顯示卡鬆了。
唐清華:「多少錢一臺?」
黃毛:「1000塊。」
唐清華:「太貴了吧,800塊一臺,我要6臺,送滑鼠和鍵盤。」
黃毛:「我草……行吧。」
黃毛沒太糾結,網咖生意不太好,這些電腦雖然壞了,他也沒準備拿去修,能賣就賣掉吧,反正身為拆二代,他也不靠網咖維生。
交易確定下來,唐清華也不上網了,找黃毛問了問,正好樓上有人租房。
兩室一廳的小套房,還帶個陽臺花園,裝修雖然簡單,但冰箱空調洗衣機都有,每個月租金800,在黃毛的遊說下,房東同意租金月付,還不用交押金。
當場把電腦搬上去,乘著天沒黑,唐清華又去申請了網路——不是寬頻上網,而是百兆光纖,速度槓槓的,就是有點貴,每個月500元,從網咖外接線,半小時就開通。
做完這些,唐清華身上只剩不到200塊。
他顧不得吃晚飯,就在電腦前坐定,開始新的賺錢大業。
首先,是下載熱血外掛。
此時,熱血只有一款外掛——熱血霜楓。霜楓是諸多外掛的鼻祖,其他外掛都是在它的基礎上,破譯發展起來的,唐清華就是在霜楓外掛上新增掛機功能。
換成其他人,還真沒這本事!
但前世他打工一年後,又回學校復讀重修,最後考上了重點大學,學的就是計算機,畢業後雖然意外成了老師,但業餘就喜歡玩熱血。
掛機外掛是05年底才出現的,為了免費使用掛機功能,他強行破解了幾種掛,還花了三個月時間,自己改編了一款,幾乎涵蓋了所有功能,而他現在要做的,只是把掛機功能加進去。
改!改!改!
進入程式設計師模式……
一旦開始做事,唐清華會全神貫注。
為了儘早完成外掛,他直接通宵寫程式碼,反正現在身體棒,只在早晨打了個盹,睡了不到兩小時,又繼續起牀改外掛。
好在剛重生不久,這些程式碼記憶猶新,彷彿就是昨天寫的。
即便如此,
也是第二天下午,
外掛才改編完成。
唐清華下樓吃飯,聽到有人在說,熱血今天晚上開新區,還是個南方電信區,大家集體進新區發展,他果斷決定進今晚上的新區。
新區的物價比老區貴,
關鍵他還能有等級領先優勢!
回家開機,每臺電腦註冊三個號,十八個號同時掛機。
所謂掛機——就是自動打怪,自動升級,自動換裝備……
掛機的缺點是,反應比較笨拙,沒有玩家那麼靈活,但二十四小時線上,不眠不休,不會走神,不會泡妞……實際效率不玩家高得多!
十八個號二十四小時線上,就相當於請了三十六個人,不眠不休的幫他升級,一分工錢不要不說,打出來的金幣和裝備還全部歸他……
一夜之間,
就成了擁有三十六個免費「工人」的黑心資本家!
忙了兩天時間,實在是太累,調整好掛機外掛後,唐清華一覺睡到大天亮。
第三天,日上三竿才起牀,檢查完所有電腦,校正了兩處小問題,確認外掛執行無誤後,這才出門吃早飯……然而,走著走著他就想家了!
他忍不住找了個電話亭,撥通了家裡座機。
「誰呀?」
電話裡傳出母親的聲音。
「媽,是我!」
唐清華乍聽這聲音,頓時渾身顫抖!
母親是09年去世的,他從沒想過還能再聽到她的聲音,是沒那麼的熟悉和親切,唐清華好想見到她,像個孩子似的在她懷裡痛快的哭一場。
爸,媽……我好想你們啊!
「是清華呀……」
電話那頭的母親突然語帶哭腔。
「媽,你怎麼啦——」
唐清華聞言頓時急了。
然而——
母親還沒說話,電話就被搶走。
一個陰沉的男音,出現在電話那頭:「唐清華,你挺閒的啊,不滾去打工賺錢,還有心情打電話……老子結婚要用錢,欠我家的賠償款,什麼時候給?」
「嗯,你是陳傑?」
聽到這個聲音,唐清華心中一突:「你怎麼在我家?陳傑,做人別太過分,我媽要是傷了一根汗毛,老子跟你拼命!」
陳傑就是車禍死者的兒子。
可惜是個街頭混混,對他父親的死毫不關心,只想著藉此事,從唐家多撈好處……
唐清華也想起,前世就是這個暑假,他跑到自己家裡要錢,不但打傷了母親,還把電視機電風扇都搶走了……自己全家卻只能夠忍著!
「我草,口氣挺橫啊!」
聽唐清華這麼說,陳傑頓時嗤之以鼻:「也不打聽打聽,我陳傑是什麼人!就算老子把你家砸了,你們又能怎麼樣?來呀!」
「你……」
唐清華心念電轉,很快想出對策:「你要敢做得過分,就別怪我不客氣……我直接打電話到市政局去鬧,要是你那當副局長的嶽父知道你這德行,看他還同不同意你們的婚事。」
「你,你怎麼知道的?」
陳傑連退兩步,心神大震!
他雖然狂妄囂張,但卻一點也不傻,相反憑著不俗的長相和會說話,竟釣上了市政局副局長的女兒,但他不敢說給任何人聽,就是怕自己的醜聞,傳進準嶽父耳中。
他偷摸嫖賭樣樣俱全,要是被準嶽父知道了,兩人的婚事肯定成不了,攀附美夢就算完了!
「別管我怎麼知道——」
聽出他的忌憚後,唐清華心中微鬆,卻不敢逼得太緊:「陳傑,那場車禍我們都是受害者,陪你三萬塊已仁至義盡,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想得美,那可是警察判的!」
陳傑不敢逼得太狠,順勢改變話題:「說好賠八萬就得八萬,就算你現在沒有,以後也得賠我……老子今天先饒了你們,等有時間我肯定來要。」
說完,砰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唐清華沉默著,過了大約十分鐘,預計陳傑已經走了,他才再打回去。
唐清華:「媽,陳傑走了嗎?」
母親:「走了,他把彩電和電扇搬走了……」
唐清華:「你沒傷著就好,這些東西不重要,以後我給你買更好的……爸的情況怎麼樣?」
本來稍稍平靜的母親,聞言頓時又要哭:「醫生說,你爸下個月之前要是不動手術,很可能會癱瘓……但手術費要兩三萬,術後還要長期調理,加起來估計要四五萬萬。」
四五萬啊!
家中已是空空蕩蕩,連買鹽的錢都拿不出,哪裡去找四五萬塊?
「媽,你別擔心!」
唐清華連忙安慰她:「你讓醫生做好手術準備,月底前我一定把錢湊夠!」
前世,父親就因沒能及時手術,最終全身癱瘓在牀,一年後意外從輪椅上摔下,腦溢血而逝……別人說那是意外,但唐清華卻知道,那是父親不想成為累贅,自己製造的意外。
想到這些,唐清華心中劇痛!
他告誡自己,今世絕不會讓這事發生!
母親沒多說話,只是叮囑了幾句,便掛掉了電話……長途費太貴,她捨不得錢!
掛了電話,唐清華壓力更大,不得不再次思考,看有沒有其他賺錢門道。
「你有新的訊息,請注意查收!」
電腦上突然傳來QQ的聲音。
「清華,你現在在哪兒?」
「你怎麼啦?我叔說,你兩天沒回宿舍了?」
話中透著濃濃關切,對方叫水晶之戀。
【水晶之戀】
——是她?
唐清華心中一顫!
對方叫陸穎,是他的女朋友!
沒錯,此時的他有女朋友!
兩人是中學同學,早戀從初一到高考,持續五年之久,關係一直很好。
唐家變故之後,陸穎非但沒有嫌棄,還不斷鼓勵唐清華,高考結束,她就陪著他一起南下廣州,一是投靠她打工的父母,二是帶唐清華來上班……唐清華能進軋鋼廠,就是陸穎叔叔幫的忙。
陸穎長相甜美,身材高挑漂亮,性格還極為溫柔,是個難得的好姑娘!
可惜,前世唐清華自慚形穢,不願拖累陸穎,主動分手斷了聯絡……
後來聽說,她嫁給了他們廠副廠長的兒子,但日子過得並不幸福,二十八歲就離婚了,卻再沒回過老家,從此消失在同學們的視野中。
「我不想在軋鋼廠幹了!」
想到陸穎,唐清華心中波瀾起伏。
陸穎是他真正愛過之人。上大學後很想找她,可惜她已經結婚,後來知曉她離婚後再找他,卻再也找不到……唐清華一直沒有結婚,雖非全因陸穎,卻也有很大原因。
「你在哪兒?我來找你。」
陸穎秒回訊息,話語關切十足。
「我在大崗……」
唐清華將詳細地址告知。
……
半小時後,陸穎出現在樓下。
依舊是記憶中的樣子,白襯衣配著牛仔褲,黑髮輕輕束在腦後,靈動的雙眸水汪汪的,氣質輕靈飄逸純淨,直擊唐清華內心最深處!
初戀,
是男人無法忘懷的!
看著這張俏麗的臉,唐清華呆了!
真的,又見到了她。
「你怎麼不去上班?」
見唐清華望著自己發呆,陸穎氣呼呼的:「現在你家正需要錢,你還有心情出來上網,耽擱一天就是七八十塊……你不會想放棄了吧?」
話中帶著絲絲責備,卻讓唐清華的心暖暖的——只有真正關心你的人才會這樣責備。
男人不怕妻管嚴,就怕沒妻管!
「我家需要的錢,軋鋼廠賺不到!」
壓制住心中驚喜,唐清華拉起她的手:「走,我帶你去看……」
兩人來到樓上,對著滿屋子電腦,唐清華介紹起自己的賺錢辦法:從如何掛機練級,如何打裝備來賣……詳細講解給陸穎聽,甚至沒有隱藏掛機外掛的事。
「如果一切順利,每個月的利潤,估計能達到兩萬……」
說到興奮之處,唐清華忍不住揮拳。
陸穎也玩過熱血,本以為她會激動,沒想到她卻直皺眉頭:「你開什麼玩笑?這只是你的個人幻想,有幾個人捨得花錢買裝備,就算有人願意買,你怎麼將東西賣出去?一個一個網咖去問?」
「遊戲裡不缺有錢人……」
唐清華弱弱的爭辯,可事實上,他也沒想好銷售問題。
「好啦,唐清華——」
看著他的不成熟,陸穎心中難免有氣:「哪有那麼好賺錢?把這些電腦賣掉,回廠裡繼續上班……我知道你工作很累,但你沒得選擇!」
「不,我不會回去——」
唐清華表現得異常堅定:「我爸馬上要動手術,月底至少需要兩萬,後續還要四五萬的調理費,再加上之前借的三萬塊,足足有七八萬……這些錢在軋鋼廠要多久才能轉到?」
「需要那麼多錢?」
陸穎聞言一怔,似乎嚇了大跳,隨即卻更加激動:「那你更應該回去!現實一點吧,放棄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軋鋼廠一個月兩三千,只要四五年你就能賺到。」
「四五年?我沒有那麼多時間。」
唐清華苦笑著搖頭,態度堅決。
「唐清華,你這是在逃避,你懂嗎?」
陸穎激動了,面色有些冷:「如果你真的這樣,我們還是分手吧……我不希望我的男朋友,是這種自欺欺人的人!」
「我,哎……」
若真的才十八歲,唐清華必定和她吵起來——但現在的他當然不會。
看著陸穎又氣又怒,他卻感覺心中暖暖,突然伸手將她摟住。
陸穎身體頓時僵住,還沒回過神來,唐清華卻捧起她的臉,重重的親在她脣上!
「轟!」
陸穎如被電擊,心馳神炫!
滾燙的觸感傳來,讓她全身顫動……
兩人從未這樣接觸過,她使勁捶打唐清華胸膛,卻被他緊緊的摟住,陣陣男人氣息迎面撲來,讓她感覺嬌軟無力!
「不……要……」
佳人鼻音低不可聞。
唐清華只聽「要」字,如得聖旨,猛地一個公主抱,將她直接抱起,快步走進臥室。
頓時間,衣衫飛悟,春光明媚,一室生香……
陸穎當晚未走,就在出租屋住下。
這一夜……春風……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