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修法典

突如其來的幸福

原本以為，這母女倆的生活就這樣過了。哪知道，幸福，突然就降臨在她們身上。

這天，雨燕放學回來，看到思姨爹和一個陌生人在家裡。打了招呼後的雨燕就去做作業了。

後來才知道，這個人是臺胞，想來大陸找個伴兒。他的侄子恰好和思姨爹有些交情，就把這事托給思姨爹，請他幫忙物色一個合適的人。

思姨爹覺得雨燕媽媽不錯，而且雨燕媽媽人哪裡都好，有個伴兒幫扶一下也是好的，於是好心的介紹給雨燕媽媽。雨燕媽媽這麼些年來，從來沒想過再給自己找一個伴兒，她怕雨燕兩姐妹受委屈。但是思姨爹說，這個臺胞人不錯，值得依賴，況且他從未結過婚，現在這個年紀了，找到伴兒，一定會把你的女兒當成自己女兒的。

雨燕媽媽有些心動了。她親自看到這個叫林德顯的臺胞後，覺得他的人品真的不錯，很大方，對她和她的家人，都十分的好。沒有架子，也不小氣。這個林先生，是在很小的時候拉夫拉去臺灣的，老家就在離雨燕不遠的另一個小城，說的還是鄉音；溝通沒有問題。

只是水秀覺得，她這麼多年都沒起這個念頭，現在起，會不會讓人笑話？還有，雨燕和雨燕姐姐同意嗎？

思來想去的水秀，答應和林先生先交往一些時候再說，這期間，她也要想想怎麼樣和兩個女兒說。林先生暫時住在思姨爹家，每天都會來看看雨燕媽媽和雨燕。

雨燕隱約知道一點點，她感覺這個「林伯伯」人不錯，如果他真和媽媽在一起，也沒什麼，只要他對媽媽好就行。當然，水秀還沒和女兒正式說，這只是雨燕的相法而已。

水秀挑了一個時間和雨燕說明了情況。雨燕當然是贊成的，水秀放心了，還有大女兒，已經寫信去問她了。後來她的回信中也是說，只要媽媽覺得幸福，林伯伯對媽媽好就行，爭鳴也不反對。

單純的母女三人根本就沒想過像別人一樣的把臺胞當成「搖錢樹」，只覺得有個伴兒也好，就沒那麼辛苦了。事實證明，林伯伯也不是「搖錢樹」，並不是所有的臺胞都是富人，也有平民，只不過他們的平民比我們的生活好一點點罷了，林伯伯就是臺灣的平民。

雨燕媽媽在征得女兒和家人的同意後，終於同意和林伯伯在一起了。於是，雨燕就有了後父，開始的時候雨燕不願意叫「爸爸，」因為「爸爸」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陌生，並且林伯伯和她感情還沒好到可以叫的地步。

不過，林伯伯卻不在意。他說，叫什麼都是一樣的啦，只要她尊敬我，稱呼而已。雨燕叫他「伯伯。」

伯伯對雨燕很好，他很喜歡雨燕。他帶雨燕上街買東西，總是買最好的，雨燕第一次感覺到有男性長輩這麼關心自己，這種感覺，很幸福。他還會給媽媽買化妝品。他說；「女人就是要打扮才漂亮。」雨燕媽媽第一次有男人給她買化妝品，這些年，她都忙於養家，哪有閒錢有心思買那些裝門面的東西！

「雨燕，你想要什麼，和伯伯說，伯伯給你買。」林伯伯慈祥的說。

雨燕回頭看媽媽。在她心中，是不能亂要別人的東西的。

媽媽首肯了。

「那個，伯伯，你可不可以給我買一個檯燈，我寫字老是看不清楚字。」雨燕小心翼翼的說道。絲絲有一個檯燈，是么孃買的，雨燕很是羡慕。而且她家的燈還是60瓦的，掛得比較高，對於寫作業的雨燕來說，其實有點暗了。

「好哇好哇，你愛學習，我很喜歡。」林伯伯很歡喜。連誇雨燕。

後來雨燕才知道，以前有人介紹給林伯伯的物件，林伯伯也會這燕試試她們的兒女，最離譜的一位，當林伯伯問他想要什麼的時候，他居然說「你給我買幾幢房子」。當然，這都過去了，現在他已經是雨燕的後父了。關心的是雨燕。

第二天，雨燕就得到了一個非常漂亮的檯燈，雨燕感覺，這是真的嗎？這真的是我的嗎？一定很貴吧！

「不貴不貴，我和你們說，你們買東西喜歡買便宜貨，這樣是不好的，因為‘便宜沒好貨，’用不了多久就會壞，還要買新的，那樣不如一次買個好的，很划算。」林伯伯如是說。

雨燕第一次聽到這種話，覺得很新鮮。她長這麼大，還不敢買過貴東西呢！

過了半個月，林伯伯要回台了。走前，告訴雨燕母女，他會多來信的。一定會多聯繫的。

雨燕有些怕。她怕林伯伯一走就不會回來了。因為離得太遠，而且和她們母女才相處這麼短的時間。並且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管她們母女。

雨燕的擔心，是不是多餘的呢？是。

因為林伯伯才走了一個星期，他的信就來了。

信中，表達了對媽媽的思念還有對雨燕的關心，還有他的一些看法，教雨燕為人處世的方法。

信，就一直通著，感情，也在慢慢積累。他的信能看得出來他的心，雖然他寫的是繁體字，但不妨礙他與她們母女的溝通。他在信中，告訴雨雨他人生的經歷，告訴她對人生的態度，教育她要積極，要努力，要好好學習，要有學問。

一時間，雨燕找到了久違的父愛。

又在罵了！

為什麼天天都要罵呢？就不能好好的說嗎？

雨燕看著牆上的「恨」字，心裡想著。「燕子！你在做什麼！給我拿XXXX來！」

「哦」！

雨燕很不情願的下樓了。

雨燕的家是兩層樓房，說是兩層樓房，只不過是上下各有兩間小小的房間，多來幾個人都站不下。

「姐還沒回來麼？」

「她不回來你就不做了啊？你什麼事都不學，長大了怎麼辦？」「…………」

聽著媽媽的嘮叨，雨燕心裡煩死了。她沒有朋友，在80年代那個滿街都是瘋小孩一起瘋的年代裡，她是個奇怪的人。

她不會和那條街上其他家的同齡人玩，也不去他們的家串門。

她可以在家裡抱著一本書，一呆就是好幾個鐘頭。

別人看著她，都說，哎呀，一個書呆，卻不知道她眼睛看著書，心卻在她自己製造出來的世界裡遨遊。

可她不會說不來，曾經，她和別人說過，可別人卻說她傻了，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所以，她只會在心裡悄悄的想，然後去在現實裡什麼都不說。別人都說她是一個怪小孩，媽媽整天忙家裡的生計，也沒有空過多的過問她的心事。不過，這麼小的年紀，會有什麼心事呢！也許大人們都是這樣想的吧！

還好，還有姐姐和她一起。姐姐比雨燕懂事多了，每次雨燕挨完罵後，姐姐都會偷偷的給她好吃的，或者好好的安慰她，教她怎麼樣才不會挨駡。

家裡的事很多，姐姐一個人就要做很多，雨燕也要幫忙。比如做飯，雨燕已經做得很好了。

「媽，吃飯了。」雨燕和姐姐爭鳴叫道。

「你們先吃。」

「哦。」

每天幾乎是同樣的話，雨燕心想，你天天都做不完事的，吃了再做又怎麼樣？哎。

晚上她終於問姐姐，為什麼媽媽老是讓她們先吃。姐姐爭鳴比雨燕大5歲，比雨燕會想事多了，她告訴她：「因為媽媽是要把好的先留給我們吃！」

姐姐的名字是她自己取的。她說她不會輸給男孩子，一定會爭氣，雨燕也覺得這個名字好。就是不知道好在那裡。

哎！雨燕才9歲，哪裡知道名字的意義啊！

隔壁又傳來劃拳的聲音。雨燕恨恨的轉個頭，心裡罵了句「該死的！」

隔壁傳來炒菜的香味，雨燕卻不覺得好聞，也不饞，只是恨。

是的，她恨。她困惑。為什麼他們就吃好的天天作樂而我媽卻有點好吃的都要省著？

劃拳的房子主人，是雨燕的生父，王喜。

王喜因為雨燕和姐姐是女孩兒，覺得嫌棄，再加上聽信了別有用心的人挑唆，在雨燕4歲那年和雨燕媽媽水秀離婚了。

在80年代，離婚還是一個不太好聽的名詞，就因為這，雨燕時時覺得自己在同學面說不起硬氣話。

因為有別人欺負她了，人家會叫囂著說「叫你爸爸來打我啊！」

這時雨燕會沖上去只管打。打。後來，不打了，裝沒聽見。再後來，同學們的家長知道雨燕的情況教訓了自己的小孩，雨燕更難受了，難受的不是又受欺負，而是同學那同情的目光。

我不要你們同情！我一樣會好過！不需要！不需要！可是她不能說，不然會被別人當成「好心當成驢肝肺」。

夜晚了。

雨燕又是一個人在家裡。

她不害怕。

她是同齡人裡的怪物。別人害怕的她喜歡，別人喜歡的她不喜歡。

總之，她很怪。

比如，別人害怕貓狗，她不怕，別人喜歡玩布娃娃，她不喜歡。

9歲的她還不能理解「另類」是什麼意思。

反正在別人的心裡她就是一個怪人

隨她們吧！

愛怎麼想怎麼想。

家裡的夜晚是雨燕一個人的。

媽媽白天太累了，和朋友出跳跳舞，打打小麻將，

姐姐則媽媽前腳走，後腳跟著溜出去打同學玩。就只有雨燕在家裡看家

雨燕不怕一個人在家裡

她有她的樂趣。

她可以在家裡隨便玩媽媽不讓玩的東西。

可以看電視，可以在心裡的世界裡想像她能想像的一切

然後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窗外又看到了那個身影。呸！

雨燕心裡呸了一聲，繼續在她的世界裡遨遊。可是當她看到那身影一直不走時，她有點害怕了，繼而是憤怒。

那個身影正是她的生父王喜。

他喜歡喝完酒後來鬧，來嚇她們。

最後一次來鬧，雨燕和姐姐發火了，姐姐拿小鋤頭，雨燕拿菜刀，要砍死這混蛋。

王喜嚇到了，好長時間都不敢再來。

媽媽也嚇到了，她怕出了什麼事兩個女兒會坐牢的！

媽媽一再說，他是你們的生父，不要這樣，他再怎麼不對，天會收他！

可雨燕不信天。

離婚時大部份財產歸了王喜，留給她們娘三的只有這小小的四間房，可恨的是房產是一處的，兩家人就隔了道牆。聲音大點都能聽到對方在說什麼。

身影在還晃，雨燕轉身去找菜刀。

等她拿到菜刀，身影不見了。

雨燕吐了口氣。

準備上樓去睡覺了。

姐姐回來了。

她問媽媽回來沒有。

「沒有！但是老枯屍又來了！」

「老枯屍」是姐妹兩給王喜取的外號

「他又來了？有沒有做什麼？」

「沒有！」

「混蛋！」姐姐罵了一句

「睡覺吧！一會媽來了，不要和媽說。」

天亮了。

該上學的上學，該做什麼的做什麼。一切看上去這麼平靜。

只有雨燕心裡知道，她害怕面對每個白天。

自卑的她在學校不敢主動的和別的同學說話。玩。

她只敢一個人在位置上悄悄坐著，看書，想心裡的事。

因為家裡的情況，她穿的是別人送的衣服，用的是自己做的書包，在小女孩愛美而又在攀比

的年代裡，她的衣服、書包成了她心裡的障礙。

她不敢主動和家境好的同學說話，怕被她們笑。也不敢主動和她們玩，怕她們不要。

而她這些舉動，卻讓人認為她高傲，冷漠，更不會主動理她。

她每天獨來獨往的來往在家與學校，成了班裡的怪人。

「雨燕！」有一個同學叫她。

雨燕回頭，是代玉蘋。

「你的作業可不可以給我看下？」

代玉蘋比雨燕稍大，隱約能體會雨燕的心情，所以也算是雨燕能說上話的人。

「給！」

雨燕雖然怪，但成績卻很好。

「好了，還給你！」

代玉蘋接著說，「明天我們去野炊，你去不去？」

「不去了。」

「為什麼每次你都不和我們玩呢？是不是真的覺得和我們成績不好的人玩不願意？」

「不，不是的。我媽不准我出門單獨玩的」

「哦，」代玉蘋不太信，「那算了，我回家了。」

看著代玉蘋的身影，雨燕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何嘗不想和同學們一起去玩啊！

可是媽媽她……。

想起上次同學過生日，叫她一起去，她回家和媽媽說，媽媽卻堅決不同意。

她強要去，媽媽放了狠話：「你去，你去，你去了就不要回來！」

她不明白為什麼媽媽從不讓她單獨和同學玩，只是讓她呆在家裡，就算要去外婆和姨媽舅舅家，也是要媽媽陪著或姐姐陪著。

而姐姐卻可以出去玩。

雨燕心裡煩死了。

「為什麼我就不能去玩？為什麼我就不能有朋友？為什麼別的同學都可帶同學回家玩，或者去同學家玩，我卻不可以？」

回到家裡的雨燕大聲的問媽媽。

媽媽先楞了一下，然後吼到：「你長大了是不是？這樣和我說話」

「你想自由可以，你想玩也可以，你滾，滾出去了想怎麼玩都行！」

雨燕跑上樓去。

她想不通的事太多，哭，對她來說是不會的，她不會哭，因為她覺得哭是軟弱，是害怕。是丟人。

再看看牆上的「恨」字，雨燕真覺得她9歲的人生沒意思了。

第十章：大人們的世界（一）

不知各位，有沒有這樣的經歷？就是當你問你們的媽媽什麼事的時候，她不想回答你，就會回答說：「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或者，你問她你從哪裡來的時候，她會用各種各樣的理由來搪塞你？

雨燕就知道大人們不會和小孩說實話。因為同樣的問題，問媽媽幾遍，媽媽的答案都是不一樣的。就是大多數小孩都會問的問題：「媽媽，我是從哪裡來的？」

答案一：「你是我生的。」嗯，這個答案比較標準。但經不起再問。「你是怎麼生我出來的呢？」「……」「說嘛。」「反正就是我生的，你問這麼多幹啥。」

答案二：「你是我從垃圾堆撿回來的。」大多數媽媽都會這樣回答吧？「那姐姐也是撿來的嗎？」「你真多事。」

答案三：「你是別人送給我的。」「那你不是我親媽。難怪你會罵我。」「……」

答案四：「你是從天下掉下來的。行了吧？」「那我怎麼沒摔死？」「……」

答案五：「你是從石頭時蹦出來的。」「我又不是孫悟空，就算是蹦出來的，為什麼我不會變法術？」

答案六，終極答案：「再問我就打死你！」

各位是不是有同樣的經歷？哈哈，大人們的世界，可真奇妙。

不管怎麼說，雨燕學會了悄悄的觀察大人的世界。

她發現大人的世界很奇怪。

幸而她從不是一個多話的人，即使和媽媽撒嬌，而只是偶爾的事情，比如上面所說的母女問答。

她冷眼旁觀大人們的世界。

只可惜她能接觸的大人，都是有限的。接觸最多的，當然是她的親戚，長輩。

外婆是和藹的。慈祥的。善良的。

至於其他人，有的能理解，有的不能理解。

當然，很多事都是深藏于心，成為長大以後的童年回憶。

卻能影響她一輩子！鮮為人知的事，卻能影響她的一生。

「啊，吉孃來了！」雨燕可高興了。吉孃是水秀的妹妹。

在她心中，吉孃很親，看到雨燕從來都笑眯眯的，吉孃是雨燕姨，在她那個小城，只有父親家那邊的姑姑才叫「孃，」母親這邊的姐妹叫「姨」，但雨燕就不叫姨，就叫孃，除了大姨，雨燕很怕大姨，因為她是「文化人，」是母親姐妹中最有文化「最有出息的」，她讓大家都叫她「大姨，」雨燕就只叫她「姨，」而不叫「孃」了。

「吉孃，吉孃，你來了。」

「嗯。」吉孃看起來怎麼這麼驚慌？還心不在焉？不對。怎麼還有傷？

「吉孃你怎麼了？」

「沒什麼。你媽呢？」

「她不在，一會就回來了。」

「乖燕兒，我去你樓上，你不要和任何人說我來過。包括你姨爹都不要講，好嗎？」

「好。」雨燕很疑惑的點點頭。

一會媽媽回來了。雨燕告訴她吉孃來了。媽媽上樓去，和吉孃嘀咕了好半天，還叫雨燕在樓下把風，不要讓別人知道吉孃來我們家了。

媽媽下來了。還紅著眼睛。

「媽，吉孃怎麼了？」

「不許問。還有，不能和任何人說吉孃在我們家。聽到沒有？」

「可是吉孃看起來受傷了。」

「都說了不許問！」

吉孃在雨燕家住了三天，三天裡，就在雨燕家小小的樓上，連吃飯都只在樓上吃。三天后就走了。走時，媽媽留了一張照片。卻不給雨燕看。

雨燕偷偷的看了，在媽媽晚上出去的時候。

照片上是吉孃。披頭散髮的，衣服破了，全身青一塊紫一塊，臉上還有血烏。

雨燕嚇到了。她不知道這照片是什麼時候照的。

從穿的衣服上看，應該是來雨燕家那天照的。

雨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不會去問媽媽，因為她知道，就算問了，媽媽也不會給她說。

隱約中，雨燕感覺這一定和吉孃老公有關。

沒錯。那些傷是吉孃老公打的。

吉孃老公有暴力。這裡雨燕家族裡誰都知道的。也許只有吉孃老公就是吉姨爹認為大家不知道吧！

家暴，每個年代都會有的恐怖。

它真真實實的出現在雨燕眼前。

想起來王喜怎麼對待媽媽和她們兩姐妹的事，再看著吉孃受傷的照片，雨燕對男人充滿了怨恨。

「我要是長大了，哪個男人敢動我一下，我一定宰了他。」雨燕發誓。

當然，以後再看到吉孃和吉姨爹的時候，雨燕還是一如從前，對吉孃來家的事隻字不提，更不會說出吉孃受傷的事。

事情過後，雨燕和媽媽去外婆家。

電視裡正在放雨燕很喜歡看的「變形金剛。」就因為那時正在放那個動畫片，媽媽叫雨燕去外婆家，雨燕還不情願馬上去，媽媽給她說舅舅家也可以看，雨燕才去了。

雨燕正看得高興，舅媽過來「啪」的一聲，把電視關了。

雨燕不知道舅媽為什麼關了電視，又不敢自己開，再看看媽媽，正和外婆說得起勁。算了，不看了。

舅媽笑嘻嘻的說：「這孩子，這麼近看電視，眼睛會壞的。」

媽媽還謝謝舅媽關心。

雨燕想吐。

舅媽出去了。媽媽和外婆說話聲音卻更小了。

也許是覺得雨燕小，或者覺得她不懂她們說什麼吧，媽媽沒有叫雨燕出去，而是隨她聽她們說話。

「太慘了！把吉打成那個樣子！」

「這個砍腦殼的，欺負人！」

「算了，吉都不說什麼了，我們說有什麼用？只是這種人不怕招報應麼？」媽媽和外婆一樣，淚水淺。三句話說不到，眼淚就下來了。

「不哭！為了那該死的哭不值得。」

可是外婆的淚水更多。

雨燕證實了心中的猜想。

「還有，小妹找房子的事，找到了，就在我家上面沒多遠，暫時住著。」

「那就好。唉，走了也好，免得在這裡處起。」

水秀的小妹就是雨燕的小姨，雨燕叫她「么孃」。

「媽，么孃以後住我們家上面嗎？」雨燕發問了。

「是了。」

「噢噢，太好了，可以和嬌嬌一起玩了。不對，是可以和絲絲一起玩了。」絲絲是馮嬌嬌的新名，因為跟了媽媽也改了媽媽姓，名字也換了，因為她心細，如髮絲。

「你呀，就知道玩。去，一邊玩去，我和你外婆說回話。」

「哦。」

雨燕並沒有走遠，而是悄悄的聽她們說什麼。

「你說冤不冤，好好的燙成那樣，屁股開花了。還賴絲絲，說是絲絲推她進開水盆的。」

「唉，出了這種事誰都不想的。說是絲絲推她進去的，我都不信。」

「就是啊，倩說話有點不責任。老媽你怎麼不說說舅舅。」

「我說了他聽嗎？他現在只聽他這個‘親媽’的，哪會聽我的啊，孩子，人難做，難做人啊！」外婆的聲音很淒涼。

雨燕馬上知道她們說的是什麼事了。不用聽了。去玩了。

因為那件事雨燕已經知道了。

舅舅的寶貝女兒向倩，有一天突然一屁股坐在裝了開水的盆裡，屁股燙開了花，舅舅舅媽很心疼，又聽向倩說是絲絲推她進水時的時候，聽說舅舅狠狠的打了絲絲，認定了就是她做的，她就是一個壞孩子。

「哇哇！痛！」向倩哭喊著。

「怎麼回事？」舅舅舅媽心疼的問。

「是絲絲推我進盆裡的！」

「啊？是她？真是一個白眼狼！枉自我們還對她們母女這麼好，我還三茶六飯侍候她們，真是忘恩負義！」舅媽憤憤不平。

舅舅則是什麼都不問絲絲，狠狠的打了她一頓！

雨燕知道的就這麼多。但是要她相信，是絲絲推向倩讓向倩燙傷的，打死雨燕都不相信。

要是說受傷的是絲絲，她一定相信是向倩推絲絲的。

但無倫如何，絲絲母女都因為這件事，被迫要搬離舅舅家。

么孃也不信女兒會做這樣的事，但生性內向不善言辭的她，怎麼說，都說不過能言善辯的舅媽，再加上向倩言之鑿鑿，舅舅認定了就是絲絲推向倩進的盆的！

「不是她？那為什麼倩兒一口咬定是絲絲？沒憑據倩兒會亂說嗎？」

「絲絲不會那樣做的……」

「不會？那倩兒的傷哪來的？」

「不是絲絲……」

「哼！你的意思是倩兒說謊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那你就承認是絲絲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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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舅舅舅媽就認定了是絲絲推的向倩。

么孃最終選擇搬走。

租到雨燕家沒多遠的一個小小房子裡。算是暫時的落腳點。

她們娘倆，就這樣，搬離了外婆，絲絲受著冤枉。

雨燕是很能體會絲絲的心情的。

但她裝什麼都不知道。在誰的面前。包括在絲絲的面前。

她難受的是絲絲受冤枉了，高興的是絲絲現在住得近了，可以天天和她玩了。

甄向倩，你永遠都欺負不到我。你永遠都別想！

別人怕你，我不怕你，你要是不信，來試試吧！

雨燕，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