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人都有犯渾的時候,蘇末也不例外,而且今天她這個渾犯的還不輕。
錦州酒店808號房間門口,蘇末深吸了一口氣,擡手敲了敲房門。
「吧嗒!」一聲,門開了,迎接她的果然是一個男人。一個看上去確實可以靠臉吃飯的男人。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臉部線條的俊朗讓人疑心他是不是去某國特地整過的。
不過,做這一行的,整過也正常。蘇末心想。
「愣著幹嘛?讓我進去啊?」蘇末有些不滿,瞧這男人裹著個浴袍,露出精壯的胸肌,明擺著已經洗好等她很久了。可她來了,他卻斜倚著門框,用盯賊一樣的眼光打量她。
好吧,這一招欲拒還迎確實更勾人!
蘇末揚起小手,嗔怪的推了男人一把,搖搖晃晃的走進了房間而且是直奔正中央那張溫被軟枕的大牀。
「過來!」
蘇末四仰八叉的倒在牀上,半支起身體,衝男人勾了勾手。
男人俊挺的眉擰的像一根麻花,緩慢走到牀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侵入他領地的女人。
「你是誰?」
他口氣微涼,眸光也散出冰一樣的氣息。蘇末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盪漾,「耶?現在的鴨子都這麼傲嬌了?還要僱主先自報家門才肯做嗎?」
鴨子?男人的臉像抹了鍋灰一樣陰沉。
蘇末眼中波光轉了轉,索性翻身起來,撲到男人的懷裡,一手揪住他裹在下半身的浴巾,一手直接戳著男人的鼻尖。
「記住,我是蕭然的未婚妻,未來的蕭太太,記住了?」
白皙卻冰涼的小手拍打著男人的臉,蘇末此時卻笑得呲牙咧嘴。
「蕭然?末然廣告的蕭然?」男人捉住蘇末那隻無法無天的手,凝眉問道。
蘇末眨了眨眼,不高興道:「你哪那麼多問題?羅嗦。難道上你給錢都還不夠,還得看身份配不配?當個鴨子還這麼墨跡。你有點職業道德沒有?」
嘟囔著,氣不順的蘇末乾脆小手一勾,把那擋羞的浴袍給扯了。
男人氣息一滯,挑起蘇末的下巴,眸中掠出瀲灩的笑意:「蕭太太,你確定你不是在找死?」
「找死?那好吧,快讓我死吧。」
蘇末語焉不詳的呢喃一聲,踮起腳跟,湊上男人的脣。
女人散著酒香的脣主動貼上來,男人的目光沉了一下,他是沒動,可下一秒這女人的胳膊就像藤蔓一樣的纏住了他……
她還穿著衣服,從衣著上看屬於保守一類。可是,她的動作卻這麼放肆,這麼銷魂,這麼……讓人有些把持不住。
「好吧,蕭太太,我滿足你的要求。」
男人輕笑一聲,隨手撈起八爪魚一樣幾乎整個貼在他身上的蘇末,走向那張大到一看就令人想入非非的大牀……
第二天,蘇末一睜眼就被一抹強烈的光線給刺到了。外面陽光明媚,豔陽高照,而這房間裡面……
處處都飄散著荷爾蒙的氣息。
想起昨晚的事,蘇末打了個冷顫,翻身坐起,扭頭四處一看又鬆了一口氣。說實話,要不是特意灌了一瓶酒,還在酒裡給自己下了藥,她還真做不出這樣的事。幸好那鴨子懂事,沒等到她醒來,否則她一定會尷尬的。
顫顫巍巍的下了牀,蘇末在心裡給這個鴨子的職業能力打了個負數。為什麼是負數呢?不是說不行,而是太行,行的她現在幾乎站不住……
下了牀,她的目光觸到牀上那一點落紅的時候滯了一下。堅守了五年,沒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失去。真是可悲!
定定神,目光挪開,她看見了牀頭放著的一張紙條。
捻起一看,上面的字讓她腦袋裡‘轟’的一聲炸起了無數金花。
紙條上雲:「蕭太太,下次再約的話打這個電話給我……」
她真的告訴那鴨子她是蕭太太了?蕭然的名字也說了嗎?腦袋大了……喝酒誤事,自己給自己下藥更是傻逼加上二貨才幹的事啊。
蘇末後悔不迭,腫痛又讓她幾乎寸步難行,索性一屁股跌坐到牀上捏著紙條發呆。正想著下一步怎麼辦,手機響了。
「末末,你怎麼回事啊?你不是說這次豁出去要把自己的處給獻出去,給蕭然帶個綠油油的大帽子嗎?怎麼昨晚又沒去?小陳在708等了你一個鐘頭,都沒見你……」
「等等,你說是708?」
那頭沉默了一會,又肯定的道:「是啊。怎麼?你該不會走錯了房間?上演了小說裡的戲碼進錯房上錯人?」
「沒,沒……」蘇末結結巴巴的打斷對方的話,「那個,我昨天不舒服啊就沒去了。」
「那好吧,今天呢?還要不要了?」
「不要了。謝謝你文姐……」
蘇末趕緊掐斷了電話。這麼說她不但犯了一把渾,事實上連人都搞錯了?那那個男人是誰?她盯著紙條上蒼勁有力的幾個字發了半天呆,腦袋都想疼了。
最終她把紙條揉成了紙團,起身拉開窗戶,‘嗖’的一聲扔了出去。
算了,錯都錯了,想這麼多也沒用。反正她報的是蕭太太的名號,就算真有人找來,倒黴的是蕭然和秦晚又不是她。
胡思亂想了一陣,蘇末整理好了衣服,出了房間來到酒店的停車場,上車徑直開去了位於市中心的‘末然’廣告公司。
走到前臺,蘇末停了一下:「蕭總今天來了嗎?」
前臺小妹筆直的站在蘇末面前,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奇怪,說話也坑坑巴巴,「來,來了……」
蘇末目光轉了轉,沒再說什麼,徑直走了進去。
這間廣告公司是她和蕭然一手創辦的,從最初的工作室發展成了現在這間在本市也算頗有名氣的中型廣告公司。前二年公司在起步階段他們都沒有考慮過結婚問題。如今公司上了規模,她想結婚了,可蕭然卻……
蘇末現在想結婚這個事也該一鼓作氣說結就結,你等外界條件成熟了,新娘就不一定是你了。
在公司裡,蕭然任總經理,她任副總經理,所以辦公室也是分開的。
以前,蘇末來找蕭然從來就不用敲門,因為那門從來沒關過。直接,敞亮,一眼就能看透。
可現在不行了。蕭然養成了關門的習慣,每次她都要擰開門鎖才能進去。而今天,更是過分,她擰了門鎖,門也沒開。蕭然把門從裡面鎖住了。
蘇末怒不可遏的開始敲門,員工們不敢直接往這邊看,可她知道他們必定都伸長了耳朵聽著。
敲了幾聲,門依舊沒開,祕書走了過來小聲道:「蘇總,裡面有人。」
祕書跟她好幾年了,絕對的貼心貼肺,這一提醒蘇末明白了。她也猜到了裡面的人是誰,祕書這麼提醒無非是想給她個臺階下來,別真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她蘇末自己的面子也不好看。
可是今天,蘇末下定了決心要捅破這層窗紙,她怕什麼?他蕭然都不怕,她何必遮遮掩掩?
「蕭然,你給我開門,再不開門我踹門了。」蘇末索性一嗓子吼起來,身後大廳裡的員工就像被突然注入了興奮劑一樣,全都直了眼,豎著脖子往這邊看。
她說到做到,擡腳就踢門,踢到第三下的時候,門不情不願的開了。
「蘇末,你幹什麼?」蕭然壓低聲音不悅的把她拉進來,隨手甩上了房門。
蘇末被他甩的一個踉蹌,站直了身體就看見總經理的位子上坐著一個女人。
沒錯,就是她從前的好朋友,秦晚!瞧她那樣子,面色潮紅,頭髮紊亂,小嘴像被狗啃了似的紅腫,胸前的扣子都沒扣齊,露著白花花的肌膚……
「蕭然,秦晚,你們就這麼飢渴,非得大清早的在辦公室裡交配?」
蕭然臉僵了僵,「蘇末,你說話能不能斯文一點?」
「斯文?你倆在辦公室滾還讓我斯文?」蘇末冷笑一聲,隨後繞到辦公桌後面把秦晚直接從椅子上拎起來。
「誰允許你進來坐在這裡的?公司是我的,這個椅子都是我的,你憑什麼人五人六的坐在這裡?」
蘇末面色如冰,秦晚目光閃了閃,最後看向蕭然,眼裡升騰起一陣濃密的霧氣。
「然,我早說了,我不該來這裡,你看,末末這麼生氣,我又闖禍了,你們可千萬別因為我再吵了,我不想破壞你們的關係。我……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蘇末。蘇末,你罵我吧,打我吧,只要別生氣。」
秦晚捂著嘴嗚嗚的哭起來,蘇末忍無可忍擡起巴掌對著那張潮紅未退的小臉扇了下去,「好啊,我就來打一打你這張楚楚可憐的小臉。」
可這一巴掌還沒落到秦晚的臉上,就被蕭然衝過來截住了。
蕭然發狠的攥著她的手腕,目光噴火,活像打算一口生吞了她,「蘇末,你太過分了。這跟小晚沒關係,是我的意思。我就是要讓你知道我們已經完了,我要跟你分手跟小晚結婚。蘇末,你認清現實,別再糾纏不清了。」
蘇末看著這個相戀五年的男人,有那麼一瞬間覺得眼前的一切特別虛幻。她的耳邊彷彿還響著他的甜言蜜語,眼前還晃盪著他們第一次接吻時的樣子,為什麼眨眼間就天翻地覆一切都變了?
「蘇末,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訴你。其實我早就跟小晚在一起了,還記得前年你生日那天嗎?小晚喝多了你讓我順道送她回去,那天我們就在一起了。我早就想跟你分手,可小晚善良怕傷害你一直求我別跟你分手。可現在,我不想拖了,小晚已經有了我的骨肉,我不能對不起她。所以蘇末,放手吧,別再鬧了,再鬧都沒有用。我鐵了心。再怎麼樣都不可能回頭了。我不愛你!」
蕭然的話吐露了太多的訊息,蘇末一時間竟然反應不過來。
秦晚嗚嗚咽咽的哭聲在耳邊迴盪,蘇末的眼睛盯上她平坦的肚子。
懷孕了?動作真快……不,也不能算快,他們可是二年前那天晚上就上過牀的……
一邊是她翹首以盼她的男朋友送人回來繼續陪她過生日,一邊是她的男朋友和她的好姐妹在牀上翻滾。
二個畫面在蘇末的腦海中輪番交替,廝打的死去活來,把她腦子裡最後一點理智都打沒了。
「賤人!」
蘇末咬牙切齒的喊出一句,擡起腿狠狠的朝著秦晚的肚子踢了過去。
秦晚下意識的伸手一護,蘇末的腳蹬在了她的手背上,可就是這樣,她還是往後退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啊……」
秦晚發出殺豬一樣的哭嚎,蕭然慌忙鬆了手,奔到她身邊,抱住她。
「然,我的肚子……肚子好痛。」
蘇末的目光順著秦晚的肚子看下去,看見她的屁股下面映出了一片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