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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妃狠絕色

醫妃狠絕色

作者:: 韻寒
分類: 婚戀言情
林墨染身為御醫世家的第九代傳人卻不想被迫捲入了各方勢力的爭鬥之中,並引發了與傀儡皇帝發生了一系列的愛恨情仇。

第一章 絞刑

齊國。

隆冬時節。

漫山遍野的皚皚白雪,如棉絮般覆蓋在大地上,放眼看去,四周盡皆一片銀白之色。此時,陰鬱的空中依舊飄落著大朵大朵的雪花,在寒風中打個旋後,便很快隱入地面的積雪中,再也尋它不見。

在這般冰天雪地中,街邊本應該是寂靜蕭條的,但此時卻站滿了不少的圍觀者。百姓穿著厚厚的棉衣悄聲議論,又沖著不遠處的菜市口指指點點,好像在述說著什麼。

菜市口周圍已經站滿了圍觀群眾,手持長矛的官兵站在高臺四周,努力維持著秩序。但現場依舊熙熙攘攘,很是熱鬧。

高臺上,豎立著高高的絞刑架,從絞刑架頂端垂下來的繩索上,竟依稀還有暗紅色的血跡,讓人看了很是膽戰心驚。

絞刑架的正對面,擺著一張放有簽權杖、驚堂木的長條桌。兩邊垂立著,手持繡春刀,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一個個面含煞氣,不怒而威。

這是怎樣的犯人,竟然還勞動了錦衣衛出面?

如此隆重盛大的場面,在齊國有史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

菜市口正對面的城門樓上,一位身穿黑色錦衣的男子負手而立,一雙眸子閃耀著灼灼光輝。他身邊除了一些錦衣衛之外,還有一位身穿緋袍,胸前有孔雀圖案補子,戴著官帽的監斬官。

「都準備好了嗎?」男子啟唇,低沉醇厚的聲音緩緩流淌,期間散發著令人毋庸置疑的魄力。

監斬官身子一顫,趕忙說道:「啟稟皇上,已經全部準備妥當。只要他敢來,不管多少人,都叫他有去無回!」

「好!」男子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縱然如此,也在眸中閃過一絲嗜血的成分,那抹亮光,足以令人心驚膽顫,更嚇得監斬官把腰又彎了彎。

「開始吧。」男人再一次啟唇,監斬官領命退下。

就在大家的議論聲中,這監斬官款款走到了長條桌旁。先給長桌前垂立的錦衣衛微微拱手,這才一掀袍子,坐在了太師椅上。

「啪!」

驚堂木猛的拍擊在了長條桌上,頓時便震懾住了在場的圍觀群眾。之前還略顯嘈雜的環境,也瞬間安靜了下來。

「帶人犯!」

一聲令下,街道的盡頭便已經出現了一隊人馬。在隊伍的中央,則是由馬匹拖拽著緩緩前行的一輛囚車。

按照慣例,押往刑場的犯人都應該是戴三械、加壺手,就連囚車不能被遮蔽。而如今的囚車上竟然加了一層白色的紗帳,寒風將紗帳時而吹起,隱隱可以看到囚車中端坐著的身影。

囚車上的,究竟是什麼人?這已經成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吱吱呀呀,囚車繼續前行,身後,還不忘留下深深地的車轍印記。

等囚車到了行刑檯面前,在眾人滿懷期待的目光中,那些官兵終於伸手,掀起了白色的紗帳。圍觀的人群頓時發生了騷動,大家紛紛往前擠著,迫切的想要一睹囚車中的神秘容顏。

終於,白色的紗帳被掀開時,一位身穿滾銀邊繡淡粉蘭花圖案的白色褻衣女子,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只見她生的纖巧削細,面凝鵝脂,唇若點櫻,眉如墨畫,神似秋水。烏色髮絲柔順及腰,如黑瀑布般緩緩垂下。

風雪忽然襲來,白色褻衣也因此緊裹在身上,顯得她更加單薄可人憐。被撩撥起幾縷髮絲的同時,也讓白雪落在了那如潑墨一般的長髮上。這一幕看似巧合,卻如同錦上添花般,給她又增添了幾分柔媚。

此女雖未施脂粉,卻足以顛倒眾生。尤其是左邊嘴角的那顆小小的酒窩,時不時的還會若隱若現,簡直靈動極了。

女子臉上並無表情,只是那雙盈盈秋水中,散發著奪目光澤。只是那眼眸中的寒意,卻比冰雪更甚。

騰地,原本還不斷飄落的鵝毛大雪,竟然在瞬間停歇。仿佛也在讚歎著此女子的美貌風流,不忍再用風雪侵襲。周圍的驚歎聲更是此起彼伏,男人欣賞,女人羨忌。

「這不是咱們的聖女嗎?怎麼會被綁在囚車裡?」圍觀人群議論紛紛。

其他人也驚呼道:「是啊,她之前還幫助過我呢!難道今天執行絞刑的就是聖女?」

「或許這個女人只是和聖女長的很像?並不是真正的聖女?」

諸多的疑問籠罩在大家的心頭,久久揮之不去。

大家搞不懂,為什麼昔日被萬分推崇尊敬的聖女,今日竟然被人綁在了囚車裡。想當初,聖女的出現,將齊國人民從水深火熱中拯救出,甚至還幾次三番解救了他們的國主。

這樣一位功勳卓著的聖女,本不是應該被供奉起來的嗎?

而在大家的議論中,女子也被架上了絞刑架,且雙腳分別被綁在了兩塊千斤巨石上,縱然她有扛鼎之力,也逃脫不得。

這一刻,終於還是要來了麼?

林墨染的嘴角微微上揚,那顆小小的漩渦也泛出了點滴的苦澀。最近幾年經歷過的事情猶如情景再現一般,一幕幕的在眼前閃過,令人唏噓感歎。

愛恨、努力、爭奪、明辨,沒想到一樁樁一件件之後,換來的竟是這般下場。

仰頭,迎著漫天風雪,朝著城樓上看去,那隱約間閃現的黑影依舊那般熟悉。只可惜時至今日,今日的你我再也不會有當初的心境了。

偶爾,也會有冰冷的風雪,順著衣領鑽進脖頸深處。那涼絲絲的感覺從皮膚滲透到心裡時,更覺得寒冷刺骨。

身體周圍呼呼的風聲,伴隨著群眾的議論紛紛,不斷交織在墨染的耳邊。也可以看到,對面監斬官的嘴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著什麼。只可惜,如今的林墨染,卻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

滿腔心思只念著一個名字:無論如何,請你千萬理智,不要來,不要上當,更不要為了我冒險……

「時辰已到,行刑!」

一聲令下,簽權杖便已經被監斬官擲在了白雪覆蓋著的地面上。少半截插入積雪中,竟沒什麼聲響。

周圍圍觀的人,頓時發出了唏噓的聲音,有的婦女還不忘把小孩子的眼睛捂上。

而林墨染的嘴角,卻是劃過了一絲淒美的笑容,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或許,這就是自己的宿命吧。

「洛然,對不起,答應你的白頭之約恐怕做不到了……」輕輕呢喃著這一句,任由寒冷的風雪,將這句話連帶著她的的那滴晶瑩眼淚,一併帶走。

得到命令的劊子手,將麻繩帶環的一端套在了那纖細白淨的脖子上,而後幾名壯漢齊心協力,用力將繩子拖拽。

隨著他們的漸漸拖拽,林墨染的身子,也被不由自主的往上拖了去。

脖子上粗糙的麻繩,將她嬌嫩的肌膚磨出一片嫩紅。呼吸的困難直接帶來了大腦的短暫缺氧,只覺得腦袋脹痛無比。幾乎是下意識的,雙手已經緊緊地抓在了麻繩上,借此緩解其帶給脖子帶來的種種壓力。

可惜,隨著身子不斷地被迫上升,身體上承受的疼痛和壓力也變得越來越大,呼吸也在這一刻,變得越加困難。

林墨染拼命張著嘴巴想要喘息,卻發現這根本就是徒勞的。

眼前時不時的還會閃過一團黑雲,另她的腦袋更加發脹暈鳴。就連嘴角的漩渦,都在這個時候停止了原有的旋動,仿佛在等待死亡的降臨一般。

看著林墨染已經被吊起,一些膽小的圍觀群眾,也趕緊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而城樓上的男人,卻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這一幕。在他的眼角,竟然還閃耀著點滴的光亮。只可惜,他的唇緊抿著,一言不發。

難道,她果真就這般死了嗎?

嗖!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一根箭矢夾帶著無以匹敵的破空力量,朝著林墨染的頭頂射了過來。

「嘭!」

原本禁錮她脖子的繩索,竟然被瞬間射斷,林墨染的身子,也重重的跌在了絞刑臺上。突兀的墜落,令身子跌的生疼,加上之前的短暫窒息,竟半晌都沒有爬起來。

隨後,仍有餘威的箭矢直接插進了監斬官面前的長條桌上,頓時將監斬官嚇得面如土色。官兵紛紛抽刀,嚴陣以待。周圍的人群更是四處奔逃,一片混亂。

就連城樓上的那個黑衣男子,也凝息靜氣,緊緊盯著眼前的不遠處。

他,終於還是來了!

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林墨染艱難地轉過頭去。

只見身後的人群如潮水般,朝著兩邊退散開,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道路出來。

一個身穿青色長袍,黑色腳靴,披著同樣青色披風,如標杆般高挑筆直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他有著小麥一般的健康膚色,刀削般濃黑的眉,高挺的鼻樑,薄薄卻緊抿的唇,以及一雙如黑翟石般的眼眸,全部凝聚在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上。身上有著一股,大隱隱於市的涼薄氣息,和那與生俱來的高貴,令人不敢有半分的褻瀆心思,更不敢靠近。

此人左手抓著彎弓,背後背著裝滿箭矢的箭囊,腰間還有削鐵如泥的佩劍。

看著男人的身影,林墨染的眼睛裡,瞬間湧出了朦朧的霧氣,幾乎遮擋了視線。緊張又激動的她,只感覺心臟有了猛然間的劇烈跳動。張張嘴,半晌,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終究還是來了!

這一次,就連林墨染都要感歎出聲!

心裡念叨了千百遍,祈禱了千百遍,結果他還是來了。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是明明不希望他來的,但是在看到他的瞬間,還是會那般的欣喜?

眼看著男人幾個箭步沖到了自己身邊,出鞘長劍幾下揮舞,便已經幫她將身上的禁錮悉數去除。且脫下了身上的青色披風,溫柔憐愛的披在了她的肩上。這一刻,原本冰冷的眸子裡,終於有了光彩。可世人也看的真切,只有在面對這個女子時,他的眼底,才會有溫柔閃現。

張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磁性和男性獨具的魅力:「朕來了,朕說過會永遠保護你,說過的就一定會做到!」

貝齒緊咬著嘴唇,林墨染使勁的點點頭。一張臉上滿滿的動容,就連嘴角的那顆漩渦都在不斷地抖動著,好像她此時激動地心情一般。

張張口,用那因為激動,而變得略顯沙啞的聲音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丟下我的。」隨即,卻歎了口氣,「哎,你太傻了,為了我將自己陷入險境,太不值得了。」

這時,剛剛緩過神來的監斬官,才尖著嗓子匆忙下令:「來人啊,快點把這兩個人給我抓起來!」

嘩啦,那些官兵和錦衣衛瞬間圍攏過來,裡外好幾層,將整個絞刑台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而站在林墨染身邊的男人,對此卻是毫不畏懼,沖著城樓上的黑衣男子朗聲說道:「當初看你還算是條漢子,沒想到如今竟然學會了這等下三濫的手段,用這麼大的陣仗對付一個弱女子,真丟齊國人的臉!」

黑衣男子的臉上掛著輕蔑的笑容,冷聲說道:「能夠將周國皇帝黎洛然誘來,縱然讓朕背負這等駡名,也是值得的!事到如今,黎洛然,還不束手就擒!」

黎洛然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斜睨著環顧四周:「就憑這些人,你也想抓住我?哼,不自量力!」

身邊的林墨染悄悄用自己那只冰冷的小手,牽住了黎洛然溫暖的大手,兩人對視一眼,便已經在嘴角揚起了一絲笑容:「今生今世,無論生死,我們都要在一起!」

「對,我們永遠在一起!」

兩人旁若無人的真情告白,清晰地傳進了城樓上黑衣男子的耳中。他的臉,早已經因為這異常的憤怒,而扭曲變形。一隻手緊緊握著,就連指甲嵌進掌心,沁出了絲絲鮮血都毫無所覺。

額頭的青筋暴突,眼露戾氣,憤怒無比的他振臂高呼:「殺!」

周圍的將士們得到命令,如同奔騰的野獸,兇猛的朝著絞刑臺上的二人沖了過來。霎那間,整個菜市口廝殺聲震天懾地!

這一年,黎洛然和林墨染均二十二歲。

第二章 大夫

六年前。

周國皇宮。

金碧輝煌的大殿奢華無比,放眼望去,除了各色精美的雕花圖騰之外,便數那霞光萬丈的琉璃片更吸引人了。

站在這樣的大殿中,隱約間,林墨染已經感受到那股逼人的壓迫感從天而降。

近段時間的生活,就好像做夢一般精彩。可如果給她選擇的權利,她倒是寧願繼續和奶奶、熟悉的村民待在那個小山村,平凡度過這一生。

心情既是緊張又是矛盾。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一夜之間的命運改變,讓她不禁有了猜測,會不會是他們抓錯人了?

「林大夫,怎麼停下來了?」

床上趴著的男人,竟然在這個時候傳出了低沉的聲音。

聲音不高,卻是將林墨染嚇了一跳,身子亦是一縮。

覺察到了她的不對勁,男子轉頭看過來。那張邪魅的臉,再一次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棱角分明的臉龐上,有著精緻的五官,健康的小麥色肌膚,更是光滑如玉一般。尤其是那雙劍眉下的星眸,更是散發著睿智而又犀利的光澤。

如果不是之前就已知曉,當今聖上黎洛然是久病之身,這一次還真會被他的眼神嚇到。

「皇上恕罪!」

面對當今天子,林墨染不敢有絲毫不敬。

看著她緊咬嘴唇的樣子,黎洛然的嘴角微微上揚,但眼睛卻一如既往的犀利。這怪裡怪氣的笑意,更讓人覺得寒氣森森。

聽說當今聖上黎洛然自幼身體孱弱,久治不愈。現以成年的他,寵妃無數,卻多年未育子嗣。

皇家血脈綿薄,此乃江山大忌。

甚至因此緣由,搞得朝堂動盪,鄰國覬覦。

多年來,遍尋名醫亦是無法。

林墨染便是在前些日子,被當朝太師冠名御醫世家的第九代傳人,而後強行抓來的。

或許正因如此,當今聖上情緒起伏多變,陰晴不定。身邊侍奉的近臣,也被時常殃及。太醫院的沈太醫,就在前些日子因一點小事,被黎洛然杖斃。這般人心惶惶,也惹來更多的天怒人怨。

林墨染無權無勢,又毫無背景,莫名捲入這等漩渦,必須小心行事方才得以保全。

跪在床邊不敢動彈的她,視線的餘角發現,黎洛然的手掌竟然在朝著自己緩緩伸過來。

他要做什麼?

一想到面前的是可以掌握自己生死的聖上,林墨染就分外緊張。

身體在這一刻仿佛都要僵直了似的,冷汗順著脊背緩緩流下,浸濕了身後的衣衫。黏膩的粘在後背,很是不爽。

呼吸一窒,那帶著溫熱觸感的綿柔手指,竟然輕輕地觸碰到了自己的臉頰。頓時,身子就好像觸電一般,從頭麻到腳。

林墨染身子一僵,驚愕的瞪大了眼睛,盯著面前的黎洛然。

再看到那雙如深潭一般的眼眸時,卻發現,黑漆漆的眼底深處,竟然蕩漾出了一對正在旋動的酒窩。

看著酒窩重新旋動了,黎洛然才收回了手掌,眼角也終於隨著嘴角彎了彎,淡笑著說道:「嗯,這樣才好看!」

之後,重新趴回了床上,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慵懶的說道:「繼續吧!」

只是這樣嗎?

真的只是這樣嗎?

嘴角邊的溫熱觸感稍縱即逝,林墨染的心,也好像在這一刻要被掏空了一般。

怎麼會想到,當今聖上居然會這麼溫柔的對待自己。之前所有的幻想好像在這一刻,也隨著這般溫柔曖昧的舉動一起煙消雲散。

重新整理思緒,這才敢壯著膽子細細打量。

光潔平滑的肌膚上沒有絲毫瑕疵,緊實的肌肉將骨骼緊密包裹的同時,也勾勒出了他的完美曲線,黎洛然的身材果真很好。

雙手重新放在了那塊明黃色的綢布上,按照穴位一步步的騰挪按壓。

被按到了爽處,黎洛然忍不住眯著眼睛呻吟出聲:「嗯,舒服,不要停!」

手下動作依舊,墨染的嘴角卻是浮現起了一絲狡黠的微笑:「祖傳」的按摩手法,當然有著神奇療效!

「娘娘,您不能進去!」

這時候,門外隱約傳來了李公公尖細的聲音。

墨染被驚擾,手下的動作剛剛停下來,黎洛然便不耐煩的命令:「不要管他,繼續!」

「是!」

心中竊笑,繼續按摩的同時,耳朵卻是高高的豎立起來,小心聆聽屋外的動靜。

為了方便醫治,黎洛然特地遣走了多餘的宮人,甚至還放了命令,閒雜人等不得靠近玄昌殿。

可如今,敢在外面喧嘩的是什麼人?

「皇上,臣妾聽聞御醫世家的第九代傳人進宮,特來向皇上道喜!」

一聲黏膩妖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雖然聲音故意拔高幾度,裡面卻依舊蘊含著勾魂攝魄的魅力。

和人家比較起來,林墨染的聲音簡直太粗陋了。

黎洛然的眉頭稍稍皺起來,卻又迅速舒展:「進來吧!」

吱呀!

屋門開啟。

雖還未看到人,卻已經聽到了朱釵撞擊的叮咚聲。

林墨染手下的動作不敢有絲毫停滯,眼神卻已經朝著外面看去。

人未到,那香氣撲鼻的脂粉氣息,已經如潮汐一般撲面而來。惹得林墨染險些打了噴嚏。

腳步聲漸近,在一群宮女的簇擁下,一位衣著華貴,氣質非常的妙齡女子已經出現在了林墨染的面前。

看起來她和自己的年紀差不多,只是身上的青蔥歲月卻已被厚重的脂粉,遮掩大半。白皙如玉般的鵝蛋臉上光彩照人,在諸多寶石的光暈下,那張精緻的面孔顯得很是朦朧。

只是在看到眼前的場景時,那雙眼眸中的光澤卻是稍稍一窒。短暫的驚愕之後,臉上又恢復了往常的溫柔嬌俏。

柔聲道福:「皇上,難道這就是御醫世家的第九代傳人麼?看起來好年輕啊!」

說著的同時,眼神已經將林墨染上下打量了好幾遍。

難道,這就是外界傳言備受寵愛的柔妃?

傳說黎洛然喜怒無常,卻獨寵開國大將楊瀟之女楊雨柔。這也致使楊家在朝堂的勢力越發強壯,隱隱有了蓋主之勢。

朝臣多次暗示明示,黎洛然卻絲毫不予理會,依舊獨寵楊家。

為了今天的進宮做準備,墨染特地換上了過年才穿的青色新衣。如墨般的長髮被盤了一個小髻,上面別著把造型簡單的銀梳。

這把銀梳,還是過年時奶奶送給自己的禮物。

只如今,臉上未施脂粉的她,和面前那華貴豔麗的柔妃比起來,簡直素淨之極。

就連頭上那珍愛非常的銀梳,和對方身上叮噹亂響的珠寶比較起來時,都顯得過於簡樸。

可這又怎麼樣?

墨染依舊神色從容,並沒有絲毫異樣。

只是,她這般不太符合常理的淡然,卻惹來柔妃的一絲不快:「冒昧的問一句,不知姑娘芳齡幾何?」

墨染款款施禮:「墨染一十有六。」

第三章 按摩

不提年紀還好,一提,楊雨柔的眉毛已經挑了起來:「哇,真是年輕有為呢。本宮最佩服那種有才情的人了,不知大夫將如何醫治聖上龍體呢?」

「林大夫乃是御醫世家的第九代傳人,年紀雖小卻能力非常。這一次能有林大夫進宮為朕醫治,著實該感謝楊太師才是。如若不是他費心尋找,林大夫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黎洛然微微一笑,三言兩語便已經堵得楊雨柔說不出話來。而且,還讓她樂呵呵的致謝。

那張嬌俏的臉蛋上,已經蕩漾起了朵朵紅暈,趕忙叩謝:「皇上言重了,父親也只是在盡臣子心罷了。只要皇上安康,便是天下黎民最大的福分。」

「嗯,愛妃的心,朕明白。」

縱然中間還隔著林墨染,卻依舊不影響二人的眉目傳情。

「愛妃,朕想吃你做的桂花酥了。」

聽聞黎洛然如此說,楊雨柔興奮地連脖頸都泛紅了:「臣妾這就去做,稍後便給皇上送來!」

「去吧!」

得到准予的她,歡快的就好像一隻小鳥兒般,迅速飛奔出屋。

只是,在邁出房門的瞬間,原本還一臉天真歡快的表情,瞬間便陰沉了下來。壓低聲音對門外的李德明公公吩咐:「給我看緊了,不管什麼動向,都要向我報告!」

「是!」

「皇上,這樣感覺還好嗎?」

「嗯,很好,繼續!」

屋子裡隱約傳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進了李德明的耳朵裡。同時,那隱約的呻吟,也令他皺起了眉頭。

惦記著剛才,柔妃臉上的不快。想著,林墨染這一次接進宮,是對還是錯?

不管他們怎樣的心思,林墨染只是一心想要將皇上伺候舒坦。

畢竟在這皇宮之中,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手掌在其腰部從上至下緩慢遊弋,將每一個穴位都按得舒舒服服的。再用手背拍打其腰部兩側,如此,竟另黎洛然好像飄在雲朵上那般,愜意到了極點。

「皇上,勞煩您仰面躺下。」

按照常理推斷,經過這一段時間,對腎臟穴位的刺激,患者的身體就該明顯發熱,出現本該有的症狀了。

盯著他的男性徽章位置,臉上露出了驚詫的神色,竟然平靜如常?

難道真如外界傳言那般,聖上龍體果然病入膏肓?

「怎麼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黎洛然那雙如同鷹眸一般的目光,竟然又一次鎖定在了墨染的臉上。那銳利的光芒,好像要將人看穿一般的恐怖。

嚇得林墨染趕忙垂首,不敢直視:「皇上,民女接下來要繼續為您醫治了,請恕罪。」

聲音小小的,顫微微的,透漏著膽怯。

「你為朕醫治,何罪之有?來吧!」黎洛然頭枕雙手,一副大膽放心的模樣。

只是他沒想到,下一秒,林墨染竟然將她那雙熱乎乎的小手,按在了他的小腹位置。

這本就是男人的敏感地帶,被突如其來的一按,黎洛然的肌肉忍不住一陣緊張。在他驚詫的目光中,隨後感受到的便是林墨染那稍稍用力的按揉。

黎洛然感覺自己的身上,好像已經從小腹位置竄起了一個小火苗。咕嘟嘟在身上逐漸燃燒著,烤的全身暖融融的。

從來沒有任何人敢對他這般動作。尤其是一個才十五六歲,還未出閣的女孩子,更是少有。

這一時間,甚至都懷疑眼前的女孩子,已經有了超脫凡人那般的心境。

忍了許久,終於問出口:「你一直都這麼幫人治病的嗎?」

縱然心中已經掂量了好幾遍用詞,在說出口時,還是這般不妥當。

墨染抬頭,眼角彎了彎:「皇上誤會了,民女這是第一次這般幫人醫治。」猜到了黎洛然心思,墨染的臉頰忍不住飛起了兩團紅暈,「請恕民女大不敬之罪,只因醫者父母心而已!」

只因醫者父母心而已!

簡單的一句話,便將黎洛然心中的邪念悉數掃空。

是啊,有哪位父母會對自己的兒女有邪念呢?

在這個和自己相同年紀的女孩面前,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慚愧。

「額……」

卻在這愣神的空擋,黎洛然忍不住驚呼出聲。

墨染嚇得趕忙將手抽回來:「皇上,弄疼您了嗎?」

「額,沒,沒有!你繼續!」

黎洛然的臉瞥到了一邊,努力不讓對方看到自己臉上的尷尬紅暈。

一邊認真按摩,墨染一邊輕聲介紹:「這叫兜囊外腎法,經常按摩,對身體大有好處的……」

這般曖昧的舉動,她偏偏表現的那麼一本正經,好像本該如此似的。

體內的小火苗更是在這一時,已經迅速燎原。身上火辣辣的很,不多時,已經將意識都燃燒起來了。

明明知道不應該這麼做,只可惜意識卻越加的模糊。隨即一個轉身,便已經將這個素到極致的女子壓在了身下。

墨染的眼睛瞪得滾圓,有點驚恐的看著面前那逐漸放大的帥臉。

之前雖然已經幻想過,當她真正幫其按摩的時候,會有怎樣的狀況出現。可是卻惟獨沒想到,狀況出現的會這麼快。

作為皇上,他的自製力不是應該很強才對嗎?

這不符合邏輯啊!

可墨染忘了,很多時候,並不全是理性佔據思維的。

強壯的男性身軀壓在墨染身上的瞬間,聞到的是一股從未聞過的淡淡體香。沒有熏香那麼刺鼻,也沒有花香那般的妖嬈,卻是有著一種攝人心魄的魔力。

讓人聞到一次之後,就好像著了迷一般,再也捨不得放開。

繼續壓低身子靠近,就連胸前小小的柔軟都可以清晰感受得到。同時,那誘惑人的芬芳,也愈加濃郁。

和他滿心陶醉不同的是,墨染卻被壓在大腿上的堅硬,惹得皺起了眉頭。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將身上這個,和山一般重的男人推翻。

只可惜,她不敢這麼做。

只能梗著身子,儘量躲閃他那分外誘人的唇。

「皇上……很快就醫治完了……」

看著面前那誘人的俊臉,墨染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拼命說服自己要鎮定。而後,才艱難地說道。

「哦?所以呢?」

這時候的黎洛然反而來了興致,明知道她不能說,卻偏偏要她說。

墨染心裡著實叫苦不迭。

她錯了,真的錯了。

這一次錯就錯在低估了自己的判斷。

從之前的脈象上來看,黎洛然的脈象沉弱。均為腎陽虛衰,氣血運行無力的表現。且從各方面的表現來看,他的病症還算嚴重的。

按照常理推斷,諸如到了此等程度的這類病症,其生殖機能減退,二便失司,並伴見形寒肢冷,腰膝酸冷等虛寒之象為審證要點。

就算自己細心幫其按摩,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出現反應的。

「你在想什麼?」

突然,原本還柔情蜜意的黎洛然,突然沉下臉。那雙本含有迷蒙光彩的眸子,也恢復了本來的清澈睿智。原先那,仿佛可以看穿人心的眸子,竟然再一次亮起了可怕的光澤。

一道寒氣仿佛襲來,嚇得墨染身子一顫,趕忙說道:「在按摩完畢之後,皇上應該多多休息才是。」

「哦?」

一個簡單的字吐出來時,裡面好像蘊含著不相信的色彩似的,另林墨染更加的緊張。

和剛才的曖昧比較起來,現如今陰晴不定的黎洛然,比剛才更讓人害怕。

根本猜不到,在他那雙如同深潭一般的眸子背後,究竟蘊含著怎樣的念頭。

「我開始有點欣賞你了……」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墨染可不覺得是在誇獎自己。身體僵直的,好像沒有了行為能力似的。

感受著那只溫暖的大手,再一次扶上臉頰時,墨染的呼吸好像都要停滯了。

容不得多想,那枚手指已經按在了自己嘴角的漩渦上。又一次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漩渦的倒影,隨後,便聽到了黎洛然如同命令一般的聲音:「以後不許繃著臉!」

以後不許繃著臉?

這是什麼意思?

「皇上,臣妾的桂花糕做好了呢,您要不要來嘗嘗……」

隨著妖嬈柔媚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伴隨著陣陣香氣,楊雨柔捧著一個精緻的銀盤走了進來。在銀盤上,還整齊碼放著熱氣騰騰的桂花糕。

只是,在看到眼前如此香豔的一幕時,她的腳步卻停下了。

那塗著鮮紅丹蔻的指甲,緊緊地抓著銀盤邊緣。這一刻,就連指腹,都因為她的過於用力,而變得森白。

那張嬌俏的臉上更是風雲變幻,恐怖的很。

「拿過來,讓朕嘗嘗愛妃的手藝是否有精進!」

好像沒事人似的,黎洛然從容不迫的從墨染的身上趴下來,而後很隨意的攏好了身上的睡袍,漫步朝著楊雨柔走了過來。

輕笑著,兩指撚起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吃了一小口。忍不住讚歎出聲:「嗯,愛妃的手藝果然越發精進了。」

得到誇獎的楊雨柔,一掃适才的陰霾,滿臉堆笑,嬌俏可人的說道:「皇上如果喜歡,臣妾經常給您做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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