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月如鉤,忽而一片烏雲飄過,整個蒼穹一片黯淡。
朦朧的樹影下,幾個人仿若魑魅魍魎快速穿行在亂墳崗上。
這幾個人都沒有發現在不遠的一棵柚子樹上,南宮尚澤慵懶肆意倚在上面靜靜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他一身墨色長袍,眉如墨畫,水翦星眸,長髮肆意地宣洩開來,仿佛一泉墨瀑,他那王者一般的氣質和這腐敗的周圍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天上陰風陣陣,地上白骨森森,周圍的樹木仿若鬼怪一般搖曳,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死屍身上散發的腐爛氣息。
蘇府的大小姐蘇瑩瑩跟在這幾個人的最後面。
平日裡都呆在閨閣裡的蘇瑩瑩哪裡吃過這樣的苦,她一路上都皺著眉,用一塊小方巾捂住了口鼻,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腳,這時,她剛好不偏不倚踩到了一塊頭骨,打了一個趔趄。
走在一旁的丫鬟彩霞趕緊扶住了蘇瑩瑩。
回過神來的蘇瑩瑩又是害怕又是羞惱,反手就給了彩霞一巴掌,扯著嗓子說,「沒用的蠢貨!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看我回去不扒了你的皮。」
彩霞很是委屈,她是蘇瑩瑩的貼身丫鬟,平時都是跟隨蘇瑩瑩左右,哪裡走過這種山路。
可心裡就算有千般委屈,彩霞也不敢反駁,反要討好自己的小姐,便轉身指著婆子們抬著的那麻袋,惡狠狠地說,「都怪她,要不是這個賤人勾引了相國公子,怎麼會讓小姐受這番委屈,好好的不呆在府中,偏到這偏僻地來為這賤人送行?小姐真是慈悲。」
蜷縮在麻袋裡的人是蘇府三小姐蘇小暖,一路上的顛簸早讓她從混沌的意識中清醒過來。
開始蘇醒時,蘇小暖還以為是一個惡作劇,在此之前她是一名內科醫生,她還記得自己在連續做完三台手術後,剛走出手術室,就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來,她就發現自己就被裝進了麻袋,但腦海中湧現的陌生記憶讓她認清了一個事實,她穿越了。
聽了那丫鬟的話,蘇小暖都快被氣笑了。
勾引相國公子?
在她的記憶裡,明明是蘇小暖和相國府的嫡子被指腹為婚,她和相國府的嫡子根本從未見過面,哪裡來的什麼勾引?
倒是這個蘇瑩瑩和她的妹妹,為了這個莫須有的罪名,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置蘇小暖於死地,真是惡毒至極。
蘇瑩瑩聽了彩霞的話,只覺得十分有道理,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你們幹嘛還抬著這個賤人?快,把她放下來,就在這裡扒光她的衣服!」
拔光她的衣服?
蘇小暖微眯著眼睛,她聽懂了蘇瑩瑩的意思。
別說這個時代,就算在及其開放的現代,別說一個閨樓中的千金大小姐,就是一個青樓裡出來的女子,也不可能一絲不掛地從大街上走回去。
如果是之前那個癡癡傻傻的蘇小暖,遇到這種事情,怕只能尋個河跳了。
而且即便死了,要是有人發現了屍體,也會在市井上流傳出很多桃色故事。
這個蘇瑩瑩不僅要殺人誅心,還要毀其清譽,真是夠狠毒。
兩個婆子聽了蘇瑩瑩的話,趕緊把麻袋撂到了地上。
沒有防備的蘇小暖被摔了個七葷八素,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
聽到了蘇小暖的悶哼,蘇瑩瑩很是高興,漂亮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惡毒,她走上去,狠狠地踢了麻袋幾腳,「賤人,叫你到處勾引男人!」
蘇小暖咬住了嘴唇,沒有再發出一絲聲音,她用手臂護住腦袋,可別還沒有出這袋子自己就被踢暈了,自己還要收拾一下外面那幫子欺負自己的人呢。
蘇瑩瑩見蘇小暖沒有反應,又讓彩霞攙扶著自己,踢了好多腳,直到踢累了,才憤憤地說,「哼,這會兒你挺硬氣的,我倒是看你能硬氣多久!快把這個賤人放出來!」
蘇小暖聽到蘇瑩瑩這麼說,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去就靠這一搏了,根據一路上的談話,蘇小暖已經確定外面一共有四個女人,自己以前在大學時候是跆拳道社團的社長,也是一個黑帶,如果拉開了倒是可以一決勝負,但如果一開袋就被按著,自己的體力肯定是無法以一敵四的。
這樣想著,她伸出兩隻手,每只手比出了二的手勢,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看向了頭頂。
下一秒,只聽「嘩——」一聲,麻袋的上方被扯開一道口子。
就在這一瞬間,蘇小暖猛地伸出雙手,用最大的力氣戳向了兩個婆子的眼睛。
兩個婆子大驚,她們沒想到這平時癡癡傻傻的三小姐居然這個時候這麼機靈,一時間都忙著護著眼睛往後退。
蘇小暖沒有繼續攻擊,而是趁著這個空檔從麻袋裡站了出來,接著邁著輕巧的步子,從麻袋跨了出來。
看著面前的蘇瑩瑩,蘇小暖也不急也不惱,只是用著輕佻的語氣故意氣蘇瑩瑩,「請問大姐,你溫柔文靜的蘇三妹妹跟你有什麼仇有什麼怨?你非要三更半夜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來扒光我的衣服?莫不是你要和我搞斷袖?實在對不起,你長得太醜了,我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咱倆沒這緣分。」
斜倚在樹上的南宮尚澤聽到這裡,差點笑了出來,本以為今夜會是一個無聊的殺人夜,沒想到竟然有這麼有趣的事,他的那雙墨眸忍不住落到了蘇小暖那白皙柔美的臉上,冰肌玉骨,白璧無瑕,尤其是那雙如同寶石一般熠熠生輝的美眸很是吸引人。
蘇瑩瑩何曾被蘇小暖這樣嗆過,平日裡,蘇小暖連過路遇到她都要退到一旁,她這是要造反了嗎?
蘇瑩瑩一時間被蘇小暖氣得兩腮通紅,儀態全無,猶如市井潑婦一般指著蘇小暖的鼻子罵,「你這個賤人竟然敢說什麼本大小姐喜歡你,你算什麼東西,你也配?」
蘇小暖沒有理會蘇瑩瑩,而是直接看向了蘇瑩瑩的丫鬟彩霞,微微地笑著說,「對了,我剛在麻袋裡就聽你罵我賤人,我是蘇府的小姐,你一個丫鬟,你這樣以下犯上是不是因為你的主子教導不好,所以上樑不正下樑歪呢?說起來,我是嫡出,你家主子是庶出,我要是賤人,那你的主子又算是什麼東西?」
蘇瑩瑩越發生氣,以至於她本來十分漂亮的臉頰這時候看起來十分猙獰,她咬牙切齒一句一頓地說,「呵,我算什麼東西?蘇小暖你難道不會照照鏡子嗎?你長得不如我貌美,腦袋又這般癡笨,憑什麼你可以嫁到丞相府?就是因為你是嫡出,我是庶出,所以我就該婚嫁不如你?」
蘇小暖言語溫柔,淡淡地問,「你也知道你是庶出,我是嫡出,我是嫡出因為我外公當年十年寒窗,努力考取功名,做官勤勉上進,而你是庶出是因為你外公身份低賤,你母親又貪圖我父親的榮華富貴,只能為妾侍,這與我何干?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們的父親不過當朝四品,當朝比父親官職高的人多得是,那你是不是應該也怪其他官員所生的女兒比你命好?其他小姐的母親比你的母親高貴?」
蘇瑩瑩知道蘇小暖說得都是事實,她愈發的惱羞成怒,「你這個賤人,給我閉嘴!」
蘇小暖無視了蘇瑩瑩的惱羞成怒,而是繼續慢言細語地說,「你不過是看我生母死了,你母親有了蘇府的管制權,而我好欺負罷了!從小到大, 我得到的東西都是你已經選過的東西,因為這次的指腹為婚無法搶奪,所以你就想要逼死我?你不覺得你太過於惡毒嗎?」
蘇瑩瑩氣急了,一時間喪失了理智,向蘇小暖撲了過去,「快,給我扒光她!」
蘇小暖輕輕一側,躲過了蘇瑩瑩的猛撲,還隨手扯下了她桃粉色的褙子,睜著一雙美眸笑盈盈地問道,「還有大姐,你說我在勾引男人,你現在穿成這樣招搖過市,又是在做什麼呢?」
蘇瑩瑩踉蹌了幾步,差點跌倒,又見自己的外衣竟然被蘇小暖剝掉,只剩一件褻衣,她深沉的雙眸迸射出炙熱的怒焰,恨不得把蘇小暖燒死,她轉臉看向兩個婆子,惡狠狠地呵斥道,「你們兩個怎麼還不動手?」
那兩個婆子雖說收了蘇大小姐的銀子,但主要還是因為一是迫于蘇大小姐的飛揚跋扈,二是覺得蘇三小姐平日癡癡傻傻,平日裡就欺負她欺負慣了的,認定她即便被這樣整了,也不過只能哭鬧一番後尋死。
死就死了,死無對證,之後還能把她們怎樣。
可她們萬萬沒有想到這三小姐今天如此厲害,不僅伶牙俐齒,頭腦清晰,還有這麼好的身手,她們要是出手了,萬一這三小姐不死,之後她們可難辦了。
蘇小暖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了兩個婆子,搖了搖手中的衣服,勾著好看的唇,笑眯眯地說,「我們兩姐妹怎樣玩耍是我們兩姐妹的事,我是相國嫡子的未婚妻,你們若碰壞了我一點衣服,毀了我的清譽,被相國府退了婚,我父親會饒過你們嗎?所以你們要想清楚了,再決定要不要參與我們的遊戲。」
她們的父親蘇侯淵不過一個區區四品的尚書令,當然想要上趕著巴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相國。
這個道理蘇府上下的人都懂。
「誰是相國府未來的少夫人還不一定呢!」蘇瑩瑩這個時候已經穿上了彩霞的衣服,她趾高氣昂地說,「我們姐妹哪個不比你……」
自己想說什麼?
聰慧?
伶俐?
蘇瑩瑩這個時候才發現眼前這個蘇小暖似乎及其陌生,她一點也不癡傻廢材,明明今晚上的她才是一個階下囚,可反而自己在她面前卻像一個跳樑小丑。
「且不說相國公子和我指腹為婚是承了我外祖父的情面,就你們兩個,倒是可以確定自己可以命長到相國公子再次定親的時候?如若你們現在不摻和,我保證不追究你們之前對我做了什麼。」蘇小暖慢條斯理地說完之後,又看向了穿著彩蝶衣服的蘇瑩瑩,說, 「這是哪裡來的丫頭?這麼沒規沒矩的!」
兩個婆子一會兒看看蘇大小姐,一會兒看看蘇三小姐,徹底沒了主意。
「這兩個沒用的廢物!」蘇瑩瑩因為穿了彩霞的衣服被蘇小暖罵成是丫鬟已經怒火中燒,如若往日,必給彩霞兩巴掌洩憤,又恨自己看走了眼,竟然挑了這兩個牆頭草,只能再次喊上自家丫頭,「彩霞,咱們兩個上,兩個對一個,還怕贏不了?」
彩霞正抱著自己的光胳膊瑟瑟發抖,生怕這時候來一個男子看到自己這幅模樣,聽了大小姐的話,她動起了心思,若是搶走了蘇三小姐的衣服,她就有衣服穿了,這樣想著,她重新振作了起來。
蘇瑩瑩看到彩霞的動作,勾了勾唇,果然還是嫡系丫鬟值得信任,主僕二人同時張開手臂,朝著蘇小暖猛撲過來——
蘇瑩瑩要剝光蘇小暖的衣服,讓她跪下求她!
就在她們要撲倒蘇小暖面前時,蘇小暖沒有躲閃,反而晃了過來。
反手一扭——
只聽見「哢擦」兩聲。
一道黑影從蘇瑩瑩和彩霞眼前一晃而過。
劇痛便從手臂傳來。
蘇瑩瑩發出尖利的叫聲,「好痛,我的手使不上力了!」
彩霞也同時嚷了起來,「小姐,我的也使不上勁兒,好像……脫臼了!」
疼痛讓蘇瑩瑩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珠串不停的掉落,她的心裡早已湧起千濤駭浪,這個蘇小暖為什麼這麼厲害?
她後悔了,後悔為什麼跑到這荒郊野外來招惹她!別說她和彩霞,這樣的身手就算是加上兩個婆子也未必打得過蘇小暖,更何況這兩個婆子就是兩根牆頭草。
她的胸腔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捏緊了拳頭。
一直斜倚在樹上的南宮尚澤越發覺得這個丫頭有趣,他的唇角一直勾著一抹弧度,俊眸裡洋溢著興致盎然,沒想到這丫頭年紀小小,身手倒也勉強可以看看。
兩個婆子見這蘇大小姐和彩霞二人一瞬間就被蘇小暖扭折了手,那這三小姐到底有多大的力氣,她們哪裡還敢和蘇小暖作對。
她們不知道的是,如果是尋常人,扭斷一個人自然需要極大的力氣,可蘇小暖精通人體所有關節,又會跆拳道,弄折個手還不是跟玩一樣。
看清了形式的兩婆子立馬跪在了地上,齊刷刷地哭喊著,朝蘇小暖磕頭,「三小姐饒命!求三小姐放過老奴!老奴也是迫于蘇大小姐的淫威……」
作為一個從現代穿越過去的人,蘇小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陣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想了想這幾個人雖說要害自己,但自己先前也算是分毫未傷。
再說了牽頭的還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按照現代的法律,也不過算作家務事,回家自行調解,按照穿越過來的家法,家裡可是蘇瑩瑩的母親當家作主,自然也不會讓蘇瑩瑩受半點委屈,自己現在已經收拾了領頭的,這些牆頭草收拾起來也沒意思。
正在蘇小暖的思索的時候,兩個婆子見蘇小暖遲遲不開口,便等不及了,兩人對視一眼,朝著蘇瑩瑩撲了過去——
蘇瑩瑩正在為脫臼的手臂悶悶地流淚,無暇再顧忌蘇小暖,卻見兩個婆子朝著自己撲來,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她尖聲叫道,「你們幹什麼?」
「為三小姐討要公道!」
「三小姐怎麼會有你這樣惡毒的姐姐!」
兩個婆子理直氣壯地說道。
她們當然不是真的要為三小姐討要公道。
她們現在看出來了,三小姐武藝高強,自己先前又和大小姐一起想要置三小姐于死地,三小姐一定不會放過她們,所以她們現在要「將功補過」,好讓三小姐放自己一條活路。至於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反正蘇府呆不得了。
兩個婆子挽起袖子,露出粗壯的胳膊,朝著蘇瑩瑩撲了上去。
彩霞被眼前的一幕直接嚇傻了,她沒搞懂,這兩個婆子懷裡還揣著自家小姐的銀票,為何卻要幫三小姐討回公道,她們是瘋了嗎?
蘇瑩瑩被兩個婆子壓在地上,凹凸不平的地面磕破她絲滑的背部,斑斑的血跡觸目驚心。
蘇瑩瑩像瘋了一般大喊大叫,可兩個婆子沒有一點憐香惜玉,她們粗魯地扯下蘇瑩瑩的外衣。
「不要啊」蘇瑩瑩掙扎著,卻又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剛剛穿好的外衣被兩個婆子撕成了好幾片爛布。
蘇小暖也被眼前反轉的劇情看蒙了。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學過一點跆拳道,那被剝去衣服的將是自己。
看到蘇瑩瑩快要被剝去褻衣了,蘇小暖才緩過神來。
蘇小暖是一個醫生,她只懂得治病救人,還沒有學會趕盡殺絕,她立馬制止了兩個婆子:「夠了。你們既然知道自己錯了,我便不必追究,今日的事情就此揭過,你們以後也休得再提起。」
兩個婆子一聽大喜,立馬放過了蘇瑩瑩。
蘇瑩瑩頭髮蓬亂著,臉上的妝也哭花了,上身只穿了一件月牙色的褻衣,露出了白色的膀子,看起來十分落魄。
看自家小姐哭得如此傷心,彩霞卻不敢過去,先前小姐搶了自己的外衣,被婆子們撕碎了,小姐的衣服在三小姐手上,如果自己現在過去,多半褻衣也得讓自家小姐剝了。
南宮尚澤正看得有趣,沒想到這場鬧劇竟這樣草草收場,他有些意猶未盡,忍不住輕歎一聲。
「誰?」蘇小暖沒想到這荒郊野嶺的居然還暗藏著其他人,難道是蘇瑩瑩的救兵?想到這裡,她有些略略緊張起來,聲音也有些微微發顫,「誰在那裡?不如出來認識認識?」
看著剛剛還坦然自若的小狐狸一下子變成了一隻炸毛的小貓,南宮尚澤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實在太有趣了。
南宮尚澤起身輕輕一躍,從高高的樹上跳下,穩穩站在了地上。
有男人!
蘇瑩瑩想到自己清白了十三年的女兒身竟被一個陌生男子看到,抱住胳膊轉身便朝著茫茫的黑夜跑去。
「小姐!」彩霞也想要跟著蘇瑩瑩一起跑,可她又害怕自己離小姐近了就被剝去唯一能夠避體的褻衣,所以便故意放慢了一些再跟著跑去。
「三小姐……」兩個婆子故意一臉擔憂地看向了大小姐的方向。
她們當然不是真的關心蘇瑩瑩,而是想要趁著這個時候逃走。
反正蘇府已經回不去了,還好二人已經帶好了自己的家什,再加上蘇瑩瑩來時給她們二人各一百兩的銀票,完全可以隨便找個小地方,置幾畝薄田和房子了。
蘇小暖才不相信她們是真的擔心蘇瑩瑩的安危,但這兩根牆頭草留下來也沒什麼用,所以她還是點了點頭,細聲慢語地說,「你們去照看一下大小姐,可別出了什麼事。
看這些礙眼的雜魚全都走了,南宮尚澤嘴角一絲邪魅,言語一絲輕佻,「你喚本王出來,可謂何事?」
蘇小暖聽到南宮尚澤說話,身體僵了一下。
本王?這個人是王爺?
堂堂一個王爺這麼晚了,為什麼會出現在亂墳崗?
莫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蘇小暖越想越發覺得事情不簡單,她有一種預感,自己似乎撞到了什麼不好的大事。
想到這裡,蘇小暖緩緩裝過身,一雙美眸看向了南宮尚澤。
這人渾身散發出高貴的氣質,眉宇卻驚豔了眾生,劍眉星目,每一條輪廓都仿若驚鴻一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如同展開了一副絕美畫卷。
這也太好看了吧。
蘇小暖忍不住在心中默默感歎,就這幅皮囊要生在現世,不用修修補補就可以直接出道,秒殺掉一眾一線小生了。
可惜她們相遇的不是現世街角的咖啡店,而是現在這樣詭異的時間、詭異的地點。
這樣的美貌斷是她無法消受,也消受不起的。
她垂下眸,用平素溫柔慣了的聲音說,「王爺剛才出聲,民女沒有防備,太過膽小,所以嚇了一跳。」
先前在樹上,又是月影,又是樹影,南宮尚澤沒有看清蘇小暖的容貌,這樣的細看,倒是有意思許多。
不過十一二歲的年齡,在這樣屍骨遍野的荒郊,在這樣夜半三更的詭異時刻,只是短暫的慌亂之後,又恢復了落落大方,臉上竟然依然沒有多少波瀾,眼眸依然純淨湛清,臉頰雪白細膩,五官柔和淡雅。
整個人看起來氣質溫吞柔軟的像一隻兔子。
好一個「不諳世事」的娉婷少女。
南宮尚澤對蘇小暖綻放出一抹清華瀲灩的微笑,「看來本王錯了,嚇到你了。」
雖說這個笑容確實很吸引人,但蘇小暖還是很鬱悶,這深更半夜的,她又痛又困,只想回府睡覺,這個男的怎麼有完沒完了。
還沒等蘇小暖繼續說話,這時,南宮尚澤聽到了一些細碎的腳步。
猛然,南宮尚澤伸出長手,只是輕輕用力一拉,蘇小暖便轉到了南宮尚澤的懷裡。
「幹嘛?」蘇小暖的臉頰貼在了南宮尚澤的胸口,她聞到南宮尚澤身上幽幽淡淡如同青草一般的清香,也聽到了南宮尚澤蓬勃有力的心跳聲。
這是蘇小暖第一次靠在一個男人懷裡,沒有人注意到,她白皙的臉頰上綻放出玫瑰色的嬌羞。
「看戲。」南宮尚澤抬手抱起蘇小暖,縱身一躍,跳回到了柚子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