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勁兒啊,夫人,再使使勁兒,孩子的頭馬上就出來了,用力夫人。」昏暗的房間內,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響起。
「啊!啊!啊……」屋內大床上,一個全身被汗水濕透的妙齡少婦,腹部高高隆起,四肢分開仰躺在床上,這是一種特有的孕婦生產的姿勢,床上的女子,叫的撕心裂肺,腦門上青筋暴突,顯是痛苦至極。
「好好,好,再使使勁兒,頭已經出來了,夫人,使勁兒啊!」之前中年女人的聲音接著道,「快,快,孩子身體也出來了,夫人,再使使勁兒……」中年女人也就是接生婆的聲音滿是歡喜,只見她雙眼眨也不眨的看著手中托著的沾滿鮮血的孩子。
「啊!啊啊……」淒厲的喊聲,歇斯底里的嘶吼,孕婦仿佛用盡了力氣。
「哎呀,屁股出來了,出來了,再使使勁兒,翠兒,柳兒,按住夫人的腿,小心別傷了孩子。」接生婆朝左右兩邊按著孕婦雙腿的丫鬟交待後,又專心看著手中的嬰兒:「阿彌陀佛,終於出來了,翠兒,剪刀,柳兒,給夫人擦拭身體,蓋好被子,劉婆子,熱水,毛巾。」說罷,接生婆減去臍帶,抱著孩子,放在準備好的熱水盆裡仔細清洗。
門外,一個中年男子焦急的聲音響起,道:「怎麼樣了,生了嗎?」
屋內,正在給孩子洗澡的接生婆渾身一震,仿佛想到了什麼,驚訝道:「孩子……這孩子沒有哭聲!」說罷,雙手顫抖著與劉婆子兩人驚慌失措的孩子的身體擦乾淨,又是拍胸,又是拍屁股,孩子緊閉著雙眼,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好長一會兒,孩子才睜開亮晶晶的眸子,一臉迷惑的看著眼前的場景,屁股上傳來一陣陣的疼痛,孩子撇了撇嘴,下一秒,扯著嗓子嗷嗷哭了起來:「哇哇,哇,哇……」聲音洪亮,經久不息。
「男孩兒女孩?是不是男孩兒?」門外,中年男子聽到孩子的哭聲,焦急的走上前,雙手扒在窗戶上,腦袋使勁兒的想往屋裡鑽,口中不住的詢問,他身為當朝宰相,生平從未像今日這般失態。
中年男人背後身後,一個衣著華麗,雍容華貴的婦人,同樣一臉緊張的望著屋內,雙手因激動,無意識的絞著手帕,臉上到有些忐忑的意味。
屋門打開,接生婆抱著裹得結結實實的孩子,滿面歡喜的走出大門,門外扒著窗戶男人迅速走進接生婆,滿含期望的問:「男孩兒女孩兒?」
接生婆直接跪下道:「恭喜相爺,喜得千金!」
「千金,千金……」蹬蹬蹬,相爺聽到千金二字瞬間退後幾步,臉上的欣喜,期待,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失望之色不言而喻。
「千金?」有人歡喜有人愁,除了相爺聽到千金非常失望之外,老爺後面站著的十來個各色女子,皆面露喜色,卻不敢表漏出來,瞬間斂去,露出凝重之色。
「老爺莫要失望,雖是女兒,卻也是咱們孔家的後人,既然十九姨娘能有幸有孕,也說明了老爺身體康健,並無隱疾,只要老爺多多努力,相信妹妹們一定能給相爺添子添福的。」之前衣著華貴的女人勸慰道,只見她雲鬢高挽,發簪華麗,身著深紫色綢緞披肩,深紫色繡牡丹長裙,好一幅高貴氣息,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樣子。
老爺聽了這句話,臉上難看的神色稍稍緩和,收拾心情,看向接生婆懷裡的孩子,這時,孩子卻睜開了雙眼,眸中清洌洌盡是好奇,一雙靈動的大眼珠子骨碌碌轉個不停,好奇的打量這個世界,青天白雲,刺目耀眼。
繈褓中,孩子的眼睛裡盡是絕望和木然之色,她的心裡在哭泣,她本是醫校高材生,孔靜荷,28歲,原本馬上就要研究生畢業,卻發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晚上,她解剖屍體,做最後的畢業論文研究,誰知,再切開屍體心臟部位的時候,詭異的情形卻出現了,只見那心房裡面,竟然有一顆七彩珠子,發出耀眼的光芒,下一秒,她便昏迷過去。
再醒來,驚駭的發現,自己在一個密閉的空間,隨後聽了接生婆的說話聲和歇斯底里的喊聲,學醫多年的她,不得已接受了自己變為嬰兒的事實,她渾身無力,癱瘓般的任由接生婆,劉婆子兩人給她洗澡,洗去一身血腥,心若死灰,連哭泣都沒有心情。
後來,接生婆和劉婆子兩人不停拍打自己小屁屁,胸口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哇哇哇大聲放肆哭了起來,心中不忿,接生婆一點都不專業不說,自己莫名其妙變成這樣,竟還要被人群毆,肉體的疼痛,她向來忍不了,說哭就哭,她哭出了自己滿腹的無措和委屈。
哭夠了,她雙眼滴溜溜的打量著屋外的情形,中年男人被稱為相爺,應該是自己的父親吧,從面色上看也就三十多歲的年齡,卻長了一撮小鬍子,這相爺看著自己的眼神根本不像父親看女兒的寵愛,而是滿眼的失望,想到自己的父母,潛心研究醫學的父母,平時聚少離多,爸爸看著自己的眼神,總是寵溺的,就是生氣時,眼裡的心疼也從未消失過,這就是父愛。
院子裡烏壓壓站了一堆人,皆是古裝,美女如雲,丫鬟小斯,站了一院子,見有這麼多人,孔靜荷翻了翻白眼,她非常不想接受自己穿越了的事實,她,真的穿越了。
相爺卻被靜荷的表情吸引,覺得甚是靈動,竟然身手從接生婆手裡結果孩子,細細端詳,越看越喜歡,此時他才有一種作為父親的奇妙感覺,許是生命的延續,他感覺自己的心,年輕了起來。孔靜荷看到自己被這個滿眼失望此時眼中充滿了怪異感覺的父親抱著,撇撇嘴,滿臉不情願,目光也頓時轉向別處,
老爺抱了一會兒,似乎感覺不舒服,小心翼翼生怕傷到孩子,又還給了接生婆,交代了幾句,轉身便離開了,心中對這個女兒,也還是喜歡的。
一個月轉眼即過,今天是孔靜荷的滿月,按照規矩,她一早便被奶娘裹好,抱著她給父親母親請安,父親自然是相爺,母親卻不是她的生身母親,而是相爺的原配夫人。
這個古代,不,不能說是古代,而是類似於古代的一個世界,這個世界最看重的就是禮教、規矩、嫡庶之分,孔靜荷的生身母親只是相府的一個丫鬟,還是相爺的通房丫鬟,有了身孕才晉升為十九姨娘,姨娘是妾室,妾侍就算生了孩子也是庶子,而且孩子必須稱她們為姨娘,而不能直呼母親,母親只有當家夫人才能承受,不然便是不分嫡庶,不懂規矩,禮教森嚴,人人必遵守。
至於孔靜荷的生身母親,還不知道在哪個地方被關起來坐月子呢,直到現在,她都沒有看到過呢。
穿堂過室,移步一景,雕花憑欄,七月,正是花團錦簇,百花盛開的時節,處處花香,穿過一處花園之後,終於來到了相爺的書房,奶娘走了進去,相爺和夫人正坐在屋內敘話,奶娘朝兩人跪下彎腰一拜,恭敬道:「參見相爺,夫人,奴婢帶著大小姐給父親母親請安了!請父親母親賜名!」
「起來吧!」夫人眼中閃過一臉嫌惡,卻很快掩飾起來,淡淡道,轉頭對著相爺道:「老爺,今兒是大小姐滿月,老爺該取個名字了。」說罷,她起身湊近奶娘,想要身手抱抱孩子,誰知,她的手剛已接近,孩子粉嫩嫩的小手,不留痕跡的擋開了她的手,似乎察覺到繈褓中嬰兒的拒絕,她悻悻一笑,轉而戳了戳孩子粉嫩的臉蛋兒,瞧著孩子寧靜祥和的目光,只淡淡說了句:「這孩子眉眼與老爺相似,很有靈性,長大一定是個出色孩子。」
靜荷撇撇嘴,她敢保證,她絕對沒有長出眉毛來,當然她也沒有漏掉之前夫人眼中的嫌惡之色,靜荷不想與她親近,扭身,往奶娘懷裡拱了拱,避開夫人探究的目光。
相爺看著夫人的舉動笑道:「夫人慈愛,孩子才一月,怎能看出出色與否。」相爺看著繈褓中安靜凝望著他的嬰兒,和屋外盛開的荷花,略一思索,道:「就叫靜荷吧,靜若處子,冷若青荷,好了,奶娘,帶靜荷下去吧,好生照顧。」
靜荷聽到這兩個字,心中一陣激動,靜荷,竟然跟自己前世一樣的名字,前世,父親喜歡安靜,母親喜歡荷花,這就是她名字的來源,集父母寵愛于一身的名字,沒想到,這一世,竟也是靜荷,靜若處子,冷若青荷,冷?是說她的眼神嗎?
「是!相爺!」奶娘見相爺並不親近孩子,便躬身回答,轉身正要離去,卻聽相爺道:「且慢!」
奶娘轉會身體,看著相爺道:「相爺有什麼吩咐!」
只見相爺捋了捋不長的鬍子,凝思片刻道:「不要帶她去老夫人哪裡了,回去好生照顧吧!」老夫人一心盼著生個孫子,早前一聽生的是個丫頭片子,心中老大不喜,雖與禮制不合,但相爺自幼孝順,不願惹老夫人不快,還是不要報給老夫人瞧了。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五年匆匆而過原本繈褓中的嬰兒,長成了粉雕玉琢,唇紅齒白,天真無邪,清麗動人,活潑可愛的小女孩,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可愛極了。
相爺對她也算可以,因為她長得可愛漂亮,嘴甜,相爺雖然終日忙碌,但是跟孔靜荷一起的時候,總是能被孔靜荷逗得開懷大笑,只是十九姨娘,再也沒有被召見過,而因為相爺對靜荷那一絲的寵愛,惹大夫人和姨娘們的妒忌,她們雖然不敢對靜荷下毒手,卻每每對十九姨娘拳腳相向,有事無事過來欺負十九姨娘,十九姨娘丫環出身,無權無勢,為人怯懦,飽受欺淩。
天幕黑沉,一輪明月高懸空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靜荷一個人偷偷摸摸走出了院子翠院,她和十九姨娘住的院子,翠院原本不在這裡,只是因為夫人的妒忌,找了個理由,把十九姨娘和靜荷打發到這丫鬟們都不住的偏僻院子裡,這裡是相府後院最後面,經過幾十米的雜草就到相府高大的院牆,靜荷溜著院牆根若無其事的走著,四顧無人,她撥開三尺高的草叢,牆根處赫然有個狗洞,靜荷想也未想,俯身蹲下鑽了出去。
這個狗洞是她之前不經意間發現的,自從發現之後,每日晚上,她就會鑽出來,呼吸一下牆外的空氣,雖只是一牆之隔,但感覺卻是不同的,清新,自然,自由。
前世時,她曾被跆拳道宗師的外公逼著學習跆拳道,三歲開始,到18歲,已經是黑帶十段了。她爬出狗洞最大的原因,也是方便練習跆拳道,來到這什麼都不瞭解的地方,若沒有功夫傍身,只怕到時候會死得很慘吧,雖然靜荷現在過的也不好,但是有功夫傍身總是好的。
靜荷鑽出狗洞,拍了拍身上的雜草,撫平衣服的褶皺,她有些清微的潔癖,多年學醫染上的,總感覺身上有雜草或者褶皺,她就覺得有細菌。剛清理完身上,就聽到隱隱約約的一陣陣抽泣聲。
這裡牆外也是一片雜草,幾塊兒碎石,幾棵零散的矮樹,平常很少人來,聽到抽泣聲靜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環顧四周,見一塊兒石頭邊上,蹲坐著一個八九歲左右的小男孩兒,背對著自己,頭上紮著兩個沖天髻,臉埋在膝蓋間,哭的好不傷心。
靜荷好奇,放輕腳步,緩緩朝男孩兒靠近,只是儘管靜荷腳步聲很輕,但是,雜草叢生的地上無論怎麼小心,仍是發出沙沙的響聲,還沒靠近男孩兒,便被男孩發現了。
男孩兒噌的站起身來,衣袖瞬間擦掉臉上的淚水,目光驚疑的看向靜荷的方向,待看到只是個小女孩兒,他才放鬆了心神,只見女孩兒紮著兩個長長的小辮子,微笑著,好奇的目光,貓著腰,正在向他靠近。
靜荷見男孩兒如此迅速的站起轉身,輕抬左腳的動作僵在原地,尷尬一笑,打量起男孩兒來,男孩兒很冷,渾身充滿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悲傷,難過,絕望,無助,一雙渾圓的大眼睛,戒備的看著自己,她站直身體,揮手,儘量柔了聲道:「嗨!」
男孩疑惑的看著眼前這個舉止怪異,精靈般的小女孩兒,女孩兒臉上的笑容是那麼的耀眼,溫暖。
靜荷見男孩兒一臉呆愣愣的看著自己,笑容更加尷尬,她儘量調整自己的笑容,使自己的笑容看起來天真無害,和藹可親起來,再次揮手道:「嗨,小朋友,你好!」
「小朋友?」男孩兒看了看四周,發現四處無人,確定女孩兒看著的是自己,,戒備的眼神一松,思索了片刻道:「你是誰,為什麼叫我小朋友,我比你大,而且也不是你的朋友。」他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個女孩兒。
「噗哧!」女孩兒捂唇而笑,好吧,是自己錯了,沒想到自己輕易沒有遇到陌生人,這一開口,忘記了現代用語的廣泛性,這男孩兒的邏輯沒錯,小朋友這個詞,分開來講,就是年齡小的朋友,想到這裡,女孩兒接著男孩兒的話茬道:「我知道你不是我的朋友,小朋友只是對陌生小孩兒的稱呼,我今年五歲,你多大?」
「我七歲」聽著女孩兒天真無邪的甜膩聲音,男孩兒眼中的戒備一點一點溶解,消失不見,他下意識的,回答了女孩兒的回話,許是看到女孩兒臉上從未消失的陽光般耀眼的笑容,在這漆黑的夜空,溫暖了他冰冷疼痛的心。
「就算你七歲,你也是小朋友。」靜荷撇撇嘴,才七歲啊,高高瘦瘦,比五歲的自己高出了一個頭,看起來倒像是9歲左右的身高了,心想,就算你七歲,我心理年齡也已經33歲了。
男孩兒炸了眨眼,一時間不明白七歲跟小朋友有什麼關係,不過看到女孩兒明媚的笑容,心中暖暖的,一陣風刮來,男孩兒臉上一涼,臉上兩條明顯的淚痕,此時冰冰涼涼的,他,下意識的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爬上一抹嫣紅。
「我幫你!」看著男孩兒有些羞紅的臉,還有臉上原本兩道淚痕被男孩兒胡亂揉擦成一團亂糊塗,混合著臉上的灰塵,灰一塊兒,白一塊兒,瞬間變成小花貓,靜荷心中好笑:「瞧瞧你,把自己揉成了花貓,還說自己不是小朋友,以後我就叫你小花好了。」說罷,靜荷從袖中抽出一條手帕,輕輕幫男孩兒擦拭眼淚。
「你……」男孩兒的臉,更加羞紅了,原本白淨瓷娃娃般的精緻臉孔,瞬間暈染上可愛的桃花,男孩兒雖然羞赧,卻並沒有阻止女孩兒的動作,因為女孩兒的動作讓他想到了母親,他享受的閉上了眼睛,眼中母親溫柔的笑臉跟眼前女孩兒的笑靨慢慢合併。
「好了,小花,你看看?」靜荷擦乾淨男孩兒的臉,拿出一個小銅鏡,對著男孩兒的臉,照了照。
「小……小花?」男孩兒原本享受的表情,有些龜裂,忿恨的瞪了一眼笑靨如花的小女孩兒,一把奪過女孩兒手中的帕子,自己擦起了臉,擦完,順其自然的將手帕揣入自己懷裡。
看到這一幕,靜荷張大了嘴巴,愣了愣,伸手便去奪,道:「那帕子是我的!還給我。」誰知,靜荷的手剛伸到男孩兒胸前,便被男孩兒的右手抓住了手腕,她掙脫不了,用上了跆拳道上的勾拳招式,誰知男孩兒竟也是練過功夫的,幾個回合下來,十幾招下來,竟都被男孩輕輕鬆松化解了,靜荷心中鬱悶,外公親自教的跆拳道,她學成之後與人交手從未輸過,雖然現在年齡變小了,力量不夠,但經驗還在,卻沒想到隨隨便便遇到個小男孩兒,也被壓制的十分憋屈。
呼呼啦啦上百招過,她倆氣喘吁吁的並肩癱倒在地上,呼哧呼哧的聲音不絕於耳,靜荷大汗淋漓,臉頰酡紅,心情十分愉悅,從出生一來,這是第一次這麼放鬆,這麼放肆,這麼開懷,這麼酣暢淋漓,一直以來,在相府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一舉一動連累了姨娘,從不曾有半分逾越,生活真個是憋屈。
轉頭看向身側同樣臉頰酡紅,汗水肆意佈滿臉頰的男孩兒,雖然自己這麼大個人欺負一個小孩兒心中略有不忍,不過,當她發現自己連個七歲的小孩兒都欺負不了的時候,她的內心,簡直要崩潰了,越混越回去了。
「你功夫很不錯!」男孩兒一臉驚豔的看著靜荷,不掩眼中的讚歎,他身為家中獨子,身份高貴,師父教他武功,就是與侍衛喂招時,也多是點到即止,竟也從未這麼酣暢淋漓,而他也有些羞愧,若不是用上了所有的內力,竟險些中招,真是好險。
「你功夫也不錯!」靜荷明明是輸了好幾個回合,若不是男孩兒一心防守,並未進攻,他早就被打趴下了,不過她死鴨子嘴硬,硬撐著面子,不肯認輸,強嘴道,說罷,輕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男孩兒聽到她的輕笑,也放聲放肆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兩人越笑聲音越大,到最後,竟然連笑聲也比誰聲音大似的,一聲更比一聲高,兩人宛若兩個瘋子。
笑到最後,兩人互視一眼,躺在柔軟的草地上,聞著青草的氣息,一時間靜寂無聲。
「謝謝你!今天我很開心!」寂靜之後,男孩兒率先張口,聲音爽朗的道。
「謝我?不用謝,我也很開心。」靜荷挑眉,當仁不讓,拒絕男孩兒的道謝,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問道:「你是怎麼來到這兒的!」她想到一開始男孩兒周身的冷漠孤寂和悲傷,終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嗯,莫名其妙就走到這裡來了。」男孩似是想起了傷心事,聲音中多了份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