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不是說那藥霸道得很,一瓶下去烈女變慾女,怎麼這麼久還沒反應?」
月黑風高,樹影婆娑。
兩名壯漢將一個麻袋打開,像拖死豬一樣把裡面昏死的少女拖了出來。
一張奇醜無比的臉就這樣暴露在月色下。
陳二湊過去檢查,「該不會死了吧?」
一陣冷風吹過,少女猛地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陳二愣了半瞬,絲毫沒意識到危險,反倒淫笑起來:「原來大小姐沒死。」
「醒得正好,這樣才玩的痛快,大小姐中了媚藥的滋味肯定很難受吧,別急,我這就來幫你。」
眼看一雙肥爪就要落下來。
少女眸底殺意一閃,屈膝狠狠頂向他的襠部,在他彎腰慘叫的同時,抓起旁邊的石頭就往他頭上砸。
一下兩下……
頓時,鮮血四濺。
變故發生得太快,等陳大反應過來,陳二已經倒在地上成了一具屍體。
少女轉過頭,染血的臉龐在月色籠罩下忽明忽暗,黑曜石般的墨瞳充斥著殺意,彷彿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索命厲鬼。
「你、你別過來!啊啊啊!」陳大嚇得瑟瑟發抖,扭頭就想跑。
剛轉過身,一道殘影鬼魅般出現在面前,攔住去路。
「想跑?也不問姑奶奶我答不答應!」少女冷笑挑眉,出手的動作又快又狠。
「咔嚓」一聲,陳大的求饒聲還沒出口,就被擰斷了脖子。
解決完陳家兄弟,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從小腹蔓延至全身,少女兩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她快速點下胸前兩個大穴,強行壓制住體內的躁動,冷靜下來後,快速弄清了自己的處境。
她楚晚妤原是古藥世家第十八代傳人,醫毒雙絕,武藝超群,只因熬夜看小說,竟然穿越了!
原身也叫楚晚妤,是大夏國相府千金,也是京城第一醜女。
親爹不疼,繼母磋磨,多年來受盡冷眼嘲諷,日子過得連下人都不如。
原本和平陽侯府的姚世子定了親,可繼妹楚若然覬覦她的世子妃之位,在大婚前夕這日給她下藥,打算毀掉她的清白,好取而代之。
結果因為藥性太霸道,在被陳家兄弟帶出城的途中,不幸暴斃在麻袋裡……
消化完記憶的楚晚妤舔了舔紅唇,危險地眯起眼睛:「既然佔用了你的身體,我會讓那些傷害過你的人,全都血債血還……嗯!」
話音未落,剛才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藥性,再次席捲而來。
楚晚妤忍不住皺眉。
這媚毒著實厲害,連她的獨門點穴術都不管用,難怪原身沒扛住,看來得儘快找個男人解毒才行,否則以她現在的身體,怕是撐不過半個時辰。
楚晚妤踉蹌著往山下跑去,只是天黑路陡,又有媚毒作祟,她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在經過一片灌木叢時,腳下不慎踩空。
「哎喲臥槽……啊啊啊啊!!!」
天旋地轉間,她整個人驚叫著滾下陡坡,砸進了一片寒潭中。
冰冷的潭水頓時讓楚晚妤清醒幾分,她快速遊出水面,胡亂抹去臉上的水珠,抬眼便瞧見不遠處的青石上,正端坐著一道身影。
他雙眼緊閉,神情冷漠,月光灑在古銅色的肌膚上,勾勒出性感緊緻的肌肉線條,如瀑般的烏髮隨風揚起,隔著距離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冷峻狂傲的氣勢。
男人!
這如夢似幻的一幕,看得楚晚妤激動不已,像在沙漠裡看見綠洲,她二話不說遊了過去。
等靠近些,才看清男人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上,隱隱泛著一片黑氣,明顯是中毒的跡象,而他正在利用寒潭壓制體內的毒素。
「看夠了嗎?」男人陰沉著臉,羽睫輕輕抬起,露出眸底那對漆黑空洞的瞳仁。
居然還是個瞎子?
楚晚妤訝異了一瞬,鬼使神差地將手放到他眼皮子底下晃了晃,結果下一秒,就聽到男人冷冷的警告聲。
「不想死就趕緊滾!」
可楚晚妤剛想走,就感覺意識開始模糊,渾身燥熱奇癢無比,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在發燙。
如果沒有解藥,估計不死都要脫層皮。
現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個解毒工具,怎麼可能說滾就滾?
楚晚妤嘴角一揚,猛地出手,快速擊中男人腰側穴位,然後眼疾手快地撲過去,取下髮簪反抵在他的脖子上。
「不想死就閉嘴!」楚晚妤柔聲在蕭離鏡的耳邊說道,語氣帶著威脅。
一股少女的清香鑽入蕭離鏡鼻中,他眸色一沉,運起內力準備衝穴,卻聽到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這穴道除了我沒人能解,你若要強行衝穴,等會毒發我可不管收屍!」
輕描淡寫一句話,直接堵死了他反抗的路。
「你到底是誰......等等,你要幹什麼?」蕭離鏡神經陡然繃緊,這女人竟不知羞恥地把手放到了他的褲腰上!
當然是幹你了。
楚晚妤急吼吼道:「江湖救急,借你身體一用。」
蕭離鏡懷疑自己聽錯了,反應過來後,冷峻的臉上難得出現一絲裂痕,「你可知本王是誰?」
楚晚妤這才停下動作,漂亮的鳳眸打量著身下男人的臉龐,白皙如玉,鼻樑挺直,哪怕薄唇少了幾分血色,可還是那麼完好無損,只是這雙眼睛......腦海裡不由自主想起一個人——
蕭離鏡!
當今皇帝的胞弟,大夏國威名赫赫的戰王,八歲入軍營,十二歲上陣殺敵,年紀輕輕便率領玄甲軍踏南蠻御北疆,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鐵血手段令人聞風喪膽。
據說他的名字能止小兒夜啼,他的畫像曾被老百姓們用來貼在門上鎮宅。
遺憾的是五年前他在戰場上不慎中毒,導致雙目失明,從此再也沒上過戰場,如今在京城裡做一個閒散王爺。
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特徵都很符合,想來就是蕭離鏡本人了。
尋常人聽到這個名字都要嚇破膽,楚晚妤卻勾了勾唇戲謔道:「誰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鑽石王老五,聽說你二十三了還沒娶妃,該不會是有什麼隱疾吧?」
可千萬別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這三分震驚七分懷疑的口吻,無疑狠狠刺激了蕭離鏡,他額角抽了抽,咬著牙,陰惻惻地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你要是嫌命長,大可以試試!」
「既然王爺誠意邀請,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著,楚晚妤顧不得其他,一把扯下蕭離鏡的腰帶……
整個人也貼了上去。
一夜酣戰。
楚晚妤體內的藥性已解得七七八八,她扶著老腰爬起來,目光瞥到蕭離鏡,闊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不白睡,看在你活好,又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替你解身上的熱毒……你記好了,我只說一遍。」
陡然一轉,她報出一連串藥名:「這些藥材全部搗成粉末,摻進浴桶,每晚子時泡足半個時辰,持續十日,你體內的熱毒就能全部清除。」
蕭離鏡眉峰微蹙。
這個女人說的任何一個字他都不相信,她連自己身上的虎狼之藥都解不了,怎麼可能解得開連御醫都束手無策的熱毒,
楚晚妤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聳聳肩道:「信不信由你,不過好心提醒你一句,寒潭只能減輕熱毒發作時的痛苦,治標不治本,若放任毒素沉積下去,你最多活不過半年,我要是你,就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蕭離鏡也太小看她的醫術了,畢竟比熱毒罕見百倍的毒她都可以治好,區區熱毒,不在話下。
蕭離鏡臉上飛快閃過一抹驚愕,繼而冷嗤道:「你就不怕我記不住?」
楚晚妤俯身湊到他耳邊,勾了勾唇笑道:「王爺天賦異稟,過目不忘,這點小事還能難倒你?我想王爺應該擔心的是,能不能湊齊這四十九種藥材……再見了,希望半年後能聽到你還活著的消息!」
想走?
蕭離鏡臉色沉下,風雨欲來。
他反手掐住楚晚妤的脖頸,骨節分明的手漸漸收緊。
「喂,你!」
楚晚妤躲閃不及,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困難!
「蕭……原來大名鼎鼎的戰王,是個只會耍手段的小人!」
但蕭離鏡不為所動,手中力氣越來越重,楚晚妤幾乎窒息。
情急之下,她從頭上拔出一根銀釵,對著蕭離鏡的幾處穴位扎去。
不消片刻,原本佔據上風的蕭離鏡突然眼皮一翻,暈死過去。
楚晚妤這才松了一口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可此時碧綠澄淨的水面,卻倒映出一張長滿黑斑的臉。
知道原身醜,可沒想到會這麼醜,僅僅一眼,她就不忍再看下去,轉身踏進竹林,消失在一片晨霧中。
楚晚妤離開不久,蕭離鏡便醒了過來。
「屬下失職,請王爺責罰!」
姍姍來遲的影衛統領驚蟄單膝跪在地上,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他不僅沒有及時發現山谷裡的刺客,還被那名刺客偷襲,險些釀成大禍。
王爺雖然沒有性命危險,但是他身上這副凌亂不堪的樣子更加叫人心驚,腦子裡隱隱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
「去查,今日有誰進過這座山,本王要將她找出來,碎屍萬段!」
「記住,留活口。」
蕭離鏡很清楚,那個女人絕非什麼刺客,應是不小心從山上失足滾落下來,正好遇到了他。
既然如此,那麼一定會留下線索,只要找到今夜進山的人,就一定能找到她!
……
楚晚妤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蕭離鏡的追殺名單。
她早早入了城,來到平陽侯府門口。
今日姚楚兩家結親,侯府門口張燈結綵,鑼鼓喧天,喜悅的氣氛籠罩著整個侯府上下,看不出半點異常。
長街兩旁,百姓議論紛紛。
「聽說楚大小姐昨天跟人私奔了,今日是楚二小姐代為出嫁,真的假的?」
旁邊的人白了他一眼道:「我親眼看見那個醜八怪跟一個男人坐馬車出城去的,還能有假?」
「嘖,放著好好的世子妃不做,大婚頭天跟別人跑了,相府怎麼養出這麼個蠢貨!」
「跑了好啊,又醜又蠢,哪裡配得上姚世子……」
楚晚妤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漫不經心地咬了一口路邊摘來的香蕉。
難怪楚若然冒著風險也要把原身送出城,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新娘子大婚前夕與人私奔,直接打了姚楚兩家的臉,而楚若然乃京城第一美人,若此時她主動提出嫁進侯府,不僅可以保住平陽侯府的名聲,姚世傑還能平白得一個漂亮妻子,面子裡子一下子全都有了。
不得不說,這個如意算盤打得還真不錯。
如果她沒有穿越過來,倒真讓楚若然得逞了。
正在這時,一陣鬨鬧聲從前面傳來。
只見鞭炮齊鳴,鑼鼓開道,意氣風發的姚世傑騎在高頭大馬上,領著由八名僕人抬著的精美華貴的花轎,一行隊伍浩浩蕩蕩,穿過街市,來到侯府門前停下。
「楚二小姐人美心善,姚世子儀表堂堂,兩人當真絕配啊!」
身穿大紅嫁衣的楚若然走下花轎,聽到眾人這一番吹捧,紅蓋頭下那張明豔的臉龐,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雖然她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稱,可因為生母出身不好,京中那些千金小姐總是嫌棄她。
如今她終於如願嫁進侯府,等將來姚世傑襲爵,她就是身份尊貴的侯夫人,看誰還敢不把她放在眼裡。
她從喜嬤嬤手中接過喜綢,昂首跨步,高傲得彷彿一隻開屏的孔雀,朝著侯府門口走去。
正往前走,突然感覺腳下一滑,整個人頓時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倒,紅蓋頭也跟著飄了出去。
「啊!!!」
眾目睽睽之下,楚若然驚叫著以臉蛋著地的姿勢砸在了地上。
「嘶……」在場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替她感到一陣劇痛。
喜嬤嬤心肝一顫。
大婚當日,新娘子在夫家門口摔了個狗吃屎,還落了蓋頭,這簡直就是天大的不吉利啊!
姚世傑趕緊過去將人扶起來,一臉關切:「若然,你沒事吧?」
話剛問出口,楚若然通紅的鼻子裡就淌下兩條血柱,那張臉蛋沾上了紅皮炮仗的碎屑,哪裡還有新娘子的端莊美麗。
楚若然痛得齜牙咧嘴,肺都要氣炸了,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不好發作。
她將手舉到姚世傑面前,淚眼汪汪地嚶嚀起來:「世子哥哥,我好痛……」
姚世傑看著她摩擦破皮的手掌,又心疼又氣憤,安慰兩句後,轉頭朝人群中怒道:「是誰?誰扔的香蕉皮?!」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混賬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跑到侯府來撒野。
這一看不要緊,人群中一個身影讓他震驚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