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來襲,華燈初上,一切都籠罩在靜謐之中。
往日的公寓,華燈初上的時刻,夏伊和寧孟就像所有熱戀中的男男女女一樣早已膩歪在一起,讓整個公寓的每個角落都溢滿着屬於他們的溫馨和甜蜜。
然而,此時此刻,不同以往的是,往日的甜蜜與溫馨正快速的被可怕的壓抑和負能量詭異的吞噬着。
原來,這些都源於抱膝坐在天藍色雙人牀女子的沉默,和那詭異定格在欲單膝跪地卻又生生卡住動作的男子。
「夏伊,你說你不是處女了,那你把第一次給了誰?爲什麼,爲什麼啊?」
看着眼前這個他守護了十多年的女孩,寧孟此刻覺得口袋裏涼涼的鑽石戒指猶如他的的內心。在這個冬天冷徹心扉。他眸裏有憤怒,有痛苦,又有着千絲萬縷的愛戀。
望着步履機械摔門而去的寧孟,夏伊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爲什麼不聽她解釋呢!可笑的是她又能怎麼解釋呢!
茫然的望着空蕩蕩的房間,眼神迷離,記憶的開關不知不覺中打開,夏伊陷入往昔不可自拔。
「紅姐,拜託了!幫幫我吧,我什麼都不怕,只要能救寧孟哥哥。」記憶中的夏伊悲痛又堅定的姿態在黑夜中猶如懸崖邊的野百合。
「夏伊,爲一個男人值得嗎?姐是過來人,聽姐勸,女人癡心付出的永遠得不到男人同等的回報,還有可能是赤裸裸的傷害。」一身妖嬈的紅色裙擺,配合着紅姐嘴裏吐出的煙草讓她恍若鬼魅。
夏伊堅定的說:「紅姐,寧孟哥哥不是這樣的人。我和他青梅竹馬的感情,我相信他,也相信我們之間的愛情和彼此的信任。」
「夏伊,希望你不會後悔,既然你已下定決心,看在相識的份上,我只能爲你選個看起來沒有後顧之憂的主。」 紅姐望着天空陷入沉思中。
玫瑰花的香味氤氳在豪華總統套間內,夏伊還沒適應昏暗的環境之際,就被一股蠻力丟在大牀之上,彈簧牀彈了幾許,在後來增加的壓力下迫使下沉……
拖着酸痛的身體,拿着似天使又似魔鬼的三十萬元支票。眼淚在打轉,內心卻堅定不移。寧孟哥哥能健健康康的就好。那怕我失去全世界只要有寧孟哥哥健健康康陪着她就夠了。
「寧孟別喝了,你剛出院,身體還沒好經不起你這麼折騰。夏伊也真是,你昏迷時就不在你身邊照顧,還和別的男的親親蜜蜜的,想不到她是這樣的人。」一身名牌的何恬恬,一邊說着謊一邊不時偷偷的向寧孟不斷加着酒。
「不,我的伊伊不會這樣的,這裏面一定有什麼誤會,我的伊伊是最善良最純潔的,我要去問清楚 」剛出院還虛弱的寧孟嘴裏喃喃着夏伊掛着淚痕睡過去了。
「師傅,麻煩您快點,我男朋友剛出院他不能喝酒的,師傅求求您求求您再快點。」 夏伊想起剛剛收到的陌生短信就心痛,【寧孟喝醉了,哭着要見你,現在在薩颯酒店411】。
站在411門前,夏伊忐忑不安,要和寧孟哥哥怎麼解釋,他會相信我嗎。咦,門怎麼開着。腳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噔噔的聲音,卻掩蓋不了房內呻吟之聲。
「嗯,痛,痛,好痛,爲什麼?伊伊,你是我的,我的伊伊絕對不會這樣對我的!我一定要問清楚。不管伊伊變成什麼樣子她都是我秦越的伊伊。」牀上赤裸着上半身的寧孟,蒼白着的嘴脣喃喃着夏伊的名字。
看着這樣的寧孟,夏伊心裏好苦澀,澀的朦朧了眼眶,淚水的開關打開後好似再也關不了了,淚水如斷了線般滴滴砸溼了寧孟的臉龐。她最最愛的人啊,爲什麼他們要經歷這些呢。
但是寧孟哥哥,夏伊不怕。只要你健健康康的,伊伊什麼都不怕,伊伊相信我們一定會好好的。
失去的不能成爲可愛,但她可不可以不放棄,因爲那是她的全部啊。
看着沉沉入睡的寧孟,夏伊無比堅定的對自己加油打氣說:無論前路有多少困難,她都不怕,只要他健健康康的陪在她身邊,她要他們在一起,一起攜手創建他們的小世界。
然而,依偎着寧孟懷裏睡去的夏伊,卻不知隔壁房間的何恬恬正被她的閨蜜宮晚晴小公主封住嘴角,衣衫不整的被綁在椅子上正狠狠瞪着始作俑者-宮晚晴。
清爽的陽光調皮的透過窗簾柔柔的灑在牀上,寧孟出神地望着恬靜得猶如置於美夢的夏伊,深深的陷入往昔而不能自拔。也許每個人都知道往昔只可回憶而不可重復,可人往往就是如此,明知不可爲卻情非得已。寧孟陷入記憶的隧道,久久不能自拔。
是什麼潤溼了眼眸,望着身旁熟睡的夏伊,寧孟此刻內心極其復雜。
在車撞來之際,寧孟不假思索的推開了夏伊,躺在冰涼的街道,在意識渙散的前幾秒看到夏伊眼裏盛滿了驚恐與痛苦,巴掌大的臉蛋被淚水衝洗着。那時寧孟就告訴自己,如果還活着,就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向守護了十多年的女孩求婚,等大學畢業後立馬就結婚。
一直都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但是這個變化讓寧孟着實一下子接受不了,很清楚自己愛夏伊,愛的就是她這個人,可是一時卻怎麼也說服不了自己。守護了這麼久的女孩,突然在他將要向她求婚之際卻被告知,她不是處女。
並不是什麼處女情結,而是突然間的落差讓人無法接受。從四五歲開始相識,相知,再到拿到同一所大學錄取通知書確定戀愛關系,曾經篤定彼此就是彼此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大三了,三年的戀愛過程有多麼甜美,往昔點點滴滴的美好有多麼溫馨,現在就有多痛苦。
不是處女是宣告昏迷階段夏伊有喜歡的人了嗎?寧孟不敢深究。
不想面對,此刻只想逃避,也許以後寧孟會後悔現在不問清楚的逃避,但是寧孟深知自己現在內心有心結和恐懼,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愛到骨子裏的女孩。他也怕他的心結那一天不小心傷害了她,恐慌那些美好都不能再繼續。
是因爲太年輕,還是不成熟,亦或是太愛了。明明都知道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可還是會選擇逃避,不管因爲什麼,將來的將來寧孟被悔恨在每個深夜裏腐蝕着。
深呼吸,強制性的抑制住想要叫醒懷中女孩的衝動,輕聲下牀,從抽屜裏找到紙和筆,看着還在夢中的她夏伊,執筆給她寫下一封信。
【伊伊,我愛你,可是我現在一下子不知道怎麼面對,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在昨天,輔導員通知我說學校有一個去美國進一步學習的機會,全校給了三個名額,而我是其中之一。
那時,聽到這個消息我想都不想立馬就婉拒了,只因爲你,我每時每刻都想和你在一起,照顧你,陪伴你。但當我昨晚興衝衝回到我們租的公寓裏,拿着準備已久的鑽戒想向我最愛的女孩--你求婚時,卻被你毫無徵兆告知你不是處女,你閃躲的眼神刺痛了我的整個感覺中樞。
伊伊,暫時離開並不是嫌棄,而是我暫時一下子接受不了,接受不了我守護了十多年的女孩怎麼就……
我愛你,信你,敬你。從確立關系後我從未逾越。因爲我一直都深深銘記着,你說婚姻是最神聖的,你要將第一次送給我們的婚姻,作爲我們新婚的第一份禮物。
伊伊,我們從四五歲相識,再到拿到同一所大學錄取通知書確立戀愛關系。
十六年了。
記得嗎?在大學之前,我們兩小無猜到進入熱戀,那些點點滴滴多麼美好。大學三年我們穿着情侶裝手牽手逛街,背靠背坐在操場的南邊聽音樂,周末做你喜歡吃的菜。說實話,看你像個小饞貓貪婪的吃着我做的飯,我就感覺特滿足,特幸福。還有寒暑假我們一起去看你外公和我爸爸媽媽,感覺我們就像個小夫妻一樣。
但是,伊伊,對不起,我需要離開一段時間,我看不起我的的不告而別,但我卻還是要這樣……
看着你此刻孩童般的睡顏,我真想就這樣就擁你在懷直到我們慢慢老去。
伊伊,我也該去奮鬥了,作爲男人,我不僅要給你精神上的享受,我還要給你物質上的專寵。
伊伊,我走了,我的不辭而別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伊伊,等我。】
將信紙放在伊伊頭的旁邊,深情的親了下夏伊的眼睛,看着夏伊的寧孟好似要將夏伊的樣子深深刻在腦海。
【張老師,不好意思,我想收回前天我說的話,我同意去國外,希望越快越好。】
編輯好短信,寧孟再次看了看夏伊,又想起昨晚何恬恬說的話:「寧孟哥,你昏迷這段時間夏伊經常和秦越在一起、感覺好親密。就是那個秦氏集團的太子爺,夏伊的高中同學。」
大男孩的熱血沸騰勁促使一向冷靜的寧孟將短信發出。
「晚晴,晚晴,寧孟哥哥走了,他不要我了,他說‘此生不再聯系',他爲了不見我,跑國外去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我也不敢打電話給他,他一定是覺得我不是處女不純潔了,可是我……」晚晴看着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夏伊,哎呦晚晴小公主這暴脾氣。
可誰知夏伊的苦澀,她不能解釋啊。
「夏伊,有點出息好不,你說說你一個21世紀的新新女性,他走了就走了唄,這樣的男友不要也罷。我以前還覺得他好,人長的帥,對別人就是一座功能強大的冰山,唯獨對你就是一個十足的暖男,‘妻奴’。給他一百個贊,所以就算你和他在一起沒時間陪我,我都樂意。但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不是處女怎麼了,愛就這麼廉價嗎?!」
宮晚晴以前有多看好寧孟,現在就有多氣憤。
揉着被何恬恬保鏢打暈導致酸痛的脖子,忍不住想爆粗口,這個小賤人,臭不要臉的,還想乘寧孟喝醉來個生米煮成熟飯,算了,先別和夏伊說了,寧孟的離開都有她受的了。
走了,就這樣走了。
寧孟坐在飛往美國的私人飛機上,恍若未聞旁邊興奮又聒噪的何恬恬。看着天空,思緒卻飛到夏伊那裏,夏伊應該醒來了吧,她應該有看到他留給她的信吧,伊伊,等我。
何恬恬看着寧孟冷峻帥氣的側臉,心裏酸酸甜甜的。這個從第一次見就輕而易舉捕獲她心的男子。他擁有仿佛精雕細琢般的臉龐,英挺,秀美的鼻子和櫻花般的脣色,他嘴脣弧度相當完美,似乎隨時都帶着暖暖的笑容,這種微笑,好像是發自內心似乎能讓身邊的人撥開任何的不開心。
可是,爲什麼?
這種微笑卻獨獨是那個叫夏伊,那個夏家破落孤兒的專屬。對別人,永遠都是刀削般的五官,立體的鼻樑,深邃的眼眸帶着凜冽的冷意。
試試就能行,爭爭就能贏。她作爲何家的小公主,從來只有她想不到,就沒有她得不到的。
夏伊,這是你自找的,不是處女的你竟然還能得到寧孟的專屬,卻對她視而不見。
所有人都想不到吧,她何恬恬何其驕傲,這麼愛他愛到連他的字跡也模仿的八分像。摸着口袋裏寧孟寫給夏伊的信,真慶幸保鏢來的及時,將那個潑辣的唐氏公主打暈,要不是父親叮囑過她不要招惹唐氏公主,早想給她點顏色看看了,竟然昨晚壞了她的好事,還敢將她捆綁起來。
想起用模仿寧孟字跡的信調換了寧孟留給夏伊的信,何恬恬就感覺特爽,此生不要再聯系,最好永遠不見,未來站在寧孟身邊的人是她何恬恬,也只能是她。
何恬恬美美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她堅信,有將一日,寧孟也會對她專屬溫暖,他們也可以手牽手去逛街,他也會給她做好吃的。
愛就是有這樣的魔力,讓何恬恬對寧孟的愛執拗的讓別人無可奈何到咋舌,尤其是何恬恬的父親--何剛。
從AC學校回公司的路上,何剛感到深深的無奈。
老來得女的他,對這個唯一的孩子從小就過分溺愛,但恬恬也一直對商業有極高的天賦,從小也對自己要求高,除了傲氣一點,幾乎很滿意,欣慰。
可,這次怎麼就,怎麼就,不僅要求作爲學校董事的他讓校長幫忙讓她去和那個寧孟一起去國外,還要求馬上出動私人飛機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