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孤兒,按道理來說我的生活該自強不息,奮鬥不止。其實這些生活的形容詞在高中以前確實是這樣的,但自大學以後愛慘了一個人,連視之如命的自尊都丟一邊了。
大學那四年我是真的墮落,因為那個人我是真的什麼事都幹過,滾床單抽煙喝酒打架賭博樣樣都幹。本來吧,我是別人眼中的乖乖女學霸,轉眼間就是混帳小太妹。
我愛上的那個人也並不是什麼流裡流氣的小混混,說來頭放在s市里沒一個人願意得罪。但當時我愛上他的時候還不知道他的來頭,跟他好了兩年之後,才知道這人我惹不起,但知道有什麼用呢,還不是栽了跟頭。
那時候我真像一條狗,他說一我不二,說真的,那時候他就是讓我去死,我氣都不喘一口,真要喘一口我也是說:「好的」。
我愛得那麼慘,誰料到他轉眼一腳就把我踹了呢?
那時候我能活過來,也好在室友及時發現我割腕,打120搶救過來,割一次腕,把我對他的感情給割斷了,估計是老天都在勸我說不值得吧。
如果我上輩子是欠了他鄭子肖的,那過去的四年,賠上這割腕自殺的橋段,也算是抵消了吧?
我被搶救過來的時候,沒人為我哭天搶地的,就連把我送去搶救的室友也對我抱怨連連,說我給她添麻煩啊什麼的,嚇死她了,言語之下就是讓我退房不跟她住了。
我也看出來了,很爽快就提出來搬走。
我大學四年都跟著鄭子肖鬼混,畢業出來後還是鄭子肖給我找的國企職位,鄭子肖也算是有情有義,雖然那時候扇我的耳光現在還隱隱作痛的感覺,但好歹沒把我從國企裡踢出去不是。
估計是看我太可憐,工作都沒有的話,我都不知道上哪喝西北風去了。
所以啊,不枉費我跟他睡的那四年,還真是賺了。
要說為什麼鄭子肖會把我踹了,估計跟他那青梅竹馬脫不了關係。其實早在四年以前他就跟我講得清清楚楚,他欠他青梅竹馬何媛媛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債,和他在一起,必須得忍受何媛媛。
那時候我色字當頭不是,眼裡只有他,哪能顧及自已感受啊,當然是答應了,有什麼不滿委屈都憋心裡頭最深處。現在回想起來,那不是二女共一夫嗎?
我不樂意,人家何媛媛不也不樂意,所以她先發制人,偷偷下功夫把我給踹了唄。
我也是傻了吧唧的,白讀那麼多年書,還不如人家三兩下的挑唆。
不過也好,鄭子肖那麼一踹,也算是把我踹醒了。
那感覺就好像是主人在踹自家狗一樣,告訴它:「傻狗喲,你跟錯主人了。」的感覺。
愛得那麼深,還不是經不起三言兩語。
我在醫院裡調養了兩天,其實醫生是讓我多住幾天的,但我沒錢啊,住不起了。
我回宿舍的第一件事當然是收拾鄭子肖送我的所有東西,全部都拿去丟掉,放箱子裡能裝六七箱,不過丟的時候一點都不覺得心疼。
之後我就要回公司裡辭職的,估計那邊也恨不得把我給辭了吧,好吃懶做,上班時間玩手機的還真沒幾個。估計就看在鄭子肖面子上忍著我,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說我哩。
自割腕開始,我已經好幾天沒去上班了,去的話怕得借機噴死我。
第二天我就去公司裡,直奔人力資源部。在去的路上,還碰到我的上司,於是和我想像中一樣,被噴了。
「袁音你還想不想做了!三天不來上班,你是想罷工嗎?別以為你背後有人仗著,就可以為所欲為,你真鬧到了點上,我還是得公事公辦!」上司怒斥著我,那語氣怒得不可開交,估計不把我狠狠削一頓都不會善罷甘休。
其實我不是不知道,上司跟何媛媛關係還不錯,平時有的沒的「關照」我一下,都脫離不了何媛媛的叮囑。
我知道她還有好長一股氣要吐出來,我哪能啊,直接就說:「對啊陳主管,您還是公事公辦吧。」
她看在何媛媛的份上「關照」我,不也得看在鄭子肖面上保留我。我忽然暗示她辭了我,她反而懵了。估計是想著,如果我辭職了,她不知道怎麼跟鄭子肖交代吧。
「你……」她好久也才憋出一個你字,勸留的話她是難以說出來的,不然那不就是打臉嗎?
「沒事的陳主管,我確實做得不對,您辭退我也是應該的。我這就去和人力資源部裡申請辭職,這麼長時間裡給您添麻煩,真的是不好意思。讓您兩頭照顧,也太不容易了。」我話裡有話地說著。
陳主管的臉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來,難看極了。她得顧忌何媛媛,但她更得顧忌鄭子肖。鄭子肖是什麼人?只要還想在s市里混,就不要想著得罪他。人前所看到的鄭家足以可怕,人後更是想像不出來的令人恐懼。
她沉沉地看著我,以為我是故意這麼刺激她的。但她能有什麼辦法?放緩語氣,「語重心長」地勸我唄。「小音,這事情你也別太衝動了。把你放在這的人是鄭少,你要想走,也得和鄭少說一聲,不然你我都不好做。」
我擺擺手,「您說的什麼話,早在三天前,鄭少一腳就把我給踹了,這事情您不會不知道吧?還是說,即使您知道我和鄭少掰了,還是擔心鄭少會責怪您啊?其實沒關係的,只要您和往常一樣,和何媛媛打個通報,事情絕對不會怪到您頭上。」
這兩個月裡來,陳主管背地裡捅我的料子可也不少。
陳主管臉色徹底陰了下來,索性裝也不裝了,「行,這是你說的。」
然後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我聳了聳肩膀,去到人力資源部裡申請了辭職。那邊可能也有陳主管的聯繫了,所以很快地就給我辦好了手續。
我正覺得輕鬆呢,總算是和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saybye了,但才走出公司大門,我就碰上了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的人——鄭子肖。
看到他,不知怎的,我很想一耳光就扇他臉上。
可我沒那膽子,也沒能力承受後果。能怎麼的?只能和往常一樣,賣笑賠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一如既往。
「巧啊鄭少,你來這裡找何小姐啊?」我和往常一樣嬉皮笑臉的樣子。
何媛媛也在這家國企裡工作,還是高層資深人員。而我呢,則是被鄭子肖安排到一個小文員職位裡工作,我是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介意他給我什麼職業,只是不能明白為什麼明知道我跟何媛媛八字不到一撇,可他偏偏還要拿我倆一起湊。
難道他會覺得,何媛媛那善良寬容的聖母會有一天感化我這個心胸狹隘的女人?
鄭子肖不虧是我深愛過的男人,出場就自帶BGM的男人啊,那雙劍眉銳眼勾人心魄,高挺的鼻樑,緊抿的嘴唇,帥氣的輪廓。不做明星,是娛樂界的損失。有的人天生就是贏家,長得帥氣不說,家境還好。
我看著他覺得很滿意,雖然感情上我就是個瞎子,但至少在相貌上我還能救。
他冷冷地看著我,問:「為什麼辭職?」
「消息傳得可真快……」我暗自嘀咕著,然後說:「沒什麼啊,呆不下去了唄。」
「你還在賭氣?」他問。
我聽了不怒反笑,「不是,鄭少,您說的什麼話。我賭什麼氣?提分手的人不是您嗎?」
扇我耳光罵我賤人的人是他,現在反過來說我賭氣的人也是他。
也對,難怪他現在看到我會這麼生氣。估計他是覺得,這三天裡我早該哭著找他認錯哀求的吧。
他料不到我轉眼間就在公司裡申請辭職吧。
「袁音,別給你臺階你不下。」鄭子肖臭著臉威脅著,「你知道惹怒我的後果。」
看吧,他就是這爛脾氣。
也不知道過去那四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不得不佩服一下我自已。
「子肖?」身後響起一道溫婉的女音。
我和鄭子肖齊齊回過頭望去,入目的是一個有著長長黑髮,那雙美眸漂亮得令人窒息,高挺的鼻子,可愛的櫻桃小嘴,巴掌大的瓜子臉。一眼望去就是個溫柔賢淑的女人,是任何人都喜歡的類型,這就是何媛媛。
我第一次見到何媛媛的時候也被她驚豔到了,內心其實挺喜歡這種安靜的女生的。
但自從發現她背地裡對我耍的各種陰招,我才知道,人真的不可貌相。
何媛媛看到我的時候露出意外的神情,她看了看鄭子肖,又看了看我,然後尷尬地說:「抱歉,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鄭子肖正想說話,我就搶先一步說:「沒有的事,鄭少本來就是找你的,我們恰好碰到。那你們聊,我走了。」
在我準備走的時候,我就感覺肩膀被人一扯,猛地被拉了回去,當場就被來了個壁咚。
換作是四年以前,我是心動不已。
但現在,我只覺得噁心極了。
鄭子肖會當著何媛媛的面拉我回來,這是我沒有料到的。
他看起來很生氣,想說什麼卻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樣子。「袁音,你鬧夠了沒有?」
他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好像恨不得把我給嚼碎了一般。
可是鄭子肖啊,你這麼做又到底是為了什麼?
四年以來,我真的有鬧過一次嗎?
不知怎的,我覺得眼眶有些酸。但我知道肯定不能哭,四年來我都沒哭過,現在更不會哭。
「不是,鄭少,您這話把我為難了。」我一點一點地拉開他緊抓我肩膀的手,餘光也看向何媛媛。她臉色正難看著呢,估計她也沒想到鄭子肖會追上來。
其實說鄭子肖愛我,我也是信的。不然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情,即使我再愛他我也是做不來的。
但鄭子肖的愛,太壓抑,也太自私了。
我一味的委曲求全,是走不到最後的。
我知道他不愛何媛媛,但對鄭子肖而言,何媛媛不僅是青梅竹馬,她曾經還救過他,身上落下了病根。所以何媛媛就是他的半條命。他要對何媛媛負責一輩子,如果我和鄭子肖在一起,那就意味著我還要和何媛媛過上一輩子。
這種事情,換作哪個女人都受不了吧?
「你還在因為上次的事情生氣?」他沉著臉問著。
我思索了一會,說:「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其實想想,上次的事情也不至於讓我心寒徹底。真正讓我透心涼心飛揚的,是這個喲。」
我伸出了手腕那令人害怕的刀疤。
他看到的第一瞬間,呆住。
可能他也沒想到吧,我會做出這種傻事。
我說:「醫生說我命超大的,告訴我如果再慢三秒,甚至是一秒沒有止住血,我這個人就沒了。自割腕進醫院的那兩天裡,我想了很多事情。你沒有來找過我,可能你是在等我找你吧。但是啊鄭子肖,不會了。」
再也不會了。
鄭子肖抿了抿唇,忽然拉著我走進了車裡。我掙脫不過鄭子肖的,索性就跟他走了。
而何媛媛則是急眼了,想要跟上來,但是鄭子肖一關門,車嗖地一下就開走了。
他把我載到他家裡去,看到這個再也熟悉不過的家,我內心排斥得很。裡面有太多的回憶,也有我們太多的氣息。
也算是心底唯一的欣慰,這個家,何媛媛從未進過。不是她不知道,而是鄭子肖不允許。
在他準備拉我進去的時候,我刹住腳步,我問:「鄭少,您該不會是想割腕後來一炮?求您放過我吧,手機給我一下,多少小姐姐都能給您叫來。」
他狠狠刮我一眼,「你出這麼大的事,你不好好待在醫院還到處亂跑,是不是不想活了?好好在家裡呆著,我讓醫生過來。」
他說的是他私人醫生,那價錢可貴了。
我趕緊擺手拒絕,「別別別,鄭少,我沒錢付。」
鄭子肖咬牙切齒,「我給你付!」
「無功不受祿,我沒有接受的理由。」我還是堅持著。
「你是我的女人!」鄭子肖脾氣又上來了。
「睡過的女人嗎?」我也是噎死人不償命。
鄭子肖徹底發飆,「該你接受就接受,別那麼多廢話!趕緊進去待著,你再出事你看我怎麼搞定你!」
鄭子肖想拉我進去我仍然不肯,我怕這門一開,眼淚就得掉下來。
為什麼?
四年的回憶,可不是蓋的。
我怕啊,怕那床上還有著我的胸罩呢。日常的細水長流,最要命。
但我不可能讓鄭子肖知道我心裡想著什麼,要讓他知道,不等於抓住我的把柄嗎?我說:「治也行,在車上治吧。我不想進這個家,會噁心得我血液倒流的。」
我說著就進了車裡,鄭子肖站在原地卻陷入了沉默。
我坐在後座裡,對車外的他說著:「其實也不用治了,沒什麼大礙了,養身子就是。要不你鄭少再大發慈悲一下,賞我幾口吃的唄?」
當然這些話都是調侃的,公司也算良心,給我結半個月工資,剩下的生活不至於喝西北風。
鄭子肖當然沒有因為我的調侃而緩和氣氛,他沉默地看著我,不知怎的,他不生氣了。可能內疚吧還是別的情緒,我們就這麼沉默了兩分鐘,他忽然說:「我不知道你出事了。」
「你當然不知道。」我說。
他要是知道,當場就鬧翻天。但是,正因為他「不知道」,所以我才在這三天裡想得清清楚楚。
「給我看看你傷口。」他忽然走近我想看我的手,我自然是不給看。
我說:「你別看了,辣眼睛的。」
「給我!」他卻很硬氣地把我的手拉過去,看著我的傷口,他眉頭蹙得越來越緊。
像是生氣,又像是內疚。
鄭子肖啊鄭子肖,你什麼時候又是多愁善感的人了啊?
手腕裡傳遞來他那炙熱的溫度,那熟悉得不得了的感覺勾起了我許多的回憶。
我當初愛上他的時候,也是因為他對我這樣炙熱的關心。我是孤兒,我不怕孤獨,我最怕關心,最怕那種令人熱血沸騰的愛。
鄭子肖就是給了我那感覺,所以我才會甘心沉迷。
但是沉迷了四年,再沸騰也會有涼的一天。
那愛把我給煮得裡外焦嫩,燙得我自已都害怕。
他看著,細細摩擦著我的傷口。好片刻,他問:「還疼嗎?」
「疼,每到這裡一疼,我就想起許多事情,挺好的。」我說。
他忽然捏緊了我的手,可能是被我話刺的吧。我也知道我說話陰陽怪氣的,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已啊。我受到的委屈與傷害,可比這些話語多得多。
我的傷口也被他抓得生疼,但我不說,眉頭也不皺。其實說實話,手是痛,可不知怎的心裡就是毫無波瀾。
「我知道你是因為媛媛才會這樣。」他低聲說,「可是不都說過了嗎?我不能虧欠她。」
「所以你能虧欠我。」我順著他的話說,「所以即使知道很多時候我受委屈,你也偏著她。因為我愛你,所以你就利用我的愛去彌補對她的內疚。」
鄭子肖蹙蹙眉,「小音,我不是……」
「鄭子肖,不要什麼都往何媛媛身上攬。我討厭她是真,但是一巴掌拍不響的。如果不是因為你對她的感情,我不會落得這麼難受的結果。真的,像何媛媛那樣的人我真的放不入眼裡。正因為是你,我才覺得她是我眼裡的沙子,礙眼。」我輕笑著說,「所以說,你是真的自私。出了事,就會往我身上推,就會往何媛媛身上攬。難道,你真的沒有想過你自已?」
鄭子肖聽了之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可能是在調整他的情緒。我也給他時間調整,免得他真狂躁起來,我倆連話都說不下去了。
待他內心沒那麼狂躁後,我才出聲:「對了,你不如和她在一起吧,我覺得兩全其美,這是放過你,也是放過我。」
我這話又把他激得怒氣上升,語氣都狂躁了,「你要我說多少遍,她只是朋友,僅此而已!」
我聽了也直翻白眼,這句話我都聽膩了。「你我能當她是你朋友,可她願意嗎?鄭子肖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不對,你是裝傻。你會不知道何媛媛的感情?你擺明就是知道拿我當擋箭牌吧!你當時會扇我耳光罵我賤人,不過是為了迎合她,你不就以為我還會像狗一樣爬回來笑嘻嘻向你討好唄,然後一切恢復正常,拿我出氣討她開心唄。」
「袁音!你最好就調整你說話的態度!你試試再陰陽怪氣的!」鄭子肖氣得恨不得掐死我,他手扯住了我的頭髮,把我摁在了車座上,扯得我頭髮生疼。
我知道他還能保持理智,不會真幹出什麼事。但這些皮肉之疼,還是得受的。
可能是因為失血而過,血都還沒養回來,現在被摁著頭,弄得頭很暈。
我本來還在掙扎的,但頭暈之後也沒掙扎了,隨他怎麼著。
鄭子肖可能也意識到我的不對勁,他一下子就鬆手了。他怔怔地看著我,又好似懊惱地捶了車椅一下,似是為自已的行為感到後悔。
他離開了車內,在車外狠狠地抽了幾根煙。我躺在車椅上,聞著這熟悉的車廂味道。
我最喜歡這輛車,不為別的,就因為這車何媛媛沒坐過這車。
鄭子肖最喜歡飆車了,這車也是飆得最讓他喜歡的。但何媛媛怕啊,所以一般載何媛媛的時候,他都不開這輛。
其實他大可以載何媛媛的時候開慢些的,但是按他說的話就是:「這車開在手裡,就把持不住要飆車。」
言語之下,就是怕他一不經意嚇到何媛媛。
而我呢?說實話,飆到260kmh我還能面不改色地玩手機。一是相信鄭子肖的車技,二是並不害怕就這麼死掉,雖然會可惜,但只要想到和鄭子肖一起死掉,我也不會覺得害怕了。
只要是沒有和何媛媛有關的一切,我都喜歡。
可是和何媛媛最大關係的人就是鄭子肖了,我喜歡不動了。我躺在車椅上發呆,連我自已都不知道我在想些什麼。
他抽完煙回來後,情緒穩定了許多。他看著我那淩亂的頭髮片刻,然後說:「梳梳好頭髮吧,一會醫生來了。」
車裡有專屬於我的梳子,我緩緩地翻身起來,熟悉地拿出了梳子,三兩下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