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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傾負

醉傾負

作者:: 瞳吟妖妖
分類: 古代言情
她堅強執著,步步驚心,只願尋得一人,白首不相離。 他薄幸癡情,步步相逼,只想平復自己心中升騰的憐惜。 他衣袂清冷,步步為營,只為毀掉自己,換她永世安寧。

楔 子 第1章 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杯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虞涼國

夙夜一襲明黃色龍袍,端坐在九龍噴火的寶座之上,青絲被冠玉簡單束起,眉若刀削,慍氣十足的看著面前的女子,冷呵道:「慕容媛芷,說吧,你要怎麼個死法?」

「夙夜!你當真要為了鳳綺蘿那個賤人,不顧我們這七年夫妻恩情?」跪在地上的慕容媛芷,驚恐的睜大雙眸,抬頭看向他,顫聲說著,言辭間抱著絲毫希翼。

「夫妻?恩情?從你給朕下春,藥的那一刻,就消失殆盡了,你恨朕的妹妹搶走了你的師哥,那你為何當初又要嫁給朕?!讓朕和自己的妹妹亂/倫,你是不是無比得意?」夙夜閉上眼,憶起這件事,心中仍然覺得無比de痛。

「你都知道了…」慕容媛芷喃喃自語,驀地怒目圓睜的看著他,咬牙道:「你呢?你又如何呢?從我嫁到這瑤華深宮之後,你可曾對我真心實意過,曾經是綺月,如今是鳳綺蘿,你為什麼可以許她們一生一世,我呢?你許過我什麼?你和我之間除了相敬如賓,可有萌生過愛意?」

聽到琦玥這個名字,夙夜眼神霍得一黯,一年前的事情歷歷在目。

當時,天黑沉沉的一片,像一個嗜血的大窟窿,禁衛軍裡裡外外,包重了一層又一層,夙夜一身戎裝的騎在馬上,俯視著面前的敗將,嗤笑道:「帝天意,你已經全軍覆沒了,還不快束手就擒?」

帝天意全身是血,眉間戾氣盡顯的看了看身前的白衣女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道:「我看不見得吧,你的女人在我手中你捨得讓她死麼?」

被帝天意挾持的女子,滿臉驚色的看向夙夜,低聲啜泣,「夜,救我我還不想死」

夙夜皺了皺眉如果他今日放了帝天意,那麼就當於放虎歸山,此人心機頗深,不小心提防,保不准哪天,他的天下就不保了可是如果不放了帝天意,他心愛的女人就會性命堪憂,孰輕孰重,他思量了片刻,他終是選擇了天下。

「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本王什麼女人得不到?會去在乎她麼?」夙夜輕挑眉間,輕笑道。

白衣女子,聞言,纖弱的身子,微微顫抖,道:「夜你當真為了天下負我?」

夙夜不語,抬眼看著她身旁的帝天意,閉上了眼眸,大聲說道:「來人,殺」

弓箭手已經準備好了。

廝殺還未想起,突然跑出了一個滿臉淚痕的赤子小孩,只見他沖到人群中,跪倒夙夜腳下,拽著他的衣擺,低泣道:「父皇,求你,救救母后父皇塵兒求你,救救母后」言辭間,一雙酒瞳閃閃發著光。

夙夜看著自己的愛子如此傷心,心如被撕扯般疼痛,但依然咬牙的重複道:「殺!」月兒,他不能負了天下,那是他父皇的天下,他不能對不住他的父皇對不起

「呵…夙夜你愛鳳綺蘿,所以不要我了,我都知道,我現在成全你們。」白衣女子絕望一笑的,一把對著抵在脖子上的刀,抹了脖子,她就知道他有了鳳綺蘿,就不要她了,那她成全他們!

「母后!」赤子小孩嘶喊著要奔過去,被夙夜吩咐的人生生的拽了出去,「母后母后」

帝意天看沒有籌碼去要脅夙夜,怕他嚴刑逼供,也決然的抹了脖子,反正,他的眼線媛芷還在皇宮裡,他就不信她不能刺殺成功,可是他不知道慕容媛芷早變了心……

一時間,天變成了血色夙夜抱著琦玥,面無表情的離開了。

想到一年前夙夜仍然會心痛,不禁對不起琦玥,也讓自己的大皇子下落不明,罷了罷了,他歎了口氣,不再想過去的事情。

「阿蘿和你不同,她不會去害誰,而你,心如蛇蠍,根本不配得到朕的真心!別以為朕不知道,她七年前肚子裡的孩子,根本沒有死,是你掉包了是吧?」

「哈哈,孩子?她不是又懷孕了麼,夙夜,你不知道吧,那賤人現在的孩子是我師哥的,呵呵,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甚至…」慕容媛芷頓了頓,繼而說道:「甚至,她七年前的孩子也是我師哥的,哈哈哈…夙夜…你這輩子只配帶綠帽子!」

「你胡說!你胡說!不要詆毀我的阿蘿!你個賤人!」夙夜上前一把箍住了媛芷的嫩頸,眸波似火,「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就算我死了,你也不會好過,放心…我會讓你的孩子重演你和你妹妹的故事,我會讓你生不如死!」說著,慕容媛芷看向了窗口的那個嬌小人影,呵…夙薄憐就是她要報復他的棋子,當年鳳綺蘿生下孩子後,她恨她搶走了她的恩寵,所以一直懷恨在心,再加上帝天意那年知道她有了身孕,想帶走他的孩子威脅她,所以一箭雙雕的,就把自己生的孩子送回了朝熙,而鳳綺蘿的孩子留在了身邊。

「毒婦!」夙夜青筋盡顯,一巴掌把她掀翻在地,勃然大怒的低吼道:「來人,給朕下旨,當今皇后慕容媛芷心如蛇蠍,毒如/娼婦,不配勝任國母,今革除其皇后之位,打進地牢,明日午時賜鳩酒!」

幾個侍衛聽聲推門而進,提起了慕容媛芷,望外走去。

「夙夜,明日辰時,法禪寺,你會看到你想看到的東西。」媛芷大笑著,被帶了下去。

那夜,地牢失火,媛芷面無全非的死於其中。

翌日辰時

剛晉封成為皇后的鳳綺蘿,坐著一頂錦華鍛料織成的步輦,在四周一片玉翠蔥蘢,鵝卵石鋪砌的廊亭小道妖冶而過,直到來到一間名為法禪寺的寺廟前,方才停駐,從輦轎上由紅月攙扶,走了下來。

此刻法禪寺住持清戒已然站在寺外恭候著她,見她下了輦,俯首而跪:「法禪寺住持,清戒拜見皇后娘娘。」

鳳綺蘿輕拂廣袖,上前扶起清戒,盈盈微笑道:「清戒師太與本宮已熟識多年,大可不必跟本宮拘泥禮節了。」語畢,便拉著清戒的手,帶著貼身侍女紅月,吟春走進禪寺。

雕欄花砌,堆疊成的寺院雖不足華貴,但風雅幽靜。一行人穿過前院的參天大樹,又走過青白玉搭建的走廊,正可謂,長廊曲折,庭院深深,樹大遮蔭,草木連心啊!

繞過這蜿蜒曲折的長廊,鳳綺蘿終於看見了前方的院門了,一時眉花眼笑,她可以見到日思夜想的他了,不知道他有沒有想她。正在思考著自己見到他第一句應該說什麼的時候,廊亭的轉角處,迎面奔來一個約莫七歲的赤子少年。

夙薄憐奶聲奶氣的抱著面前的鳳綺蘿,甜甜叫到:「母妃…」

鳳綺蘿微微低下身子,拿出粉袖裡的錦帕,擦了擦夙薄憐額頭上的汗滴,寵溺的說道:「十七阿哥,你怎的不在毓秀宮讀書,跑到法禪寺來呢?」

夙薄憐微微說道:「母妃,兒臣無心念書,太監宮女們都在傳訛說,母妃害死了我母后,兒臣不信,所以讓奴才們帶我來這找母妃的…」

鳳綺蘿聽後,微頓少許,莞爾一笑的摸著眼前小人的頭,道:「十七阿哥自己都說是以訛傳訛了,怎麼還來這裡問母妃呢?」

夙薄憐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試圖看清她眼底的慌色,可是至始至終都沒有,於是展顏賠笑,「兒臣錯了,兒臣不該質疑母妃…」說完賴在鳳綺蘿的懷抱撒起嬌來。

鳳綺蘿見懷裡小人的嬌嗔狀,微微一笑,突又想起那個人還在等著自己,便草草囑咐跟隨十七阿哥而來的侍從,讓他們把夙薄憐送進宮,而自己卻支開了眾人,提步拐進了後院。

終於,她踏進後院,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鳳綺蘿不顧儀態,疾步沖上去抱住了他,聲音哽咽的喊道:「雲哥…」

花寂雲還未回答,一眾侍衛就魚貫而入,將他倆層層圍住,然後從中走出了一個明黃色的身影。

鳳綺蘿見到來人,猛地掙脫了花寂雲的懷抱,忙俯首跪拜:「臣妾參見皇上…」話語間,一隻珠釵從發間掉落了下來…

夙夜蹲下身子,用手捏住地上的珠釵,心下一痛,苦笑的看著她如水的雙眸,忽而眼若寒冰的嗤笑道:「阿蘿,你還知道朕是皇帝?你的所作所為真讓朕寒心啊!」話語間,珠釵已經碎成粉末…

鳳綺蘿驚愕不已,並未辯解,只是狠狠的咬著唇,跪在地上。

夙夜不再看她,隨風揚了揚手裡的珠釵末,起身轉向站在她身邊的清秀男子,淡淡說道:「花將軍,雖然這件事和你也脫不了干係,但是看在長公主的份上,而你又事前告訴朕這件事,朕先饒了你,你且退下吧…」若不是因為他欠緋雲的,他鐵定要了他的命!

花寂雲先是一驚,須臾才躬身一禮,恭敬退後。

正穀欠離開的花寂雲腳步一頓,如果他說不是他,她會信麼…

罷了,聖命難為,隨她怎麼想吧…而且皇上也不會置她於死地的,花寂雲這樣安慰自己,並未回答她的話,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鳳綺蘿的唯一希翼…消失了…她像是失去了最珍貴的寶貝一樣,頹唐的跌坐在地上。

七年前他們失散後,花寂雲娶了夫人,是夙夜的親妹妹,緋雲長公主,而夙夜也娶了花寂雲的師妹,也就是前皇后慕容媛芷。

日前她就聽夙夜說過,花寂雲很愛他的夫人,她早就該知道今天的事情了,不是麼。

夙夜見鳳綺蘿那傷心欲絕的模樣,頗為不忍,但一想到,七年來自己對她的付出都成了過眼雲煙,唇角的笑容便變得殘酷而陰冷,走上前去,一巴掌把她掀翻在地,道:「阿蘿,被自己心愛之人欺騙的感覺如何?你知不知道當朕知道事實的時候,恨不得殺了你…」為什麼一個個都這樣對他,琦玥誤會他的心,鳳綺蘿不忠,茗嵐心如毒蠍!為什麼!

夙夜的一掌用力極猛,鳳綺蘿只覺得臉頰裂開的疼,隱約之間,一滴微紅從嘴角溢出。

她淡漠地伸手抹了嘴角的腥澀,心在瞬間也若冰霜般寒冷。

面前的男人也不過把她當成禁臠,貪圖她的美貌罷了…有什麼資格教訓她?

夙夜見她毫無生氣,眼神空洞的模樣,怒從心來,目光也越發冷厲,朝侍衛輕抬手指,呵道:「來人,把皇后打進冷宮,今生今世非死不得邁出一步!」

「遵旨!」幾個侍衛立刻上前,帶走了鳳綺蘿。

好一句,非死不得邁出一步…剛晉封就被打進冷宮,真是諷刺。

她是無所謂,可是她肚裡的孩子怎麼辦?

雖是季夏,但在夜半無人時,微風呼呼的從領口吹進,還是讓推門而入的紅月不免打了個顫,到簪花小築的鳳頤殿,拿到鳳綺蘿之前囑咐她來取得麗春花種後,隨即匆匆趕回冷宮,不料半路遇到了晚間巡視的花寂雲。

花寂雲見她鬼鬼祟祟的,便大步上前,走近了才認出是鳳綺蘿以前宮裡的宮人紅月,於是問道:「紅月,那麼晚了,你手裡拿的什麼?」

紅月嚇得魂飛魄散,急忙跪在地上,垂首答道:「花將軍…這是麗春花種,娘娘冷宮寂寞,所以特命奴婢去取來,意要栽種的…」

花寂雲「嗯」了一聲,覺得沒什麼,便示意紅月可以走了。

紅月默默起身,正穀欠走,花寂雲又轉身叫住她,:「紅月,好生照顧你家娘娘…」

紅月一怔,點了點頭,隨即匆匆離開。

七月後

鳳綺蘿在冷宮裡生了個女孩。

而孩子是花寂雲的。

於是,鳳綺蘿用盡了各種辦法,讓紅月去找花寂雲來見一次她。

這日亥時,花寂雲身著黑色刺客服,從天而落,站在形同槁木的鳳綺蘿面前。

燭光之下,她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消瘦…

但雙眸卻未曾改變,還是那麼的清澈如水,讓他想起數年前,她與他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鳳綺蘿見花寂雲神遊天外,眸子亮的像星辰一樣,知道他肯定在想以前的事情,於是眼神更為淡漠,緩緩的說道:「今日叫你來,不是敘舊前往,只是告訴你,我給你生了個女兒。」

花寂雲微微一頓,隨即清醒過來。

他的孩子?

他現下已有一子,但卻一直希翼有個女兒,同並承歡膝下,可緋雲如今懷有身孕,那這孩子可怎麼辦。

鳳綺蘿看花寂雲一副為難的表情,以為他不信她的話,一時冷徹於心,覺得這個男人真的不值得她愛,她拼死拼活的為他生下孩子,他卻懷疑她…她也曾想過給夙夜生個孩子,可是每每侍寢之後,她就忍不住吃下朝恩露,於是整整七年未從所出,不是她不能生,是她不願和他以外的男人生啊!

鳳綺蘿胸口一滯,似乎有鮮血噴湧出來的感覺,清冷面容卸下,她猛地抬起頭看著他,眸子裡閃爍著一匡清淚,抽噎的說道:「雲哥,她真的是你的女兒啊,求求你,帶她走…」

花寂雲躊躇半天,欲言又止,見她梨花帶雨的模樣,終是軟了心腸,柔聲說道:「綺蘿,我答應你帶她走,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嗯…那就好…」鳳綺蘿,說完這四個字,就再也支撐不住的倒了下去…

花寂雲忙疾步上前,扶住她:「綺蘿,你怎麼了?」

她慢慢的睜開眼,無力的把手撫向眼前,這個她用了整個生命來愛的男人…可是他居然…傷害了她…

「雲哥,好好照顧我們的女兒…答應我…」她忍著眼淚,撇開了頭,一口鮮血噴出…

花寂雲點點頭算是答應了她,她輕輕一笑,終於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纖手忽的垂落,終至無聲。

誰也沒有想到,一切悲劇就從這時候開始了,上一代的恩怨,下一代的來還,怎麼還?

誅心,滅愛。

第一卷 荏 苒 如 歌 亦 如 夙 第2章 舞一曲綺落,半世縈君 上

一曲綺落終流連,蹁躚奈何人已遠,舞盡樓空須淡忘,不做誓言共殘夢。

漫天的花瓣雪從天而落,轉瞬之間就讓整個冥瑤城覆上了一層素裹的陰霾。

炙紫崖空心亭

站著一個全身一襲白月蝴蝶紗的女子,女子的面上不著粉黛,滿臉稚氣,似水般清澈澄淨的剪眸裡,隱隱透著淡淡的哀傷,濃濃的癡囈,從天而落的花瓣雪輕輕的落在她那低垂的睫毛上,仿佛蝴蝶撲扇的翅膀,煞是好看,即腰的藻般青絲用琉璃花簪束起,剩餘的幾縷垂在香肩,一陣風吹來,落在肩上的青絲調皮的隨風飛舞,讓原本就有傾國之姿的白衣女子,更像是遺落人間的仙女一般。

而白衣女子的身後,一襲身著棗色流雲長袍的男子,席地而坐,他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著,雕刻般的俊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只是男子眼底的某種情愫,洩漏了他此刻的心情,忽而熾烈忽而冰冷,就似他身前修長而優美的十指下輕奏得古琴一般,忽而宛轉悠揚,忽而跌宕岑生,而他周身也隨著散發出一層又一層的寒冷氣息,讓他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個妖孽。

「我的命運從來都只掌握在自己手中,即便是你,阿憐…」前方白衣女子突然唇角微揚,傲然出聲,語氣中參雜了些許嗆然,「也不行…」

撫琴男子睜開眼,抬頭望向她清澈如水的剪眸,將她傾城脫俗的面容收進眼裡,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嗤笑,仿佛聽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話,玩味的笑道:「十七,這輩子你覺得你還能逃出本王的手心麼?」琴聲未斷,語氣淡漠到了極致。

他是什麼樣的人,她很清楚,她知道逃不了,可是她豈能眼睜睜的見自己的丈夫,親手把自己送到別人的懷中,她做不到,她發過誓,絕不會相思傾白髮,負年華!

絕不!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無非是仗著自己對他動了情,可是他忘了,她,花頤惜不僅只有愛,還有責任,她還要為已故的一百六十七口含冤莫白的家人報仇!

花頤惜儘量抑住眼淚奪眶而出的衝動,邁著碎步,緩緩走向撫琴男子,心裡仍抱著一絲他還對她有情的希翼,柔聲問道:「阿憐,你當真執意要把我送到朝熙?」

夙薄憐不由又眯起雙眼,撫弄古琴的手一滯,一根琴弦迎風而斷,召示著主人此刻的不悅與憤怒。

他一把抓住她的纖纖皓腕,將花頤惜拉近自己,眉目如冰的看著她:「十七,別讓本王重複第二遍…」他微微一頓,續而說道:「況且能讓你作為本王的賀禮送到朝熙,亦是你的福分…」冷厲的聲音從他薄薄的嘴唇中飄了出來,讓她的心頃刻支離破碎。

福分?被他假手他人,是福分?被他一腳踢開是福分?這種福分她花頤惜寧願不要!

「如果是你的瑤兒,你也會這樣做麼?」她略帶嘲諷的問道。

夙薄憐看出她冰冷眸光下的嘲弄,聽到她話語中的諷意,心裡不由得一陣慍怒,加重了扼制她皓腕的力道,不耐的吼道:「十七!勸你不要再試圖考驗本王的耐性了!」

呵呵,耐性?

花頤惜的手腕隱隱作痛,心裡百感交集,但她那絕色的俏顏上,卻異常的漠然,淡淡的掃了一眼被他蹂躪的手臂,那無所謂的眼神,仿佛那只痕跡斑斑的纖手不是她的一般。

她抬眸看向夙薄憐時,淡漠已變成莞爾一笑,雖說莞爾,不如說自嘲。

她就知道,他不會捨得他的瑤兒,她早就知道!

她朱唇親啟,義正言辭的說道:「夙薄憐,我告訴你,我死也不會去的!」

夙薄憐怒極,手上力道頓失,放開了她的皓腕,轉而掐向她的脖子。

「好,很好,哼,竟用死來威脅本王?」他面色勃然,目光冷厲道:「呵,本王自會有辦法讓你心甘情願肯的!」

這個女人真不識抬舉,三番四次的忤逆他!今天真的倒要給她點顏色看看!看她還敢不敢!

思及此,指力忽又加重,望著眼前的花頤惜,笑容陰冷,道:「十七,但願你別後悔…」說完便站起身對身後的人呵道:「來人,給本王把她帶上來!」

花頤惜脫離了他的桎梏,不停的在地上咳嗽,為何不就這樣掐死她呢,忽然又想起他說帶誰上來!

她驚慌無措的看著夙薄憐,顫聲道:「你抓了誰?」

她突然好害怕,不會是紅月姑姑和箐落吧…不會的不會的,她們已經逃出去了不會的

就在她自我安慰的時候,一個藍衣女子被侍衛拖了上來。

花頤惜驀然間睜大了雙眼,脫口朝藍衣女子叫了一聲:「娘…」

夙薄憐抓來的竟然是她的娘!

她娘不是三月前就死了麼?

藍衣女子聞言,激動的抬起頭來,暗淡無光的雙眸四處找尋著聲音的來源…

花頤惜猛地癱倒在地,真的是她的娘!那個雍容端莊的緋雲長公主…若不是她熟悉她身上的香料味…

她在找什麼?她…瞎了?

花頤惜不敢相信的朝緋雲走去,旁邊的青醉見狀,立馬上前點了她的穴道,她剪眸裡頓時噙滿了淚水,朝夙薄憐望去:「我娘不是死了麼?她的眼睛怎麼了?是不是你?」

緋雲聞聲,忽然在地上啜泣起來

夙薄憐似是沒聽到她的問話一般,悠然得撫弄著身前的琴…

花頤惜看著那樣可憐的娘,頓時憤然不已,咬牙道:「夙薄憐,你給我說話!我娘是不是瞎了?」忽而又想到什麼,驚恐的看著夙薄憐,低吼道:「你說,我們全家是不是你害的?是不是是不是?」

夙薄憐依然沒有應她,只是淡淡的瞥著悲憤的她,然後朝青醉抬了一指,青醉隨即點頭會了意朝緋雲走去…

哼,花頤惜,本王自會有讓你聽話的辦法!

「啊—!」就在她瞪著夙薄憐的時候,青醉已經尖刀一霍,割下了緋雲的小拇指!

「不!!!住手!夙薄憐!求你不要!」那是她的親娘啊,他的親姑母啊!她渾身顫抖的看著夙薄憐,哽咽道:「那是你的姑母啊,你怎可也如此這般冷血的下得了手!」

夙薄憐避而不語,繼續撫琴,他突然眼神一厲!青醉馬上意會。

「啊————!!」緋雲淒慘的叫道。

又是一刀,這次是食指!

汩汩的鮮血混著割掉的兩個手指落在雪地上,血色染紅了滿地的素潔,瞬間讓炙紫崖變成了一所人間地獄!

緋雲已經疼得暈了過去,花頤惜也哭的泣不成聲,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從掌心流出,更為這人間地獄增添了些許驚心動魄的美。

她抬起頭,滿眼恨意的看著她,道:「夙薄憐,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為什麼要逼她?她只想遵循自己的心,這有什麼錯,為什麼要讓她娘來承擔這些…

「你就這麼巴不得我淪為他人的女人麼?!如果你真的希望,我願意…去朝熙…」她真的絕望了,這個男人從來不愛她,他只會逼她,傷害她…

琴聲因為這句話忽而停了,夙薄憐心裡頓了一頓,他真的希望麼…

他抬起鳳眸,緩步走到死灰槁木的花頤惜面前,勾起她下巴,冷然笑道:「現在願意了?不過晚了…」說完,朝一旁的若紫吩咐道:「去拿鹽。」

不!!!!!!

「啊————!!」

不!!娘!!夙薄憐!不要!

煦轅國

「不要不要不要…娘!」一白衣女子忽的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屋外聞聲的侍女月兒趕忙走進屋內,放下臉盆,走到塌邊,抱著她,輕輕的熨著她的眼淚,柔聲道:「挽兒小姐,月兒在你身邊呢,別怕,別怕,只是夢奧…」

白衣女子看清面前的月兒後,緊蹙的眉毛終於綻開,旋即放下心來。

一年多了,她天天都做著以前的夢,這些噩夢都是她一輩子的陰影,她一定要忘記!包括那些人,她統統都要忘記!

她現在只是青樓的一個舞姬,虞挽兒,不是花頤惜,她不是!

虞挽兒平復好自己激動的情緒,抬頭捏了捏月兒的小臉,咧開一抹頹然的笑,道:「小月兒,我沒事了,你幫我梳妝吧,該去前院了…」說著便從榻上移步坐上了鏡前披著昂貴雲錦的琉璃軟塌上

月兒今兒給虞挽兒梳了個,和以往不大一樣的流雲髻,正準備從首飾盒裡拿簪子點綴,哪知選了一個蝴蝶玉簪放下,又從盒裡挑出嵌了珍珠的鏤空鈿花,又放下…

虞挽兒看著月兒那急紅的小臉掩袖一笑:「小月兒,你怎的這麼躊躇不定呢?」

月兒吞吞吐吐道:「挽兒小姐…我感覺這些首飾都好…」

「俗…是吧?」月兒連忙點頭…

虞挽兒剪眸流轉看向左邊支起的木格窗,轉頭對月兒慧黠一笑道:「小月兒,去苑子裡替我摘一株虞美人吧…我想應該不會很俗…」

梳妝完畢,鏡中人,抬起頭看了看自己的模樣。

淡粉色雲衣裹身,外披白櫻色紗衣,一縷緋色雲綢蝴蝶結似的系在盈盈的腰間,隨著光暈一直拖曳於地,襯托出她的柔弱中多了幾分俏皮,未著髻的縷縷絲發像瀑布一樣隨意的垂在香肩上,杏頰上梨渦淡淡,一片虞美人花瓣淡淡遮住翠眉剪眸間一點朱砂,薄施粉黛,嬌唇下齒若編貝…

「挽兒小姐,你真美…」月兒在耳邊羡慕的說道。

虞挽兒站起身拿過鏡邊一抹輕紗,對她盈盈一笑:「走吧」

剛一踏進前廳,虞挽兒就被眾人所包圍,她淡淡掃了掃四周坐著的人,一看,不是顯貴就是達官…

看來陽春媽媽這次真的下足了血本啊…

忘了說了,踏笙苑為每位姑娘規定的開/苞之日,是一年期限。

虞挽兒,今天正好一年。

第一卷 荏 苒 如 歌 亦 如 夙 第3章 舞一曲綺落,半世縈君 下

輕紗粉黛迎綺落,美酒冷香踏笙過,綺落酒盡清淚落,君又何處伴綾羅。

她了然的笑了笑,原來在踏笙苑都過了一年了…時間真快啊…

「挽兒小姐,你終於來了。」一個手拿摺扇的白面書生,溫潤如玉的對她笑著說道。

「是呀,挽兒小姐,讓我們都等的好生著急啊。」另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也站起來諂媚的說道,好像怕虞挽兒不信似的,還從懷中拿出一個錦盒,一看,竟是波斯三年才進貢一次的螺子黛,「挽兒小姐,美物贈佳人…換挽兒小姐傾城一笑…」說著還裝模作樣得鞠了一禮。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獻寶似的,擠了上來。

「挽兒小姐,我也帶了東西送給你。」一看,又是一顆夜明珠…

「挽兒小姐我也帶了,我也帶了…」

………

虞挽兒翠眉輕蹙,心下只覺得俗氣,抬眸一看眾人,微微頷首,道:「挽兒承蒙各位厚愛……可是挽兒不喜歡這些,如果公子們要送禮物的話,不如送些詩文典籍…挽兒也好潑墨弄文,以解每日之無趣啊…」她抬頭看了看簾後的陽春,笑著一輯,「各位,挽兒先去陽春媽媽那了…失陪…」

眾人聽後,紛紛對看了一眼,都訕訕的收起了自己突然也覺得很俗的東西,回到各自座上。

虞挽兒美目一轉,發現那肥頭大耳的男子還杵在那,淡笑的朝那正灼灼看著自己,仍不死心的男人,道:「六王爺,您這此物挽兒倒頗為中意,只是螺子黛太過貴重…而且…」說著往他身邊近了近,香氣呵在了男人臉上,讓他一陣著迷,便欲對她動手動腳。

挽兒一個側身閃過,繼而略帶嗤笑地說道:「而且…六王爺不怕平白,給挽兒招來無故災禍麼?」說完,對眼前的男人眨了眨眼,媚態橫生。

那六王爺不笨,一聽她的意思,當下立刻明白過來,螺子黛本是波斯進貢的,珍稀非常,宮內妃子都供給不足,如若虞挽兒這裡有,怕是也說不過去,一旦查起來,別說給她平白招來無故災禍,怕是自己都難逃干係了,想到這,他只好悻悻的把螺子黛收回懷中,也隨著眾人回到自己座上。

虞挽兒見眾人都已經回座,頓而一笑,挪步走到後臺,朝老鴇陽春走去。

她上前躬身一禮:「陽春媽媽,開始吧…」

陽春看了看虞挽兒,又抬頭看了看某處,微微點頭,走了出去。

她今天舞的是綺落

綺落…

綺落縈君…

這是虞挽兒來踏笙苑一年以來,第一次跳綺落,為什麼要選在開/苞之日跳呢,她也不知道,只是忽然想跳了呢,就讓她放肆的跳一次,為了愛過他而跳,為了忘記他而跳吧。

嘴角突然不自覺揚起一抹苦笑,那麼惆悵那麼茫然。

以前學這個舞的時候,是和一首曲子一起學的,紅月對她說,這個一舞一曲叫綺落縈君,意為,所有的美好只該給一個人,那就是自己心底的人,所以這個舞她只為他跳過,而現在,她竟用來祭奠自己的最後一次青貞,這不免讓她…有些感慨,有些心痛,更多的是,她突然很想很想他…

他呢?想她麼…

少頃,一陣琴音從前面悠揚轉來,琴聲低柔,如空穀幽鳴,讓人深在浮世中,卻有清月當空,幽風皓然之感,琴聲意動,又如陽春白雪,讓人陶醉其中而不知歸路。

月兒在後臺幫虞挽兒,將身上的櫻色紗衣邊角,點綴了幾絲纓絡,垂在腰間的幾縷,隱隱約約的晃動,襯得她很是嬌媚。

畢後,月兒嬌嗔的對虞挽兒笑道:「不知為何,奴婢總覺得,今日的挽兒小姐真是越看越美…」

虞挽兒溫柔的捏了捏她的俏鼻,輕笑道:「就你貧…」

月兒憨憨笑著,虞挽兒也笑著。

多久沒那麼笑了呢…

罷了罷了,她搖了搖頭,不想細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輕輕一個轉身便拽著墜下來的流蘇,飛身進了場中。

樓上的姐妹已經準備好了花瓣,當她一飛出去,漫天花瓣便像雨點一樣輕輕的飄落下來,一個像畫中走出來的白紗遮面女子,淩空在那輕紗之上,如仙女降臨般的朝上空緩緩落了下來,眾人如癡如醉的盯著她的絕世容顏,沉溺在了一片芬芳花海、空穀樂聲中。

虞挽兒隨著輕紗墜落,腳下剛一著鋪著紅色花毯的地面,她便嬌嬈得以右足為軸,接住了一片欲要落下的花瓣,纖手點唇,自地上慢慢轉起,接著身體便隨著琴聲的悠揚,開始扭動腰肢,轉、躍、開、合、抬、曲,身姿搖曳,婀娜娉婷,時而仰頭抬足,時而揮袖聳肩,種種優美姿勢,翩躚嫋嫋,一氣呵成。

突然天空落下一片輕紗,她輕舒雲手,盈盈一點,手中的櫻色紗袖便已隨著花瓣,和那縷輕紗輕輕往外拋去,揮灑著優美的弧線,讓台下的眾人都紛紛趕到台沿,拽著她的紗袖不肯鬆手,她輕輕一笑,紗袖輕揚回攏,輕紗已然回到了手裡,然後朝她四周飄揚旋轉開來。

一時間,滿場,紗影梭梭聲,喝彩聲,掌聲,一片笙歌旖旎,好不熱鬧…

隨著琴聲的越益跌宕,節奏愈加湍急,虞挽兒的舞步更加曼妙的進退旋轉,扭腰,抬首,點足,轉圈,下腰,如行雲流水…顧盼生姿。

巧笑倩兮間,她好像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他。

「十七,你永遠別想離開我…」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你能選的,便是永生永世呆在我身邊,你若離開,我便殺了你身邊所有人!」

虞挽兒猛地搖了搖頭,自嘲了一番,他不會在這的,他的心裡只有他的瑤兒,怎麼會有她…

這時,不知誰開了窗,苑外微風輕輕吹了進來,臺上四周垂掛著的半透明紗幔,隨著虞挽兒的曼妙舞姿在空中舞動,忽而揚起了滿場花瓣,忽而拂開了她遮面的輕紗,最後還帶落了她點綴眉間的虞美人花瓣…

台下頓時沸騰了…

虞挽兒一個慌亂,抬腿折手間,不料又碰到了鬢間的虞美人,髮髻微動,舞步依然未停,剛一屈身揮袖,虞美人已輕輕掉落,沒了花朵的固定,那藻色的青絲也隨之四散瀉下,在風中淩亂,讓花海中的她像花中的精靈一般,真是美得不可方物…一顰一笑都那麼攝人心魂…

尤其是眉間那顆朱砂!美的脫俗,美的妖冶。沒有了虞美人花瓣的點綴,發出了炫目的光芒。

虞挽兒驚慌過後,仍然心平氣和的跳著舞著,清澈的剪眸裡,冷漠如水,眼底有著些許促亂,因為她覺得有兩道熾烈的目光從背後射來,她悄悄的扭腰轉過身,那個人正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雅座雕櫻閣

倚靠在琉璃軟榻上的男人,身著一襲鏤金的棗紅色錦袍,外覆一件玄色佩玉衫,披散的髮絲不羈的隨風飄逸著,雕刻般的俊臉,濃眉微蹙,他輕輕的拿起桌上那鏤絲金樽裝的美酒,眼角瞥了一眼臺上的虞挽兒,不,應該說是花頤惜-他的十七,鳳眸中隨之湧出一種轉瞬即逝的溫柔,在看到她那剪眸深處隱忍的驚慌時,他唇邊漾出了一絲淡淡地玩味。

原來她心裡還是有他。

花瓣還在天空搖曳著,那曲綺落還在輕盈著,閣間的美男還在喝著酒,舞臺上的嬌人還在旋轉著…

夙薄憐的出現,讓虞挽兒的心顫了一下,一曲終了時,她終於忍不住的抬眸看向了他,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這時老鴇陽春走了過來,隔開了他倆的熾熱,有禮地說:「挽兒小姐,台下六王爺讓你唱首歌助興。」

虞挽兒點點頭,轉身走到月兒身邊耳語了幾句。

微風還在輕揚著,四周的紗幔,忽而飄起,忽而飄落,讓踏笙苑的看客們都感覺自身好似正處於仙境中一般。

片刻,月兒上臺把古箏送了過來,虞挽兒抬眸看向台下,微微一笑道:「一舞綺落盡了,下麵挽兒再給各位獻首曲」

台下頓時又一次沸騰。

虞挽兒坐在台中間,纖手輕撫上了弦間,旋律流轉開來,委婉淒涼,讓人不禁潸然淚下。

虞挽兒淡淡的看了一眼雕櫻閣的夙薄憐,又轉眼看了台下,莞爾道:「這首曲子叫做,縈君…」

此時,聞言的夙薄憐,正拿著酒杯的手驀然在半空中一滯。

縈君…

「若有一天,我在你面前同時舞了綺落,又唱了縈君,那便表示,我不再愛你了…」

夙薄憐靜靜的看著舞臺上豔壓群芳的她,穿過重重人海似乎看到了她剪眸裡的淚光和悲傷,有一瞬間,他突然很想緊緊的抱著她,告訴她,自己想她想的快瘋了,告訴她,青醉說他在夢裡,曾不只一次的呼喚過她的名字,告訴她,他不會再做讓她傷心的事情了,可是他是夙薄憐,驕傲如他,所以他永遠不會說,那麼虞挽兒也永遠不會知道。

他能做的只是淡淡的喝著杯中的美酒,他能做的只是克制一次又一次對她的心動,他愛她,可是他不願承認,他怕,他很怕這種隨時會失去的感覺,就像那次他從朝熙回來,一進門就為了找她,卻忽然聽到帝宿萱告訴他,她走了,燒毀了他們曾經愛欲糾纏的蕪央閣,還留了一句什麼從來沒有愛過他的話…他第一次如此驚慌…找遍了各個地方,終於在這裡找到了她。

愛易逝,恨亦長

相思路上,淚兩行

淒寒半世,徒留清殤

便琢情傷,淚自嘗

枉自凝眸,踏碎香

相思不泣,只是憂愁

一曲獨奏,驀然回首

紅塵輪回,夢一場

欲相守,終相忘

人各天涯,愁斷腸

相思不泣,只是憂愁

惘然不見,笑淚滄桑

一曲獨奏,驀然回首

文字淺薄,情路堪憂

望斷秋水,欲說還休

紅塵輪回,夢一場

一夢醒來,獨醉樓閣

相思不泣,只是憂愁

望斷秋水,欲說還休

誰解思淚,隨水流

歌聲迤邐中,一滴清淚淡淡滑落。

虞挽兒也靜靜的看著夙薄憐,眼裡容不下任何人,她很想走上去問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她很想問他,他是不是想她了,她很想問他,是不是後悔扔下她,傷害她了…可是問了又怎樣了,他從來不愛她…就如一年前,他想燒死她,燒死他們的孩子!她不能再傻了,不能了…她不能再讓自己收到一點點傷害…更不能再讓自己的肆兒收到一點點的傷害即使她還愛他

可是,這首曲子呢…他還記得麼?

她為他而寫的曲子…綺落縈君…

時間好像停止了,一切都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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