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天帝圈養的仙狐,同眾位姊妹在仙界修行千年,趁天帝與天后下棋之際,咬破金絲籠,原來仙界這麼美啊!自小就被關在金絲籠中,竟不知,天庭還有這麼一處美景。滿地的落紅,菩提樹下,閉目小憩的少年,銀絲千丈長,姐姐的白爪子出現在我眼前:「玉面,你可知他是誰?」
我是九尾玉面仙狐,溫潤如玉的皮毛,天帝說過,唯有我這樣的狐狸,才配得上「玉面」二字。「玉面愚昧,還請姐姐教誨。」
狐仙姐姐眼神迷離,說道:「月下老人,掌管三界姻緣的月老啊,用他手中紅線,牽出佳話萬千。」
我們是狐狸啊,怎麼可能有姻緣?我早已情不自禁的朝月老走去,月老,何不叫他「月魄」?如同月亮的魂魄一樣,淒美,冷豔。
「你要幹什麼?」月老抓著我暖玉一般的皮毛,星眸微微眯著,看著自己面前膽大妄為的我,我知道,此刻的自己在他眼中瑟瑟發抖的模樣十分可笑。
吱吱嗚嗚了大半天,他厭煩的把我扔到樹下,說道:「莫非你也求姻緣?」
「小畜想要和月老你,牽一根紅線。」
「哈哈,可笑,你只是一個畜生罷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俊美的臉,瞬間在我面前放大了千倍。
「輪回三世,抹去你一切記憶,若是你理解了何為真愛,我就答應,和你廝守萬年。」月老,真的嗎?我心裡暗暗的問你。
為你,剔仙骨,除仙籍,無怨無悔。
月老,你要記得,你答應玉面的事情。
你為何不用紅線綁住輪回的玉面和未來的那男子呢?
你銀絲萬千,即使剪斷一根也無謂,可是,玉面會心疼的,你用銀絲綁住玉面的姻緣,是不是就證明了你心疼玉面呢?
「傻狐狸,你們的姻緣若我銀絲,剪不斷理還亂。」
「看來,又要有好戲看了。」
人生,皆如戲,戲子無義,輪回百世,亦是如此。
若是相隨一生,那就與子執手,笑看天下浩大便滿足,命運輪回,百次回眸,方知何為夢寐。人生不過一場殤宴,曾以歡歌為始,卻免不了以哀樂為終,僅為霎那芳華,嘗盡悲涼!人說情如風,情如劍,但是不管怎樣琵琶一曲之後留下的多是感懷吧!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的追求,不過是浮生一夢中蒼白的點綴,玉面終究不過是一千古傷心人罷了。
玉面只要一言「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蒼生不負卿!」
樓蘭公主的翩翩舞衣也已在駝鈴的搖曳裡飄飛而去,但那纖巧的足尖踏響的音韻,依舊在西北荒漠的天空下回蕩,每一顆揚起的沙粒都訴說著一個眼神,一個夢想。天邊的炊煙亦或是狼煙,與樓蘭的繁華擦肩。不倒的胡楊訴說著千年的愛戀,駱駝的腳印終究還是踏碎了樓蘭的繁華。
關於樓蘭,關於公主的故事,沉默在黃沙之中,早已逝去的海誓山盟,是她固守的堅持,她等,等到那一天。
「我的公主,你在看什麼?」我站在我們樓蘭的城樓之上,看到了遠方駱駝的腳印,夕陽之下,駱駝隊馱來了我們樓蘭子民最需要的物品。
「緋微,你說,這次漢朝派來的使臣是哪位?」我輕聲問道,緋微,我的貼身侍女,也是我最好的玩伴。
「聽說是張騫。」
「張騫?」我倒是對這個男子很好奇,沙漠的嚴峻,使得那些嬌生慣養的中土人都不敢涉足,然而這個張騫卻來了,帶來了樓蘭的希望。
我是阿蘭若,這個樓蘭的公主,也是漢武帝未來的新娘。
黃沙漫天,風卷雲湧。緋微牽起我的手,緩緩走下城樓,說道:「我的公主,張騫來了,也要帶走你了,我們樓蘭將會失去一位風華絕代的公主,但是,多了一位傾國傾城的新娘。」
緋微啊,若是我不肯嫁給漢武帝呢?我與他素未謀面,怎知他愛不愛我呢?我是樓蘭的公主,我要留在樓蘭。
「開城門~~~」士兵們喊著口號,打開了城門。我看到的既然是如此風華絕代的男子,細白的皮膚不同于我們樓蘭男子的古銅,星眸中射出的目光似乎要把人給融化了一般。我也從他的眼中看到了驚豔,是對我的樣貌的驚豔。我有一張瘦削的臉龐,褐色的頭髮披肩。
「我的公主,我們回宮殿吧。」緋微啊,緋微,我是不是喜歡上了這個叫「張騫」的男子?為何,我想和他永生永世沉溺在一起,不想離開呢?
我的公主,這就是愛吧,人類的愛就是這樣自私的。
「阿蘭若嗎?」
「是我。」張騫,你為何要對我下跪呢?
「未來的王妃,請受臣子張騫一拜。」張騫,臣子,對啊,你只是臣,而不是未來伴我一生的人。
夜已深,緋微坐在我身旁,指著天上的星月說道:「阿蘭若,我的公主,未來的王妃,你就是天上的月,遙不可及,但卻讓眾生傾醉。」
樓蘭的夜晚,天空很澄澈,看得到銀河,聽得到耳畔風聲和沙粒的呢喃。還有萬家燈火之時,寂寥的宮殿中傳出的哀歎之聲。
這就是我的國家樓蘭,在歷史上繁華一時的「沙漠之城」,靠著漫天的黃沙堆砌起的城池,易攻難守,一直是別的國家必爭之地。有時一陣狂風,一陣暴雨,就會毀滅我們的樓蘭,使得千百萬的子民無家可歸。
張騫,你是阿蘭若命中的人嗎?為什麼聽到你的名字,就有一種預知的感覺呢?你的溫柔早已刻在了阿蘭若的心房,你叫我「阿蘭若」,然後,我不喜歡「未來的王妃。」我們樓蘭人成親的時候,都會在自己的氊帽上插上鳥類的羽毛。這樣的新娘會是樓蘭最美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