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護花小怪醫

「嫂子，我想抱你一下……」

百花村的瞎子葉軍在離家出走前，想完成自己最後一個心願。

對於葉軍的這一要求，丁櫻花並不感到意外，因爲她早就發現這個被人弄瞎了眼睛的大學生在偷偷喜歡她。

而她呢，青春守寡，要說不想男人，那是假話。

「抱吧。」她閉上眼睛。

葉軍攬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顫聲道「要不是嫂子天天給我送飯，我早就餓死了。」

「嫂子不會讓你挨餓的，嫂子要伺候你一輩子……」被他有力的雙手箍住腰身，她幸福得快暈過去了。

一輩子？

他之所以要離家出走，就是怕連累別人一輩子啊！

他慢慢鬆開她的腰「櫻花嫂，從今以後，你要自己多保重……」

她沒有聽出他話裏的危險，端過尿壺，放在牀邊「你眼神不好，別去茅坑……我先回家，你也早點睡。」

聽見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葉軍背上背包，大踏步向門外走去……

「咚——」

他走得太急，被尿壺一絆，重重地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感到眼前一亮。

睜開眼睛，意外地發現自己能看到東西了。

他以爲是幻覺，便到處看看，最後驚喜地確認，自己真的復明了。

「太好了！」

「我葉軍不是瞎子啦！」

他欣喜若狂，跳起身，大聲叫着，跑出家門，直接闖進了鄰院櫻花嫂家裏。

他推開門，卻立馬尷尬了

只見眼前熱氣騰騰的，櫻花嫂正坐在木桶澡盆裏洗澡呢。

「小軍，你——」她大吃一驚，雙手趕緊遮住前胸。然而，手小目標大，基本上沒起什麼作用。

葉軍知道櫻花嫂長得美，但是沒有想到竟然美成這個樣子，她的肌膚像是奶酪一樣，又白又細膩，能讓人噴出鼻血。

「櫻花嫂，對不起……我馬上走……」

她害羞地笑了一下，背過身去，柔聲道「看都看了，就不要走了，幫我搓搓背……」

「……」

「快點吧。」

葉軍咽了一下口水，走過去，撩起一把水到她背上，然後輕輕地揉搓起來。

「櫻花嫂，疼麼？」

「不疼。你再大力一點……啊，好久沒這麼爽快了……」

她說到這裏，聲調突然變了「大醫再世，當爲杏林翹楚，何以出走？」

葉軍定睛一看，差點驚掉下巴

澡盆裏坐着的，是一個陌生的美女，看上去仙氣十足。

「你，你是誰？」葉軍顫聲問。

「我乃百花廟本尊仙子。」

百花仙子？

葉軍當然知道，在百花村有個世代相傳的古老傳說，說早年這一帶流行瘟疫，死人無數。後來，村裏一個葉姓郎中從一位百花仙子那裏得到了靈藥，拯救了全村人。

爲此，村裏人修了一座百花廟，來供奉仙子。

百花村的名字就是因此得來。

「你要幹什麼？」

「……前世你救我於野火，今世我贈你鑑花寶鏡，特遣櫻花貞子助你配藥……」

「櫻花……貞子？助我配藥？」

「她由百花粉蕊凝聚而成，全身俱是藥引子，有她在你身邊，靈丹妙藥，無所不成。」

說着，用手指向葉軍額頭上點了一下，嘻嘻笑道「真真的是便宜到你了，混得個財色雙收……」

葉軍額頭疼痛，痛得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確實復明了。

他發現身邊放着一面小銅鏡。

小銅鏡只有巴掌大小，形制跟鑑寶節目裏的初唐銅鏡差不多，上面有很厚的一層包漿，一看就是相當到代的老古董。

鏡面格外光潔，跟手機屏幕有的一比。

正在這時，櫻花嫂朦朦朧朧的面龐，出現在鏡子裏，對着他笑。

葉軍急忙用手抹了抹鏡面，想看得清晰一些。

不料這一抹，櫻花嫂消失了，鏡面裏出現一本厚厚的古書——

百花醫典。

葉軍眼睛發亮。

難道，這就是我大學時所學的《中醫百典史概論》上所說的《百花醫典》？

據史書記載，初唐名醫孫思邈，一生共著有三部醫學巨著，《千金要方》、《唐新本草》和《百花醫典》。

前兩部流傳至今。

最後一部在晚唐動亂中失傳，成爲醫學界千古憾事。

但誰能想到，它還在！

被方外仙家保存在一面銅鏡裏！

葉軍激動的心情難以描述，趕緊一頁一頁地翻看。

從目錄上看，醫典分爲「大方脈、小方脈、婦人、針灸、瘡瘍、眼、口齒、喉、傷寒、正骨、金鏃、祝由、按摩」等十三大卷。

每卷之下，又細分十幾門小科。

每科都有症候、金方等十幾術乃至二、三十術，極盡簡潔卻又相當細致。

書中的每一方，都是偏方、珍方甚至是奇方、鬼方。

葉軍越看越入迷，根本沒有睡意，一口氣看到大天亮。

當太陽升起的時候，有一串字句跳進眼簾：

「……復筋淬骨方：龜角二錢，槲寄生三錢，老鹿茸半錢，走馬胎半錢……以金赤發絲數根，研末調湯，可治膝骨損傷，腰椎骨裂。」

啊？

這可太好了！

半年前，爸爸被龐飛天推到水庫裏淹死，媽媽爲尋找爸爸，不慎從坡上滾落，下身癱瘓，至今還躺在鎮醫院裏，欠下了十幾萬飢荒……

能不能能用這個方子，把媽媽治好？

他又研究了一遍，發現藥方中需要的十四味中藥，全都是普通的藥材。

唯有「金赤發絲」一款，腦洞太大了。

葉軍在大學圖書館曾看過一本辮朝的《奇方祕引錄》，上面介紹說，金赤發絲是女人特有的紅發絲，作爲藥引子，能通脈復筋。

很明顯，中藥房不會賣這種古怪藥引子的。

好了，先不管它，先把其它的草藥配齊了給媽媽試試。

想到這，急忙走出家門，來到鄰院，敲了敲門。

「誰呀？」裏邊傳來櫻花嫂的聲音。

「是我，葉軍。」

「來了！」

緊接着，大門打開了，櫻花嫂出現在門裏。

她只穿了一件睡衣，前襟完全敞開着，露出大片凸凹不平的白色，能把人眼睛晃瞎。

葉軍看得發呆：櫻花嫂的身子，實在沒說的！

櫻花嫂見葉軍眼光直直地看着自己，暗暗地傷心：可憐的弟弟！看吧，可惜，你那眼神看不清！

要是你真能看得清，嫂子寧願脫光讓你看個夠。

想到這，眼圈紅了，溫柔地拉住他的手：「小軍哪，蘇葉餑餑剛出鍋，快進來趁熱吃。」

「不，不吃了，我想……借點錢給我媽抓副藥。」

「多少錢？」

「二百……吧。」

「行，」櫻花嫂回屋拿來錢包，抽出三張大票，「拿去吧，不用着急還。」

說完，又撲哧一聲笑了，「你眼睛不好，嫂子騎車帶去鎮裏。」

「不用……我能看清了。」

她歪着頭，仔細打量他的眼睛，「你騙人！怎麼可能？你的視力只有0.2啊！」

「真的啊，我今天早晨醒來就能看見了……嫂子不信嗎？」

「鬼才信呢！」

葉軍用手指着天井裏的土狗，有點得意地道：「小花花不是正在啃羊骨頭嗎？我沒說錯吧！」

這樣一來，櫻花嫂才真的相信了，她用袖口抹去眼角的淚珠，抽泣起來：

「太好了，小軍，打今兒起，你就不再是瞎子了……你知道嗎，嫂子高興死了……」

說到這裏，猛然意識到自己胸前沒遮沒攔，被太陽照得白花花的，臉頰一下子紅了，雙手揪起衣襟遮住，又羞又美地道：

「小軍，快去快回，嫂子等你吃飯……」

葉軍到了鎮上大藥房，把十幾味草藥都抓齊了，便趕緊回到村裏。

剛一進大門，就被櫻花嫂一把拉住，嗔怪道：「這麼慢？怕不是餓壞了！快進來吃。」

「我現在自己能做飯了，我回家去……」

櫻花嫂伸手把他拉進屋裏，狠狠地摁到桌前：「老實給我呆着！」

說完，扭着屁股走進廚房。

葉軍坐在那裏，好奇地四處看。

自打劉三哥兩年前不明不白地死在村口之後，葉軍還是第一次來她家。

屋子不大，收拾得非常整潔，牀上被子疊得跟方塊豆腐似的，從牀單上飄過來一絲一絲淡淡的溫香，也不知是櫻花嫂的體香，還是噴了香水，反正讓人心裏一陣一陣地發緊，一閉上眼睛，差不多就能想象到櫻花嫂攤開四肢躺在上邊的樣子……

那樣子肯定美不勝收……葉軍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不大一會工夫，香噴噴的飯菜已經端上桌來：

一盤溜達雞燉鬆樹傘，一盤醬羊腿，兩盤炒青菜，一簾紫蘇餑餑，幾張黃燦燦的春餅。

她把一碗小米粥頓在他面前，訓斥道：

「記住，以後到飯點就過來吃！你一個人開夥，又費時又費柴，嫂子這裏多下一把米就成！」

葉軍真是餓了，也不說話，端起碗，一口氣喝掉半碗粥。

剛放下碗，櫻花嫂已經把一筷頭雞肉舉到了他嘴邊：

「張嘴！多吃點肉，你瞧你瘦成啥樣了！」

葉軍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令葉軍心中一跳，差點把手裏的粥碗掉下來：

他督見她的耳後，有一小綹紅紅的頭發……

金赤發絲！

真是太巧了，這麼不好淘澄的稀罕物，恰恰長在櫻花嫂頭上！

現在才醒悟過來，這就是百花仙子所說不差：百花貞女「渾身都是藥引子」。

渾身？難道，櫻花嫂身上其它地方，還有藥引子？

葉軍不知道說什麼好，眼光愣愣地停在那裏好幾秒。

櫻花嫂見他眼光不對，一下子羞紅了臉，嗔怪地瞪他一眼：「瞅什麼瞅！快吃。」

然後，又心疼地一笑，趕緊換了個話題：「小軍，你現在眼睛好了，下一步怎麼打算？」

葉軍心裏有兩個打算：一個是把媽媽的病治好，二個是弄死龐飛天。

「我打算把媽媽的病治好，可是……」

「你不是把藥抓來了嗎？」

「但是，還缺一樣藥引子。」

「噢？能買到嗎？是不是太貴？錢不夠的話，嫂子這裏有！」

「不，不是，嫂子，這藥引子……」

「爽快點，別磨磨嘰嘰的。」櫻花嫂含笑用筷頭點了他一下。

「這藥引子，」葉軍終於鼓足勇氣，「你就有——」

「我？」櫻花嫂一聽，下意識的雙手交叉護在小腹上。她聽說，尿液能入藥。

葉軍知道她誤會了，「嫂子，童子尿、龍遺入藥，都是庸醫在瞎搞。我說的藥引子，在你耳朵邊上……」

「耳朵邊？」

「你那裏不是有一綹紅色的發絲嗎？」

櫻花嫂鬆了口氣，瞟了葉軍一眼，轉身拿來一把剪刀，遞給葉軍，嬌嗔道：「鉸吧鉸吧！」

說着，緊挨着葉軍坐下。

葉軍被她的身子貼住，感到了一陣驚人的彈性。

他屏住呼吸，輕輕地捏住耳垂，耳垂軟軟的，滑滑的，捏在手裏，像捏在絲綢上。

他真想張開嘴，咬一下這小巧的耳垂。

「快點吧，人家癢癢的！」櫻花嫂臉上通紅，含羞乜斜他一眼。

「櫻花嫂，你耳垂皮肉真嫩，好像半透明似的。」葉軍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剪下了一小撮發絲。

「瞎說！」櫻花嫂拿過一張紙，把發絲包好，「吃完飯，趕緊配藥，早一天把你媽的病治好，早一天接回家，也省得你一天到晚孤魂似的讓嫂子掛念。」

說着，眼圈又紅了起來。

葉軍抱歉地問：「櫻花嫂，我要嫂子的發絲，是不是過分了？」

「不過分，」她搖了搖頭，「其實，你要嫂子的什麼，嫂子都會給你。」

說到這裏，似乎意識到「話外音」尺度有點大，又紅了臉，不再說話，低下頭吃飯。

櫻花嫂這話，已經相當於向葉軍表白了。

葉軍心裏一陣激動，一着急，突然出手，摟住櫻花嫂的腰，緊緊地摟在自己胸前，低下頭，輕輕地吻在她的耳垂上。

櫻花嫂嚶地一聲，閉上眼睛，任憑他親吻。

葉軍親了耳朵，又親脖子，親了脖子又親嘴……

足足親了五分鍾，把這半年來的渴望，都釋放出來了，這才鬆開櫻花嫂。

櫻花嫂已經幸福得失神了，眼神迷離地看着葉軍，聲音小得像蚊子：「小軍，嫂子真想給你當媳婦……」

說着，眼淚流了出來，「可是，你是大學生，嫂子是個寡婦身子，就怕配不上你……」

「櫻花嫂，我誰都不想娶，就想娶你……」

「真的？」櫻花嫂激動的身子一抖，抓住葉軍的手，緊緊地摁在自己胸前。

「櫻花嫂，你要是不嫌棄我，等我把家裏的外債還了，咱倆就結婚？」

「嗯嗯，」櫻花連連點頭，幸福來得太突然，她嘴脣都幹了，用香舌舔了一下嘴脣，也不像剛才那麼害羞了，欣喜地道：

「小軍，我一早就知道你喜歡我。我想你也是想了好多天，我就想啊，要是真能給你當媳婦，我一定不要你幹活，家裏的、坡裏的活，我都包了。我就要你看書學習，將來花點錢，到鎮裏找個公家的活。我白天給你做飯洗衣，晚上用這副身子好好服侍你，給你生一堆孩子，我這輩子就滿足了……」

「櫻花嫂……」

兩人吃完飯，櫻花嫂拿來一只陶罐，架在電磁爐上，燒開了水，葉軍把藥材倒進去，熬了半個小時，然後，把藥引子放進去一根。

過了半小時，把藥湯澄出來，裝在保溫杯裏，便去鎮上醫院。

一路上，心裏有點小嘀咕：

也不知這《百花醫典》是不是虛妄之作？

走進鎮醫院大樓，一進二樓病房走廊，迎面就遇到了主治醫師。

主治醫師黑着臉，訓斥道：「你算個什麼東西，非要佔醫院的便宜不可？素質怎麼這麼低呢！」

「這……」葉軍真想給他一腳，但是手裏端着藥湯，不便打架。

主治醫師提高聲音，吼道：「趕緊去收款處續錢，不然的話，明天停藥！」

葉軍敷衍着說「明天就續」，然後走進了病房。

媽媽一見葉軍來了，驚得張大了嘴：「小軍，你，你自己來的？」

葉軍走到牀前，扶媽媽靠在枕頭上半坐着，「媽，我眼睛好了。」

「好了？真的麼？」

「真的，不好的話，我怎麼會自己來？」

「怎麼回事？怎麼好的？」

「媽，你喝了這藥，我再慢慢跟你說。」

葉軍說着，便一匙一匙，把藥湯喂給媽媽。

媽媽喝完了藥，葉軍便說，自己昨晚做了一個惡夢，早晨醒來，就能看見東西了。

過了半個時辰，葉軍忽然問：「媽，你掐掐腿，看有沒有感覺？」

「都癱下半年了，哪能有感覺。」媽媽一邊搖頭，一邊掐了一下腿。

「喲！」媽媽叫了起來。

隨即，雙腿彎曲，竟然一下子坐了起來。

「這這這……」媽媽嚇得臉色煞白，左右看着。

「媽，你試一下，下地走兩步？」

媽媽一手緊緊地扶着葉軍，一手握住牀尾的欄杆，小心地向前邁出一步。

「鬆開手。」葉軍大聲鼓勵道。

媽媽鬆開手大步向前走，一直走出了病房。

葉軍心中已然明白：

《百花醫典》絕對是天下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