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你等等,等等……」李小寧閉著眼睛大聲呼喊著。
尼瑪!我這是怎麼了,三天了,我怎麼做著同樣的夢。
深山,野林,仙女廟,仙女。
這世上真有仙女嗎?
李小寧喃喃自語,看著右手手腕上三天前和應聘人發生爭吵時,劃傷自己手腕的一個銀圈,這個銀圈光澤鮮豔,有紅白兩種顏色交替發出,李小寧看到銀圈上還有著縱橫交錯的龍紋,是很小時候跟著母親在村裡那座大山的仙女廟為他求來的平安圈。
從華美診所旁邊的小河邊坐了起來 ,李小寧看著清澈河水裡自己的滄桑倒影,道:「這還是一個月前醫學院的高材生,靠著一篇醫學論文揚名醫學界的名人,醫學界的後起之秀李小寧嗎?」
一個月前,他在花城醫學院以全學校第一的優異成績畢業,拜入花城最大最權威的花城醫院院長門下,進入醫院之後,寫了一篇醫學論文揚名花城醫學界,那時的他前途光明,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會有一天,從醫學界天才後起之秀,變成醫學界的敗類恥辱。
華美診所,是他在花城大小醫院診所找工作的第十八家,一個月之中,他找了十七次工作,投了十七次簡歷,都被拒之門外,被罵成敗類。
「高飛!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要你付出代價。」
高飛,李小寧的同門室友,暗中陷害設計,讓李小寧在一夜之間從最耀眼的醫學界新星變成敗類和恥辱。
李小寧眼前劃出一抹仇恨,雙拳攥的更緊,腳下步子加快,為了能重新在醫學界站起來,為了能報仇,李小寧從不放棄任何一個機會。
「李小寧!不要被眼前的困難打倒,你一定要堅持下去,一定要把屬於你的一切,連本帶利的統統拿回來!」
李小寧嚯的一聲站了起來,雙眼有神,雙拳攥的更緊,朝華美診所走去。
華美診所,在花城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診所而已,李小寧去華美診所,不是為了去看病,而是去應聘。
走在去往華美診所的路上,李小寧眼前出現一個月前的一幕。
他幾分鐘之後,到了華美診所。
剛剛走進華美診所招聘部,詢問說出李小寧三個字的時候,他的簡歷被人從窗口扔了出來,隨即傳出一聲怒喝:「醫學界的敗類!」
就在李小寧彎腰撿起地上簡歷的時候,一行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隊伍出現在他眼前,在這群白大褂的身後,還跟著花城電視臺的記者一路拍攝。
「呦呵!這不是我們醫學界的後起之秀李小寧嗎?怎麼,來這樣的小診所不會是來應聘的吧?」
沒等李小寧開口,剛剛扔出李小寧簡歷的人從裡面跑到了來人面前,恭恭敬敬說出歡迎花城醫院高飛組長前來指導之後,衝著李小寧喝道:「高飛組長,你說的沒錯,他就是來應聘的,被我把簡歷扔了。」
「呦呵!還真是來應聘找工作的?李小寧啊李小寧,這輩子,醫學界,你就不要想了,回家種田,才是你的命。」
現在的高飛,自李小寧背上醫學界敗類恥辱之名後,他接替了李小寧花城醫院組長的位置,成為花城醫學界的後起之秀。
「高飛!我李小寧只想和你說一句話,我會祈禱上天保佑你好好活著,看我李小寧回來的一天。」
高飛和李小寧是學院的同學,家世顯赫,在學校時就經常挖苦和打壓李小寧,原因有兩個,第一李小寧的成績太優秀,第二,李小寧是校花沈丹丹的男朋友。
畢業後,李小寧靠著學院第一的成績進入了城裡的大醫院,而高飛考試成績剛剛及格靠著家世背景和李小寧同時進了大醫院。
進了大醫院後,李小寧無意間發現了院長報假賬,吃回扣,寫信寄到醫院監督局告發院長,卻不知道怎麼回事,舉報信到了院長手裡。
院長懷恨在心,暗地裡串通高飛在城裡各大醫院舉行的醫學論文大賽上,移花接木把李小寧的論文變成高飛的論文。
當時,李小寧就被在場的各個醫學界大佬痛斥和羞辱,院長和高飛火上澆油到處宣傳,李小寧在論文大賽後,變成了各大媒體爭相報告的醫學界敗類。
從此,李小寧背上偷盜論文的惡名,城裡的醫學界大到醫院,小到診所,幾乎人盡皆知。
而高飛靠著他的論文一路上位,成了醫學界的耀眼新星。
李小寧眸子裡劃出一道寒芒,那是一個男人本有的執著和信念,有仇必報。
「哈哈哈哈!」高飛一聲冷笑,道:「李小寧,我高飛等著,看看你這個農民有什麼本事。」
話落之後,又貼在李小寧耳邊說道:「對了!李小寧,沈丹丹的床上功夫一流!」
沈丹丹是李小寧的女友,青梅竹馬在一個村裡長大,原本計劃等畢業了就舉行婚禮,卻想不到在李小寧成為花城醫學界敗類後的第二天,沈丹丹就投進了高飛的懷抱。
「哈哈哈哈!」高飛在眾人的熱情簇擁之下從李小寧身邊走過。
李小寧眼神憤恨,拳頭握的烈烈作響,道:「高飛,你這個賊喊捉賊的小人,不是說論文是你熬了三天三夜寫的嗎?有本事當著媒體,當著大家的面念出來,你知道論文裡的生脈和利血說的是什麼嗎?」
看到高飛被自己說的無言以對,神情惶恐,李小寧當著媒體眾人的面,大聲說道:「高飛,既然你這個親自撰寫論文的人,不記得自己寫的論文,就讓我這個賊人大聲念出來!」
李小寧大聲念出論文的時候,只看到高飛額頭被嚇出一陣冷汗,為了自己不在媒體面前出醜,他大聲喝令著保安把李小寧趕出去。
「高飛,生脈和利血是你自己寫的啊!當著媒體和同行的面,說出來啊!」
聽到李小寧說出生脈和利血,媒體記者紛紛把鏡頭對準高飛,說道:「高飛組長,和大家說說生脈和利血!」
「這!這個......」論文是高飛偷盜李小寧的,他怎麼會知道生脈和利血是什麼意思,吞吞吐吐看到媒體記者大失所望的時候,大聲吼道:「保安,保安,把他趕出去,趕出去!」
頓時,兩個保安開始把李小寧往外拉。
看到李小寧被拉到門外,高飛低著頭大步朝辦公室走,一不小心撞到一個剛剛推出來的垃圾車上,碰了滿身醫藥垃圾,搞的全身都是藥味和腥味。
被幾個保安拉到門外的李小寧,眼露寒芒,揮起拳頭一拳打在門口的牆上,憤恨一聲道:「山不轉水轉!」
這時,手機響了,當他接了電話之後,整個人發呆了。
電話是村裡人打來的,催促李小寧趕快回家,李小寧的母親一個月前突然患上了眼疾,父親在半個月前上山為了採藥給母親治眼睛,摔斷了腿,現在家裡一個是看不見的瞎子,一個是不能動的廢人,急需要李小寧回家照顧。
百善孝為先,這是華夏炎黃子孫的為人根本,是李小寧的為人根本。
在得知家裡的消息之後,李小寧連夜買了車票回家。
坐了兩天兩夜的大巴車之後,李小寧回到了生他養他的故鄉,西南一個偏僻沒有通水泥路的山村沙嶺村。
到家的時候,家裡四門敞開,母親坐在用山裡的木板釘著兩顆釘子做成的凳子上,雙拳緊緊握著躺在床上雙腿摔斷的父親的雙手,他們非常憔悴,眼眶發紅臉頰還溼著一大片,明顯哭過。
李小寧看著生他養他,省吃儉用供他上學讀書,勞累了大半輩子的父母親,這般模樣時,雙眼發熱,淚水奪框而出,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此情此景,要是沒有眼淚,踏馬的就不是人,不是個男人。
「爸!媽!小寧,小寧回來了。」
李小寧再也抑制不住內心作為人子該有的情感,呼喊出父母之後,一下子跑到父母身邊,淚水再次奪框而出。
「小寧,小寧,是我的小寧回來了嗎?」母親急忙從父親的雙手中鬆開,開始沒有目標的摸索李小寧。
躺在床上的父親,大半輩子沒被生活的重負壓垮,流下過半滴淚,此時此刻淚水像落雨一般從眼眶裡滾了出來。
「媽!我在這兒呢?在這兒呢?」李小寧激動悲傷的抓住了母親四下摸索的雙手,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母親手心的溫度,第一次感受到母親佈滿老繭的雙手,第一次感受到一個母親此刻的無奈和恐懼,第一次和母親離的這麼近。
一個普普通通的山村家庭,用最平凡普通的方式,詮釋著人世間的大愛。
「爸!媽!你們一定餓了吧!小寧現在就去給你們做飯。」李小寧看著父親床頭放著的紅薯和紅薯皮,知道父母最近一定沒有吃過一頓好飯。
李小寧說到做到,以最快的速度衝進灶屋,看到灶臺上到處佈滿灰塵,鍋子裡還有發黴的葉子菜和沒有洗的碗筷時,心就像被刀割一般的痛。
此時此刻的李小寧,忘記了一切,心裡只有一個信念,以最快的速度為父母做好熱飯熱菜。
在灶屋忙活了半個多小時之後,儘管李小寧燒火的時候,手被柴火劃傷,炒菜的時候,臉上被熱油濺,但是當他把熱飯熱菜端到父母面前,看著父母吃著熱菜熱飯的時候,他知道,無論自己吃多少苦都是值得的。
等父母吃完飯之後,李小寧先是看了母親雙眼失明的情況,後又看了父親被摔斷的雙腿,說:「爸!劉嬸子說你是去山上採藥給媽治眼睛,在山上摔的是嗎?」
「小寧......」
「小寧,是的,你劉嬸子說的沒錯,我是採藥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把腿摔了。」
李小寧看著母親激動要說出什麼,又被父親的話打斷,之後又看到父母親臉上怪異的表情,他覺得父親摔斷腿這件事情中,一定事有蹊蹺。
不過,他沒有直接說出來,在第二天早上,照顧好父母親之後,就揹著揹簍去往父親摔斷腿的山裡,除了給母親採集能治眼疾的草藥之外,他還要去父親摔斷腿的現場看看,到底父親摔斷腿是怎麼一回事。
根據父親口中所說發現藥材的地方,李小寧來到了與村尾相接的大山,但是從早上找到中午,還是一無所獲,沒有找到父親口中發現的藥材,更別說找到父親摔斷腿的現場。
李小寧正決定深入大山腹地繼續尋找的時候,突然間天空開始排雲,接著颳起了狂風,又是一聲悶天雷。
要下雨了,李小寧看著大山周圍能看到的地方,朝左邊不遠處的一座荒廢廟宇跑去。
一路狂奔,還算及時,剛剛跑進雜草叢生的廟宇,傾盆大雨嘩嘩的下了起來。
只是轉眼功夫,廟宇簷口上的水就變成了直線往地上衝。
李小寧僥倖沒被大雨淋溼之後,開始注意眼前的一切,廟宇裡到處都是灰塵和滿地狼藉的垃圾。
仙女像,仙女?
仙女!她不就是接連出現在我夢裡的仙女嗎?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遠在幾千裡之外,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夢到她?
我是唯一一個夢到她的,還是有很多很多人都和我做了同樣的夢?
難道世上真有仙女存在嗎?
李小寧突然間傻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夢到仙女的事情。
眼前的仙女廟,李小寧以前跟著母親到過,那是十多年前,仙女廟的香火旺盛,不僅僅是本村的人都會前來燒香祭拜,還有一些遠處的人都會來虔誠拜祭。
當時,母親還為李小寧從仙女廟求來一個平安銀圈,正是李小寧幾天前在城裡因為找工作的事和別人動手,摔在地上劃破手腕的銀圈。
李小寧沉默了許久,突然默默搖頭,道:「李小寧啊李小寧,你在想什麼呢?要是世上真有仙女,還會有那麼多窮苦的人嗎?」
看著眼前不知被誰塗抹著到處是黃土的仙女像,李小寧又是苦苦一笑:「仙女啊仙女,我們同是天涯淪落的仙,淪落的人,相逢何必曾相識,謝謝你在我人生低谷時,還能一次又一次的走進我的夢裡,給我力量,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也來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李小寧說完就開始身體力行起來,趁著外面下雨的雨水,洗掉了仙女像上的黃土灰塵和蜘蛛網,等到雨停的時候,又把仙女廟裡的垃圾和外面的雜草全部清掃了一遍。
一陣忙乎之後,李小寧覺得太累,躺在仙女廟裡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在夢中,李小寧又夢到了這個仙女。
仙女穿的一身薄如蟬翼的紗白,婀娜的身姿不論世上的任何一個男人見了,都會流鼻血。
尤其是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那張熾烈的紅唇,不能不讓人胡思亂想。
李小寧才二十出頭,怎麼會沒有反應呢?
他看到仙女一步步走近他,用白皙發亮的手撫摸他的額頭和左手上的那個銀圈時,李小寧竟然鬼使神差一般,把仙女撲到了地上。
接著對仙女開始熱吻,開始......
此時此刻的李小寧,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雙手和那顆加快跳動的心,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樣。
「恩公!恩公!你現在還不能得到我,你會受不了的。」
「仙女,為什麼啊?我可是個身體健康的男人,怎麼會受不了呢?」李小寧看著仙豔不可方物的仙女,就像那種吃熱豆腐的感覺,到了嘴邊又給燙了出去。
「恩公,你前世與我有再生之恩,我就是以身相許來報恩的,我是仙靈體質,恩公你是凡人體質,仙凡體質是不能相融的!」仙女說出李小寧受不了的原因。
「又是以身相許來報恩的,又是仙凡體質不能相融,仙女啊!我就是個凡人,你又如何能以身相許報恩呢?以身相許又要報什麼恩呢?」
仙女搖頭,說:「這個是天機,我先給你一套修煉功法。」
仙女說完,念出了一段文字穿進了李小寧的大腦,之後化成一陣白煙消失不見了。
「仙女,仙女等等我,等等我!」
「恩公,到了時候,我會把一切來龍去脈告訴恩公的。」
「仙女,仙女等等我,等等我!」
李小寧又一次閉著眼睛大喊。
醒來之後,才發現又是一場夢。
尼瑪!我的頭怎麼這麼脹痛。
這些又是什麼?仙靈體質修煉功法?
仙靈體質分為築體,煉骨和養氣三個時期。
築體即煉體,輔助丹藥築體丹,所需藥材五十年以上人參,靈芝,天麻,黨參,煉骨期輔助丹藥洗骨丹,所需藥材百年以上人參,靈芝,天麻,黨參,養氣期輔助丹藥氣元丹,所需藥材千年以上人參,靈芝,天麻,黨參,冬蟲夏草。
大腦裡出現這一系列信息之後,李小寧傻眼了,接著馬上拿出手機,在網上查找了這五十年以上,百年以上和千年以上煉丹的那些藥材。
尼瑪!
五十年以上的,要是買齊了就得一百多萬,百年以上的買齊了要差不多五百萬,那個千年以上的就更玄乎了,上千萬。
李小寧突然又傻眼了,上千萬?
自己現在一萬塊都沒有!
仙法,還是算了。
「恩公,你手裡的銀圈之中藏著一眼神農靈泉,恩公需要水的時候,只需在銀圈上沾上一滴水,神農靈泉就會出現,任恩公所用,之後,我還會繼續給恩公傳承的。」
一直看著銀圈的李小寧,耳邊不斷迴響夢裡仙女說的話。
一個銀圈沾上一滴水,就會出現神農泉?
這,這怎麼可能?
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
就在李小寧以為是天大笑話的時候,仙女廟漏雨的地方一滴雨水正好滴到了銀圈上。
轉眼之間,神奇的一幕出現在李小寧眼前,透過銀圈,李小寧看到了一眼看不到邊際的清澈泉水。
尼瑪?
這?
銀圈!神農靈泉!
這些都是真的!
李小寧激動的時候,一不小心一滴神農泉滴到了積水坑邊上的一顆手指大的蘑菇上。
尼瑪?這是在幹什麼?
李小寧呆呆的看著被神靈泉滴水滴到的小蘑菇,轉眼間就長到了孩童手板那麼大。
蘑菇的成長有這麼快嗎?
難道神農泉是給我來生錢的?
李小寧記得小時候在家跟著母親上山找球菌,手指大的球菌他用草蓋著,三天後去看也沒有這般大。
李小寧突然又冷靜了下來,他是醫學院高材生,當然知道現在的社會,有很多黑心商人為了牟利,不惜在食物裡用著各種方法添加催生激素。
西瓜有催紅素,甜蜜素,豬啊雞鴨有激素飼料。
不行,我不能這麼魯莽,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了。
就算要錢,也絕不能做傷天害理違背良心的事。
正大光明的發財致富,是李小寧的為人之本,一切的原則是訣不能為了自己的一己之力害人。
他抑制了內心的興奮,摘了蘑菇拿在手上,揹著揹簍下山回家。
他把能檢測生物細胞的儀器帶回來了,就在家裡。
他決定把蘑菇帶回去,好好檢測一番,弄清楚神農泉到底是什麼。
剛剛跑進院子,屋裡就傳來一陣陣討債聲。
「李山河,李小寧不是回來了嗎?現在你該還錢了吧!」
「對!還錢!」
「諸位鄰里鄉親,小寧是回來了,但是小寧剛上班,還沒有領工資呢?等小寧領了工資,到時一定還!」
李山河昨天和兒子小寧吃晚飯的時候,問了小寧是不是給醫院請假回來的,還問了小寧請了幾天假,李小寧為了不讓原本就因為身體受傷的父母為自己的事擔心,沒有把被醫學院開除的事告訴他們,只是編了一個理由讓父母放心。
「李山河!你耍鬼呢?從幾千裡外回來,就算沒到月不領工資,明知道你們發生這麼大的事,會沒帶錢?你說說你自己答應了我還錢,答應幾次了,月底又是月底。」
「大狗,我沒耍你,原本是答應上個月底給你還的,可是我的腿摔傷了,就?」李山河的話讓李小寧聽起來,就像刀割的痛,從他懂事起,還是第一次聽到父親這樣低聲下氣的和別人說話。
「李山河,我也不怕你知道,原本讓你寬限,是因為你還可以採藥做事掙錢,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你殘廢了,再也掙不到錢了!」
「不僅如此,原本你摔斷腿可以找村長賠一大筆錢,你連賠償都要不到,誰還會信你。」
「對!我們和大狗的想法一樣,之前把錢借給你,讓你寬限幾天又幾天,完全是因為你還有能力掙錢,現在你已經變成廢人了,已經沒有本事能力掙錢了,今天,你非把我們的錢還了,不然我們和你沒完沒了。」
「諸位大兄弟,我家山河碰上這事,還請諸位大兄弟再寬限寬限。」李小寧的母親說著好話。
「不行!絕不能寬限了,今天一定得還錢!」
就在家裡父母還準備給他們說好話的時候,院子裡的李小寧大聲怒喝:「爸媽!不要再求他們,不就是還錢嗎?我還!」李小寧沒有進屋,手裡拿著蘑菇,肩上揹著揹簍擋在了要債人的面前,他沒有注意到家裡已經是泛濫成災了,剛剛那一場大雨,把通風漏雨的家已經折騰的面目全非。
地上的黃土地面,被雨水浸泡後,變成了水和泥,家裡的頂棚上還在咚,咚的滴著未幹的雨水。
「原來是小寧回來了,看起來瘦了一些。」
「小寧真是個勤勞的孩子,在城裡大醫院上班,回家了還這麼勤勞。」
要債的人看到李小寧,語氣比之前明顯收斂,畢竟,村裡的人都知道李小寧在城裡考進醫學院到大醫院上班的消息。
「廢話不說,我爸欠你們多少錢?」李小寧沒有放下揹簍,大聲說道,對他來說,誰對他的父母不敬一尺,他就會對別人不敬一丈。
「欠我五百!」
「欠我兩百。」
「欠我三百七十二塊!」
......
李小寧把十個要債的數目統計,共是五千六百三十塊,之後,說道:「你們說我爸沒有能力還錢,我總該有能力還錢吧!我爸欠你們的賬都記到我的頭上,我有錢了還給你們!」
十個要債的人,嚷著要來找李山河還錢,無非就是要李小寧認賬。
農村裡父親欠賬,兒子不認的事,多了去,聽到李小寧答應還錢,他們才願意離開,畢竟他們知道,再怎麼說,李小寧是在大城市醫院上班的,幾千塊錢一個月,還得起欠他們的錢。
李小寧目睹他們離開的背影,心裡很憤怒,憤怒的不是那幾千塊錢,而是這些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鄉裡鄉親。
在父親腿沒有出事之前,都山河大哥的叫,可以說父親給他們每個人都幫過忙。
如今,看到父親雙腿摔斷,就逼著要還錢,生怕父親還不起欠他們的錢。
李小寧憤怒世態炎涼。
看著十個要債的人離開,李小寧才走進了屋。
當他走進屋要問父母親,父親的腿是不是和村長有關係,沒有得到賠償,看到了屋裡被大雨折騰的一幕時,李小寧的心隱隱作痛。
這哪裡還能叫房子,頂棚到處通風漏雨,橫條已經被雨水的長期侵蝕開始發黴,到處漏雨,房子上的瓦就像個篩子一樣,雨水直接落到了屋裡,到處是被雨水泡脹的黃泥。
父親躺著的床上已經溼透,母親的雙腳正踩在泥水裡。
李小寧已經沒有時間再心痛了,急忙給父親換了幹的床單,給母親挪了一個幹的地方。
李小寧,無論如何,你絕不能再讓勞累了大半輩子的父母親,再住在這樣一個不能遮風避雨的地方了。
你要賺錢,拼命拼命的賺錢,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為他們蓋上一套能遮風避雨的地方。
照顧好父母,把家裡的雨水和黃泥收拾好了之後,李小寧氣沖沖的跑了出去。
他要去找村長賠錢,不管你是村長還是什麼長,你犯了事,就必須承擔。
原本從大山跑回家就累的氣喘吁吁的李小寧,為了父母的事,一口氣跑到了村裡的村部樓。
村部樓的門都上了鎖。
就在李小寧停留兩分鍾,準備去村長家的時候,村部樓的一個門被拉開,一個頭髮凌亂邊走著邊扣著紐扣的婦女從村部樓走了出來。
婦女一眼看到了村部樓廣場上的李小寧,突然低著頭側著身匆匆的跑著離開,李小寧看了一眼是村裡的張寡婦,沒有多想,徑直跑到打開門的村部樓,衝著裡面大聲呼喊:「黃華,黃華你給我出來!」
「是哪家的催命鬼,催個什麼鬼!」
從村部樓裡傳出一聲不屑,隨即一個肥臉大耳長的像武大郎的中年男人,手上拿著一根過濾嘴,穿著的白襯衣來不及扣,走了出來。
「黃華!我問你,我爸摔斷腿,是不是因為你!」想到父親躺在床上的唉聲嘆氣,李小寧氣不打一處來,大聲怒吼。
「鬼犢子!你錯鬼了!」黃華責罵著李小寧,一巴掌就要打來。
「黃華!你不要再裝了,你身為村長,把我爸害的失去雙腿,馬上賠錢!」不管你是什麼長,該賠錢就賠錢,該償命就得償命,這是李小寧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黃華猛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扔到地上,一腳踩在菸頭上,使勁的挪了一腳,滿臉不屑的瞪著李小寧,道:「賠你個大頭鬼,你說是我害你爸斷了腿,證據呢!小心老子告你誹謗!」
「是他們說的......」李小寧一口氣說出了那些說過父親雙腿是村長害斷不賠錢的人的名字。
「廢話!聽說,我聽說你殺了人,是不是你就真的殺了人!鬼犢子,竟然找到俺黃華的頭上。」黃華一毛不拔,擺出了村長的架勢。
「不是要證據嗎?你給我等著。」李小寧一眼看到從村部樓路過的老張,就是到自家要債其中的一員,說了一聲跑到了老張面前。
老張扛著鋤頭正要下地做門路,被李小寧攔住,聽到李小寧說出要他去村長面前為他的父親作證時,突然轉身,一溜煙的跑了。
黃華已經隨著李小寧到了他面前,看著慌慌張張離開的老張,頓時怒道:「鬼犢子,你不是說有證據嗎?證據呢?拿出來啊!」
「黃華!我一定會找到證據的,到時,不管你是什麼長,殺人償命,傷人賠錢。」李小寧一聲憤慨之後,苦無證據,只有憤恨的離開了。
回到家後,李小寧傻眼了,家裡原本躺在床上的父親和額頭不知道撞到哪兒撞了一個包的母親,正坐在地上不盡的自責和悔恨。
原來是灰溜溜跑了的老張跑到李小寧的家,把他找村長賠錢的事告訴了李小寧的父母。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的眼睛,你也不會多掙錢去下煤窯,不下煤窯就不會出事,都是我害了小寧。」
「小寧他媽,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是我不小心,那麼多人下煤窯都沒事,偏偏就是我出事!是我害了小寧。」
「爸!媽!不是你們的錯,是小寧錯了!小寧不該那麼衝動,你們都已經這樣了,小寧還讓你們擔心,小寧不孝啊!」李小寧和父母三抱到一塊。
「小寧!小寧,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母親的雙手在空中尋找著小寧。
李小寧抓起母親的雙手,急忙說道:「媽!小寧沒事,小寧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李小寧連連點頭,把父親扶到了床上,又把母親扶了起來。
他沒有追問父母父親摔斷腿的事,他知道自己衝去找村長賠錢,已經讓他們提心吊膽了,遭受病痛折磨的父母,他們已經傷不起了。
看到父母的模樣,李小寧暗暗發誓:「李小寧,你如果不能讓這樣愛你的父母親住上能遮風擋雨的房子,你就不配做他們的兒子,不配做個男人。」
李小寧暗暗發誓,要儘快掙錢給父母蓋房子,照顧了父母之後,找了一個裂口的瓷碗,把瓷碗裡裝了泥土,把採摘來的蘑菇栽到了瓷碗裡。
原本以為蘑菇脫離泥土的時間過長,會種不活。
但是,結果又讓李小寧大吃了一驚,從揹簍裡拿出乾枯的蘑菇,根莖剛剛被泥土掩蓋,馬上變的生機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