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時空下。
「梁忘憂,女,29歲,單身,本科學歷,經濟資訊管理專業。工作經驗……額……無。」
這樣寫不好吧?梁忘憂想著,準備改一下這份簡歷內容。要不,還是把2年前,在飯店刷了1個月盤子的事寫上?
額……好像還是不好!梁忘憂苦惱著,大學畢業前找不到工作還算是有個理由:沒畢業嘛,畢了業再說!可是大學畢業都2年了,還是找不到工作……
很多人都說,簡歷是可以編的,不然就別想找好工作了。可誰讓梁忘憂打小在她媽媽的薰陶下,成長為一個虔誠的基督徒呢!這種欺騙人的事情她是連想都不會想的。
照實了寫,工作經驗:刷過1個月盤子。
事情也就怪了,她才在這個招聘網上填完簡歷3天,就有人打電話過來了。
「喂,您好,請問是梁忘憂小姐嗎?」電話裡,一個文質彬彬的聲音傳過來。
「是的,我是。您是哪裡?」早上9點30,梁忘憂趴在床上還沒醒過來。
「這裡是【百戶接】廣告公司,您在51Job網上填過個人簡歷資訊對吧?我們公司現在正在招人,辦公室助理3名,業務員9名,您看您有興趣嗎?」
有啥興趣不興趣的,只要是工作就行!梁忘憂立刻從床上爬了起立,來了精神。
「啊,那個,請問辦公室助理,主要做什麼?待遇怎樣?」一看,這就是沒什麼工作經驗的人才問的出來的話。
「辦公室助理,主要幫助經理秘書處理一下日常檔,業務員忙的時候,幫忙跑跑腿兒,以及日常辦公室的雜務什麼的。待遇是周休2日,基本月薪2800元,有交通補貼,五險一金,獎金。」對方緩緩答道,「節假日正常帶薪休息,每年額外有5天帶薪休假。」
這麼好的事?梁忘憂想也沒想就急忙答應了。
「好的,我什麼時候去公司報導呢?」
「您可以明天早上9點到公司來。梁忘憂小姐,我先核對一下您的基本資訊,您的生日是陰曆七月十五嗎?」
現在什麼時代了,竟然有人問陰曆生日!雖然當時覺得挺奇怪,但這麼好的工作機會難得,先應聘上再說。
「是的」梁忘憂答道。
「您現在是單身?未婚?」對方繼續問道。
「是的。」梁忘憂回答。
「您是基督徒?」對方接著問。
「是的。」梁忘憂回答。
「好的,那麼請您明天早上9點準時到公司來。我們公司的地址是黃騰龍飛大廈1013室【百戶接】廣告設計有限公司,您手機上的座機號就是公司電話,找不到地方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我是接待小張,您來了找我就行。」對方依然溫文爾雅的說話。
「好的,謝謝,那我明天需要帶什麼去嗎?」
「請帶好您的身份證,1寸證明照片4張,紅底或者藍底都可以。」
「好的,謝謝你啊!。」梁忘憂高興的說。
「不用謝,您還有什麼問題嗎?」小張問著。
「沒有了,謝謝。」
「那明天見嘍,有問題隨時打電話給我。」
「好的,謝謝,明天見。」
掛上電話,梁忘憂先是一陣的高興,手舞足蹈,可一會兒之後,她就覺得事情好像不對。一個辦公室助理,說白了,就是個幹雜活兒的,月薪有可能那麼高嗎?還那麼多的安保待遇!她自考大本的時候,有好幾個同學都是公司秘書,業務什麼的,薪水也就2000-2500元啊!而且,什麼公司,問個生日,還問陰曆的,以及個人婚姻狀況和信仰?!正常都該問問工作經歷吧……該不會是騙子公司,騙錢的吧?可好容易有一個工作機會,還這麼好……梁忘憂心裡做著鬥爭,也可能是家實力強悍的公司,員工的薪酬普遍都高也說不定!人哪,就是愛給自己找著一切好的理由,最後還是白癡般的決定去應聘。
其實,她大可不必這麼擔心,因為這次的應聘確實是真的。這家「百戶接」廣告公司,本身就依附于【黃騰龍飛】大廈,也就是這個大廈集團的子公司,為大廈辦事。這次是大廈集團以大廈內各個子公司的名義在找8個特定人選作為4個月後的祭品,所以每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都會以一個稍微高點的待遇想辦法把人引過來。大廈集團有的是錢,只是不能把待遇抬太高,之前就有人因為不相信過高的待遇,直接把他們當騙子沒來。錯失良機後,他們內部討論商榷地結果是,讓每個子公司有經驗的老手打出電話,根據不同情況,臨時發揮。比如梁忘憂這單,一個助理一般也就1800-2200的基薪,若是一下調到8000,9000,肯定沒人信。適當調高一點點,2800,給人點想頭,先把人給拽來,然後穩住,等待7月的到來。
第二天早上,梁忘憂朝公司出發了。
黃騰龍飛大廈坐落在市郊區,實力有夠雄厚,在本市比較有名,一般當地人都知道。梁忘憂的家在市內,這要過去,得先坐公交到市中心的輕軌站,坐完輕軌,下車再換一遍公交,到站下車,走4分鐘才能到。這一路要是順利點,也得1個小時多。
梁忘憂站在大廈門口,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定了定心,就徑直走進去了。到了電梯口,有一個女孩也在等電梯。梁忘憂看了一眼,感覺對方是個不愛笑的人,也就沒咋想。畢竟自己還緊張著。
電梯來了,兩人一起進到電梯裡。梁忘憂剛伸出手想按個10樓,對方已經伸手按了,不知是巧還是尷尬,兩人對視笑了一下。
到了10樓,出了電梯,梁忘憂自顧自找著13室。徑直向前走,左邊房間就是,誰知電梯裡那個女孩,也停在13室外。2人同時疑惑了一下,又對視一笑,各自似乎都帶著些緊張。這次對方稍微遲疑了些,梁忘憂就不管不顧地先闖了進去。對著裡邊的人就大聲說:「打擾了,請問接待小張在嗎?我是來應聘的。」
「啊,來了呀。我在這。」一個30歲上下,看著很是漂亮的女人轉過身來。從房間的另一頭一面笑著走來,一面說話。
「來,坐這邊。」小張朝房間最裡面的一張大桌子指了一下,示意梁忘憂坐過去。梁忘憂看著這個小張,感覺她是一個職場上挺厲害的人。
「哎?兩個人呐!」小張朝梁忘憂這邊看著。
這時,梁忘憂才注意到,原來電梯裡那個女孩跟在她身後,也往這邊走。
和別人一起面試,不知怎麼的,心情稍微輕鬆了點,梁忘憂這麼想著,坐了過去。
等對方也坐下,小張一邊發給她倆兩份工作申請表格,一邊問:「叫什麼名字呀?」
梁忘憂和女孩都頓了一下,等著對方回答。然後梁忘憂感覺自己年長於這個女孩,於是就先回答了:「我叫梁忘憂,來應聘助理的,昨天早上和您通過電話。」
「噢,是你呀。」小張應和著,看向另外一個女孩。
「我叫陳然然,也是來應聘助理的。前兩天……」她還沒說完,小張就打斷了。
「噢,我知道了,你倆先填一下這份表格,照片帶了嗎?」
「帶了。」這次這兩人到時異口同聲。
這份表格基本正常,可是在生日那欄裡,生日月份多出一個陰曆的來,而且還是必填項目,很奇怪。另外,在婚姻那欄裡,單身項目下,竟然還有一個「處女」和「非處女」的選項。好尷尬,梁忘憂想著不填,可上面標注著赤 裸裸的「必填」二字!梁忘憂沒見過這種事情,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微微紅了臉,在「處女」的選擇下打了勾。
等她填完了表格,連同照片交給了小張,才發現旁邊的陳然然已經都填完了。
小張拿著梁忘憂的申請表一看,有點驚訝的望著她,念叨了句「處女」?
梁忘憂強忍著窘迫,假裝平靜地望向對方。
「生日是陰曆七月十五?」小張又確認了下。
梁忘憂「嗯」了一聲。
「還是個基督徒。」小張低聲念叨了一下,看起來似乎有些喜出望外!
接著她拿起另一份簡歷,「陳然然,也是七月十五?」不知是問還是自己念叨,「你倆挺巧啊,生日在同一天。」小張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笑著說。然後看著簡歷似乎在思考。陳然然則只是看著小張,沒有什麼反應。
七月十五,鬼節,一年之中陰氣最重的日子!梁忘憂心裡思量著,回想起親戚家有個信佛教的老姨曾經說起過這事,不過因為自己是基督徒,當時就沒把這個當回事,也沒仔細聽,只記得好像說是自己的生辰太陰了,這一天啊鬼門關開,野鬼四竄……雖然認為這是迷信,但是眼前這個面試的情況,怎麼都感覺有些異樣,梁忘憂暗自將此事記在心上,臉上還是寫著平淡無奇。
「好,你們在這等一下。」小張開口,拿起2人的申請表,起身走到身後這面牆的一扇門前停下,敲了敲門,喊了聲「瑛姐」,就推門進去了。不用說,那門裡的房間肯定是經理辦公室。
「好事啊,瑛姐!這兒有一個「處兒」,鬼開門,七月十五,大陰啊!」她湊到坐在一張大辦公桌前的女人面前,興奮的小聲說話。
「好事啊,瑛姐!這兒有一個「處兒」,鬼開門,七月十五,大陰啊!」她湊到坐在一張大辦公桌前的女人面前,興奮的小聲說話。
「多大啊?」那女人倒顯得冷靜許多。
「29了,真沒想到,這麼大了,竟然還是個處女!」小張口裡帶了幾分嘲諷。
「能確定嗎?上回上海那邊就出了岔子,有個小女孩,20出頭,早都不純了,還舔著臉說自己是處女。」瑛姐嚴肅地說。
「哎呀,那……那後來咋樣了?」小張緊張地問道。
「又填了3個……。員警那邊兒很複雜,差點出大亂子。這之後,都讓咱們小心著點兒,決不能再範這種低級錯誤。」瑛姐謹慎地說。
「噢,擺平了就好。咱這個應該沒問題,她是個基督徒,一般基督徒不會撒謊,我看她那反映,真是個處女。」小張舒了口氣,消了緊張。
「行,還一個呢?」瑛姐問道。
「也是七月十五,不過不是處兒了。」小張答道。
「嗯,這個先備著。」瑛姐說。
「好。」小張答應道。
「一定把她倆留好!咱們只剩4個月了,還沒找齊。」瑛姐囑咐。
「知道了,放心吧,瑛姐。咱這回還差幾個啊?」小張回答。
「4個。」瑛姐低沉地說。
「什麼!還要4個,咱們沒多少時間了啊……。」小張開始緊張。
「告訴他們,多注意點兒,都想想辦法!」瑛姐低聲嚴肅地發令。
「好吧!」小張很沒底氣地答應著。
「要是湊不齊,咱們全都得完!」顯然瑛姐對小張的態度不是很滿意。
「好的,我知道了,瑛姐,放心!」小張不得不正了正聲音,說的好似真能解決似的。「嗯。」瑛姐微微點頭,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我先出去了。」小張識相地轉身離開。
趁著小張離開的時間,梁忘憂給媽媽發了微信,報了平安。然後看了看身邊這個叫陳然然的女孩。
不拘言笑,面色蒼白,消瘦,目光裡透露著拒他人千里的冷漠。但梁忘憂還是能感覺到,這個女孩像是受過什麼苦,獨立,但並不是看起來那麼冰冷的人。
此時,陳然然也轉過頭打量了一下樑忘憂:和自己一樣的大高個兒,樣貌普通,長的特別成熟老成,乍一看,像是個40多歲的中年婦女,但是行為和說話,卻感覺……好憨!正這麼想著,梁忘憂給了她一個非常溫暖的笑容。陳然然吃了一驚,趕忙正過頭來,假裝看著前面。要知道,這樣溫暖的笑容,只有在福利院的時候,牧師院長,和照顧他們的修女才有的。像太陽般溫暖,傳達了堅強與誠實,可以包容她的一切,特別的有安全感!陳然然已經很習慣職場上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就算是最平淡無奇的工作,人呐,也是往死了的嫉妒紛爭,往死了的爭強鬥狠!她第一次在福利院之外的地方看到這樣的人。她甚至懷疑,這個叫梁忘憂的人,她的笑容是不是裝出來的!可同時,她又是那麼的肯定,她,就是一個好人!她笑的時候,總能給別人一種希望不滅的力量!即使看著再笨,她一定很堅強!
梁忘憂看陳然然沒有回應她示好的微笑,反而看著似乎有點緊張。她明白了,這個叫陳然然的女孩,一定是個和自己一樣,身邊沒有朋友,沒有人愛,沒有人理解的女孩。但是她相信,這是個好女孩,因為在這女孩並不漂亮的眼睛裡,可以看到藏得很深處的痛苦,卻絲毫不帶惡念,這很難得!要知道,人們,都是因為自己疼了,慢慢心就硬了,慢慢心就壞了,慢慢就更加適應這個充滿了邪惡的世界。慢慢地,我們眼及之處,都是壞了心的人,即使他們並不殺人,並不放火!
疼過,很疼很疼,卻依舊不選擇做壞事,做壞人。不是自己的,不爭。即使軟弱,也堅強。一個人獨立的擔著,再怎麼做不到,也不懦弱的乞求別人施捨!當這樣的人遇見這樣的人,她們一眼就可以認出彼此!生命給予的奇跡,越是相像,越是相互吸引!
小張從經理辦公室出來,坐回她們面前。從抽屜裡拿出2個員工卡,貼了照片,寫了她們的相關資訊,發給她倆。「好了,今天你們就入職了。辦公室裡是咱們經理——瑛姐。我是瑛姐的助理,你們可以叫我小張。我比你們大點兒,33歲,這裡人大多數年紀都小,一般愛叫我張姐。」
「張姐。」兩人異口同聲。這時候,誰傻乎乎不叫姐,誰是找死……。兩人都這麼想著。
張姐起身,「好,來,你們的辦公桌在這邊。」張姐領著她倆走到她倆身後的一張單人寫字桌,一個微胖的女孩兒坐在這張桌子前,背對著張姐的辦公桌寫著檔。「這是咱們部門的秘書,劉淼。你倆以後就協助她。劉淼,這是今天來的2個助理,安排到你對面的2張桌子。」
「好的,可算是同意來倆兒人幫我了!你們好啊!」劉淼吐著苦水,和她們打了個招呼。接著就埋頭于堆成山的文件裡。
「來,旁邊這兩間也是咱公司的,時常也要幫著跑跑腿,送送件什麼的。不過放心,外派時候,每趟都加錢。」張姐解釋道。
加錢!好事兒啊,只要有錢,跑斷腿兒我也樂意!梁忘憂心裡樂呵著。比起來坐辦公室,她更愛出去四處溜達。
現在她們三人到了14室,推開門,張姐拍了拍手,引起大家注意,「這是新來的助理,陳然然,梁忘憂,以後大家忙不過來,就過來我這兒叫她倆。」說完退出來,關上了門。接著又到13室的左邊12室,說了同樣一番話。這12室,13室,14室,3間佈局都是一樣的,四方四正,每間都有100多平米,和正常的辦公間一樣,格局式的用許多單人寫字桌隔開距離,大多數人都在緊張的做著工作,有幾個人忙著跑來跑去,看來這是一家比較有實力的公司。每間進門處的最裡頭,都被格出一個單間,都是給經理單獨使用的。只不過僅在13室的經理辦公室門口處,單獨有一張大的單人辦公桌,醒目的占著這一地界兒,區別于其他位置。這就是張姐的桌子。陳然然和梁忘憂都能看出來,這個張姐可不是個普通接待這麼簡單。
從12室退出來,張姐就領她們回到13室,準備開始工作。
「劉淼,這個是梁忘憂,沒什麼工作經驗,你以後多教教她。」張姐囑咐。
「知道了,張姐。」劉淼回答後,張姐就回到自己的辦公桌。
這個劉淼呢,她的職位是經理秘書,不過因為總是被張姐壓著,加之這個人生性 愛嫉妒,嘴裡說別人通常沒一句好話兒,脾氣也大。做事推三阻四,慢慢吞吞,一天到晚好高騖遠,同事們都不喜歡她,只是礙於面子,誰也不大和她計較。
工作開始,先是給信封填寫郵寄地址,然後做備份記錄。秘書劉淼教了她倆填寫和記錄的方式,然後就把自己桌上那堆山一樣的檔都搬到她倆的桌子上。自己又回到座位上,埋頭打字。
陳然然和梁忘憂坐在兩張並排的獨立辦公桌,各自工作起來。約1個多小時之後,經理瑛姐從辦公室出來,掃了一眼梁忘憂和陳然然,對張姐說「走了,去吃飯。」
張姐起身跟著走,到了2個新人旁邊,用手敲了敲外側梁忘憂的寫字桌,引起2個埋頭工作的新人注意,說:「咱們中午11點30到1點之間是午休時間,你們倆看著時間到樓下食堂吃個飯,休息休息,第一天剛來,熟悉熟悉業務就行,不用太累。」
梁忘憂和陳然然抬頭望向張姐這邊,「好的,謝謝張姐。瑛姐好!」算是和經理打過照面了,此時的二人都沒有放下手中的活兒,繼續工作,只等張姐和瑛姐走出辦公室。她倆才各自暗地裡舒了口氣。這2人其實都是不喜歡和高職打交道的人,只想本本分分做好自己工作。2人放鬆下來後,都無意識地看了下對方,正好撞了臉,相視一笑,明白對方和自己想的一樣。
「你倆認識張姐嗎?」劉淼問。
「不認識啊。」兩人回答。
「那你倆是瑛姐介紹來的?」劉淼故意顯然不相信她倆的回答。
「也不認識,第一天來。」梁忘憂說。
「我也不認識。」陳然然跟著回答。
劉淼用一臉的不信來發洩不滿的情緒。如果她倆再往四周看看,會發現其他職員也是一樣。
「我剛來時,咱們張姐可是沒對我這麼照顧!你們看咱這,哪有敢12點前去吃飯的。命令啊。」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你們好,我是廣告設計李勇。」看起來是個很外向的人,帶著個大眼鏡。
「我這工作一直都忙不過來,早前來了幾個應聘助理的,張姐可都沒同意!」劉淼不樂意的說。可能她只是吐吐苦水,但這話讓梁忘憂和陳然然聽心裡去了。
「哎,什麼時候啊?」梁忘憂假裝好奇地問。陳然然也等著對方回答。
「最近這仨月,來了五、六個人了,張姐全都直接給槍斃了。」看來劉淼忍了很久,她接著說:「我這可是一直加班,好幾個月了!」
「那不有加班費嘛!」李勇插話,「再說了,三個辦公室秘書,你看人倆,一般就只有月底忙一忙。你再看看你,每天都把辦公桌搞得亂七八糟,用的檔老是找不到,找到了做得又慢,再給你招10個助理也沒用!」
「你是不是找打。」劉淼氣的指著李勇,恨恨地說。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你看,這下不好了嗎,咱們辦公室,單獨給你配了倆助理。要麼一個沒有,要麼一下來倆!」李勇打趣道。
「切,」劉淼氣的不看他,「我下去吃飯了,你倆一起啊?咱們樓下食堂挺不錯呢!」
梁忘憂想,正好趁這個機會打聽打聽公司的事。順勢應道:「好啊。」往陳然然那看了一下,她似乎還在憂鬱。
梁忘憂對她笑了笑,接著說:「走吧,咱們一起去,第一天來,人生地不熟的,飯堂在哪兒都不知道,咱們跟著認認路去。」
這次陳然然同意了,從座位上起身,三個人就這麼出了辦公室,往電梯間走。
陳然然其實是想和梁忘憂一起單獨吃個飯,順便探探她,看她有沒有感覺到今天來面試有什麼異樣。雖然一直不動聲色,但陳然然其實心中也早已有了警覺,女人的第六感吧,總覺得哪裡不對。不過現在既然三個人一起走,乾脆就先和劉淼打聽打聽。
「你來這工作多久了?」陳然然問。
「半年了吧。」劉淼說。
「我看就咱們經理辦公室門前有一張助理桌子,張姐挺厲害的吧?」陳然然故意問道。
「可不是,張姐專用桌,說是經理助理,一天什麼活兒都不幹,天天跟在瑛姐身後,跟屁蟲!」劉淼又發起牢騷。此時他們走到電梯前,電梯就要來了。
「張姐和瑛姐關係很好呀?」梁忘憂防止劉淼過多牢騷,說跑偏了,趕忙補充問了句。
「好什麼呀,就是表面看著好罷了。」劉淼帶著不服的語氣。「你們剛來不知道,過兩天就明白了。」電梯來了,裡面一個人沒有,她們進去,等電梯門關上,劉淼就迫不及待地說:「咱們老闆是個男的,60多歲,老淫蟲!瑛姐是他情婦。」
「噓~,小點聲,別讓別人聽見了」,梁忘憂提醒道。
「怕什麼,全公司都知道,他們倆根本不避諱!」劉淼不以為然地說。「還有那個張姐,你看看一天把自己打扮得,30多歲個人了,大冬天還穿超短緊身裙,這不擺明瞭和瑛姐爭嘛。老淫蟲經常摟著她倆進進出出。」
「不會吧!」梁忘憂很吃驚。這反倒嚇到了劉淼和陳然然。
「你是真沒出過社會啊?!這事兒現在多普遍啊……」,劉淼驚訝地看著梁忘憂。
梁忘憂很尷尬,無言以對。
「我看張姐和瑛姐比咱們都大了不少,可是保養得真好!」陳然然打破尷尬局面。
「那可不是,你也不看看她倆美容會所的年費。少說三五十萬呢!」劉淼羡慕嫉妒恨著。
「那麼貴!」梁忘憂再次驚訝。
「是呀,也太貴了。就算是個部門經理,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呐,怎麼買得起?」陳然然也挺驚訝。
「呵呵,你當她們都白打扮了。工資那點只是給咱們看的。她們在老闆那兒拿多少誰知道啊?況且公司的大單子,都是老闆的朋友下單,直接給她倆做,陪客人喝喝酒,玩兒它一晚上。一單子,光是提成就小二三十萬。」劉淼說著,電梯到了地下一層。她們出了電梯往食堂走。
「真羡慕啊,只要喝喝酒,玩一玩,那麼多錢就到手了啊~。」梁忘憂羡慕地說。
「。…… ……」劉淼很無奈,覺得和她溝通不了。
「不是普通地玩一玩。」陳然然幫著解釋了一下,這裡人多,又不方便說的太透徹。好在梁忘憂是聽懂了她的意思,給了她一個「我明白了」的眼神。
「哎,我說梁忘憂,你比我都大,長得還這麼老成,怎麼跟個小孩似的。看你第一眼,還尋思你是過來應聘部門經理的呢。」劉淼帶點諷刺地說。
「啊,都說我長得成熟。」因為經常被這樣說,梁忘憂都習慣了別人的挖苦。她長得成熟嚴肅,老是給人一種做過大事兒的感覺。可也就怪了,偏偏她這輩子還就什麼大事兒都沒做過,連小事兒也沒有。
「呦,食堂挺好啊!」陳然然適時地打斷,正好他們走進了食堂。
「是呢,咱們食堂對外開放,不好沒人來啊。」劉淼被帶跑了話題。
「食堂幾點到幾點營業?」陳然然問。
「早上7點到晚上8點半。早中晚飯都有,冰激淩,優酪乳,小吃什麼的挺多,很方便,也不貴。」劉淼回答。
他們一起隨便點了點兒吃的,坐到一起又聊了很多,不過有用的資訊,就沒問出什麼了。畢竟劉淼也才來半年,這半年她除了永遠堆成山、做不完的工作,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吃完飯回去,就投身工作,一直做到4點30分下班時間。
「那我就先走了」,劉淼說。「你倆留下把資料都整理好,明天早上記得要早點來,早上打掃下辦公室」。
「這就命令上了。」設計李勇說話了。「這可是幾個月來,你第一次按時下班啊,不多謝人倆,還命令上了。」
劉淼沒理他,自顧自收拾好,「這是辦公室鑰匙,你倆看誰能來的早,誰就拿著早上來開門。」然後拎包就走。
也是,當下有能欺負的,誰還自己做冤大頭。這以前可都是她自己的活兒。
陳然然和梁忘憂商量起來,「你家住在哪兒?」梁忘憂問。
「離這走大概15分鐘吧。你呢?」陳然然問。
「我要倒3遍車,我住在市里。先坐公車到市中心,再換輕軌。到了開發區,再坐公交過來。」梁忘憂回答,她倒是挺羡慕陳然然住的這麼近。
「那還是我拿鑰匙吧。你住的那麼遠啊?」陳然然說。
「是啊。你不是本地人吧,你找的這房子位置還真是方便。」梁忘憂說。
「我是湖南人。張姐打電話找我的時候,和我說來這邊工作有房屋補貼,我才過來的。」
「房屋補貼?」李勇收拾好東西,準備要走。「我怎麼沒聽說過……」
「不會吧,張姐電話裡親自說有的啊,不能是假的吧?」陳然然有點擔心。
「咱們這好多人都租房子,都沒有補貼啊。」李勇好奇起來。
梁忘憂也覺得這事挺奇怪,張姐也沒和她說過房屋補貼的事兒。但也可能是因為她是本地人的關係。但是其他租房子的人都沒說過,只有陳然然……
「要是沒補貼,我這大老遠過來這邊工作就不值當了。明天我得問問張姐。她說有800塊補貼的。」陳然然覺得心裡沒底。她在這租了房子,是有年份的老樓,在一個大山坡上,地腳有點偏。2室,一個小廳是廚房改的,小廳本身就當廚房用了。有一間臥室被主人家做了儲物間。剩這一間的房租只要650元。本想著還能剩下150元留著。
「哇,你就是個助理,能有補貼才怪,就是有也不可能800那麼多。咱們這邊好多個主力業務員都沒有。當然,人家掙得也多,不差這幾百塊房租。但是助理一個月就那點底薪,基本也沒什麼提成可言,2000塊錢再搭進去房錢,一個月什麼也不剩了。」劉勇分析。
「2000?啊,那我知道了,怪不得張姐說給我一個月2800,原來是含了補貼。我就說嘛,怎麼可能一個辦公室助理底薪2800……」陳然然明白過來。要早知道是這樣,她才不會辭了原來的工作,到這來。
但是梁忘憂就不明白了,她來應聘的時候,張姐確實說的是底薪2800元每月。她不知道應不應該把這事告訴陳然然。
「問問清楚好。」劉勇說著,走出了辦公室。
梁忘憂和陳然然收拾好檔,已經5點多了。她倆一塊兒離開辦公室,鎖了門,往電梯間走。
「你是基督徒?」陳然然問。早上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梁忘憂脖子上帶了個大大的十字架項鍊。
「是的,你也是嗎?」梁忘憂問。
「不,我不是。」陳然然回答。然後低下了頭。也許自己也應該是一名基督徒,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
「你也信吧。天父會幫助我們,祝福我們。」梁忘憂雖然是打小兒信得基督,可就是學不會傳福音。她總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嗯,你怎麼叫「天父」,一般基督徒不是叫「上帝」或者「神」嗎?」陳然然挺奇怪。她畢竟在福音福利院呆過4年。
「噢,因為我覺得叫「天父」感覺很親近,就像自己的父親。」梁忘憂笑著說。笑的很誠實,很溫暖,也很開心。
也許是因為她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做事情不愛耍心眼,所以看起來傻乎乎的吧。陳然然心裡想著:可這樣很容易被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