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個碗都刷不好,要你這個廢物贅婿還有什麼用!」
意識逐漸回到身體內,蕭雲然失去高光的雙眼,漸漸有了顏色。
耳邊,又是熟悉的辱駡聲。
再一眨眼,蕭雲然身體一抖,終於清醒過來。
他睜開眼,眼前是熟悉的三居室,自己正跪在廚房門口,一個面色不善,怒氣十足的中年婦女正刻薄地數落他,這是他的岳母秦月琦。
「我。。。我回來了?」蕭雲然抬起發抖的雙手,一抹欣喜之意從眼底湧過,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日曆,西曆二零二零年八月七日。
千年了!他終於回來了!
之所以說回來,是因為他曾經魂穿到一個遙遠且陌生的世界。
那個世界像是夢,又像是真實的地方,而蕭雲然歷經千辛萬苦,積攢氣運和實力,終於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成為一代藥帝!千年悠悠歲月,歷史長河滾滾而逝,唯有他以藥帝之尊屹立萬族至尊,可正當他站在自己創建的聖藥神宗前感慨之際,跟隨自己五百多年的閉門弟子,卻突然發難,從背後偷襲並暗殺了他!
原以為自己會死去,卻不曾想,光陰流轉,自己竟然重生到原本的身體,再次做回滬城沈家贅婿!
蕭雲然是個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
天有不測風雲,父親在他八歲那年,車禍身亡,成了孤兒的蕭雲然一時間舉目無親,難以生存,萬幸,父親當兵時結有生死情誼的戰友沈叔叔把他接回家撫養。
沈叔叔家裡還有一個女兒沈佳夢,與蕭雲然青梅竹馬,而且從小美到大,讀書時是滬城大學的校花。
沈家是個大家族,在滬城能排進前十,而滬城最富有,最有權勢的家族之一的王家,看中了沈佳夢的美貌,為自家三代孫子求一門姻緣,沈家老太爺自然是欣喜若狂。
但沈叔叔不願意自己女兒變成豪門博弈的籌碼,在肺癌晚期臨死之際,收蕭雲然為自家女婿,將女兒託付給他,而後與世長辭。
沈叔叔的行為,讓沈家老太爺勃然大怒,王家也沒給沈家好臉色,在商界一直對其圍追堵截,氣急敗壞的沈家老太爺直接將沈佳夢一脈從族譜上除名!
同時也應了那句古話,強扭的瓜不甜,沈佳夢因父親固執獨斷的行為,對蕭雲然態度冷淡,岳母秦月琦更是把蕭雲然視為自家掃把星和累贅。
蕭雲然沒有接話。
即使自己曾在那個世界叱吒風雲,即使千年歲月若繁星墜逝,他身邊聚集過幾位有著刻骨銘心愛情的女人,但沈佳夢,一直是他心底的那道白月光。他永遠無法忘記沈叔叔臨死前緊握他的手,將女兒託付給自己,也永遠忘不了父親離世,自己初到沈家時,沈佳夢幼稚也真誠的關懷。
言語上的侮辱,如果是之前的蕭雲然,他可能會窘迫,會委屈。
但在那個世界,他經歷過生死離別,曾踏足山巔,受億萬信徒膜拜,也曾跌入低谷,為民所唾棄。小小辱駡,早就無法動搖他的道心。
「出去把中午需要做的菜買了!」秦月琦丟過來五百元,「我可告訴你!今天是佳夢的領導來家吃飯,這會影響到佳夢的工作升職加薪,你要是再拖後腿,別怪我把你從這個家裡丟出去!」
蕭雲然拿過錢,有些悵然,看來今天中午來的還真是個人物,以前出去買菜,秦月琦連五十塊錢都沒給過,全都是他拿自己這些年兼職來的外快補貼。
「媽,佳夢呢?」蕭雲然問。
這一世再次回歸,他深深地想念那個魂牽夢縈的女孩兒。
「你以為誰在養活這個家?」秦月琦冷笑,「一個大男人,需要自家老婆養家糊口,連自己妻子的工作時間都忘記了,說出去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蕭雲然恍然大悟,看來在那個世界呆得太久,還沒回過神來,早就忘了工作日這種東西,他抬頭看看牆上的電子鐘,今天是週五。
不再多言語,蕭雲然拿著錢出門,身後傳來秦月琦的聲音:「小票都要帶回來!別讓我發現你偷偷克扣!」
從單元門走出來,迎面就是車輛川流不息的街道。
千年不見,蕭雲然感慨萬千,不過他也僅是感慨,畢竟自己常年禦劍乘風,還真看不上這種速度慢還不安全的代步工具。
他按著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朝著城南的菜市場走去。大約兩公里左右的路程,城南的菜市場價格比較親民,自家岳母嘴很刁鑽,給的錢不多卻很挑剔,所以蕭雲然以前只能不辭辛苦,跑遠路去買價格便宜又新鮮的食材。
「沒有神力,還真是不習慣啊!」這麼些年來,蕭雲然都是禦氣而行,突然走起路還有些不適。
「實力大損啊!」蕭雲然一邊走,一邊感受自己的身體,半晌,他歎口氣,「周身經脈只是暫時隱沒,金丹受損,但並沒有徹底失去修煉的能力,而且也並非手無縛雞之力,至少還是結丹境界。」
不過實力大損並沒讓蕭雲然難過,因為剛才的一番查看,他發現自己千年來最寶貴的財富全都完整的保存下來。
「還好這些年一直都在加固神識寶庫,不至於在輪回中破碎流失,雖然以現在的實力打不開,但萬幸都沒丟掉,從長計議,慢慢來,不著急。」蕭雲然心神沉入心府,九扇璀璨但緊閉的黃金大門矗立在眼前,這是他千年搜集來的寶貝,一共九道門,存放著他各個修煉階段收集來的神物。
「有了這些築基寶物,重塑實力應該不會太難。而且。。。。。。」蕭雲然抬手,掌心閃過微弱的光芒,一排閃爍著紫金光芒的針幻化成型,「藥帝神針也沒被奪走。。。。。。」
蕭雲然悵惘地看著這些跟隨他稱帝的神針,千年神力浸潤,這些針都有了不俗的靈性,有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他的弟子正是對這些神針產生了邪念,才會對他下殺手。
「實力不足,連你本來的光輝都維持不了。」蕭雲然苦笑一聲,只見紫金光芒破碎,這些針全都變成普通模樣。
收起神針,蕭雲然思緒也不再飄蕩,他踏著輕快的腳步,朝著菜市場走去。
半小時後,蕭雲然到了菜市場。
「真是懷念呀!」雖然對於這個世界,蕭雲然昨天剛來過,但實際上,他已經千年未曾到臨。
進入菜市場,記憶也便熟絡起來。不到二十分鐘,蕭雲然就把需要的食材全都買齊。
「差不多了。」再次確認數量和菜品,蕭雲然準備回家。
突然,一陣騷亂自隔壁攤位響起,很多人都圍了過去。
「怎麼回事?」蕭雲然也湊過去,擠開人群,來到最內側,便看到一個老人仰面躺在地上,一個身著西裝的年輕人正半抱著他。
「快打120!」年輕人一邊推開人群讓風流動,一邊對著圍觀的路人怒吼,可惜路人全都是一群看熱鬧的傢伙,全都站在原地巋然不動。
「老爺子!老爺子你醒醒!」年輕人懊惱地抓住自己的頭髮,天知道老爺子出事,自己會受到如何嚴厲的懲罰。
「讓一讓,讓一讓啊!」正當年輕人絕望之際,一個帶著寬厚眼鏡,身材有些發福的人走了過來,「讓我看看,我是曙光醫院心血管內科的劉成仁主任,讓我看看病人什麼情況。」
這番話,如同救命稻草一般,年輕人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說到:「都閃開!劉主任,您快來看看!老爺子要不行了!」
「別慌,小夥子。」劉主任推了推眼鏡,走到老人身邊,看看他的瞳孔,測試了鼻息,笑著站起身來,道:「小問題,老人家這是高血壓犯了,應該有降壓藥吧?」
聽到這話,年輕人一拍腦袋,他趕忙從口袋裡掏出一瓶特效降壓藥,遞給劉主任,劉主任接過降壓藥,看了眼標籤,眼中閃過一道莫名的光芒,而後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仰躺在地上,面色煞白的老人。
「快把老人家扶起來,把他的領口解開順氣。」不知道什麼原因,劉主任突然熱情起來,不僅親自動手,還特別賣力地幫助老人通氣。
「來,取兩粒給老人家喂下。」劉主任指揮年輕人按照他的指示行事,年輕人有了主心骨,手也不抖了,他快速取出兩粒降壓藥,準備送到老人嘴裡。
突然,一隻手拉住了他。
「誰!」年輕人怒火中燒,老爺子眼看就要不行了,居然有人敢來阻擾他!
轉頭一看,是個看上去白白淨淨的年輕男子,手裡提著大包的菜。
拉著他的人,正是在一旁默默觀看許久的蕭雲然。
「不能吃,這位老者不是高血壓,而是先天性心臟疾病發作,你這藥喂下去,倒是能醒過來,但不出片刻,心臟就會失壓,會有生命危險。」蕭雲然好心勸道。
「你是什麼人!」一旁的劉主任看著年輕人手裡的動作停下來,有些不悅,他面色不善地盯著蕭雲然,「我是曙光醫院一級醫師,年輕人,你是在質疑我的診斷嗎?你是何方神聖?」
「我就是一個普通人。」蕭雲然沒有頭銜可以擺出來,「但我所說句句屬實。」
「你有質疑我的資格嗎?」劉主任滿臉肥肉擰在一起,嘲笑道,他懶得理蕭雲然,直接對著西裝年輕人說到,「小夥子,老人家命懸一線,你要明白誰才能救他。」
聽得這話,年輕人不再猶豫,他一把推開蕭雲然,惡狠狠地瞪他一眼,「滾開!你有什麼資格質疑一位專業的醫生!再阻攔我,老爺子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你狗命!」
「是啊年輕人,強出頭可不是什麼好行為,有些後果,你承擔不起!」劉主任眼神中充滿了自傲和嘲諷,還有一絲敵意,仿佛蕭雲然正在打擾他的好事一樣。
見二人態度堅決,蕭雲然搖搖頭,命裡有時終須有,這老人家,今日該有此劫。
他鬆開手,年輕人趕忙把藥送入老者口中,劉主任特別熱心地從自己的包裡掏出水杯,喂老人喝下去,看得一旁的年輕人熱淚盈眶,如果不是碰到劉主任,他真的碰到大麻煩了!
不到五分鐘,老人緊閉的雙眼慢慢睜開,長出一口氣,原本煞白的臉,也漸漸有了血色。
「劉主任,真是太感謝你了!」年輕人見老爺子轉危為安,松了口氣,不住地感謝。
「我是醫生,救人是天職。」劉主任大義淩然地擺擺手,說到:「不過我擔心老爺子現在的情況還不穩定,不如你先通知老人家的家人過來,我們一起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我已經給老闆打過電話了。」年輕人掐著腰,這驚魂一刻,讓他胃都嚇得有些酸痛,「多虧了劉主任,要不是您,今天不僅是老爺子出事,我也差不多要完蛋了。」
「您真是神醫啊,不像有些人。。。。。。」說著,他用極其厭惡的眼神瞪了蕭雲然一眼,「沒點本事,還喜歡指指點點,差點耽誤了最佳搶救時機!」
「是啊,這小夥子沒點兒的本事,還喜歡出風頭。」
「嘿,這次可丟人丟大發了。」
「我看,人家指不定不在乎呢,美名是名,惡名也是,出名嘛,不寒摻。」
人群中傳出不少對蕭雲然的無端中傷,但蕭雲然卻滿臉無所謂。
「現在立刻送到醫院去,老人家還有救,否則,可以挑日子下葬了。」蕭雲然淡淡地說到。
這直接惹惱了穿西裝的年輕人,他一把抓住蕭雲然的衣領,舉起拳頭,對準他的鼻子就要揮拳,「小子,別不識好歹,自己丟人也就算了,連話都這麼惡毒。」
「現在的年輕人啊,太浮躁,也太心狠。」劉主任在一旁不住地搖頭歎氣,似乎是對蕭雲然很失望。
氣氛逐漸緊張,眼瞅著年輕人要掄拳給蕭雲然一次教訓,菜市場門口,一陣急促的刹車聲,讓此處凝固的空氣再次流動起來。
「爸!爸!」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不顧形象,急匆匆地小跑過來,啪得跪在地上,驚恐地看著已經緩過來的老人,看到他已經好轉,中年人長舒一口氣。
「是恒基地產的董事長,最近電視臺總是播他的新聞!」
「真是見真人了啊!這種大富豪居然能讓我遇見活的。」
「這劉主任人心善,這次,怕是福緣財緣一併到手了。」
來者,正是滬城有名的地產聯盟會長,恒基地產的董事長,崔同和。
「老闆。」西裝年輕人小心翼翼地站在崔同和身邊,滿臉寫著緊張。
「我讓你照顧老爺子!你是怎麼照顧的!」崔同和直接給了年輕人一巴掌,怒極,「要是我爸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把你卸了!」年輕人硬受一巴掌,不敢多說話。
倒是一旁的劉主任當起了和事佬,「崔老闆,老爺子已無大礙,您就不要再責怪這個小夥子了,他剛才一直都在旁邊幫忙,出了不少力。」
一巴掌出口氣,崔同和心裡壓抑的火氣也所剩無幾,這時他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劉主任,給了年輕人一個詢問的眼神。
年輕人心領神會,他拉著劉主任,熱情地介紹到:「老闆,這位就是把老爺子救過來的劉成仁醫生,是曙光醫院的心血管內科主任。」
聽到是老爺子的救命恩人,崔同和激動地握住劉成仁的手,「劉主任,謝謝你救了我家老爺子,你這份救命之恩,我崔同和不知道該如何回報啊!」
劉主任還是一身正氣,他帶著絲許擔憂地說到:「崔老闆,您言重了,我是醫生,救人是天職,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老爺子的身體,我建議,現在就帶著老爺子來我們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見劉成仁在這個時候都還關心自家老爺子的身體,崔同和近乎哽咽,「好!曙光醫院有您這樣的醫生!好!我一定會和陳院長好好絮叨您對家父的救命之恩。」
可算等到這句話了!
劉成仁心底狂喜。
他是喜歡麻煩的人嗎?他當然不是。
他在曙光醫院十年了,至今還沒有坐到副院長的位置,對此他望眼欲穿,奈何無路可走。
碰巧讓他遇到菜市場有人暈倒,本著碰運氣救活老人借助輿論上位的想法,他才站出來,可看到老人用的藥,他差點樂得直拍大腿。
這款降壓藥是從古巴進口的,華夏沒有這款藥的專利,一瓶要十萬多,使用者非富即貴,而且更巧的是,上邊還打著曙光醫院專藥進口的戳子。
曙光醫院只有寥寥幾人用得起這款藥,按照年齡性別和近期所在位置排除一下,他就推斷出這人應該是恒基老闆的父親。這才是他盡心盡力的最重要的原因!
終於要熬出頭了!
「老闆!」突然,年輕人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劉主任的幻想,只見年輕人手指著蕭雲然,附在崔同和耳邊言語一番。
崔同和的表情,從驕陽七月直接跌入深冬臘月,面色鐵青,眼中的怒火要將蕭雲然燒死。
「你這個年輕人,真是一點陰德都不積啊!」崔同和語氣冰冷,他是單親家庭,父親把他辛苦拉扯大,最看不過的就是有人說他父親不好,更別提有人咒他父親去死!
「今天如果不給你點兒教訓,我崔某就對不起自己這個地產聯盟會長的位子!」說完,他掏出手機,準備聯繫一些能動用的關係,給蕭雲然一次痛徹心扉的教訓!
還沒按完號碼,突然,穿西裝的年輕人尖銳急促的呼喊,讓他心臟漏拍幾下,「老爺子!老爺子你別嚇我!」
他急忙轉頭,就見到自己父親一邊抽搐,一邊口吐白沫,臉色如同一張白紙。
「天災可避,人禍難逃。」蕭雲然搖搖頭,他早已預感到這個結局。
「我所言,皆句句屬實,若信我,自能保老人家周全,可惜,可惜啊。。。。。。」
。。。。。。
「爸,你醒醒啊,爸!」
崔同和抱著老人,嚎啕大哭起來。
一旁的劉成仁已經嚇得呆若木雞,他想不明白,只是兩片降壓藥,竟然要索老爺子的命!
「我他麼殺了你!」崔同和紅著眼,咬牙起身,一腳把劉主任踹倒,「你到底給我父親吃了什麼!」
「就...就是特效降壓藥......」劉主任嘴唇顫抖,聲音也斷斷續續。
「我爸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保證你也別想活!」說完,崔同和用沖著西裝年輕人吼道:「還不給老子叫救護車!要是出了事,你這條命老子也收了!」
劉主任腿發軟,一個踉蹌坐到地上。
「怎麼會這樣。」他眼中空洞無光,因為他知道,自己這次,真的闖大禍了!
「老..老闆......」年輕人迎著崔同和要吃人的目光,硬著頭皮走過來,他餘光看著一旁的蕭雲然,壓低聲音說到:「老闆,剛才那個年輕人,一直都在阻撓劉主任喂藥,要,要不...讓他過來看看。」
聽到這話,崔同和才猛然想起蕭雲然之前的勸告,原來自己真的誤會了!
「小兄弟,剛才是我不好,是我該死。」崔同和恨不得雙膝跪下,他雙眼通紅,父親生命垂危,他這個大孝子真的心都要碎了,只要能救活父親,什麼尊嚴地位,不要也罷!
「您一定有辦法對不對?求求您,我為剛才的話道歉,只要能救活我父親,您說什麼我都答應您!」崔同和說著,淚如決堤。
蕭雲然本不打算繼續摻和,在那個世界,從他學會醫術開始就有個信條,不相信他的病人,不治!
但看到崔同和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蕭雲然有些心軟,一個尊持孝道的人,蕭雲然還是願意給他改正的機會!
「罷了,看在你救治父親心切的份兒上,這次,我便不放在心上。」蕭雲然放下手中的購物袋,快步走到老人前面半蹲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已經變成普通模樣的銀針,指尖暗中渡入些許真氣,朝准穴位下針!
銀針渡氣!
對於實力大損的蕭雲然來說,這一招極消耗精力,但蕭雲然從不允許病人,因為自己的懈怠而多一分危險。只要他選擇出手,即使是與閻王爭命,也毫不畏懼!
他手上功夫極快,不出三息,銀針全都紮入老者身體,最後一根銀針落位,蕭雲然在針尾一擰,四十九根銀針,竟然以同樣幅度開始震動,伴隨著銀針的震動,老人原本抽出的身體,慢慢舒緩下來,臉色也有了血氣。
蕭雲然掃顧四周,發現並沒有多少人圍著,從他救治開始,崔同和就命人疏散群眾,給他營造最佳的救治環境。
看罷,蕭雲然心中暗暗點頭,崔同和除了脾氣爆點,對自家老爺子確實是實打實的好,這樣的人,倒也值得伸手拉一把。凝聚心神,蕭雲然繼續銀針渡氣。
約莫十息,老人眼睛睜開,呼吸正常起來。
而這次蘇醒,要比上次狀態更好一些,竟直接開口說話。
「多虧...多虧小友,否則...否則我這條命,就被...被閻王爺收走了。」老人艱難地說到。
「應該無大礙了。」蕭雲然拔針收氣,看著崔同和,「老人家還記著事兒,並沒有傷到精神。」
崔同和這次不敢托大,趕緊詢問自己父親身體情況,得知父親感覺很好,崔同和這顆心,終於落了地。
他二話不說,雙手抱拳,對著蕭雲然深鞠一躬,莊重地說到:「兄弟救命之恩,我崔同和銘記在心,先前有所得罪,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掛在心上。」
「欸,崔大哥您言重了。」蕭雲然笑著搖搖頭。
「敢問兄弟名諱?」
「蕭雲然。」
「哈哈,蕭小友這醫術,倒是高明啊!」老者慢慢站起身,他感覺很不錯,「老夫崔桓宇,在此謝過蕭小友了!」
「崔老爺子您過譽了,我這也就是跟著山野醫生學的醫術,不值一提。」蕭雲然並非謙虛,這手醫術,雖是從那個世界學來,但他之所以能在千年內取得如此高的成就,究其原因,是因為這手醫術,竟然與華夏中醫同根同源。
當時在學習時,他還以為是同為地球穿越者帶去的,後來才發現,華夏醫術和自己學的醫術,竟然都神秘得很,找不到根源具體所在,傳聞是上古年間,開天闢地的大能流傳而來。
「可不是過譽。」崔桓宇正色道,「剛才我都已經看到去世的老伴和早就歸西的老友,結果一道暖流,直接把我拉了回來。」
崔同和在一旁聽著,對蕭雲然愈發感興趣,看來,這位才是不顯山不露水的高人啊!
「雖然崔老爺子現已無大礙,但我還是建議去醫院調理一下。」蕭雲然見老人劫難已過,看了看時間,該回去了。
「崔老爺子若是信得過我,我可以給您開個藥方。」蕭雲然想了想,補充一句,「您這先天性心臟病也是個大隱患,如果想要治療,也可以來找我,當然,前提是您要相信我的醫術,否則,我也無能為力。」
「蕭老弟,你怎麼知道......」這下,崔同和真的確認蕭雲然是個高手,因為他從未透露自己老父親有先天性心臟病,連儀器都沒用,蕭雲然竟然就看出來了!想到這裡,崔同和連稱呼都進一步熟絡起來。
「蕭老弟,我爸這先天性心臟病,真的能治?」崔同和激動地嘴角抽搐,這個心臟病,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惟恐自己父親栽在這上邊,可惜去了好多國家,吃了上百萬的藥,都沒有辦法治好,聽到蕭雲然竟有辦法治療,他已經放棄的心,又燃起希望!
「當然。我說過,只要相信我的醫術,剩下的交給我便是。」蕭雲然自信地點頭。
「蕭老弟,救命之恩還未報,你就又要送我這份大禮啊!哈哈哈!」崔同和滿臉漲紅,他嘴角都要翹上天,「只要蕭老弟能把我父親的心臟病治好,你說打東,崔某絕不打西!」
「而且一碼歸一碼,救命的診金,我崔某絕不拖欠。」說完,他拍拍手,另一個保鏢提著公事包走過來,「不知道蕭老弟,家住何處?」
「揚子路,明華社區。」
「明華?」崔同和眯眼想了想,倒是想起了這個位於三環邊兒上的破舊社區。
「以兄弟的醫術,如果出山行醫,我想不過一年,就能家財萬貫。而兄弟卻還住在這個老舊社區,可見兄弟是多麼淡泊名利。」崔同和佩服到:「雖然兄弟淡泊,但崔某是個世俗之人,沒什麼高的品味,也送不了什麼雅致的禮物。」
說完,他從公事包裡掏出一遝檔和一串鑰匙,鄭重地交給蕭雲然,「這是雲江路碧府禦墅的一套別墅房產,還有一輛保時捷停在車庫,就送于兄弟,權當我為父親買命。」
「使不得,使不得。」蕭雲然不接,「太貴重了。」
「蕭小友,老夫的命不會連這點兒都不值吧?」從頭未發一言的崔桓宇捋著鬍鬚,面帶笑靨,「看來我這命,還真是賤啊。」
「崔老爺子,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我收下便是了。」蕭雲然有些無奈,話都說到這份兒上,沒有不收的道理。
「崔老爺子,崔大哥,我還有事,就先行一步。」蕭雲然看著時間有些緊張,不敢多停留,打聲招呼便準備離開。崔同和要送他,但蕭雲然堅持讓他帶著崔老爺子回去休息,一番僵持,崔同和也就作罷。
崔同和還打算懲處劉成仁,哪曾想這傢伙早就偷偷溜走,也只得作罷,等以後碰到曙光醫院的陳院長,再算帳也不遲。
父子二人上車離去。
車上。
「爸,下次您別跑這麼遠逛市場了,直接讓人送家裡來就好。」崔同和小心勸道。
見父親閉目不回答,崔同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爸,蕭老弟真的如您所說的那麼神?」
「我說的還有保留。」崔桓宇睜開眼,眼中崇敬有加,「你知道蕭小友是靠什麼將我救活的嗎?」
「兒子愚鈍,不知。」
「前七針,若我記得沒差,應該是還陽九針的前七式!」崔桓宇歎口氣,「之前和四九城來的國手聊起過,那位大國手不僅給我展示了前七手,還告訴我,還陽九針早已殘缺,現存只能找到前七針,而且行針之法,也與當世大不相同。」
「蕭兄弟懂這七針的行針之法,確實厲害!」崔同和讚譽。
「錯!」崔桓宇撫掌,「我雖不知後續,但我可以肯定,蕭小友九針,一針未少!甚至...我想這四十九針裡,可能還有其他更厲害的針法孕育其中!否則,也無法在閻王殿裡把我撈回來!」
崔同和久久無語,他已經對蕭雲然評價頗高,沒想到還是沒摸到他的上限。
「雖然蕭小友豁達淡泊,但我們不能怠慢人家。」崔桓宇沉吟,「別看現在他一無所有,但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雨便化龍,到那個時候,我們有沒有資格搭到這位的線,還不好說。同和,把我送回家後,帶著重禮直接登門拜訪,務必拉好關係!」
「兒子明白。」
......
蕭雲然打死也想不到崔桓宇竟然這麼老辣,直接就看穿了他。
不過他並不擔心。
除了還陽九針,那四十九針裡,確實還有更多秘密,可對於一般華夏中醫,他們是無法理解的,即使按圖索驥,也起不到同樣的作用和效果,畢竟,禦氣行針,已經在地球上消失了。而且他很清楚,崔家父子明事理,不會做於他有害之事。
「最後一道,糖醋松鼠魚。」蕭雲然把魚盛出鍋,擺放在餐桌正中間,餐桌不是很大,但至少能坐六個人,如今,整個桌面都擺滿菜品,整整十道菜,香氣撲鼻。
做完飯,蕭雲然摘掉圍裙,看了看掛鐘,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該回來了。」蕭雲然難掩心中的激動。
哢嚓,門外響起插入鑰匙的聲音。
蕭雲然急步走到門口,終於見到自己魂牽夢縈的人兒。
一身藍色連衣裙,小腿如出水蓮藕白嫩細長,頭髮高高梳成馬尾,細長的柳眉,一雙眼睛流盼嫵媚,秀挺的瑤鼻,玉腮微微泛紅,嬌豔欲滴的唇,如花般的瓜子臉晶瑩如玉,如雪玉般晶瑩的雪肌如冰似雪,身材曼妙纖細,清麗絕俗。
「回來啦。」蕭雲然燦爛的笑起來。
這讓沈佳夢有些詫異,她感覺蕭雲然似乎有點奇怪,但她沒多說什麼,只是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嗯。」
「佳夢,工作辛苦啦。」聞聲走出臥室地秦月琦先是笑著幫沈佳夢掛好挎包,拉著她的手坐在沙發上,而後用如隼的陰冷眼神盯著蕭雲然,冷聲道:「還不去燒點熱水!在這站著當門神?」
蕭雲然應是,趕忙去廚房燒水,客廳裡,母女二人談起話來。
「女兒啊,你那位領導呢?」秦月琦問。
「哦,馮總經理在開會,讓我先回來,他隨後就到。」
「好,我女兒還是有出息,連頂頭上司都願意來家吃飯,正好下午你要休假,不如就由你來陪上司喝點酒,活絡一下氣氛吧。」秦月琦搓著手,一點兒都不掩飾自己的想法。
「媽,喝酒這種事我一個女孩子,陪不起來。」沈佳夢有些無奈,她當然看得出自己母親那點小心思,因為她已經被家族除名,釣不到大家族身份高貴的男人,就不如目光現實點,看看這些社會成功人士。
總之秦月琦對蕭雲然是一萬個不滿意,一直都在找機會讓女兒離開他,過更好的生活。但沈佳夢對蕭雲然的反感並不是全來源於這個人本身,大部分都是對已故父親耍大家長脾氣的反感。心底裡,她覺得蕭雲然並不太扎眼,只是這份被強迫的婚姻,讓她無法忍氣吞聲地接受。
「你這孩子,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媽難道還能害你不成?」秦月琦恨鐵不成鋼,「你們馮總為什麼不去其他人家吃飯?還不是關照你!你可別讓人家明月照溝渠啊!」
「媽!你這都說得什麼話!」沈佳夢真的生氣了,她一扭頭,不和自己母親說話,客廳裡氣氛凝固,許久寧靜,未有聲音。
而這些話,蕭雲然因為修煉比常人更敏銳,聽得一清二楚。
「哦?有意思。」蕭雲然眼中閃過一絲冰冷,沒想到居然有人把算盤打到自己妻子身上,看來今日這頓午宴,不簡單。
沈佳夢走到廚房,目光清冷地看著蕭雲然,蕭雲然從她的眼神中看不到一絲喜歡,也難怪,被安排了婚姻大事,是個女人也會有氣。
「我們這個總經理人品不太行,如果他要灌酒,我希望你能出頭幫我一把。」說到這裡,沈佳夢自嘲的笑出聲,在她的記憶裡,蕭雲然是那種中庸到極點的人物,沒脾氣沒魄力,這也是她對蕭雲然有些抵觸的原因,不夠男人,「我就是這麼一說,你要是不敢,也就算了,我知道你在顧忌什麼,沒關係的。」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向客廳和母親繼續生悶氣。
母女二人沒生氣多久,頂頭上司便到了。
「馮總,歡迎歡迎啊,您能來寒舍,真是讓我們這兒蓬蓽生輝。」秦月琦十分熱情。
「伯母您好,初次見面,我叫馮永。」馮總進門,把手裡的禮物遞給秦月琦,「這是我上周去法國出差,買回來的化妝品,補水效果非常好,您試試,看看喜不喜歡。」
「哎呦,您來就來,還帶什麼禮物呀。」秦月琦開心地結果禮物,仔細打量了一下馮永,看上去不到三十歲,衣著奢華,一看就有社會地位,就是有錢人的通病,身材有些臃腫,老遠看過去像顆大土豆。
「馮總真是年輕有為啊,這個年紀就做到了總經理的位置。」秦月琦拍起馬屁。
「哈哈,年少讀書的時候多努努力,步入社會後也就順風順水。」馮永沒有絲毫謙虛,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年輕有為的資本。
「是啊,年輕真好,您一看就是肯下功夫之人,不像某些人,好吃懶做。」秦月琦暗諷道,「來,佳夢,你和馮總坐到這邊,小蕭,你坐到桌尾,負責倒水倒酒。」
「這......」沈佳夢剛想開口說話,但想到自己畢竟是在馮永手下做事,還真不好給他甩臉色,只得乖乖坐過去,和馮永擦肩而過時,沈佳夢明顯感覺馮永朝著她身上蹭了蹭,著讓她有些反胃。
四人入席,午宴也就在虛偽的歡聲笑語中進行。
從始至終,馮永都假裝沒看見蕭雲然,而秦月琦也把他當作空氣,一直都勸著沈佳夢敬酒,而沈佳夢雖然之前很反對,但真到現場,也沒辦法拒絕,只得一杯又一杯的喝。
「好酒量啊!」第二杯見底,馮永拍手稱讚,他一遍給沈佳夢再斟一杯酒,一遍偷偷觀察沈佳夢紅潤的臉頰,看到了沈佳夢有些迷離的眼眸。
「最多三杯。」馮永心裡暗暗竊喜,不怕女人不會玩,就怕女人喝不醉,喝醉之後就什麼都好說,沈佳夢這差勁酒量,搭配上絕美樣貌,丟在他們高層聚會的酒桌上,那就是羊入狼口,「一夜奮戰」過後,還有什麼談不下來的生意?而且就算不談生意,平日裡也容易便宜自己啊,公司不知道多少人對沈大女神念念不忘,可惜已經結婚,否則追她的人能從公司大門排到街口對面去。
想到這兒,馮永心底更加熱切,倒的酒也比剛才更深,他腦子裡已經想像到與沈佳夢酒後的縱情歡愉,想像到她完美無瑕的玉體,和讓人流鼻血的輕聲呢喃。
思緒愈發難以控制,腦子裡的劇情已經到即將提槍上陣之際,突然,一雙手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差不多了,你酒量不好,以後一定不能喝超過兩杯。」
只見蕭雲然淡定地把酒杯拿過來,沖著馮永一笑,舉杯示意,仰頭便把酒全都喝下去。
蕭雲然的突然襲擊,打擾了馮永的好夢,也讓秦月琦臉色陰沉下來。
「砰!」秦月琦憤怒地一拍桌子,「馮總給小佳敬的酒,你是什麼東西,竟然敢替她喝!」
一時間,和諧的飯局一去不復返,取而代之的,是如寒冰般的冷寂。
「我是什麼東西?」蕭雲然瞥她一眼,嘿嘿一笑。
「我是佳夢的丈夫呀,您難道忘了?」
「看來,你對我意見很大啊。」馮永也不再假裝看不到蕭雲然,他冷笑一聲,拂袖起身就要離開,「也罷,我是看小佳能力出色,起了愛才之心才來家吃頓便飯,本來我還想提拔她為總經理助理,看樣子沒這個必要了!免得到時候風言風語,說我馮某人破壞別人的家庭和睦!」
......
虛偽的歡樂宴席像是泡沫,應聲破裂。
沈佳夢原本有些暈醉,但在蕭雲然突然出手和馮永的氣急敗壞雙重刺激下,恢復了些許意識,她迷蒙的眼眸劃過蕭雲然,有那麼一瞬間,這個男人看上去還有點可靠,當然也就只有一瞬間,很快,她就驅散了心底的微微悸動。
「馮總你這話說的毫無道理。」蕭雲然依舊是那副燦爛的笑容,仿佛一切與他無關,「我只是喝了一杯酒而已,根本沒說什麼指向你的話,而你卻擺出自己絕非在破壞我們家庭關係的解釋,豈非此地無銀三百兩?」
「蕭雲然你住嘴!」秦月琦肝火大動,這個平日裡悶聲悶氣的贅婿,竟然在這種場合秀邏輯,真是沒點眼力,「馮總怎麼可能是這樣的小人?嫉妒也就算了,你別給馮總扣帽子。」
「媽,您閉嘴,別說了。」沈佳夢強硬地制止自己母親胡言亂語,再怎麼樣,她也是蕭雲然的妻子,自家母親竟然假裝看不到馮永的虎狼之心。
「你...你竟然讓你母親閉嘴!沈佳夢啊,沈佳夢,看來你是翅膀硬了,不把媽媽放在眼裡了!」秦月琦氣得直咬牙,委屈地眼淚都要掉下來。
「我哪有!您別自己加戲。」沈佳夢也被母親無理取鬧弄得有些上火。
「夠了!」母女二人眼看就要吵起來,馮永那邊率先發難,「小佳,你也知道,職位越高,工作強度越大,這次家訪吃飯,也有想考察一下你的家庭是不是支持你的工作的意思,老實說,我很失望。」
說著,他瞥了蕭雲然一眼,「而且,我感覺你的家人,很有可能會成為你現在工作的絆腳石,這樣吧,明天去和小雨交接一下,這個辦公室主任,你也先暫時讓出來,等處理好家庭問題,我們再談!」
「那我去哪兒?」沈佳夢有些著急,她入職兩年,兢兢業業,拿了好幾次最佳員工,才坐到辦公室主任的位置。馮永一句話就要把她趕走!
「前臺那塊最近缺人,你可以去那裡工作一段時間,等家裡的問題解決了,我們再談重新回去工作的事情。」馮永皮笑肉不笑,沈佳夢被他捏在手心兒裡,那他當然可以為所欲為。
「馮總,您千萬別生氣。」秦月琦坐不住了,她強顏歡笑,親自為他斟一杯酒,腆著臉說到:「馮總,您消消氣兒,咱們什麼都能商量。」
秦月琦又給沈佳夢倒了一杯酒,用一種期待又強硬的眼神示意她給馮永賠不是。
「馮總,我丈夫之前衝撞了您,希望您能原諒他。」出乎意料的,沈佳夢竟然順從了母親的想法,笑吟吟地給馮永敬酒,這讓馮永原本鐵青的臉舒緩下來。
「佳夢......」蕭雲然張張嘴,想說什麼,但又沒說出口,此刻,他的心底,有了些許溫暖。
沈佳夢是個非常有主見的女孩兒,也明辨是非,但她順從母親的想法,委身做和自己理念相悖的事,歸根結底,還是為了保護他,為了堵住秦月琦對他的怒火。當然,溫暖過後,便是濃濃苦澀。
這是感謝之前蕭雲然擋酒的幫助,她不願意將蕭雲然對自己的保護視為天經地義,就像交易一樣,有出也有還。
「小佳,我是承認你的努力和能力的。」馮永「語重心長」地說教,「但這次家訪,我真的很失望。我對你的眼光和判斷能力持懷疑態度,如果不摸清楚你丈夫為人到底怎麼樣,我真的不敢給你加擔子委以重任。」
「馮總......」沈佳夢輕咬紅唇,馮永明擺著準備借機生事。
「這樣吧,這瓶茅臺,你幹了,咱們就揭過。」馮永拿過一瓶未開封的酒,指著蕭雲然的鼻子,「作為男人,用行動支持女人的工作,這總辦得到吧?你放心,只要你幹了,我保證小佳的職位原封不動。」
蕭雲然緊皺眉頭,他抬頭看了看一旁的沈佳夢,只見這個驕傲的女孩兒臉色陰晴不定,顯然是正在天人交戰。她知道這瓶酒下去會對蕭雲然的身體造成損害,但這個抉擇,對她來說非常困難。因為這個家是她在一力承擔,一旦丟掉這份工作,這個家也無法繼續維持。
蕭雲然不想讓她糾結,伸手拿起酒瓶,開封。
「喝,喝了我絕不計較剛才發生的事。」馮永湊到蕭雲然耳邊,囂張地嘲笑道,「現在知道自己多可笑了吧?一無身份二無地位,沒權沒錢,就要學會低頭!」
蕭雲然不理他,握住酒瓶。
突然,他緊皺的眉頭鬆開,眼中流過一抹笑意。
「你把這瓶酒幹了,今天我放你一條生路。」蕭雲然學著馮永的口氣,露出森森白牙,把酒瓶重重砸在馮永面前,「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全場啞然。
沈佳夢大吃一驚,她不能理解為何蕭雲然會說出這種話,難道他連最基本的場合氛圍都看不出來?現在握有主動權的是馮永,他居然還在激怒他。沈佳夢心如死灰,她連看蕭雲然的眼神,都變得冰冷無比,如墜冰窟。
「是我想多了。」沈佳夢心中自嘲,很明顯,這個男人依然是那麼天真無能。
馮永的笑臉,逐漸凝固,他陰沉下臉,用戲謔地口氣說到:「看來你這腦子問題不小啊。你們是什麼東西?還敢讓老子幹了?」
「馮...馮總......這不是佳夢的意思。」秦月琦顧不得責備蕭雲然,先幫沈佳夢開脫,她對自己的女兒非常上心關懷,這也是蕭雲然一直忍受她欺辱的原因,自己受委屈可以,但自己的女人不能!
「閉嘴。」既然已經撕破臉,也沒必要假裝什麼正人君子,馮永輕蔑地說到,「真以為喊你一聲伯母,就是看得起你們?老子是什麼人不打聽打聽?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駁我面子,真是有趣。」
「下周不用去上班了。」馮永坐在椅子上,指著面色發白的沈佳夢,「老子說話就是真理,我讓誰喝,誰就得喝,誰敢讓我喝,我就讓誰完蛋。」
沈佳夢絕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她疲憊地看著蕭雲然,眼眸冰冷陌生至極。
「去開門。」
令沈佳夢沒想到的是,蕭雲然沒有任何畏懼,他也坐在椅子上,和馮永對峙。
「我說,去開門。」見沈佳夢沒有動,蕭雲然又看向秦月琦,只是語氣更強硬了點。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裝什麼!」秦月琦爆發。
「我再說一遍,把門打開!」蕭雲然與正要伸手抓他的秦月琦四目相望,秦月琦打了一個寒戰,因為那個眼神太陌生,是廢物贅婿不該有的魄力和威壓,讓人無法抵抗。
秦月琦不敢吭聲,乖乖走到大門口,把門打開。
「咦......」門外,是一個做著抬手動作,正要敲門的中年人,有些詫異地看著這個提前把門打開的婦女。
「您好,請問是蕭老弟家嗎?」中年人驚訝過後,恢復常態,「我是來找蕭老弟道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