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廢品喲……」
一名二十四五歲,皮膚黝黑,身材中等,穿着一套洗得發白,但異常幹淨舊軍服的青年男子騎着一輛裝了半車廢品的人力三輪車緩緩在街上行過。
「小楊今天生意不錯嘛,這麼早就收到這麼多東西了。」一個老婦人提着一大籃子菜,一臉慈祥的看着楊立。
「劉奶奶今天怎麼買這麼多菜?」青年停下車,笑道:「你倆老何時才能吃完啊!」
「昨天兒子打電話來,說今天要回來。」老婦人呵呵笑着,臉上充滿了幸福。
「原來如此。」青年從車上跳下來,走到老婦人身邊:「這麼大一籃子,放我車上吧,反正我也要過去,順路幫你帶過去。」
「那怎麼好呢!」老婦人客氣的說了一句,但還是將籃子交給了青年,雖然青年的車子裏裝着廢品,但他每天都將車子打掃幹淨,並不髒。
且菜籃子真的有些重,她提起來確實很吃力。
青年拿了一些幹淨的紙板墊在下邊,這才將菜籃子放在紙板上。
沒再上三輪,青年就這麼推着車子,一邊與劉奶奶聊天,一邊前行,一路上不時有人主動與他打招呼。
青年名叫楊立,兩個月前,他還是共和最神祕,最強大特種部隊——龍炎特種部隊保送到軍校深造的大學生,有着無比光明的前途。
可就因爲一天晚上,他看到三個青年欺負一少女,就便出手教訓了三個青年救下少女。
當時楊立也沒在意,反正他對那三個青年也沒出重手,只是略微教訓了下他們。
卻不想,三青年都有很深的背景,結果第二天天才剛亮,楊立就被抓了,對方居然告他搶劫殺人,不但要開除學校,更要追究刑事責任。
幸好,龍炎特種部隊及時知道了他的情況,派人來調查。
最終,因爲找不到那被欺負的少女,又無第三人證明楊立當天晚上是救人才打傷三名青年,而三名青年也無法證明楊立搶劫殺害他們,楊立和三青年的指控都被否定。
不過三青年身上確有被楊立所打的傷,最終楊立以身爲軍人,卻仗勢欺人,隨意毆打他人,行爲惡劣爲由被開除軍校和軍籍。
這件事給楊立造成了很大的打擊,他爲此離開了燕京,回到了中海,卻因爲無一技之長,被生活所逼,只得成爲一名被人看不起的收廢品的。
楊立雖然來這裏才兩個月不到,但因爲他經常幫助人,每次看到有人拿着沉重的東西,不管是否認識,只要順路,他都會主動幫對方載一程。
尤其是老人。
所以,他的名聲在這附近傳得很開,認識他的人不少,且他的收購價格也比較公道,很多人有什麼不要的東西,都會特意留着賣給他,使得這附近其它收廢品的都快混不下去了。
「好人果然有好報。」
楊立拿着一個不鏽剛窗戶從樓上走下來,臉上盡是笑容。
窗戶是劉奶奶家的,剛才他幫劉奶奶將菜籃子提上去,劉奶奶硬是要將這個撤下來的不鏽鋼窗戶送他,楊立不要,最後劉奶奶才收了他三十塊錢。
可實際上,這個窗戶要值一百塊錢。
將不鏽鋼窗戶放好,楊立就要上車,前方,一個五十歲左右,身着黑色西服,頭發梳得很整齊,只是眼睛很小,看起來很陰的男子走了過來。
楊立皺了皺眉,但還是上了車。
可車子還未動,小眼睛男子便快步上前,擋在了車前。
「怎麼,又要找我麻煩?」楊立看了一眼小眼睛,目光在四周掃了一眼,冷笑道:「居然是你一個人來的,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小眼睛名叫王大力,乃是附近一個老混子,控制着周圍所有收廢品的,曾經,他也想控制楊立,可最終失敗了,所以,他與楊立彼此都很熟悉。
「我今天來不是找你麻煩,只是想與你好好說說收購價格。」王大力看着楊立,語氣有些低沉的道:「你的收購價格太高,這不符合你我的利益。」
「我們收的是廢品,是人家不用的東西,放在家裏都嫌佔地方,不管我們出多少價收購,他們都是要賣的,而我們幹收廢品這種被人看不起的低下職業,爲的是什麼,不就是賺錢嗎?」
「既然如此,我們能賺三元,爲什麼只賺兩元呢?」
「你想想,你現在每天平均可以收三百多元錢的貨,如果你降低兩成收購價格,你每天就可以多賺六十元錢,一個月下來就是近兩千,一個下來就是兩萬多……。」
「你算得倒是清楚,可我這個人並不貪心,現在賺到的利潤我已經很滿意了,所以多謝你的好意了。」楊立對着王大力冷冷一笑,一轉車龍頭,就從王大力身邊而過。
楊立不是傻子,他來收廢品,自然是爲賺錢。
但他賺錢卻賺得堂堂正正,幹幹淨淨,絕對不賺昧良心的錢。
可王大力他們卻不同,只要能賺錢,他才不管是否昧良心。
首先,王大力他們統一收購價格,比如一般的廢銅,他們交到廢品收購站,根據品質的不同,可以賣到二十元一斤左右。
可王大力他們統一的收購價格只有五元至七元,因爲收購站在幾十裏之外,一般人也不會有太多貨,如果弄到收購站去賣,各種費用加起來,反而得不償失,也只能忍痛低價賣給王大力他們。
其實,這在楊立看來也不算什麼,雖然王大力他們統一低價收購,但並沒強迫,你願意賣就賣,不願意就算了。
真正讓楊立惱怒的是,王大力他們居然強迫那些以撿破爛爲生的老人將他們撿到的廢品以低價賣給他們。
每個城市都有弱勢羣體,而那些以撿破爛爲生的人無疑是每個城市最弱的那一羣人,他們大多都是無依無靠的老人或是殘疾人羣。
他們每天在垃圾桶裏刨,不顧那薰天的臭氣,撿一些廢品賣掉,只爲能有一口飯吃,可即便是這樣,他們也未必能吃不飽。
可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受王大力他們壓榨,他們生活的苦就可想而知,楊立實在不忍心,之前他曾以全價從那些老人手上收貨,這樣也算幫幫他們。
要知道,在中海這樣的大城市,廢品收購站一般在城外,哪怕此處已經是郊區,但離收廢品的地方也有老遠。
那些以撿廢品爲生的人大部份都七老八十,有些還是殘疾,行動不便,要將撿來的廢品賣給收購站,根本不可能,只能轉手賣給收廢品的商販。
可惜,很快他們便受到王大力威脅,那些老人再也不敢將廢品賣給楊立,只能忍痛以低價賣給王大力他們,因爲收入的減少,很多人每天都只能吃一、兩頓飯。
楊立知道這件事後,非常的惱火,本想狠狠的教訓一頓王大力,不過最終放棄了。
因爲他聽說,曾經就有一個反抗王大力控制的人將他打了一頓,結果第二天就被派出所抓了,後來還被控以故意傷人罪被判了三年刑,並賠了一大筆錢。
楊立自從被開除後,做事就很小心,他可不想僅因打王大力一頓出氣,就被抓去坐幾年牢,不過他也沒就此放過王大力。
王大力之所以能控制所有收廢品的人,除了他的狠辣之外,最主要是統一價格對於其它收廢品的人也有利,而他們統一的收購價格一般只有廢品收購站三分之一,這就意味着,只要他們一轉手,就能賺兩倍。
而之前,楊立也是以他們定的價格收購,因爲那時,楊立才回中海,並不太想與王大力他們起衝突,可至從知道王大力強迫那些老人低價賣廢品給他們後,楊立大怒之下,直接就將收購價格提高了兩成。
如此一來,楊立轉手,也能賺個對半,雖然比之前賺少了,可因爲他的收購價格高,再加上他爲人和善,大家都願意賣給他,他每天所賺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天天都在增加。
與之相反,王大力他們收到的廢品一天卻比一天少。
這一招可謂是釜底抽薪。
讓得王大力一下子就慌了神,趕緊跑來找楊立談判,可惜,楊立這一次是怒極,哪可能輕易答應他們。
王大力剛才說的那些,看似誘人,但楊立更清楚自己每天收到的廢品都在增加的根本是什麼,除了他在這裏人際關系好之外,最主要還是高出王大力他們的那兩成收購價。
一但他將價格降下去,他的優勢就失去了,別人再不會將不要的廢品留着等他來收,雖然成本減少,可收到的廢品也會減少,他的收入不但不會增加,反而還會減少。
到時名聲壞了,再想重新恢復,根本不可能。
楊立才不會上王大力的當。
「楊立,做人不要太過份,收廢品這一行,不是你一個人能吃得下的,小心將肚子漲爆。」王大力大怒,眯着眼,就像毒蛇一般陰冷的盯着楊立低吼着,充滿了威脅。
楊立驟然扭頭,不以爲然的哈哈一笑,道:「你所說也正是我想告訴你的,小心吃下不該吃的東西將肚子漲爆,哈哈……」
楊立踩着三輪車吆喝着遠去,根本沒有受到一點影響,而王大力看着他那遠去的背影,氣得雙拳緊握,那陰沉的臉都扭曲了,看起來就像要吃人一般。
「希望你能一直囂張下去……」
好半天,王大力才怨毒的吐出一句話,轉身走了。
傍晚到來,忙碌了一天的人們終於閒了下來,帶上戀人,約上朋友,走出家門,或是悠閒的逛街聊天,或是吃着燒烤喝着小酒,盡情的釋放着一天的疲憊。
楊立將一天收來的廢品盡數賣掉,騎着空空的三輪車來到一家毫無裝飾的普通燒烤店前,人還在老遠,便對着裏面大聲的喊了起來:「三哥,我來了!」
「楊立來了……。」
「今天這麼晚才來,又賺了不少吧……」
一看到楊立,旁邊幾桌正客人紛紛向他打起招呼,更是有人招呼他過去喝酒,看起來大家都非常的熟悉。
「多謝兄弟們了,今天就算了,三哥都忙不過來了,我得去幫幫他,改天我請大家喝酒……。」楊立笑着與衆人打過招呼,便徑直進了屋。
「你小子今天可晚了半個小時。」
剛一進門,一個三十多歲,長得很結實,手中還抓着一條魚正在清理的男子便向楊立笑着說道。
他叫莊雲山,乃是這個燒烤店的老板,因爲爲人豪爽,雖然僅是開了一個普通的燒烤店,可在這附近人緣卻非常好,不少人都給他幾分面子。
「今天收到的東西多,處理的時間久了點。」楊立呵呵一笑,幾步便來到莊雲山面前,挽上衣袖,便抓起一條魚:「這裏交給我,你去忙其它的吧。」
「行。」莊雲山也沒客氣,將手中的魚幾下弄幹淨,便走向了旁邊,只是他一動,腳卻有些瘸。
楊立根本沒管莊雲山,一手拿刀,一手抓魚,隨着刀的晃動,魚鱗譁譁脫落下來。
轉眼一個半小時過去,終於過了高峯時間,店裏也只剩下三桌人還在吃着。
「楊立,別忙了,過來休息會兒,吃點東西。」
莊雲山給兩名小工交待一下,便對着楊立招呼一聲,端着一個大盤子來到一張空桌前。
「我把這幾個盤子洗了就過來。」楊立笑着應了一聲,將幾個盤子洗幹淨放好,將手上的水擦幹,便走了過去。
桌上已經擺好了菜,足足有六樣,分別是烤排骨、烤青椒、烤豆腐皮、烤魚、烤雞翅、烤火腿,每一樣的份量都很足。
見此,楊立笑了起來:「三哥,我就一個收廢品的,弄這麼多菜,我可沒那麼多錢付帳!」
「你把三哥看成什麼人了?」莊雲山瞪了楊立一眼,笑道:「你天天晚上都來幫我,我可從來沒付你工資,這點菜算什麼,再說了,今天晚上我也還沒吃東西,正好一起吃點。」
「三哥你這麼說就見外了,如果沒有你幫忙,我現在說不定都得去討飯了,反正我晚上也沒事,來幫幫你也沒什麼。」楊立笑道:「再說,我每天晚上吃的東西,可不止三十塊錢。」
「好了,趕緊坐下吧。」 莊雲山笑道:「咱們可是兄弟,以後不許再這麼見外了,否則就別叫我三哥。」
「好。」楊立也不囉嗦,拿起啤酒就給兩人倒上,舉起酒杯道:「三哥,兄弟先敬你一杯。」
「幹……」
莊雲山本就是豪爽之人,也不廢話,舉起酒杯,與楊立碰了一下,兩人一口而幹。
放下酒杯,楊立拿起酒瓶給莊雲山倒上,又給自己倒上,就在他要再次端起酒杯時,外邊一羣男子走了過來,他們衣着陳舊,有些都洗得發白,身體也較瘦,頭發零亂,雙手的指甲縫裏全都是黑色的污漬,看起來很惡心。
唯有爲首那五十歲左右的男子穿着不錯,頭發也梳得很整齊,看上去還一副老大的勢頭,不過他的眼睛很小,面目看起來很陰,讓人一看就很不舒服。
他正是上午找楊立談判失敗的王大力。
楊立皺了皺眉,一道厭惡從眼中閃過,不耐煩的對王大力道:「怎麼又來了,白天我已經給你說得很清楚了,要我漲收購價格,那是不可能的,趕緊滾吧。」
王大力瞳孔一縮,眼中閃過一抹陰霾之色,但一瞬間便恢復如初,臉上更是露出一抹笑容,對着莊雲山拱了拱手道:「見過三哥。」
莊雲山微微一皺眉,王大力與楊立之間的利益衝突他可是知道的,且他與王大力從來沒有交往,不知對方這是什麼意思。
但對方既然有禮在先,他也不能失了禮,便點了點頭,道:「不知王哥找我有什麼事?」
「我早就聽說三哥爲人豪爽、公正,又樂於助人,早就想來拜訪,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今天剛好有空,就帶着兄弟們一起來拜訪三哥。」王大力笑呵呵的看着莊雲山,看起來非常的友好。
「王哥也是聲名在外,我也早有所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莊雲山淡淡一笑,道:「有什麼事你直說,我和楊立忙了一晚上還沒吃晚飯。」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話直說了。」王大力聽出了莊雲山話中趕人的意思,也不再囉嗦,笑道:「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請三哥幫忙調解一下我們和楊立之間的衝突。」
「首先,我在這裏先向楊立道個歉,以前我們做的有些事情確實有些不對,還請你大人大量。」
話畢,王大力居然向楊立抱拳敬了一禮。
見此,楊立和莊雲山兩人都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看向王大力的目光也充滿了疑惑,王大力能控制周圍所有收廢品的,自然不是一個手軟之輩,可從來沒聽說他向誰如此低聲下氣。
今天他來這麼一手,可完全不像他的所爲。
「以前的事情不過是各爲各的利益而已,說不上誰對誰說,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吧。」楊立對着王大力擺了擺手,目光卻緊緊的盯着他,想知道他如此低聲下氣,到底想幹什麼,難道僅僅是讓自己降低收購價格?
「好,爽快,那我就直說了。」王大力也不再囉嗦,直接道:「我們今天來還是爲了請你將收購價格降低,我們也不要你降多少,只要降兩成就行。」
「收廢品本就是一個低下的職業,被很多人看不起,更是常被人嘲諷是刨垃圾的,連我們的家人也常因此而被人嘲笑,我們承受如此大的壓力,爲的什麼,不就是爲了生活,爲了多賺一點錢嗎?」
「可楊立你現在的收購價格太高了,高得我們都沒什麼錢可賺,這根本有違我們大家的初衷,如果你能降低兩成收購價格,你的收益也將更高,我們也能有一些利益可賺,大家都有利可圖,何樂而不爲,三哥,你說是吧?」
「這事與我無關,不要問我,你們還是自己商量。」莊雲山搖了搖頭,端起酒杯,不再理會王大力,王大力與楊立之間的衝突,他可是一清二楚,自然不會插手。
看着莊雲山,王大力臉色微微一變,他今天晚上之所以帶着一幹人過來,也實在是沒辦法,今天上午與楊立談判失敗之後,他就找了幾個之前與他關系好的混子,想教訓楊立一頓,將其趕走,可對方一聽楊立是莊雲山的朋友,全都拒絕了。
也正是因此,他才不得已帶着人過來,想以衆力給莊雲山施壓,讓莊雲山幫忙說服楊立。
畢竟莊雲山在這附近名聲很不錯,爲人不但爽快,也是出了名的好說話,且他還是很晚才來,沒當着衆人的面,也算是給莊雲山面子,卻不想,莊雲山根本一點都不給自己面子。
「要降價也可以,但有一個條件。」一直沒有出聲的楊立,驟然出聲。
聞言,王大力一愣,他沒想到楊立居然會答應,哪會遲疑,當即便道:「什麼條件?」
「從今以後,你們在收購那些以撿廢品爲生的老人的貨時,價格不得少於廢品站收購價的八成。」楊立面色嚴肅的看着王大力。
「不可能!」王大力沒有絲毫的遲疑,便厲聲拒絕了,臉色也一下子陰沉如水。
那些以撿廢品爲生的人的貨可是他們重要貨源之一,至少佔了他們所收購貨物的三成,且那些人都毫無背景,想怎麼欺壓他們都沒風險,他們收入的四成都來源於這些人。
如果按楊立所說,他們以後的收入直接就得降三成左右,這可是在挖他們的心,就算楊立將收購價格降下去,他們也得不償失。
「既然不可能,那你們可以滾了,別在這裏打擾我與三哥喝酒。」楊立不耐煩的擺了擺,便端起了酒杯,不再看王大力。
「楊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別把事做絕了,否則大家都不好過!」王大力陰沉着臉,冷冷的看着楊立。
「姓楊的,你不讓我們好過,我們也不是好欺負的……」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姓楊的,你最好還是考慮清楚……」
「姓楊的……」
跟在王大力身後一直沒有說話的那羣男子全都對着楊立咆哮、怒罵了起來,更有甚者直接衝上前,將楊立與莊雲山兩人給圍了起來。
「怎麼,想打羣架?」楊立扭頭,掃了衆人一眼,不屑道:「就你們這些廢物也想打我,是你們太看不起我了,還是太高看自己了,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一但動手,少不了斷手斷腳,到時我可不會負責的。」
「混帳……」
「放肆……」
「打死他……」
衆男子被楊立激怒了,一個個緊握着拳頭,氣得滿臉通紅,怒吼間就要衝向楊立。
「放肆……」
莊雲山驟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音就如驚雷一般在衆人頭頂炸開,嚇得那要衝向楊立的衆人全都後退了一步,嘴也給閉上了。
「呵呵,居然有人敢在三哥的店裏鬧事,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旁邊一桌正在吃燒烤的一名男子笑着站了起來。
「這羣收破爛的膽兒真是越來越肥了,看來是許久沒被教訓,不知天高地厚了吧。」另一名男子也笑着站了起來。
緊接着,與他們坐一起的另外三名男子也都跟着站了起來。
雖然五名男子臉上都帶着很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很和善,但他們手上和脖子上的紋身卻證實他們並不是普通人,他們也並非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和善。
且王大力在看到他們的舉動時,也是臉色大變。
莊雲山不是道上混的,他不過是一個開燒烤店的小老板,且還是一個瘸子,按理說,像他這樣,以王大力的能力,根本不會將他放在眼中。
可事實卻是,莊雲山雖不在道上混,可道上很多人都給他面子,王大力一直拿楊立沒有辦法,最大的原因就因爲楊立是他的兄弟。
之前,王大力就試圖找人教訓楊立,可他找了好幾波以前與他關系好的混子,可對方一聽是楊立,全都拒絕了,這才導致他拿楊立沒辦法,厚着臉皮一而再的來講和,更是主動道歉。
而今天晚上他之所以如此晚才來,也是怕來早了,莊雲山店裏人多,將事情鬧大,引起那些與莊雲山關系好的混混敵對他,到時他可就有得麻煩了。
卻不想,最終還是出現了這種情況。
「各位兄弟,大家不要誤會,我們絕對沒有在三哥店裏鬧事的意思,這一切都是誤會,是誤會,……混蛋,你們還不給我滾,滾開啊……」
王大力慌了,說到底,他其實也不過是最低層的混子,也只夠欺負一下那些毫無背景的收破爛的人,對於真正的混子,他絕對不敢惹。
跟着王大力而來的破爛哥們也嚇得不輕,臉色都變得慘白,有幾人的腳都在顫抖,面前這幾個男子,他們可都知道,別看他們滿臉的笑容,可一但出手,那絕對是斷手斷腳。
所以,一聽到王大力的喝斥,他們趕緊退到王大力身後躲了起來。
「多謝兄弟們,這不過一點小事,哪用兄弟們出手,你們繼續喝酒,別被他們打擾了興致,需要什麼只管叫人拿,今天所有消費都算我的。」莊雲山客氣的阻止了五個要過來幫忙的男子,更是爽快的給他們免了單。
莊雲山這個主人都開了口,五個男子自然也不堅持,與莊雲山客氣了幾句,又對王大力警告了兩句,便重新坐下吃喝起來。
「楊立,降低收購價格之事,還望你再考慮一下,這對我們大家都有利,否則人被逼急了,什麼事情都是幹得出來的。」王大力面色陰沉的看了楊立一眼,再不敢停留,都不等楊立開口,便帶着衆人轉身就走。
雖然他身後帶了近十人,可此時,他卻感覺不到一點安全感,相反,就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被楊立他們爆打一頓,讓他心中說不出的驚恐。
「就這點膽子,也敢來威脅我?」楊立看着匆匆離去的王大力,臉上露出不屑之色,王大力離去時臉上的驚恐,可沒有逃出楊立的目光。
「你也別小看這家夥,他能控制那些收廢品的這麼多年,自然也有幾分能耐,如果他真狠下心要對付你,還是很麻煩的。」莊雲山笑道。
「其實惹火了我,也是很麻煩的。」楊立嘿嘿一笑,舉起酒杯道:「好了,別說那些壞了興致,來,三哥,我們再幹一杯。」
轉眼大半個小時過去,此時已經快到晚上十一點,店裏的客人也只剩下一桌,楊立和莊雲山兩人也喝得滿臉通紅。
「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楊立將盤裏剩下的一串烤雞翅拿起,又從包裏拿出三十塊錢遞給莊雲山,便站起來就走。
莊雲山也沒拒絕,直接將楊立給的錢收了起來,並對着楊立叮囑道:「路上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