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程宮悠悠醒來時,卻意外的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房裡。
「醫生,醫生!我兒子醒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程宮搖了搖有些頭痛欲裂的腦袋打量著四周。
但就在這時,一股薄弱的記憶湧來,程宮幾息之後便明白了一切。
「想我宮程大帝由天誕之時而生,懵懂混沌,曆人之文明,經中華上下五千年,與神齊名,同皇共之,聖人為伍,名臣將侯為之驅使左右,如今竟然奪舍在一個同名姓之人身上!」
感受著身上輕微的創傷,程宮心念一動準備利用法力將其恢復,可誰知……法力……竟然消失了!
「摒棄肉身,沉眠湖底一甲子,難道讓我的法力全都消失了?」
片刻後,程宮恍然大悟。
自己的法力沒有消失,而是被這孱弱的身體而限制了。
這個因意外而掉入湖底的冒失鬼,不僅喪了命,打斷程宮的沉眠,還讓程宮奪舍重生。
存活萬萬年之久,程宮曆萬萬次劫難,但終究擋不住體內生氣盡散。
哪有什麼長生不死,生氣耗盡,人靈皆枯。
誰也阻擋不了歷史的齒輪。
往事歷歷在目,那些與程宮把酒言歡的人神妖魔,沒有一個不消散在歷史的滾動中。
與女媧造人補天,與神農遍嘗百草,與黃帝大戰蚩尤,看堯舜讓帝位,與大禹治水救民,程宮經歷了華夏起源,文明伊始。
與姜太公釣魚,助武王伐紂,程宮歷經奴隸王朝,夏商周三代更迭。
輔佐始皇一統六國,伴隨悟空西行取經……
程宮眼睜睜的看著曾經的友人一個個消失在歷史的車輪中,卻無能為力。
而如今,程宮也在慢慢步他們的後塵。
在經中華上下五千年,驅除倭寇,建國之後,程宮為防止生氣持續流失,於是沉眠湖底。
但隨後,程宮發現自己的法力雖然被限制了,可體內生氣的流逝卻被遏制,不再流失。
這一刻,程宮仿若醍醐灌頂。
原來自己一直追求的長生之道,遏制生氣之法,竟然是要從零開始,逆向而生。
這一刻,少年既是長生者程宮,也是高三落魄學生程宮。
結合腦海中的薄弱記憶,程宮發現有幾名醫生為自己檢查著身體,不大一會兒,醫生便下了定論。
「患者身體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受了些湖水寒氣,休息幾天便可!」
一家人連連感謝,這才忙忙帶著程宮出了院。
畢竟,醫院的一天消費,足以抵得上程宮一家好幾天的收入了。
「都高三了你還不好好學習,我給你說了好幾次了,不要出去兼職了,你就是不聽,這次開挖機掉進湖裡,你叫我和你爸爸都擔心死了!」
程宮的母親秦靈素似乎一夜沒有合眼,滿臉疲憊的說道。
而程宮的父親程元通,則蹲在牆角默默的低頭抽著煙,臉上看不清是喜是憂,是欣慰還是擔心。
「我……只是想補貼家用,妹妹剛讀高中,要不少錢!」
受骨子裡的卑微影響,程宮無奈的說道,但隨後,卻又散發出一股強烈的自信。
「至於我的學業,您就放心,我一定會考一個好大學給你們看的!」
驚愕于程宮發自內心的自信,程元通目視自己的兒子出了門。
漢城市第一高等中學,程宮就讀于高三D級班,俗稱末等班。
「呦!我們的‘天才’回來了?昨晚又賺了多少?聽說你去開挖機了?我看啊,過幾個月的志願,你直接報考藍翔得了!」
班裡39個學生頓時哄堂大笑。
冠以‘天才’之稱,而成為別人的笑柄,程宮初來漢城,曾以史上第一高分入駐高等中學。
但後來為了減輕父母負擔,程宮一度出去兼職,直到從A級宏志班被貶D級末等班。
「曾經你的輝煌,我會幫你奪回來的,我要讓所有小看過你的人,統統閉上那張臭嘴!」
假如一句嘲諷都能激起程宮的怒氣,這也愧對程宮歷經萬萬年之久的經閱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程宮好奇的翻看起了現在這個時代的書籍和知識。
「叮鈴鈴!」
鈴聲響起,一個帶著眼鏡打著哈欠的壯實中年一副慵懶的模樣走了進來。
「怎麼樣?自己複習還是講課?」
「講課!」
突然,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傳來,所有人驚詫的看向程宮。
末等班,是已經被放逐的班集體,不止是學生自己,還有老師。
除了一些重要課程,其他諸如歷史,政治等無關緊要的課程,在末等班來說,就是自習。
「這小子沒吃錯藥吧!」
「還真以為他是天才了?」
「就剩兩個月了,上課能讓你考上大學嗎?」
「考上大學也不定是好大學!」
「大學畢業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
「找到工作也不一定能找到老婆!」
「老婆都找不到,那還念個錘子!」
……
「講課?你能聽得懂嗎?」
歷史老師饒有興趣的看著程宮,但眼裡的嘲諷和鄙視,一覽無餘。
「你不講,我肯定聽不懂!你講了,我就能聽懂!」
程宮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淡然的翻看著手中的課本。
言下之意,程宮將老師不講課程,不履行職教的帽子扣了過去。
老師那裡不會明白程宮隱晦的批罵,只見其面色微變,然後站了起來質問道。
「那好,這位同學,請闡述一下咱們上節課的內容,太平天國的運動!」
「上節課?我記得上節課是在一個星期前吧!時間長了,我可能記不清楚了,哪裡說的不對,還請老師擔待!」
說著,程宮緩緩站了起來,然後合上課本說道。
「1851年初,洪秀全在廣西桂平縣金田村宣佈起義,建號「太平天國」,9月,永安建制,初步建立政權,1853年佔領南京,改名為天京,定為國都,1853年冬,太平天國頒佈《天朝田畝制度》作為建國綱領。」
程宮目視前方,雙手撐著桌面,直直的看著歷史老師緩緩說道。
老師臉色微變,但很快穩定下來,因為程宮所述內容,但凡看過書本的同學,都會知道。
但讓他想不到的是,一個末等班的學生,竟然還會翻看書籍?
不僅如此,就連其他同學也都不可置信的看著程宮,程宮所述內容並不是如何驚豔,但讓他們想不到的是,末等班竟然出現一個會回答老師問題,會看書的人。
但緊接著,老師的問題,卻讓所有人大為失色。
「請背誦《天朝田畝制度》的大綱!」老師直接給出了問題。
一言出,滿座皆驚。
他們是不懂,但有人懂,此時,在第一排靠窗戶的位置上,一個馬尾女孩站了起來。
女孩穿著牛仔外套和黑色短褲,搭配著放肆的馬尾,顯得有些酷酷的感覺,即便是站了起來,但還是可以看到她那修長的大腿沒過了書桌。
這是班上唯一一個顏值可以拿得出手的女孩,不,應該說是絕對難忘的女孩,而且還入榜校花排行榜,並且位居前列的。
程宮只知道女孩叫顏半冰,家境很不錯,就是給人有些冰寒高冷的感覺。
「老師,《天朝田畝制度》的大綱,我們書本上並沒有描述!」
顏半冰膽大心細,似乎細度過歷史書籍,看到為難程宮,於是站了出來。
「沒有描述就不需要知道嗎?你看看人家宏志班的學生,看看他們知不知道!」
歷史老師冷哼道,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程宮冷笑一聲,直視著歷史老師,別說敘述《天朝田畝制度》的大綱,現在就是讓程宮背誦《天朝田畝制度》,他程宮都能夠輕而易舉地背誦出來。
說出來可能沒人相信,《天朝田畝制度》的定義,其實就是程宮當初對洪秀全、楊秀清等人提出來的。
但就在此時,程宮剛準備開口,卻聽見門口傳來一聲躁動。
抬頭而望,只見班導帶著十多個宏志班的學生走進了教室,個個臉露鄙夷之色。
「不好意思李老師,距離高考只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所以我向院領導申請,由巨集志班自願組織的學生,對咱們班進行一對一的輔導,從而有效的提升學習成績!」
江一顏敲了敲門打斷歷史老師,然後面帶微笑的走了進來說道。
俗話說,一物降一物,末等班的學生雖然調皮搗蛋,但對於班導江一顏,他們從來都是言聽計從。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婚姻破裂的女人,將每一個學生都當成人看了。
沒錯,說句不好聽話的,末等班的學生,在其他人眼裡,簡直就是垃圾,扶不上牆的爛泥。
「我真想不通班導讓我們來輔導這些廢物有什麼意義?」
「就算是因為我們的輔導,高考提高了二十分,那他們還是考不上大學啊!意義何在?浪費時間?」
「咱們不會和他們待久了,腦子一樣會成漿糊吧!」
「哈哈……」
……
宏志班的十多個人肆無忌憚的對所有人評頭論足,肆意辱駡。
江一顏看在眼裡,雖然身為老師,但還是忍了下來,為了自己的學生,只要能在高考提升一些成績,那麼做什麼都值了!
「李老師不是說巨集志班的人都會嗎?」
突然,窗戶旁的顏半冰再次站了起來說道。
「現在他們來了,還請李老師將剛才的問題重述一遍,如果他們也能答得上來,我們甘願受罰!」
「什麼問題?」
不止是班導江一顏,就連宏志班的學生也都好奇了起來。
他們想像不到,一個像垃圾一樣的班集體,能有什麼問題會難得住他們?
李老師的臉色有些難堪,因為剛才的那個問題已經脫離了高中歷史的範疇,這是最起碼大學以上,而且還是歷史專業的學生才懂的東西。
「敘述……《天朝田畝制度》的大綱!」
無奈之下,李老師還是將問題說了出來。
此時此刻,李老師也只能將希望寄託于宏志班的學生身上,相信他們其中有人能夠解讀。
寂靜,落針可聞般的寂靜。
末等班看著巨集志班,巨集志班的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表示不知。
但還有人站了出來,支支吾吾的說道。
「《天朝田畝制度》,素來被視為太平天國的「綱領性文獻」……嗯……」
支吾半天,宏志班的人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多的,還只是將《天朝田畝制度》有關的資訊說了出來。
這種打著擦邊球的回答讓李老師眼前一亮。
因為只要有人回答,那麼就可以瞞天過海,同時保住自己的面子,因為李老師堅信,末等班的人什麼都不懂,隨便說點什麼,也許就能糊弄過去。
「好!不錯!」
李老師頓時拍手叫好。
「看見了沒有,看見了沒有?」
看到李老師表揚,宏志班的學生頓時趾高氣昂的看著所有人。
「哎!連《天朝田畝制度》的大綱都不知道,這些人都是豬腦子吧!」
「我真搞不懂校領導為什麼要讓我們來輔導一群垃圾!」
「朽木不可雕,爛泥扶不上牆!」
……
「宏志班……都是這樣濫竽充數的垃圾嗎?」
一道悠悠的聲音傳來,所有人為之一怔,隨後不可思議的全都看向程宮。
「讓你們敘述《天朝田畝制度》的大綱,不是讓你們打擦邊球,不懂就別出來丟人現眼,還輔導我們?你們有那個資格嗎?」
寂靜,落針可聞般的寂靜。
「你們有那個資格嗎?」
一句話,在所有末等班的學生腦海裡環繞。
這一刻,飽受嘲諷的末等班學生,在他們難以逾越的宏志班面前,終於揚眉吐氣了一番。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宏志班的憤怒和嘲諷。
「你小子算什麼玩意兒?從開學到現在,歷史書你們翻過幾回?」
「《天朝田畝制度》你們知道是什麼嗎?不懂就別亂BB,一群末等班的垃圾!」
「走吧!還輔導什麼,人家末等班一個個都是北大華清的苗子,都是天才!」
……
「砰!」
程宮猛地合上書籍,重拳狠狠的擊打在桌面上。
「不懂,就不要裝懂!冠以「宏志」之稱,你們真以為你們都是天才嗎?《天朝田畝制度》,當初還是洪秀全找我要的綱領,雖然百年,但我卻依舊記憶猶新,今天,就讓我來告訴你們!」
「哈哈!還洪秀全找你要的綱領,你丫怎麼不說你就是洪秀全啊!」
「這煞筆,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你要是能說出來,勞資一頭撞死在這裡!」
……
宏志班的人還沒說完,程宮便厲聲喝道。
「凡分田,照人口,不論男婦,算其家人口多寡,人多則分多,人寡則分寡,雜以九等。……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此處不足,則遷彼處,彼處不足,則遷此處……」
「凡天下,樹牆下以桑。凡婦,蠶績縫衣裳。凡天下,每家五母雞,二母彘,無失其時。凡當收成時,兩司馬督伍長,除足其二十五家每人所食可接新谷外,餘則歸國庫……」
短短三分鐘,程宮竟然將《天朝田畝制度》的頭篇一字不落的背誦了出來。
所有人全都不可置信的看著程宮,這種他們從來都沒有學習過的知識點再次刷新了他們對歷史的認知。
不要說大綱,現在人家竟然連原文都背誦了出來。
「假的吧!東扯西拉的誰不會?」
「就是,我們課本裡都沒有,他怎麼可能知道?」
「不可能,末等班怎麼可能會知道這樣的知識點!」
「李老師,他這是胡亂掐湊的對吧!」
……
李建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不自覺的吞咽了口唾沫。
「真……是真的,但這不是《天朝田畝制度》的大綱,而是《天朝田畝制度》的頭篇敘述,一字……不漏!」
「什麼?不可能!末等班的學渣們怎麼可能會知道這麼生僻的知識點,一定是作弊!」
「我懷疑,這是一場有針對性的佈局,這個學渣一定是提前做了好久的功課!」
「沒錯,也許旁邊也有人給他悄悄的默念著!」
……
他們不相信末等班的人會這樣的知識點,更接受不了末等班的學生會一些他們都不懂的問題。
「江老師,我替同學們謝謝你的好意!」
程宮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些自以為是的宏志班學生,然後面帶微笑的對江一顏說道。
「我想,咱們班的同學,不需要一些垃圾來輔導!」
「垃圾?你罵我們是垃圾?」
「狂傲自大,真以為會點什麼生僻知識點就自以為是了嗎?」
「就是,高考內容可不會出現這種沒有用的問題!不會又如何?在高考的時候能得分嗎?」
……
「我只是就事論事,再者,這道題可是李老師提出來的,他可是拍著胸口保證,宏志班對於這類問題,根本不在話下!」
程宮冷笑一聲說道。
「現在看來,什麼宏志班,根本就是垃圾!」
「你……」
宏志班的人頓時氣急,但無奈在這個問題上敗了下風。
「呈口舌之快而已,你們要有本事,這月模擬考,只要有一個人超過四百分,我代表宏志班,公開向你們道歉!」
「四百分?你和我在這兒玩呢?老子要能考四百分,還用待在這裡?」
班裡的其他同學頓時嗤笑道。
「好!我答應你!」程宮自信的說道。
「你幹什麼呢你?你小子能考四百分?你要能考四百分老子直播吃屎!」
「別他麼給我們班丟人現眼了,你還真以為你是當初那個天才?現在你和我們一樣,都是廢物而已!」
看到程宮應承了下來,其他同學紛紛罵道。
「算你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廢物!」宏志班的人嗤笑道,「這樣,既然你們答應了下來,如果到時候沒有一個人考上四百分,那麼,你們就得在學校的廣播裡,告訴所有人,你們是廢物!」
「廢物!廢物!廢物!……」
這個詞仿佛是一道咒語在每個末等班學生的腦海裡回蕩。
「如果我們做到,那你們也必須要廣播裡公開道歉!」
顏半冰站了起來,眼眸裡閃過一絲憤怒,一絲自信。
「江老師,你也看到了,你們班的學生可不需要我們輔導,咱們月底模擬考再見!」
說著,宏志班的人轉身便離開了這裡,留下歷史老師和江一顏面面相覷。
「那個……江老師,這也快下課了,我就先走了!」說著,李建業便拿起書本匆匆離開了班級。
「你們呀!沒有一個讓我省心!」
江一顏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關於這次由宏志班輔導的計畫,我向校領導求了好久,這下好了,全都泡湯了,距離高考只剩兩個月了,你們讓我如何是好!」
「你們要還有點良心,應該都能明白老師的心意吧!」
程宮緩步走上了講臺,環視一圈目視著所有學生說道。
「也別怪別人罵咱們,就連你們自己都承認自己是廢物了,這是實至名歸啊!」
「但是,你們真的願意成為廢物的代名詞嗎?」
程宮目視著所有人,眼中泛起一抹強烈的戰意。
這一刻,程宮忽然想起當初站在點將臺上,揮指千軍進攻六國時的情景。
「宏志班不把我們當人看,那我們就要站起來狠狠的打他的臉,他說我們沒有一個人能過四百,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不是一個人能過四百,而是我們都能過四百,男人,不能說不行,既已接下戰書,那就讓他們好好看看,你們不是廢物!」
程宮的一席話徹底激起了所有人的雄心壯志,接下來的課程,末等班的表現讓每一個老師都大為震驚。
每個人都要求老師講課,末等班徹底進入了學習的熱潮,而這一切的始末,全都是因為程宮。
而程宮在接下來時間將所有高中課程全都看了個遍,這才心滿意足的回歸到了以往的生活,兼職。
生活還要繼續,家庭的拮据讓程宮不得不如此。
「看來得想個辦法改善一下家裡的生活了!」
走進以往兼職的咖啡店裡,程宮習慣性的換上衣服準備上班。
這是一家相當高檔的咖啡店,所招聘的服務員也全都是一些在校大學生或者是大學生畢業的有文化人。
「別他麼給臉不要臉,你今天要是答應了我,也許我們之間的賭注就可以既往不咎了!」
突然,靠近窗戶的座位上,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指著對面的女孩大聲罵道。
「對不起先生,請保持安靜!」程宮連忙走了過去勸說道。
「安靜尼瑪幣!」少年轉身便罵道,但隨後,當少年看到程宮後,頓時睜大了眼睛,「是你?」
此人正是宏志班的代表人物,今天前來滋事的那個眼鏡兒。
而在對面,程宮赫然看到顏半冰坐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