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酒吧,稀稀落落幾名酒客正喝的微醺,三兩位服務生在酒桌間穿梭,看著漫不經心的,這是因為今晚賣出的酒水都是小瓶而廉價的那種,他們既沒小費,也沒多餘的油水可撈。
這副死氣沉沉的景象,跟狂野酒吧這名字毫不匹配。
「等馨姐到了就好了吧?」有位老資格的服務生,看似是領班打扮,他如此安慰那些剛來不久的服務生。
片刻,一名麗人走入視野。
領班立即露出興奮的笑容,衝著麗人喊了句:「馨姐。」
「生意又這麼爛啊。」馨姐朝酒吧內掃了一眼,嗤之以鼻道。
馨姐的年齡並不大,但備受尊敬,照她自己的話說,全憑靠著她的江湖地位,才贏得別人尊稱一聲姐。
領班點頭哈腰的笑:「要不得靠您幫襯啊。」
「好說。」
馨姐露出個迷人的笑容,「把最貴的酒準備好吧。」
說完,馨姐的目光再次飄向各個酒桌,像是張漁網,撒進大海汪洋。
「就你了。」
盯著一個方向,馨姐嘴角輕揚,邁著輕盈的貓步走過去。
不論飯店還是酒吧,都會有幽暗僻靜的角落,林燃就坐在那裡。
手中握的是最便宜的d國黑啤,灌進嘴裡,滿是啤酒花的苦味,嗆得人想吐。
林燃偏巧就愛這個味道,自從一年前在d國執行任務時,他就愛上了黑啤這種原生態的啤酒。
「小帥哥,一個人喝酒啊?」突然,面前多了個好聽的聲音。
林燃抬起頭,微眯的雙眼瞬間大亮。
眼前的馨姐絕對超出了林燃的預料,五官精緻的令人叫絕,穿著一塵不染的純白毛衫,像是天使,卻又給人一種魔鬼的感覺。都說聲媚人難媚,馨姐顯然打破了這個規律,五官精緻的令人叫絕,身形更是火辣到了極點,一塵不染的純白毛衫,釦子恰好開到身前前
「可不是嘛,吊絲沒人理。」林燃不滿的糾正道。
不滿只是表面,林燃的心裡卻美滋滋的。
被美女搭訕,還有比這更讓人激動的嗎?
噗嗤。
饒是馨姐見過百種油腔耍滑的本事,也從沒見過林燃這麼逗得,嘴唇一揚,眼睛裡滿滿都是笑意。
「算是我說錯了,罰酒行嗎?」馨姐告饒,卻把黑啤推到一邊,眨眼道,「咱能換種酒嗎,啤酒我喝不慣。」
林燃點點頭,笑道:「你隨便點,我請你。」
「真的呀,那我真的隨便了哦。」馨姐把氣氛烘托的極致曖昧,衝著早候在附近的領班招招手,「幫我開一瓶拉菲。」
領班有些擔憂的看向林燃,突然發現他脖領上系著條亮金色的子彈頭,想來是純金鑄造,頓時對馨姐佩服有加,屁顛顛的取酒去了。
林燃摸了摸口袋裡的銀行卡,裡面是老瞎子剛給他結算的任務酬金,就算請這美女喝一杯拉菲又如何?
片刻後,領班捧著酒小心翼翼的走來,啵的一聲,替林燃二人打開了軟木塞。
「帥哥,這杯給你賠罪。」馨姐給自己倒上很淺的一杯酒,給林燃卻是倒了多半杯。
林燃也不在乎,笑道:「叫我林燃就行。」
「這名字真好聽。」馨姐一飲而盡,說了自己的名字之後,又問了一些林燃的情況,主要是工作和財產這一塊。
林燃的嘴巴很快,侃侃而談的樣子:「估計我的工作說出來你也不信,我是殺手你信不,看,不信吧,財產的話還行吧,養活你是沒問題,對了,我單身,最喜歡成熟型的女孩,你呢,單身還是未婚?」
馨姐聽的汗顏,單身和未婚,這二者有半毛錢的區別嗎?
輕鬆一笑,馨姐把話題繞回到酒上:「我啊,喜歡喝酒,不止是拉菲,還有雞尾酒,也是我的最愛。」
林燃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隱隱猜到了什麼,卻沒說破,而是叫來服務生,豪氣一揮手:「把你這兒最好的雞尾酒拿來,我跟馨姐不醉不歸。」
「必須的。」馨姐笑的花枝亂顫,心裡都快笑開花了,狂野酒吧的雞尾酒出了名的貴,要是給這小子來上幾十杯,非得讓他狠狠出回血。
雞尾酒需要現場調製,時間稍慢了些,十分鐘後,領班推著一小推車輕盈而來,車上擺著五十個小酒杯,酒水是五顏六色的,個頂個兒的高檔。
「洋氣。」林燃打個響指,讚道。
「這兒的酒很出名呢。」馨姐不動聲色的跟領班交匯個眼神,隨後對林燃說道,「我去上個廁所,你要等我哦。」
「成。」
林燃抿了一口黃色的雞尾酒,芒果味,唇齒留香。
然而,林燃的嘴角卻是冷笑。
「酒吧的托兒都找我身上來了,難道是歇的時間太長,殺氣不怎麼明顯了?」林燃一邊喝著酒,一邊自言自語。
如今酒吧市場不景氣,很多酒吧都會找一些美女做托兒,主動跟酒客搭訕,哄騙酒客買了昂貴的酒水之後,便找各種理由遁走,以免反被酒客灌醉,再把身體賠進去。
林燃已經猜出,馨姐就是個酒托兒,業務精煉,手段嫻熟。
二十分鍾後,馨姐果然沒回來,想必是找了條林燃看不見的暗道跑了。
「多陪我幾杯酒的話,沒準我就結賬了。」林燃佯裝苦惱的揉了揉太陽穴,眼角餘光撇到不遠處領班正壞笑的盯著他,他輕聲自語:「笑個屁,誰坑誰還不一定呢?」
隨後拎起酒瓶,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像個醉鬼,歪歪斜斜的朝著廁所走去。
「跟緊他。」領班派了兩個眼尖的服務生走上去,他自己則是盯著吧檯的監控錄像,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眼看著林燃在酒吧內七拐八拐,突然他一個閃身,竟從領班的視野裡消失不見了。
領班瞬間慌神,抬頭衝著派出去的兩名服務生大喊:「人呢!」
那哥倆兒回過頭,一個比一個茫然:「沒…沒了。」
「妹的!」
領班怒不可遏,隨即想起個驚悚的事情。
林燃拎走的那瓶酒,貌似是八二年的拉菲啊!
片刻後,酒吧裡響起領班那殺豬般的吼聲:「我靠!」
對於一名執行了二百多次暗殺任務的超級殺手來說,躲過兩名酒吧服務生的跟蹤,以及找到幾臺監視器的盲點,根本就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的事情。
林燃拎著酒瓶,隨便在街上找個地方坐下來,正拿著手機玩,喝一口酒,搖一下手機。
每次搖動,屏幕上都會換一組照片,環肥燕瘦,各有姿色,只是這些照片的真實性有待考究。
正物色著消磨時間的聊天對象,手機突然一陣震動,是老瞎子的電話。
「小子,新任務來了。」老瞎子劈頭蓋臉就是一句,還是林燃最討厭的話題。
「滾,我不是說了休一年的假期嗎,這才多長時間!」林燃破口大罵,雖然是老瞎子把他撫養長大,教他功夫,教他寫字,但他對老瞎子從來就沒半點尊敬。
「嘿嘿,這任務就你最合適。」
聽著老瞎子那來意不善的口吻,林燃就豎起了警惕心:「師兄不是剛做完米國的任務嗎,你讓他去!」
「他看著太魁梧,身材不符合條件。」
林燃撇撇嘴,不滿道:「那讓師姐去,她是嬌小玲瓏型的。」
「她的身材倒是可以,但性別錯了。」得,這任務指定要男人接。
「那…」
林燃還想再說,卻是被老瞎子迫不及待的打斷:「不用說了,這任務只能給你。」
「靠,為啥!」
老瞎子發出一陣猥瑣的笑聲,一語道出天機:「因為你是殘陽體唄。」
本來林燃的臉色就不好,聽到這仨字,險些沒氣的暴跳起來。
「媽的,殺個人還得要求是殘陽體,那僱主是神經病吧,小爺不幹!」強忍著掛電話的衝動,林燃耐著性子低吼道。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老瞎子連自己的傷疤都揭,妹的,不歇一年了,歇他個三年五載,看老瞎子找誰做任務去。
林燃的左心房罵的暢快,右心房卻不禁深嘆口氣。
殘陽體,說不出口的痛啊!
用老瞎子的話說,殘陽體就是不能同房,同房必亡。
簡單來理解,就是林燃那處堵了一處經脈,導致精氣不暢,真要是忍不住,把子孫後代整出來,那就跟白血病一樣,是要命的事情。
不過白血病流的是血,林燃流的是…佛曰不可說。
就連被稱作鬼醫的老瞎子都拿殘陽體沒轍,研究了十幾年,依然開不出個像樣的藥方。
「小子,說話注意點,說誰神經病呢。」老瞎子有些不樂意了,語氣嚴肅了幾分。
「又沒說你,急什麼啊!」林燃剛一說話,突然冒出陣冷汗,「老瞎子,這僱主不會是你吧?」
「咳咳。」
老瞎子尷尬的咳了幾聲,說道,「是我,怎麼的吧?」
「沒聽過你有啥對頭啊,算了,既然僱主是你,小爺就幫你這回,不過錢不能少啊。」林燃說的有些飄飄然,心想有他這麼孝順的徒弟麼,利用假期時間給師父工作,而且還沒要加班費。
林燃道:「說吧,殺誰?」
「不是暗殺任務。」老瞎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是差你保護一個人。」
「那你找別人吧。」林燃大馬金刀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滿臉傲嬌道,「殺手跟保鏢是一回事嗎,僱主要換做別人,我非得罵死他丫的!」
老瞎子也不生氣,聲音很平靜的道:「那人是我閨女。」
「你閨女咋了,那也不能搞特殊啊。」林燃依然是一副高冷逼格,下一秒,眼睛卻瞪的溜圓,差點沒掉出來,「你…你閨女?」
老瞎子單身幾十年,連村東頭的寡婦都瞧不上他,這是從哪蹦出個閨女來?
「我說,你是不是年輕時候往哪塊石頭上......然後那石頭裡就蹦出個閨女?」林燃猥瑣的笑了笑,那股子劍歪歪的勁兒,跟先前的老瞎子真是如出一轍。
「滾蛋,我說真的。」老瞎子也不管丟臉的事兒了,開口道,「我也有過愛情的好不好!」
「嘔!」林燃故意裝出噁心的樣子,隨即又想起個什麼事兒,再次開罵,「靠,怪不得你找我,因為我是殘陽體,沒辦法把你閨女怎麼樣吧!」
老瞎子嘿嘿笑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嘛,那是我閨女,要是派你師兄去,不是給我閨女派了頭狼嗎?」
「那叫師姐去不正好嗎?」
「不行,這任務必須得你來。」老瞎子強調道,「因為你不是他的保鏢,而是他的男朋友。」
「擦,我憑啥要當她男朋友,萬一她長得跟你一樣難看,我不吃大虧了嗎!」林燃越來越覺得這任務有問題,該不會是坑咱這老實人吧!
老瞎子呸了一口,罵道:「我的閨女可能會難看嗎?她絕對是國色天香、天生麗質…不跟你扯這些,之所以讓你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現,一來是保護她的人身安全,二來是讓那些追求她的男人斷了念想。」
林燃翻個白眼:「你閨女哪號人物啊,說得好像有很多人要加害她一樣。」
「她媽是悅海集團董事長。」
「我靠!」
林燃的小心臟瞬間就跳瘋了,悅海集團可是全蘇北市首屈一指的大集團,旗下產業多到數都數不清。
再開口,林燃的口吻都變了:「師父,我肯定當好這個未婚夫。」
「只是讓你冒充個男朋友,不是未婚夫啊!」老瞎子突然覺得惴惴不安起來,把林燃這貨安排過去,會不會是個錯誤的決定?第二天。當林燃站在老瞎子指定的任務地點時,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儘管他那閨女是住在蘇南市最昂貴的別墅群之中,儘管別墅裡的臥房多到看得人眼花繚亂,儘管別墅裡擺著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名貴擺件。可這人還敢不敢長得再驚悚一點!先不說那張陽剛霸道的臉,光是這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就足夠她拿個世界健美先生!尼瑪,一個女人長成這樣,有必要給她找保鏢嗎?還擔心派師兄過來會對威脅到這女人的貞潔問題,我靠,就算師兄來了也是他被動的份啊!「我說,咱們這男女朋友的關係,是假的對吧?」林燃有些膽兒顫的說道。要是這虎妞把兩人的關係當了真,那自己不成了有史以來最可悲的冤大頭?「誰跟你是男女朋友!」女人嗤之以鼻的盯著林燃,譏諷道,「就你這小身板兒,真是來給小姐做保鏢的?」「小姐?」林燃不由一愣,欣喜道,「你不是小姐?」「你才是小姐!」女人登時就急了,一拳砸了下來,瞧那虎虎生風的拳勢,妥妥是個高手。可惜,在林燃面前,任何高手都是紙老虎,腳腕輕轉,林燃雲淡風輕的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