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一天過了一千年……淩牧之,這就是你今天想出來騙我錢的笑話嗎?」
李寒瀟穿著深藍色的連衣裙,豐腴柔美的嬌軀深陷在沙發裡,優雅的翻了個白眼,語氣中絲毫不掩厭惡之意。
「下一秒端起高腳杯順時針搖晃兩下抿一口,在上面留下半個口紅印。」
淩牧之在心裡默念。
柔和的燈光下,李寒瀟端起放在面前的高腳杯。
順時針輕輕晃動兩下,微微抿了一口醒得恰到好處的紅酒。
焦香、果香、花香夾雜著酒精酸澀的口感,讓她的目光再度冷冽三分。
淩牧之穿著一身破舊的半截牛仔褲,腳上趿拉著一雙人字拖。
而他的雙眼,肆無忌憚地在眼前這個名義上是自己妻子的女人身上掃視著,目光中帶著一股強勢的佔有欲和深深的欣賞。
真的,拋卻其他一切不談,光是李寒瀟這張絕美的臉蛋和熱火的身子,饒是已經整整看了一千年,淩牧之還是根本看不夠!
「你信不信無所謂,反正再過1分32秒,也就是晚上9點整,你那位堅持不懈的追求者常二少爺,就會打來電話過來,親口告訴你,你一手創辦的北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破產的消息。」
淩牧之聳了聳肩,全然不顧李寒瀟回應自己幾欲殺人的目光,不置可否地說道。
「哼!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廢物是不是真的敢吃裡扒外,跟常二那個傢伙一起圖謀我李家家產。」
李寒瀟咬牙切齒地說道:
「要真是這樣,我也要在一無所有之前,親手廢了你!」
而此刻的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眼前這個記憶中對自己唯唯諾諾,畏之如虎的上門女婿,似乎跟從前截然不同了。
那種強勢張揚的語氣,那種肆無忌憚的眼神,再配上那張帥的一塌糊塗的臉龐,別說還真的有幾分男人味兒。
想到這裡,李寒瀟心中一驚,暗中啐了一口,自己就算孤獨終老,也不會真的看上眼前這個沒出息的廢物!
嗜賭如命,被人聯手做局輸光家產,氣死父母!
若非礙于爺爺臨終前的遺願,李寒瀟打死也不可能同意跟這個窩囊廢人渣結婚,而且還是入贅!
可就在李寒瀟分神的這一分鐘,放在她手邊的手機,卻突然響起了電話鈴聲。
李寒瀟下意識拿起電話,是個無名號碼——
常二的號碼她有備註,而且對方也知道陌生號碼自己根本不接。
但是當看到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正是晚上9點整,李寒瀟鬼使神差地滑動了接聽指令。
對於這一切再熟悉不過的淩牧之,全然不以為意,只是在李寒瀟接通電話的前一刻開口解釋道:
「我可愛的老婆,人家是打電話勒索威脅你,不是跟你談情說愛,怎麼可能用自己的號碼呢?還真是傻的可愛呢!」
聞言,已經接通電話的李寒瀟沒來得及呵斥,只是狠狠地瞪了淩牧之一眼,而後便開始接聽電話:
「喂,哪位?」
「哈哈哈,我親愛的瀟瀟,別來無恙啊!我是你的二哥哥啊!哈哈哈哈……」
聽到電話中傳來的囂張的怪叫,李寒瀟心裡「咯噔」一條,眼皮微抬瞥了坐在面前的淩牧之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質問。
好歹也是一家資產達數十億集團公司的創始人,李寒瀟泰然道:「怎麼是你?常二,你怕不是瘋了吧?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李寒瀟,我給你半個小時時間,到我東郊的別墅來,不然,你的公司將會直接破產!對了,不要告訴任何人喲……」
說完,電話直接掛斷。
李寒瀟足足愣了五分鐘,都沒有緩過神來。
「喂!喂!老婆大人,這下你知道我說的不是假的了吧?」
淩牧之伸手在李寒瀟呆滯的俏臉前面晃了晃,笑著開口說道,表情中竟然還帶著幾分炫耀的神色。
「淩牧之!!!!」
回過神來的李寒瀟頓時臉色鐵青,怒火中燒,站起身來一巴掌就甩向淩牧之的臉: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竟然和常家聯手給我挖坑!我殺了你——」
淩牧之伸手握住了李寒瀟抽來的手掌,享受著掌心傳來的柔軟細膩的觸感,無辜地道:
「這事兒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都跟你說過同樣的一天我已經經歷了三十六萬多次了。」
「鬼才信你!」
李寒瀟極怒反笑: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用這種低級的藉口來騙我,你真把我當傻子了嗎?」
「不信就算了,你可以現在打電話回公司一趟,問問到底是誰在背後給你挖坑。」
淩牧之毫不留情地一甩手,把李寒瀟的手丟了回去,一副看笑話的表情看向李寒瀟手裡的手機,示意她可以打電話了。
李寒瀟剛準備給秘書打電話,自己的電話就先響了起來:「喂,婷婷,什麼事?」
「李總,不好了,網上爆出了有人用咱們的化妝品之後面部中毒潰爛,然後自殺的新聞!全國各地一共有三起!!」
「官方的人好像是有預謀一樣連夜趕到,我們公司的生產線和倉庫全部被封,前後不到10分鐘!」
「現在輿論已經開始在網上發酵,預計明天開盤之後,公司股價一定會大跌!」
「喂!喂?李總,李總您還好嗎?李總?」
「好,你們先不要動,我先想想辦法,一個小時之後再打給我!」
愣了片刻,掛斷秘書的電話後,李寒瀟俏臉鐵青,雙眼中怒火噴薄欲出,貝齒緊咬,狠狠地道:「常!晨!浩!」
「好了好了,事情還沒到那種無法挽回的地步,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淩牧之拍了拍李寒瀟顫抖著的肩膀,安慰道:
「他不是讓你去見他嗎?你去見他就是了,看看這個傢伙要出什麼招。你要是害怕,我陪你去就是了,畢竟你還是我老婆,欺負你就是欺負我!」
「哼!誰害怕了!」
不愧是李寒瀟,饒是這種關乎生死存亡的突發事件,她也用最快的速度平復下了心態,抬眼看了淩牧之一眼,平靜地道:
「淩牧之,我李寒瀟還不需要你這種窩囊廢的可憐,如果你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安慰我,好讓我接納你,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我李寒瀟就算一無所有,也不會看的起你這種廢物!」
「呵呵,我都睡了你成千上萬次了,還需要你接納我嗎?」
看著李寒瀟大步離去的背影,淩牧之嘴角勾勒起一抹壞壞的笑意,用細微的聲音喃喃道:「不過常二,這次你這個小癟犢子,想怎麼死呢?還真是傷腦筋呢——」
很顯然,淩牧之又想到了別的折磨那位罪魁禍首的花招。
作為這個時空裡唯一的變數,只有他能夠改變這一天裡任何事的走向與結局!
李寒瀟用最快的速度換了一身高冷的職業裝,踩了一雙香奈兒定制皮靴,大步走了出去。
不得不說,被譽為金陵第一美女的她,無論從長相還是身材上,都可以說是完美到無可挑剔的。
當年淩牧之這個傢伙踩到狗屎運娶了李寒瀟之後,整個金陵市無數富家闊少都對他恨之入骨!
甚至還有好事者,給他取了個外號「金陵第一軟飯王」。
緊接著,在淩牧之的注視下,李寒瀟又從車庫裡開出來一輛紫色瑪莎拉蒂總裁,打開大燈,絕塵而去。
望著李寒瀟駕車消失的轉彎處,淩牧之長出一口氣,坐在了沙發上。
在同一天重複生活了一千年,別說她李寒瀟不相信,就是淩牧之自己,若非是依靠這三十六萬多天來各種新奇的事物來麻痹自己的神經,也早就崩潰了。
不過最開始察覺到自己被困在這2020年5月31日一天的時候,淩牧之也是難以置信的。
每天一覺醒來,他都會重新開始。
在這一天裡,世界上每個角落所發生過的事情,也都會重新發生。
一遍兩遍他覺得新奇,但是十遍一百遍、甚至成千上萬遍,就變成了枯燥乏味,甚至恐怖——
他開始嘗試著在不同的地方熬夜、自殺、搶劫、殺人、犯罪,就這麼肆意折騰了數百年,無論如何他都無法逃脫這一天的禁錮,最終他才放棄了抵抗。
他也從一個敗光家產的賭徒廢物,變成了不折不扣的掛逼。
因為除了他自己,所有的一切在晚上24點就會準時刷新,所以他利用這無窮無盡的時間,學習一切技巧。
那所謂的1000個小時精通理論,很顯然就是為他量身定制的,無數個1000小時堆疊,讓他成為了各個領域的超級大師!
各種奇怪的技能,只要能夠接觸到的,只有別人想不到,根本沒有他淩牧之不會的,這也是他最大的改變——底氣!
坐了大概有十分鐘左右,淩牧之便站起身來。
去房間換了一套合身的西服,打理好自己之後,從車庫裡開出來一輛大紅色的奧迪R8,速度飛快地朝著李寒瀟離開的方向馳驅。
因為淩牧之知道,若是自己去晚一步,那麼,李寒瀟將會迎來畢生中最黑暗最痛苦的時刻!
回憶起以往自己救下李寒瀟之後,美人主動獻身時的火辣與狂野,淩牧之的嘴角便沒來由地翹起了一個清晰的弧度,這也是他為何會在最近幾年裡樂此不疲地自導自演這一出英雄救美的原因了。
金陵市東郊別墅區。
這裡和李寒瀟所在的城中別墅區一樣,都是金陵數一數二的富人區。
紫色的瑪莎拉蒂總裁飛速沖來,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門衛遙望到這一幕,二話沒說飛快地打開了欄杆,惹不起惹不起……
李寒瀟準確地把車停在一棟別墅門口的車位上,邁著一雙修長的大長腿,來到門前,按響了門鈴。
「哎呦呦,稀客稀客,稀客啊——」
一路風馳電掣連闖紅燈的李寒瀟剛站在門口,屋門就從裡面被推開了。
明亮的燈光裡一個西裝革履,油頭粉面的男人站在門口,看著李寒瀟,被酒色空的臉上帶著令人厭惡的淫笑:
「瀟瀟,來來來,快請進快請進!」
李寒瀟捕不著跡地躲開這個男人想要攬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走到客廳,卻發現空無一人,她轉過頭對面前這個男人說道:「常二,說吧,你讓我來做什麼?」
「做什麼?」
被李寒瀟稱為常二,實則大名常晨浩的男人目光毫不掩飾地盯著李寒瀟的身子,坐在沙發上說道:「瀟瀟啊,都這麼多年了,我的心意你還不沒明白嗎?」
「淩牧之那個廢物有什麼好的?你都能跟他在一起生活一年半的時間,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那個廢物怎麼可能配得上你呢?況且我還聽說他不能人道,根本沒辦反滿足你的!」
「他陪不配得上我,跟你有什麼關係?說,你叫我來到底幹什麼?你對我的公司做了什麼!?」
李寒瀟出奇地沒有附和著貶低淩牧之,而是強硬地頂了回去。
「呵呵,只不過是使了點小手段,花了點小錢,讓那些人做了個假證,把事情爆在了網上,同時用我們家的力量打通上面,最後投資做空你的公司而已」
常晨浩不加掩飾地將所有的事情都和盤托出。
他把雙腿翹在面前的桌子上,面色不變,但那雙眼中的欲望,卻幾乎要將李寒瀟淹沒:
「瀟瀟,北極生物科技可是你的心血,更是關乎你和家族的對賭!」
「只要你答應跟淩牧之那個廢物離婚,跟了我,公司我不僅如數奉還,還幫你的公司稱霸海市,贏得你和家族的賭局!」
常晨浩越說越激動,竟是忍不住站起身來,走向李寒瀟,說著,雙手就要伸出來抓李寒瀟放在身邊的小手。
「啪!」
「你卑鄙!」
李寒瀟一巴掌抽在了常晨浩的臉上,怒不可遏地瞪著後者,咬牙切齒道:「我的公司若真的出現問題,我跟你魚死網破!」
說著,她竟然從包裡取出一根正在工作的錄音筆,說道:「常晨浩,這金陵可不是你們常家一家獨大,你別逼我!」
「李寒瀟,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看到李寒瀟手裡握著的錄音筆,常二猛地起身,臉色一變,惡狠狠地瞪著她,陰沉地說道。
「哼!話不投機半句多!你給我等著!」
說完,李寒瀟轉身就走——雖然她的性格強硬,但是她也懂得形勢比人強的道理,只要有著錄音筆在,她就還有翻盤的可能,所以她要趕緊離開,公司不能沒有她!
「你以為你走的了嗎?」
常二冷哼一聲,話音未落,便有十多個黑衣壯漢從一旁的房間中走出,將李寒瀟擋在屋中。
「常二,你這是非法拘禁!」
李寒瀟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之色,卻立刻便穩准陣腳,道:「我告訴你,淩牧之也知道我在你這裡,若是我一個小時之內回不去,那你也脫不了干係!」
「什麼!?」
聽到從李寒瀟口中說出淩牧之的名字,常晨浩頓時惱羞成怒:
「李寒瀟你這個賤女人,沒想到真的已經淩牧之那個廢物相好了,枉本少爺這麼多年來把你當做女神,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淩牧之這個王八蛋,早知道當初就加把火,讓他們整個淩家所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好了!」
「李寒瀟,你這個賤人,你這個賤人!!你們都給我出去,看著門,誰都不准進來!」
常二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扭曲著,雙手分開擋住李寒瀟的保鏢,抱住李寒瀟光華的小腿直接將她扛了起來,怒極反笑,滿臉扭曲地淫笑道:
「嘿嘿,我的女神,你放心,用不了一個小時,我就好了!」
「姓常的,你放開我,你放開我,我警告你!」
「常晨浩,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麼,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啊——」
突然被常晨浩抱起來,饒是李寒瀟再怎麼鎮定,都不由得慌亂起來,畢竟她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啊!
只是不知為何,在這種絕望的時刻,她的腦海裡竟然浮現出了淩牧之那張英俊而硬朗的臉龐,下一刻李寒瀟便自嘲地想到:
不可能了,李寒瀟,那個廢物更不可能來救你了!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在腦海中的瞬間,一道熟悉的聲音便在她耳邊清晰地響起:「常二少爺,瀟瀟可是我淩牧之的老婆,你竟然敢對她動手動腳,這可是不給我面子哦——」
「你是怎麼進來的!?」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常晨浩先是一愣,轉頭便看到了西裝革履,英俊如天神下凡的淩牧之,仿佛是被撞破了壞事的孩子,怒吼道。
「你怎麼來了!?」
同樣被淩牧之驚到的還有李寒瀟,但是這聲音中更多的卻是驚喜。
「常二,放開瀟瀟,有什麼事你沖我來。」
淩牧之看著肩扛李寒瀟的常二,平淡而戲謔地說道——沒辦法,讓你看一個人在你面前做幾百遍同樣的事情,你也會覺得好笑。
「淩牧之,你個廢物,竟讓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找死!」
原本就已經被李寒瀟刺激到,聽到淩牧之的話,頓時殺意橫生,諾吼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弄死他!」
「第一個是從後面過來的,先出左拳。」
淩牧之淡淡道,身子猛地一矮,瞬間轉身,一拳砸出,狠狠地砸在了第一個從背後偷襲的黑衣保鏢的臉上。
頓時慘叫驚起,鮮血四濺。
而淩牧之根本沒有收手的意思,抬手握住前者的左臂,猛地向外一!
「嘎嘣」一聲脆響,手臂扭轉成一個詭異的彎曲!
「第二個從左邊,拎著椅子!」
淩牧之全然不管那個已經痛到昏死過去的保鏢,又一個轉身,躲過從天而降的椅子,一腳踹在那個用椅子砸自己的保鏢的胸口,將之踹飛出去。
蹲下抓起兩根木棍,向左右狠狠一捅,兩根帶著尖刺的木棍,直接插進了兩個黑衣保鏢的肚子裡!
這還不算完。
他猛地一劃拉,將兩根木棍拔出來,鮮血噴湧而出,流淌一地,猙獰恐怖。
淩牧之緊接著繼續說道:「最後一個敢下手的,在我正面,拿著槍!」
話音未落他頭也不抬,手裡的一根木棍應聲脫手而出,狠狠向前砸去,精准地命中了那個剛剛掏出手槍的保鏢的右手。
帶著消音器的手槍發出了一聲輕響,子彈射偏,打碎了一片玻璃,墜落一地碎片。
而當那個保鏢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卻發現淩牧之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之中,正當他四處尋找的時候,一根木管直接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一聲悶響傳來,這個傢伙七竅流血,暈死過去!
「咣當。」
現場靜的讓人渾身發寒,唯獨有淩牧之丟下手裡木棍的聲音響起,才讓人反應過來,這裡是現實的世界,而並非什麼虛擬遊戲。
常二看著淩牧之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惡魔一樣,剛剛淩牧之行雲流水地對人痛下殺手,那種漠視生命的目光,讓人膽戰心驚!
他感覺渾身發軟,然而,卻更加用力抓緊李寒瀟,此時的李寒瀟對他來說,已經不再是欲望,而成了救命稻草。
而相對于常二的恐懼,此時已經從肩扛變成被挾持的李寒瀟,心中更多的震驚,震撼與難以置信!
他怎麼敢!?
是的,淩牧之怎麼敢!?
這個在自己面前從來都是唯唯諾諾,小心翼翼,謹小慎微的贅婿,怎麼會變得這麼膽大包天?
出生在這個階層,對於生命的流逝,李寒瀟自問並不畏懼,並且她內心中也一直深埋著一股來自己母族的血性,但是她卻從來沒見過淩牧之這般視人命如草芥的殺人手段!
眼前這個男人,還是那個淩牧之嗎?
亦或者說,他口中所謂的生活在今天整整千年的說辭,竟是真的!!
李寒瀟一時感覺竟然有些看不透眼前這個已經和自己朝夕相處了一年半的男人了。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你再動一下我就弄死她!」
常二有些慌亂地鉗住了李寒瀟的脖子,色厲內荏地等著淩牧之,雖然他平日裡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但是淩牧之剛才血腥的殺伐果斷,還是讓無比恐懼。
淩牧之全然不顧常二的威脅,似乎是根本不把李寒瀟的生命放在心上,面色平靜,閒庭信步地走來,然而語氣卻格外冰冷,仿佛九幽之下惡魔的囈語:
「我只說最後一遍,放開她,我讓你死的不那麼難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淩牧之的話,常二壓抑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就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淩牧之,囂張地道:「淩牧之,你剛才說什麼?讓我死的不那麼難看?哈哈哈,你特麼是瘋了吧?」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爸的企業是金陵排名前三的龍頭集團,市值百億!我爺爺是海東省城大官座上賓!我大哥是貪狼大隊的小隊長!你特麼想在金陵殺我?」
「淩牧之,你爹媽死的已經夠慘了,你特麼是不是也想要步他們的後塵?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
「我父母的死跟你有關!?」
聞言,淩牧之頓時雙眼通紅。
此時的他已經顧不得回憶,前300多次,這個姓常的似乎根本沒說過這句話了。
一千多年過去了,父母的死一直都是他畢生的執念與永遠難以癒合的痛。
然而一直都以為自己的父母真的是被自己敗光了家產而氣死的,可是今天,在常二口中分明又是另一番說辭!
一股狂怒從淩牧之的腦海中升騰而出,饒是他如此堅定的精神意志都險些崩潰,無數血絲在他的眼眶中彌漫,無比恐怖的殺意瞬間爆發。
「牧之小心——」
正當淩牧之準備動手之時,李寒瀟瞳孔猛然一縮,失聲叫道。
淩牧之眉頭微皺,猛地扭身低伏,堪堪躲過了直射而來的一槍。
那顆不知從何而來的子彈,竟是直接擊中了常二的眉心!
看到眼前這一幕,淩牧之的眼中陡然湧出一股濃郁至極的震撼與對未知的恐懼——這一槍,從前300多天根本沒有發生過!
「啊——」
血腥的場面讓這個外表強硬的女人受到了巨大的驚嚇,竟是隨著常二一起倒下。
「小心。」
淩牧之一個健步沖上去,雙手公主抱,直接摟住了李寒瀟的後背和大腿,深邃的雙眼中帶著一抹還未褪去的慌亂與驚恐,仿佛是兩顆黑洞,剛好與李寒瀟的視線交匯在一起。
「他……這是,是在擔心我嗎?」
俏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紅暈,感覺到一個溫暖堅硬的懷抱之後,李寒瀟心中的第一反應,竟是這樣的。
然而,李寒瀟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回過神來,急忙站起身來,拉著淩牧之的首就往外沖去:「你殺人了!不行,快走,馬上離開這裡,不然等有人來了我們就說不清了!」
「等會兒,不著急。」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常二會超出自己掌控地被人幹掉,但是淩牧之還是走到了那個被他一棍子爆頭的保鏢旁邊,蹲下去在他的西服內袋裡摸索了一下,找出了一塊U盤。
「這是什麼?」李寒瀟急促地說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做這些沒所謂的事情。」
「這才是常二給你下絆子的真正證據。如果不是我找到的話,兩個小時之後,它的備份就會出現在你的辦公室裡。」
淩牧之反握住李寒瀟白嫩的小手,大步朝外走去,上了車,奧迪R8在一陣轟鳴聲中急速遠去。
車裡,終於回過神來的李寒瀟問道:「那個U盤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知道在那個保鏢身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都跟你說了,這一天我以不同的方式過了三十多萬多次,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這一天裡所發生的一切細節了!」
說完,淩牧之猛地一踩油門,強悍的被推力伴著轟鳴的發動機聲響起,在李寒瀟發愣的瞬間,消失在夜幕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