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驕陽似火。
午後的陽光宛如火焰般在天上地下燃燒,公路上看不見一個人,唯有知了,在道路兩旁的樹上扯著嗓子聒個不停,給悶熱的天氣更添幾許煩躁。
廣城,一輛行駛在國道上的長途大巴里。
武揚靜靜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此刻的心情,亦如車外的天氣,煩悶而焦躁。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長期戎馬鐵血的生涯,已經將昔年那個文弱書生,鍛造成鋼鐵般的硬漢。
只是,再硬的漢子,每每一想到即將要面對的一切時,百煉金剛,也會化作繞指柔……
「大師,您要來瓶可樂嗎?」鄰座上,一打扮清涼的美少女,正手拿一瓶冰鎮可樂,朝過道對面的中年男子客氣問道。
大師看年齡不過四十來歲,穿一身寬鬆的素白唐裝,一手捏著兩個油光鋥亮的大黑桃,一手端著個精緻的小茶壺,時而湊到嘴邊品上一口,一派世外高人的風範展露無遺。
在聽到女孩詢問後,他鄙夷的朝武揚看了眼,隨即笑呵呵的說道:「小姑娘有心了,不過我輩修行者,講求的是修身養性,冰鎮可樂在你們眼裡雖是好東西,但又哪裡及得上我的功夫茶解暑呢?」
話落又朝武揚冷冷瞥了一眼。
就這孫子,一身灰不拉幾的破舊迷彩服,也不知從那個大山旮旯跑出來的臭鄉巴佬。之前竟然敢不給面子,大膽拒絕了自己和他換位置坐漂亮小妞旁邊的要求,大師每每一想起來就恨得牙癢癢。
大師的逼裝得能給滿分,可那小妞貌似還就吃那一套,不僅沒有失望,反而表現得越是佩服崇拜。
不單單是她,周圍許多旅客都熱情湊過頭來,一口一個「大師」的叫著,男人們求他傳授一些厲害的防身之術,女人們則眼巴巴向他請教些職場防狼術。
至於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則是好奇的詢問起各種養生之道。
要說那大師,也端的是了得,無論老中青三代,無分男女,任何問題,都手到擒來。根本不帶猶豫的,說得那叫一個唾沫子橫飛,聞者無不心生佩服,恨不得當場拜倒在他腳下,喊上一聲「獅虎」。
對於周遭發生的一切,武揚只是一笑置之。
他倒不是對大師口裡所謂的「傳統武術」瞧不上眼,傳武在龍國擁有大幾千年的歷史,並且經久不衰,一直流傳到現在,肯定有可取之處。
他主要是對眼前的「大師」不感冒。
其他不說,就大師那一身連寬鬆唐裝也掩蓋不住的大肥膘,怎麼看,也不像他口裡說的什麼「功夫高手」。
有那美國時間聽他閒扯淡,還不如趁這時候好好想想,進城以後的事情哩。
「你,對,別看其他人,說的就是你!」
剛把頭扭向一邊想事情的武揚,便聽見耳旁傳來一把威嚴的聲音。
回頭,就見一派高人風範的「大師」,正一臉笑眯眯的指著自己腦袋,而周圍那些看客也不知發了什麼瘋,一個個激動得小臉通紅。
「我?」武揚一咧嘴,露出個憨憨的笑容,「啥事?大濕你在跟我說話嗎?」
「沒錯,小兄弟就是你,不知你有沒有那個勇氣,出來配合老朽演練一遍太極殺招‘白蛇吐信’?放心,你不用緊張的,我只是演練一下套路招式,不會動用內力,保證不會傷到你的!如果配合得好,等進了城以後,老朽可以免你學費,讓你白在我齊天武館學習三個月。」
大師扶額輕笑,一派慈祥長者的高人風範。
此言一出,周圍立刻響起一片豔羨聲,有幾個長得五大三粗的男人更是忍不住跳出來激動道:「大師,那小子看起來瘦的跟麻杆一樣,渾身怕沒二兩肉,既然他不願意配合,不如讓我來配合您好了?我也不要你免我學費,只要您老答應傳我幾招厲害的就成。」
「還有我還有我,我也願意配合大師您!」
人群越說越激動,眼看著就有失控的趨勢,最後還是大師揚手說了句重話,才把形勢控制起來,「我輩修行中人,向來說一不二,既然這場機緣註定了落在那位小哥身上,大家都不要爭了,怎麼樣?小兄弟,你想好了嗎?」
大師說這話時心頭也在滴血啊,滿滿一大車子的男性旅客裡,就眼前的小子長得瘦弱些,而且人看起來也是傻不拉幾很好騙的樣子,加上先前那小子不肯讓位給自己的梁子,不拿他開刀還拿誰?
面對大師又一次的殷勤相邀,武揚為難了,主要是怕傷著他,「咳咳,那個不太好吧?大濕,話說現在都是法制社會,私下打鬥那是犯法的,萬一有個什麼閃失……」
「羅裡吧嗦,你還是不是男人啊?人大師都說了不用內力,你還怕什麼?」武揚的聲音還沒有落下,鄰座的美少女卻忍不住了,跳起來就朝他一通數落。
得,被一小丫頭片子給鄙視了。
不過武揚這人好就好在皮厚,接下來的幾分鐘裡,無論大師如何挑釁,無論身邊人如何嘲諷鄙夷,他始終不動如山,還美其名曰什麼「拳腳無眼,安全第一」的屁話。
一段時間後,眾人徹底沒轍了,大師更是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朝他說道:「小夥子,你錯過了人生最大一次機遇你知道嗎?
像你這種瘦麻杆身材,天生就屬於幹嘛嘛不行,吃嘛嘛不香的貨,走哪裡都容易受人欺負,如果學會了我那一招絕技,不說成為武林高手,最起碼五六個持刀大混子近不了你的身……」
嗤!
一陣急促的刹車聲傳來,打斷了大師的講話,還不等人群反應過來怎麼一回事,又是「哐當」一聲巨響,大巴車門被人暴力撞開了。
五六個穿著兩股勁背心,破洞牛仔褲,光膀子上刺龍畫虎的大混子咋咋呼呼從地面沖上車,每個人手裡都提著片刀鋼管大鐵鍊子之類街頭鬥毆的制式武器,瞪著一雙雙兇神惡煞的眼睛朝車內乘客掃來。
「男的左女的右,不男不女的站中間,都特麼給老子利索點,放心,哥幾個只求財,不殺人。」
歹徒中一肉瘤腦袋手持一把大砍刀,用刀背把車壁砸得咣咣直響,給人極大心理壓力。
呃……
眾人集體石化。
司機趴伏在方向盤上瑟瑟發抖,其他乘客在驚駭之餘,全都不由自主把目光落向剛好站過道中間的大師身上。
氣氛詭異而靜謐。
武揚徐徐轉頭,發現剛剛還口若懸河的大師,此刻好像被人點了麻醉穴,正在不停的打擺子,聯手裡的大核桃和功夫茶具滾落地上,也渾然未覺。
不知過去多久,一坐前排的哥們終於忍不住了,跳起來就朝大師大聲嚷嚷:「大師,出手吧!」
轟!!!
正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在此人帶頭後,車裡許多人立刻幡然醒悟,貌似,咱們用不著害怕啊?
車裡不還坐著一位開宗立派的「武學大師」嗎?
「路見不平一聲吼,大師,動手吧!」
「加油!幹他丫的,我們支持你!」
「大師,不要有任何顧慮,我們全車人都可以給你作證,你不是蓄意傷害,而是為民除害!」
大師:「……」
日恁娘啊,你們都特麼蛇精病啊?連什麼是吹牛逼和現實都分不清啊?老子真有那本事,還用得著你們廢話?早上去大嘴巴抽他丫了。
「大師?什麼大師?」
一群人懵了,順著眾人的目光,他們很自然就把視線定格在了大師的身上。那肉瘤腦袋伸手摳了摳頭皮,當即就咧開嘴笑了,幾步沖過去朝大師親切道:「您老是,大師?哪門子大師?」
「咳咳,這個,那個,其實吧,事情是這樣的……」
大師還沒想好藉口回答,旁邊一「鐵杆粉絲」已經搶著說道:「大師是太極門第六十三代傳人,兼修八卦、詠春、八極、形意等多門內外拳種,已經達到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的境界,如果識相的,就趕緊投降,否則……呃……」
那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同一時間,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那肉瘤腦袋一個大耳刮子狠狠抽在大師左臉上,這一下勢大力沉,大師嘴角當場就流出絲絲血水,半邊臉更是腫的跟豬頭一樣。
「住手!你別逼我,我跟你們說,逼急了我發起瘋來自己都怕……」大師怒吼。
「啪!還特麼大師!」肉瘤腦袋一口唾沫噴大師臉上,說話間又是一個大耳刮子抽出去。
「王八蛋,喊你住手聽見了嗎?」
「啪!還特麼八極詠春!」
「我……」
「啪!還特麼太極形意!」
「你……」
「啪!還特麼跟我裝逼!」
肉瘤腦袋一邊打一邊罵,直到大師徹底蹲地上發不出聲音才停下手。
車上,一眾旅客徹底懵逼了!
尼瑪說好的功夫高手呢?
說好的空手入白刃呢?
說好的等閒幾十個混子近不了身呢?
說好的……
氣氛,再一次變得靜謐而詭異。
武揚左右瞅了瞅,又看了眼被打成沙琪瑪腦袋的大師,一臉痛心的說道:「看看,都好好看看啊,我說啥來著?拳腳無眼,動手傷身,你們就是不聽,這下好了,連累大師受傷了不是?」
靠!
一車人瞪大眼,全都怒了。如果此刻要在車上排一個仇恨指數榜單,那列在榜首的一定不是攔路搶劫的匪徒,也不是欺騙眾人感情的大師,而是那口無遮攔的迷彩服青年。
「嘿嘿,小朋友,你挺會替人著想的嘛,沒錯,刀劍無眼,動手傷身,既如此,大家都識相點,痛快的把值錢東西都給老子通通交出……咦?」
肉瘤腦袋手持砍刀走到武揚面前,剛說了一句,整個人就呆滯住了。
不是武揚做了什麼出格的動作,而是他看到了坐在武揚鄰座上的年輕美女。
那妞雖然穿著很簡單,就是普通吊帶背心加牛仔熱褲,但婀娜的身材,卻不是普通的裝束能夠掩蓋的。
「美少女」似乎也感受到了歹徒眼中的邪光,內心一片絕望,下意識就想朝武揚身邊躲,可是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又被她給強自壓了下來。
這個穿著破舊迷彩服的年輕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幾分鐘前還當著全車人面說風涼話呢,就一慫包,自己想從他身上獲取安全感,那不是笑話嗎?
「嘿嘿,想不到啊想不到,我郝三今天還有這樣的好運氣,哥幾個,都替我盯著點,哥先劫個色,哈!」
自稱郝三的肉瘤腦袋嘴裡發出獰笑,一隻大手已經徑直朝小美女抓去
「不要……」
美少女花容失色,兩隻手不斷的朝空中亂揮,試圖阻止肉瘤腦袋作怪的大手,身軀也在大範圍動作之間,不由自主朝武揚緊緊傾斜了過來。
武揚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眼底深處有一抹沒人能看見的寒光一閃而逝,最終還是伸出一隻手,緊緊的扣在了肉瘤腦袋的右手手腕上,咧著嘴憨憨的笑著,「大哥,劫財就好了,沒必要玩這麼大吧?」
「大你麻痹,誰是你大哥了?少給老子套近乎!」肉瘤腦袋眼神發狠,抬手就是一刀朝武揚胸口砍來。
「啊!小心……」女孩這一刻完全嚇傻了,條件反射的閉上眼睛,心頭已經想像出一副砍刀入肉、鮮血飛濺的血腥畫面了。
然而直到過去很久,她也沒有等到熱血濺到臉上的感覺,反而車內突然從極亂變為極靜。
好奇的睜開眼,下一秒,女孩就完全愣怔住了。
只見之前伸手欲對自己進行不軌的肉瘤腦袋,不知何時已經重重摔在了大巴車的過道上,在他身旁,還有一把已經完全折斷成兩截的大砍刀。
這一刻,車內一片死寂。
凝固的空氣中,一幫正忙著洗劫其他乘客的劫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嚇懵了。
幾個意思?
扮豬吃虎?
還真特麼遇到了傳說中的民間武林高手?
另一邊,一顆大腦袋腫得跟豬頭似的功夫大師,當場就尿了。
虧他之前還想借助「演練殺招」的動作讓武揚出醜。就這樣一個隨手能打飛一條兩百來斤大漢的怪胎,他要真和對方練上手,只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至於坐武揚旁邊位置的小美女,一張粉面桃花的小臉蛋早已經紅得跟猴子屁股哦不是,是紅得跟熟透的蘋果一樣,望向武揚的一雙美眸全都是夢幻。
正是各種複雜糾結的目光中,卻不想,做出如此驚人之舉的武揚,大嘴一咧,又是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咳咳,各位叔伯大嬸,我說啥來著?拳腳無眼,動手傷身,你們看,這位大哥剛剛就是不聽我的勸告,現在又受傷了不是?」
所有人全又怔住了,如看白癡一般看向武揚。
話說,你他娘一會不裝逼就難受是吧?
武揚扣扣耳洞,一臉疑惑朝一幫歹徒笑道:「怎麼?幾位大哥難道是覺得我說的不對?」
「這個……」
「日恁娘!還特麼傻杵著,全都給我上啊,弄死他!」
一幫混子還沒來得及回答,郝三忽地從地上晃悠悠爬起來,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一狠,提起手裡的武器又朝武揚呼啦啦招呼過來。
在老大的帶頭下,其他歹徒也站不住了,紛紛提起手裡的傢伙什,一齊朝武揚瘋狂攻擊。
「你們這又是何苦呢?就算不認同我的話,也可以坐下來繼續談嘛,何必一定要動刀動槍呢?」
武揚搖頭歎息,眉頭皺的更深了,就好像對一幫人的行為真的很失望。
不過,在說那番話的同時,他整個人已經踏步而出,和一群歹徒糾纏到了一起。
作為暗黑界排名第一的隱龍傭兵團團長,
五年的戎馬倥傯,死在他手裡的各勢力的強人猛士多得連他自己都記不清楚了。而「尖刀隱龍」的名字,更是被包括當世五常大勢力在內的全球九十多個大小勢力或者組織通緝,在世界社會的懸賞金額高達十億以上。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今趟回中原,武揚才下定決心要保持絕對的低調。他不懼任何勢力或者暗黑組織的通緝,可是因為前不久發生在亞馬遜叢林的那件事,使得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洩露出自己的身份。
乒乒乓乓!!!
一陣亂七八糟的轟響過後,包括肉瘤腦袋在內,所有手持器械的大混子集體躺倒地上,如果單從外表來看,他們僅僅是鼻青臉腫,受了一些無足輕重的外傷。
可唯有武揚知道,剛剛的一通出手,他已經使用了「暗勁」,這些人或許不會死,但將來再想恃強淩弱幹類似無本錢買賣,卻已經不可能了。因為他們只要稍微一用力,渾身關節就會錯位脫臼,基本上等於告別了正常人的生活。
「嘿嘿,幾位大哥,你們現在該相信我之前說的話了吧?刀劍無眼,拳頭傷身啊,你們如果早認同我的話,現在也不會全部躺下不是?」隨手收拾掉一幫混子後,武揚拍拍手,又笑嘻嘻的朝眾人說道。
「相信了相信了,這位大哥說得對,的確是刀劍無眼,拳腳傷身,還請大哥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們哥幾個當個屁一樣給放了吧?」肉瘤腦袋欲哭無淚,其他混子更是連一頭撞死的心情都有了。
見過裝逼的,可像這種完全把人當白癡一樣來逗悶子戲耍的呆逼狠角色他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報警!對,大家趕緊報警,打妖妖零,不能讓他們輕易跑了。」
「小兄弟,這次可真是多虧了你啊,之前是我們有眼無珠,錯把李鬼當李逵,原來,你才是真正的大師高人啊!」
這時候,車內其他乘客反應過來,全都朝武揚湧上來說些感謝奉承的話,一些男性乘客更是自告奮勇的沖到歹徒旁邊,抽出身上的皮帶把眾劫匪捆了個結結實實,靜等員警的到來。
一片紛紛擾擾中,鄰座小美女臉色不斷變幻,又惡狠狠瞪了眼縮在最後排裝鴕鳥打擺子的「大師」,最後一咬牙,取出早前那瓶被大師拒絕的冰鎮可樂就朝過道中心擠過去。
只是,當她擠進人群中心,想當面向武揚表示一下感謝時,卻驀然發現,剛剛還被眾人擁簇著的大英雄,此刻早已失去了蹤影。
……
「這裡就是廣城了嗎?」
偷偷離開長途大巴後,武揚僅僅用了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就順利穿過廣城收費站,站在了這座沿海城市繁華的街口。
從衣服裡取出根煙點燃,就那麼站在人群中,望著城市林立的高樓大廈,武揚微眯起眼睛,心中忽地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一段逝去的回憶,一段每每一想起來,就令這個殺人無數,經歷過血與火考驗的鋼鐵硬漢心生糾結與愧疚的回憶,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填滿整個心扉。
半年前,廣博的亞馬遜原始叢林最深處,一陣槍林彈雨中——
「火雷,你太傻了,剛剛那一槍,你不該替我擋的……」
「呵呵,做兄弟,有今生沒來世,老大,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說些安慰的話嗎?」
「別說廢話,你是我武揚這輩子最好的兄弟,沒有我同意,你別想死!」
「呵呵……老大,我,我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會生氣會流淚,這樣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模樣,答應火雷,在我離開以後,你別再封閉自己了……」
「閉嘴!你耳朵聾了嗎?我說了不讓你死!」
「好……咳咳,好好,我,我不死……老大,不如你幫我做件事吧?在龍國的廣城,我有一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相好,如果說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我火雷放不下的人,那就只有她了,我希望你……」
「等等,你小子不是孤兒嗎?」
「咳,老大,孤兒,孤兒也不是天生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啊,咳……小玲和我一樣,自幼被家人拋棄,在孤兒院裡長大……那時候我們雖然年紀都不大,可是卻相處得很開心,並且定下了一個誓言,無論將來被誰收養,十五年後必須……」
「說重點!」
「老大,看在我們兄弟一場的份上,我希望你替我去龍國廣城走一趟,和小玲完成我們的十五年之約……別用,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不是讓,讓你娶她。
十五年滄海桑田,誰也不知誰活成了什麼樣,我,我只是希望你,你以我的名義,和她解除十五年前那場海誓山盟,如果……如果可以,幫我,幫我在暗處守護她三年,直到,直到她找到自己新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