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痛!
關筱喬忍不住動了動,發覺脖子更是疼的厲害,連帶著渾身上下都感覺是痠軟無力。
下意識睜開雙眼,白色雕花的天花板上,一盞水晶吊燈分外璀璨耀眼。
四下看去,豪華的房間,寬敞的大牀……
這是在酒店裡。
關筱喬鬆了口氣,她想起來了。
「筱喬,我一直都在等你回來,嫁給我吧!」
「今晚別走了。」那低沉的耳語充滿著深情與誘惑。
郗庭瑞,他們終於在一起了。
三年了,她真的很驚喜也十分意外,郗庭瑞竟然還一直在等著她,等她一回來就向她求婚……
突然響起浴室門被開啟的聲音,關筱喬臉頰微微一熱,略有幾分羞澀地,「庭——」瑞。
下一個字卻生生被眼前的人給驚的嚥了下去。
浴室裡走出來的男人身形頎長,只腰間簡單裹了片浴巾,露著小麥色精壯緊實的上半身。一張俊臉輪廓分明,狹長的眸子看向她時瞬間幽暗,薄脣微微一側上揚,似笑非笑的表情充滿了邪魅氣息。
——這分明並不是郗庭瑞!
那他是誰?
顧不上身上是無力還是痠軟,關筱喬騰地坐起身來,一邊拽過從肩頭滑落的被子,一邊忙不迭朝牀角縮了縮。
「你是誰?」關筱喬嚇的聲音都變了。
男人邁著長腿,閒庭散步般朝她跟前走來。
「這話,應該換我問你才是。」
他直接在牀邊坐下,嚇得關筱喬又朝角落縮了縮,險些掉下牀去。
若不是此時她被子下未著寸縷,她一定立馬跳起來逃出去。
「你是誰,又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牀上?」
他朝她跟前湊了湊,浮著笑意的眼眸眯了眯,隱隱閃過一道寒光。
他的牀上?
她明明是和郗庭瑞在一起的,他向她求完婚,她心裡開心,陪著他一起喝了不少的酒。
後來,後來他讓她晚上留下來別走,她迷迷糊糊就答應了……
她怎麼又會跑到別人的牀上?
「我……」
關筱喬語塞。
她昨晚上喝醉了酒,後來的事情都記不清了,怎麼會上了別人的牀,她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男人突然欺身上前,修長有力的手指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桀驁不馴的臉上幾分譏誚浮現,「怎麼著,想打爺的主意?」
「……」打他的主意?
她明明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會想打他的主意?
「砰!砰砰!砰——」
房門突然響起一陣異常的聲響,不像是敲門,分明是砸門。
「還想不承認?」男人手上的力氣愈發大了幾分,一副熟悉瞭然的模樣,「讓人現場捉姦,勒索錢財,還是——想逼我娶你?」
勒索?娶她?
這都什麼跟什麼……
「不不,這一定是有什麼誤會……」關筱喬竭力讓自己冷靜,試圖好好解釋。
可話音剛落,突然又是一聲巨大的聲響,房門被人給撞開了。
「啊!」
她驚呼一聲,不等門外的人衝進來,先一步用盡力氣從他手中掙脫,扯起被子將自己兜頭捂了起來。
上錯牀這種事情,要是讓旁人給看見了,那她和郗庭瑞……她真的不敢想象。
嘈雜沉重的腳步聲傳來,隨後是一陣瘋狂的拍照聲響。
「六爺回京這麼久既不回郗家也不去公司,原來是在外陷入了溫柔鄉裏,不知道哪位姑娘這麼有幸,能得到六爺的青睞?」
六爺?
郗家?
被子下躲著的人突然間僵了一下。
要是關筱喬沒有聽錯的話,此時和她一張牀上的這個「六爺」,就是郗庭瑞從前常常跟她提到的那位六叔,郗家老爺子的小兒子——郗天祁!!
據說他打小就被寄養在外,因為缺乏管教,品行惡劣,十分的玩世不恭。當過逃兵,也入過黑道,一直沒個正行。郗老爺子實在看不過去,就將一些海外的生意交給他做,結果幾個分公司全給他搞破產了……
總之就是個名副其實的紈絝子弟,黑歷史無數,還不太好招惹。
也不知道一向聲名赫赫的郗家怎麼會出了這麼號人物。
天哪!
她怎麼會上錯了這個人的牀?
而且這還是她未婚夫的親叔叔……
關筱喬覺得整個人猶遭雷劈, 她真恨不得,自己就這麼被捂死在被子裡算了……
恰巧此時不知是誰又追問了一句,「是啊,不知與六爺交往的牀上這位,是誰家的姑娘?」
目標顯然轉移到她的頭上,關筱喬下意識將被子又給拽緊了幾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千萬不要讓人知道她是誰,千萬不要!
郗天祁看了眼牀上將自己縮成一團,猶如只鴕鳥般恨不得將自己埋了的女人,脣邊的譏誚愈發深了幾分。
轉眼看向門口扛著長槍短炮逼問的「記者」們,那一雙雙盯著房間裡的眼睛,和那咄咄逼人的神態,明目張膽地表示著,這一切就是有備而來。
「怎麼,爺睡了哪個女人,難不成還要向你們彙報?」
慵懶不屑的聲音低沉和緩,卻充滿了威脅質問的意味。
「這……」
剛剛開口發問的人立馬就被懟了回去,仍舊有些不甘心地,「其實我們大家只是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
「滾!」
毫無預兆地一聲暴呵,嚇得被子下的關筱喬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郗天祁,真的和人們所說的一樣,桀驁不羈就罷了,還十分的粗野霸道,蠻橫無理。
也不知道外面具體發生了什麼,大約是郗天祁喊了什麼人過來,只知道又是一陣嘈雜聲後,四周很快便恢復了安靜。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了拍照的聲音。
關筱喬等了好一會,才敢悄悄將被子掀開一條縫,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確定那些記者真的都已經走了之後,立馬從牀上跳下來,忙不迭地去撿自己被扔在地上的衣服。
卻冷不防看見一雙長腿出現在眼前。
「我是昨天喝多了,所以,所以進錯了房間……真的沒有什麼目的,我不要錢,也不要你娶我……我沒想打你的什麼主意……」關筱喬語無倫次解釋道。
天知道她現在腦子裡到底有多麼的混亂,眼前這位不僅僅是郗天祁,還是郗庭瑞的親六叔啊!
她竟然和他發生了關係,這……
她恨不得現在就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純粹一場意外,我們,我們就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
千萬別要讓第三個人知道了!
「呵呵!」
她聽見嘲諷的笑聲。
「是麼?欲擒故縱的把戲,爺可見得多了。」郗天祁彎下腰看她,俊逸風流的一張臉上,邪肆狷狂。
「心機玩的倒是還不錯,就是硬體條件麼……」目光自她的胸前一掃而過,明顯帶著十二分的嫌棄,「也太差了點!」
關筱喬下意識雙手抱胸,「……」
流……流氓!
到底還是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郗天祁這個人她惹不起,那還是趁早脫身為妙。
想著乾脆心一橫,直接將手伸到他面前,露出手指上閃亮的鑽戒,那是昨天郗庭瑞剛給她戴上的求婚戒指。
「真的是一場誤會,你看,我都結婚了……」她做出一臉的誠懇模樣。
然後趁他目光轉移愣神的空檔,突然一把撈起衣服,動作迅速地轉身閃進了一旁的衛生間……
郗天祁看著那道身裹薄被,慌亂逃進衛生間裡的背影,薄涼的雙脣驀地一勾。
房門被輕敲了兩下,一道高大矯健的身影走了進來。
「六爺,剛剛確認過——正如你所料。」
等關筱喬換好衣服,胡亂將自己收拾了好出來後,郗天祁人已經走了。
凌亂的牀上彷彿還殘存著曖昧的痕跡,牀頭櫃上放了一張紙條,是支票。
看來他真是將她看做是別有用心的女人,直接用錢來打發。
這種時候,她實在沒有心思去在乎對方將她當做什麼人,一心只想著趕緊離開。
如做賊一般地匆忙忙出門,還沒走出幾步,突然忍不住停下來,關筱喬看了看頭頂房間的門牌號:2608。
這才是昨天郗庭瑞向她求婚的地方,也是她應該睡的房間。可是她……
鼓起勇氣,擡手剛想要敲門,卻突然聽見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二少放心,那些人雖然不得力,但是關小姐在六爺房間待了一夜是事實,這些監控上都能看得到。」
關小姐?六爺?
關筱喬整個人猶如被什麼給擊中了一般,難以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內容。
可房間裡兩人的對話,卻還是像魔咒一般,直鑽進她的耳膜裡:
「只是二少,我還是有些費解,既然已經打算好將關小姐送上六爺的牀,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向她求這個婚?」
「不然你覺得,為什麼那麼多女人我都不送,偏偏只送她?」
和緩低沉的聲音是那樣的熟悉,真的是郗庭瑞!
「屬下還是不太明白……」
「關筱喬曾經與我有過交往,我又向她求了婚,她自然就是我的女人。六叔動了她,那就是‘叔搶侄妻’!光憑這一點,他在我爺爺眼裡就會更加頑劣,爺爺對我則會覺得虧欠。那以後郗家繼承人的位置,他的籌碼自然就不如我。更何況……」
原來如此!關筱喬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把推開了房門。
「筱喬?」
郗庭瑞見她很是意外,仍舊不忘朝一旁的助理使了個眼色。
助理識趣地退了下去。
關筱喬此時的內心猶如被火燎過了一般,一雙瞪大的杏眼裡滿是猩紅,「你是故意的?」
她簡直難以置信,這個她一直感念心頭,覺得會和他一生一世的男人,竟然會為了爭奪家產,而故意設計,將她送上自己親叔叔的牀!
虧她剛才還為自己上錯了牀的事情,對他感到滿心的愧疚與自責,卻原來這一切都是他親手給設計的!
郗庭瑞從沙發上緩緩起身,神色淡然,「筱喬,你先冷靜。」
「你讓我怎麼冷靜?」關筱喬簡直快要瘋了,「郗庭瑞,你想要做什麼,可以跟我說啊,我可以替你想辦法,為了你不惜付出一切……但是你怎麼能這樣設計利用我?」
郗庭瑞不屑地一聲冷哼,「既然你願意為我付出一切,這點小事又算得上什麼?」
小事?
關筱喬愣住了。
她說她可以為他付出一切,在他看來難道就是這麼的輕賤,以至於可以隨隨便便將她送上別的男人牀?甚至是他的親叔叔?
關筱喬怒不可遏,忍不住揚手,朝著他的臉上就是一個耳光!
「郗庭瑞,你這個混蛋!」
「啪!」
卻也在下一刻,被郗庭瑞狠狠反手打了回來。
「臭婊子竟然敢動手打我?」
郗庭瑞瞬間翻臉,「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一個坐過牢的女人,到底哪來的自信,憑什麼以為我郗庭瑞會真的想要娶你!告訴你,就你這樣低賤的女人,讓我六叔那種人上了你,都是給你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