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早兮局促不安地坐在咖啡桌邊,面前的男人禿頂肥胖,大腹便便。
這就是我的相親物件啊?
早兮艱難地咽了一口咖啡。
「小姐,你長得可真難看啊!」禿頂男人嫌棄地說。
「噗……」早兮的咖啡全部噴到了禿頂男人的臉上。
「哎呀呀!沒有見過你這麼沒有教養的女人!」禿頂男人跳起來,唧唧歪歪地大叫。
「對不起!對不起!」早兮急忙從包裡取中手絹。
「哎呀!人家不要用窮人家的東西!」禿頂男人一爪拍開早兮的手。
人家?三條黑線。
早兮默默地將手絹收回了包裡。
「不是我說!這麼醜還出來晃!還出來相親!你父母是怎麼教的啊?」禿頂男人一邊擦臉一邊繼續唧唧歪歪。
我忍,我忍!
早兮拼命忍住快要冒出的怒火。
「小姐!你現在是什麼表情!你對我很不滿嗎?不滿的應該是我!如果不是我姑母求我來和你相親!人家才不會來!」禿頂男人依舊喋喋不休,順帶拋了一個不滿的類似媚眼的白眼。
我繼續忍!
早兮的眼睛冒出了點點的星火,一簇一簇,越燃越旺。
「小姐!你這種模樣我是不能接受的!不過如果你死皮賴臉要當我的情人的話,我還是可以勉強考慮你!不過首先你要減減肥,你看看你!像個懷了孕的大嬸一樣!還有你這肚子的肥肉!我的個天啊!你是喝了多少打啤酒才練成的啊!」禿頂男人像唐僧一樣,絲毫沒有一絲的收斂。
南無阿彌陀佛!我面前是一座石像,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
早兮的眼睛木定定地看著禿頂男人,嘴裡開始念起佛經。
「啊啊!」禿頂男人抓狂似地抓住自己頭上為數不多的幾根頭髮,拼命地揉捏,「你還要念經!也對啊,你能碰到我這樣的男人已經算是你的福分了!小姐——」
他故意把小姐兩字拖得很長。
「靠!」早兮終於忍不住發怒了,「你以為你是誰啊!沒頭髮的大叔!死沒人性的娘娘腔!」
「什麼?」禿頂男人眼睛都快蹦出來了,他瞪著早兮,雙手握得咯吱作響。
早兮一挺沒料的胸脯,假裝鎮定地說,「你要怎麼的!老妖怪!」兩隻塞在口袋裡的手卻在顫顫發抖。
「醜女人!」禿頂男人差點沒從椅子裡飛起來,他一把抓住早兮的頭髮,死拉硬拽地大吼道,「你敢說我沒頭髮!我要讓你也沒有頭髮!」
「啊……痛痛痛……」早兮痛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幹什麼!放手!」一個男人突然如天神般,威武地出現在兩人面前,他一把拉過男人的手,緊緊反扣住。
骨頭碰撞的聲音,禿頂男人覺得自己的手都快要被擰斷了。
「君寒!」早兮捂住頭髮淚眼汪汪的大叫道。
叫君寒的男人朝她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繼而將禿頂男人一腳踹到了桌椅旁,「滾!」
「你給我記住!」禿頂男人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丟下這一句話後,歪歪扭扭地跑掉了。
「君寒!」早兮一把抱住君寒的脖子,一身的肥肉甩動著,「你怎麼才來啊。」
「額額……」君寒被早兮肥胖的大手捏的快要窒息了,他甚至懷疑他剛才不是英雄救美,這麼粗壯的早兮用得著他來救嗎?她一拳就可以把那個男人打得滿地找牙吧。
「君寒……」早兮繼續抽抽噎噎地哭著,鼻涕眼淚都蹭到了君寒身上。
「那個……那個……」君寒翻著白眼說,「早兮你先放開我。」
「對不起!」早兮意識到自己太用力了,她急忙一把放開了他。
「呼呼……」君寒伏在桌上透氣,一邊瞥眼看早兮,她真的是越來越胖了,高中的時候,她還是個人人疼愛,長相甜美的小公主,是他們學校,數一數二的校花,自從她爸爸破產後,她就開始吃激素的藥,來緩解自己的壓力,直到現在吃成了這樣一個超級大胖子!
我真的喜歡她嗎?君寒看著面前肥肉滾滾的早兮,腦袋裡開始冒出了一絲懷疑,他從高一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開始暗戀她。
那時候,她站在舞臺上,白皙的皮膚,細長的脖頸,漆黑如墨的眼眸,如鮮花般微微綻放的紅唇,烏亮柔軟的頭髮如瀑傾瀉,配著雪肌,就像是黑白棋子一般分明,靚麗的萬人矚目。
而現在,亂糟糟的頭髮,肥胖如豬的身軀,除了輪廓還看得出來以外,其餘的一切,似乎都那麼令人作嘔。
「君寒!你在想什麼?」早兮眨了眨眼睛,明亮的眼瞳如白水銀裡閃動著的黑珍珠。
還好,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漂亮。
君寒收回了嫌棄的想法,拍拍早兮的腦袋,「你今天不是要去給嘉譽送飯嗎?」
宋嘉譽,早兮從高中以來到現在的男朋友,也是帥男一枚,當初是他們學校和君寒齊名的校草之一。
早兮如夢初醒地大叫了一聲,懊惱地吼道,「對哦!都怪我媽媽非要我來相親什麼鑽石寶馬男!害得我都忘了這個事了!」
鑽石寶馬男?
君寒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傻呆呆的早兮,要說鑽石寶馬男,他夏君寒不就是一個嗎?
「君寒啊?」早兮滿臉賊笑地拉住他的手,「可不可以讓你的司機送我去嘉譽的公司呀?」
「當然!」君寒寵溺地看著她,「愛心便當都幫你準備好了。」
只要是她喜歡,他夏君寒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為她完成。
有時候,從年少時期就愛上的人,這一輩子,都會深深印刻在記憶的最柔軟的地方,每一想起,就如同灌滿了清水的百合,柔軟,滿足,卻又疼痛不安。
她,早兮,就是他從年少時期,就開始喜歡著的女人,就算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在她的旁邊陪伴他,他也是甘願的。
「謝謝你!」早兮高興地拽住君寒,一蹦一跳地向門外走去。
「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好胖啊!」他們前腳剛踏出門,櫃檯的兩個女服務員就開始議論起來。
「不對!是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長的那麼帥!看著又那麼有錢!卻喜歡那樣醜的女人!」
「那個男人你都不認識啊!那是陽木集團的公子啊!」
「陽木集團?」女服務員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就是那個壟斷A市整個金融行業的陽木集團?」
「是啊!真是天之驕子啊,這麼帥,還這麼有錢,真是命好啊!」
「他真的好帥呀!」服務員開始眼冒桃心泛花癡。
「別做公主夢了!好好工作吧!」另一個不屑地白了她一眼。
馬路上。
早兮摟著君寒,高高興興地把站在行人道旁。
路上的人都紛紛側目,看著這兩個天壤之別的男女,唏噓不已。
早兮卻好像沒有感覺到一樣,依舊笑得豔如桃花。
一輛七系寶馬無聲無息地停在了兩人面前。
「上車!」君寒紳士地為早兮拉開車門。
早兮狡黠地一笑,歡歡喜喜地蹦上了車。
嘉譽,我來了!
嘀鈴鈴。
早兮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君寒皺了皺眉,這丫頭怎麼還用這麼土氣的鈴聲啊。
「喂!」早兮歡快地接了電話,「青兒啊?我在去嘉譽家的路上啊?……啊?什麼?好!我馬上趕回來!」
早兮有些慌張地掛了電話。
「怎麼了?」君寒關切地問。
早兮微微蹙眉,「青兒說有急事,讓我立馬先回家一趟!君寒,你先把我送回去吧!」
「急事?」君寒劍眉一挑,有些不高興的說,「她有什麼急事?」
早兮撇過頭,「君寒哦,我發現你對青兒非常地不滿。」
「你那個繼父家的女兒,心機很重,你還是多注意一點好!」
「我知道!」早兮氣鼓鼓地嘟起了嘴。
君寒看著她可愛的模樣,一下笑了,戳戳她的臉,打趣道,「小氣球!」
早兮別過臉,不理他,腮幫子鼓得像條小魚。
君寒饒有興趣地望著她,思緒飄飛回了從前……
叮咚!
早兮站在家門口,貓著身子往裡面望。
「姐!」青兒像一個兔子一樣從裡面跳了出來,一下撲倒在早兮的身上。
「你回來啦!」
「你這麼急把我叫回來幹嘛呀!」早兮使勁拉扯著她黏在身上的妹妹。
「你要去見嘉譽哥哥!不打扮一下怎麼行啊!你看你的樣子!你的衣服!你的鞋!」
青兒將早兮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翻,露出一個嫌棄萬分的表情。
「嚇?」早兮吃驚地看著她,「你就是為了這個把我找回來?」
青兒得意地點點頭,然後飛速轉身,以神一般的速度沖到衣櫃前,開始翻箱倒櫃起來。
「我的假髮……我的衣服……我的化妝品!」
她一件一件地開始往外丟東西。
早兮有點被嚇到了,她可憐兮兮地蹭了蹭青兒,「你……你是在給我找衣服穿麼?我……我不穿行麼?」
「安靜!」
……
青兒呼哧呼哧地從櫃子裡扒出一大堆東西,然後把早兮按到梳粧檯前坐下。
她深呼吸一聲,開始開始猛力地拽早兮的頭髮,把那一堆亂蓬蓬的東西梳到一起,盤成一個大麻花辮。
「青兒……哎喲……疼……」早兮眼淚汪汪地任由青兒在她的頭上「施暴」,一動也不能動。
「姐姐皮膚其實還是挺白的,你覺得穿什麼顏色好呢?」她自言自語地想了一會兒,眼冒金光,「大紅色!那個不錯!」
她從櫃子裡扯出一件露胸露背的大紅色衣裙和一條黑色的破洞絲襪,丟到早兮的面前,「就這些了!」
早兮滿臉黑線地望著那堆東西,哭喪著臉說,「青兒,有沒有……稍微……清純一點的?」
青兒一臉霸氣地搖了搖頭,不由分說就開始往早兮身上套。
裙子被崩爛了,絲襪的洞更加大了,可是青兒望著一臉戲劇的早兮,得意地打了一個響指,「真不錯!」
早兮有些不自在地說,「你真的認為,這一身很好嗎?」
青兒肯定地點點頭,然後開始在早兮臉上化起妝來。
臉塗得像白雪一樣,唇畫得像鮮血一般,眼睛好像被打腫了,兩個黑眼圈突兀地橫亙在肥嘟嘟的臉上。
「……」早兮有些無言地看著鏡中的自己,「青兒,我不要這種……好醜……」
「這麼漂亮!」青兒霸道地吼了一聲,然後扳過早兮的臉,洗腦般得念起來,「姐姐,你是最棒的!最漂亮的!」
「真的嗎?」早兮開始有些飄飄然。
「好了!你可以去見嘉譽哥哥了!」青兒興奮地大叫。
「他……不會被我嚇死嗎?」早兮面色沉重。
「怎麼會!」青兒一掌拍在早兮的背上,打得她差點口吐鮮血,「姐姐!快出去!」
青兒不顧早兮的反對,一把把她推出了家門。
「青兒!」早兮拼命地敲打著房門。
「加油!」青兒歡快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早兮欲哭無淚地轉身下樓,中途碰見幾個鄰居的大媽。
「那個女孩兒是怎麼了?腦子壞了吧!」
「穿成那個樣子,聽說是媽媽死掉了。」
她們開始瞎掰。
早兮有些無語地望著她們,所謂的流言就是這樣傳出來的,不過,她的裝扮真的有這麼恐怖嗎?
她穿著青兒的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到了君寒的車前,敲敲窗。
擋風玻璃慢慢搖了下來,「大嬸,你走錯車了吧,你家老公是不是前面那個?」
君寒有些不耐煩地指了指前面那個正在挖鼻孔的男人。
早兮頭皮發麻地緩緩說道,「君……君寒……是我。」
君寒湊近早兮,左看看,右看看,然後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你是……早……早兮!」
開車的司機也好奇地湊了過來,然後「媽呀」一聲縮回車裡。
「生化危機!絕版喪屍!姑娘!你絕了!」
哢嚓。
早兮聽見自己的心碎成了幾瓣。
「什麼生化危機!」君寒重重地打了一下司機的腦袋,然後一臉肯定地望著早兮,「早兮,你很漂亮!真的!」
「真的嗎?」早兮抽抽搭搭地說。
「上車吧!」君寒好像鼓足了勇氣一般,為早兮打開了車門。
早兮顫顫巍巍地坐了進來。
一路上,司機好像在躲死神一般,開得特別快,還不停地從後視鏡裡打量早兮。
早兮滿臉羞愧地窩在沙發裡,頭快低到了胸口。
嘉譽的公寓樓終於到了。
早兮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從車上跳了下來,又恢復了先前的快樂。
早兮提著愛心便當,踩著高跟鞋,一歪一扭地向公寓樓走去。
回頭,坐在車裡的君寒對她做了一個「我等你」的口型。
早兮點點頭,宛如一個幸福的小女人一樣,提著便當,緩步走進了公寓樓裡。
「哎呀媽呀!」正在掃地的阿姨見到早兮,嚇得丟掉了掃帚。
「阿姨好。」早兮頭皮發麻地打招呼。
阿姨緩過了神,有些試探性地問,「你是……三十樓那個又帥又有錢的先生的胖子女朋友?」
胖子女朋友?
「啊?」早兮有些難過。
「不是不是!」發現說漏了嘴,阿姨急忙轉移話題,「那個小姑娘啊……早上聽說電梯壞啦,你男朋友不是在三十樓嗎?勸你還是改天再去吧!」
早兮愣了愣,「電梯壞啦?」
看看手中的便當盒,她似乎下了狠心,「謝謝阿姨!我要上去!」
阿姨對她敷衍地點點頭,撿起掃帚像躲瘟神一樣閃到了旁邊。
早兮跑到樓梯間,推開門,一股陳舊的氣息迎面而來。
因為是電梯房,所以這座公寓的樓梯幾乎沒有人走過,樓梯間裡也沒有安裝燈光。
早兮黑洞洞的樓梯間,狠了狠心。
踢掉高跟鞋……
將大紅的裙擺打一個結……
甩了甩滿身的肥肉……
開始吭哧吭哧地爬樓。
「呼呼……」
早兮一邊爬一邊喘著粗氣,嘴還在罵罵咧咧道,「天殺的,誰把這個樓修這麼高的!」
想起以前在山間的別墅,根本不用爬這麼高的樓。
自從爸爸慘死在獄中後,家裡的幾幢別墅也相繼被拍賣了出去,唯一留給她和媽媽的,就是祖父在古街的老房子,後來老房子拆遷,媽媽就帶著她嫁入了一個平凡人家。
以為是多少年的事了,其實掐指一算,也不過短短的一年。
莫錦楓。
早兮憤怒地咬咬牙,胸腔的怒火快要將自己燃燒盡。
那個害他爸爸入獄的罪魁禍首!
冤枉死她爸爸還不夠,在爸爸鋃鐺入獄的第二天,他居然帶著一群黑幫人要她的命,幸虧她和媽媽早早得了消息,跑得快,不然也會慘死在他的魔爪之下。
不過……
早兮悲愴地看著自己滿身的肥肉,拜他所賜,為了逃過他的追殺,媽媽逼著自己吃激素藥,昔日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搖身一變,成了今天人人唾棄的大肥婆!
他奪走了她幸福的家!
她溫柔的爸爸!
還有她原本美麗的容顏!
「我會找你報仇的!」
早兮緊緊攥緊肥嘟嘟的手,指甲陷入肉裡,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淚水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早兮……」
淚眼朦朧裡,早兮好像看見嘉譽微笑著朝她伸出手。
雪白的笑顏,俊逸的雙眸。
早兮的心像炎炎夏日裡的雪糕,一下子融化了,還好有嘉譽,至始至終地陪伴在她的身邊,無論她的容顏怎樣變幻,他都不離不棄地守候在她的身邊。
早兮覺得自己是幸福的,卻不想……
一件足以顛覆她整個人生的事,正在悄然等著她去揭曉……
三十樓!
早兮滿頭大汗地站在嘉譽的房門前,嘴角露出一絲滿足的微笑,「終於到了!」
汗水浸濕了衣衫,早兮可憐兮兮地將身上的衣裙掄起來,使勁揪出一地的汗水。
滿臉灰撲撲的,佈滿了烏七八黑的爪印。
「真狼狽啊。」早兮抱怨了一聲,伸手輕輕敲了敲門……
樓下,寶馬車裡的君寒掐滅了煙頭,目光複雜地望向高聳入雲的公寓。
「少爺,明知道早兮小姐進去會……」司機轉過頭來不解地看著君寒。
君寒搖搖頭,唇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那個丫頭太傻,有些事……要讓她自己知道。」
……
「咚咚咚!」
早兮一連敲了很多次門,都沒人來開門。
「咦?」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疑惑地撓撓腦袋,將眼睛湊近門上的貓眼裡。
本屬於她和嘉譽的愛巢裡,滿地散落著另一個陌生女子的貼身衣物。
客廳裡,早兮心心念念的嘉譽,正赤、身、裸、體躺在地毯上,滾滾的熱汗從他的額頭上大顆大顆地滴落,他的身下,一個女子極盡妖嬈地扭動著身軀。
整個屋內都被一股淫、靡的氣氛籠罩。
嘉譽抱住女子的腰,瘋狂地衝刺著,脖子上的小金牛來回地晃動。
那是爸爸送給早兮的十六歲生日禮物!
女子牢牢箍住嘉譽,玉手一扯,小金牛應聲落地,發出哐當的響聲。
砰!
便當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新鮮的飯菜散落出來。
早兮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裂開了,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天!她看到了什麼,她看到了自己最愛的人,和青兒……
早兮不敢相信地使勁搖頭,吃力地站起身來,用身軀重重地撞擊著房門。
屋裡傳來慌亂的聲音,緊接著房門一下被打開了。
早兮因為用力過猛,摔了一個狗吃屎。
「哈哈哈……」面前的女人張狂地大笑起來,「姐姐,你總是這麼有幽默細胞!」
「青兒!」早兮拼命忍住要掉下的眼淚,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這是怎麼回事?」
「你出門的一路上,是不是被人都笑死了啊?醜女人!」
青兒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楊青兒!你!」早兮眼眸快要噴出火來了,牙齒咬上嘴唇,「你是故意的!」
「你給我起來!」青兒揪出早兮的頭髮一把把她提了起來。
「嘉譽……」早兮淚眼汪汪地望著一旁冷漠的嘉譽,好像有千萬根刺硬生生地紮入了心底。
青兒湊近她,一臉戲謔地看著嘲笑到。
「向早兮,感覺如何?我睡著你的床……擁著你的男人……穿著你的睡衣……你沒日沒夜地拼命打工找錢,最後都悉數進入了我的口袋裡……你不知道,嘉譽他有多愛我!」
「楊青兒!」早兮從喉嗆裡擠出一絲怒吼,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再也忍不住了,她再也忍不住了。
這麼久以來的堅強,在這一霎那間,全部崩潰了。
她絕望地嚎啕大哭,像個孩子一樣地蜷縮在地。
「你曾經不是個公主嗎?你爸爸不是市長嗎?我就看不得你那個偽公主樣!你現在是醜小鴨!醜小鴨!你爸爸就是個垃圾的貪污犯!」
「楊青兒!我殺了你!」早兮從地上蹦起來,一把勒住青兒的脖子。
「向早兮!」嘉譽一把推開早兮,漂亮的眸子裡射出冷冰冰的寒光。
「你算個什麼東西!」
早兮驚愕地望向嘉譽。
嘉譽的目光裡沒有一絲溫度,他厭惡地說,「我之所以還和你在一起,是想榨幹你身上的最後一點錢!想你供我吃穿,幫我付房租!不然我宋嘉譽,怎麼住的起這麼高級的房子,怎麼過得了錦衣玉食的生活!」
早兮猛地瞪圓了雙眼。
她感覺有一把鈍刀,正在來回切割著她的心,她最後一點的自尊與防線,也消失殆盡。
嘉譽俊逸非凡的臉上滿是嫌惡,他微微湊近早兮,熟悉的氣味讓早兮難受得要命。
他吐氣在她耳邊,「你以為我喜歡你嗎?喜歡你什麼?你的肥肉?你的醜陋?」
早兮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心痛得無法呼吸,她顫抖著縮進了身子,說不出一個字來。
嘉譽驀地抓住她,牢牢扣住了早兮的手腕。
早兮吃痛,她奮力地掙扎,手上赫然出現一道血痕。
猛力甩開早兮的手,嘉譽從鼻腔裡發出了一聲吼叫,「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