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嘩嘩的吹拂着山崖邊,山崖旁是一處殘舊的小茅屋。
此時茅屋外,一名髒亂不堪的瘦小身影,躺在血泊裡。
痛!
身上撕裂般的痛楚,讓五鳳感覺全身都如刀砍過一般,疼得連呼吸也困難。
居於一個殺手本能,在恢複意識的第一時間睜開眼,手往地上一拍,身形想要翻身躍起。
可是,渾身傳來劇痛,手腳動也動不了,剛拱起的身體,砰地一聲又倒回了血泊裡。
五鳳呼吸一緊,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出碎石雜草恆生的山崖旁。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在毒針炸彈下,她還沒死去?
她的記憶,還停在自己被最愛最信任的兩人背叛,心窩被刺入毒針含恨而啟動炸彈,死也要拉那對狗男女一起陪葬的那一幕。
忽然,五鳳隻覺得腦子一刺疼,一股陌生的記憶片段齊齊湧入腦海,仿佛要將她腦子給撐炸似的。
疼得她冷汗淋漓,半響疼痛才消失,可五鳳卻怔愣了。
她……穿越了?
然而,就在這時候,還沒來得及讓她消化完這荒唐的信息。
「刷刷……」鞭子破空襲來。
「你這瘋狗的小賤人命還挺硬的,打得我手都酸了,竟然還有力氣動,看我不打死你。」隨着鞭子落下,尖銳喝聲傳來。
「三姐,別把她打死了,她抓花了我的臉,她的臉是我的,我要像剛剛在她身上割肉一樣,把她那小臉蛋給劃成馬蜂窩。」另一道興奮陰毒的嗓音隨之傳來。
「慢着!」這時,又一道溫柔似水的嗓音,淡淡的拂來。
「大姐,你幹嘛阻止我們?這個小賤人居然膽敢偷偷跑到太子殿下面前去獻媚,發現後還咬傷了三姐跟抓傷了我的臉,這口氣,就是殺了她我也消不下來。」陰毒嗓音的女子不甘,可又似乎畏懼那溫柔嗓音的女子。
「呵呵……」頭頂傳來一道溫柔充滿誘惑似的輕笑聲;「你已經挑了她手腳筋,在她身上割了百刀,三妹也抽了百鞭洩恨,身上沒有一塊可看的皮肉,她現在唯一能看的,也就隻有她那張小臉了。」
雖是溫柔甜美,可卻不難從中察覺出那嫌惡和嘲弄。
五鳳眼底冷殺升起,原來她的手腳筋被挑斷了?難怪手腳都動彈不得。
不過,好熟悉的聲音……
淩亂頭發下,五鳳無力而緩慢的擡起眼眸。
那一剎那,五鳳渾身一僵,眼底瞬息間刷過了一抹譏笑,慢慢的逐漸被一抹冰冷所侵蝕。跟那個背叛了她的三鳳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就連神韻都是一模一樣。
隻見溫柔女子那話一落,那兩個女子才頓時‘咯咯’笑起來,心情舒爽似的。
「來人,把九小姐丟下懸崖林去吧,滋補一下林中的魔獸,也算是她唯一的價值了。」溫柔嗓音淡淡響起,卻惡毒冷狠。
三人對話,五鳳一字不漏聽入了耳裡。
腦海記憶裡,閃過之前發生的事。
太子殿下前來將軍府過夜,有意從將軍府選出太子妃,可居住在將軍府後山病怏怏的她,卻莫名其妙出現在了太子的房間裡。
是啊,那段記憶裡是空白的,很明顯,她遭人陷害了。
之後,就被這將軍府的大小姐,三小姐,六小姐給抓來,又是鞭抽,又是刀割……
很好,非常好!
五鳳眼底寒光閃閃,今天給予她的這一切,她如數記下了。
當身體被當麻袋似的拖過那碎石地留下一地血肉,用力丟下山崖,五鳳心底就蘊含着一股殺戮氣息。
給她等着,當她回來之時,也就是她們不得安甯的時候……
山間覆蓋着古老的巨木,猶如千年歲月那般幽暗,各種魔獸盤橫在其中,昭顯了一股危險氣息。
「吼……」
「嗷嗚……」
虎吼聲,狼吟聲,充斥了整個森林中。
強震得五鳳,不,雲舞從暈迷中清醒過來。
當看清楚眼前情況時,雲舞還是忍不住心一顫,拱起身,往身後山壁退了去。
這時,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道金光,隨即,襲卷出了一段奇怪的信息。
二階的金色虎,比平常虎類巨大兩倍,火屬性,擁有獨特的防禦力,攻擊強,卻敏捷度弱。
一階的鐵背狼,水屬性,敏捷度強,攻擊中,防禦力弱,可羣攻之力,能抵上二階魔獸。
雲舞來不及去探究她腦海裡為什麼會出現這段信息。
因為,就她右手邊,一隻二階的金色虎,正獠牙猙獰朝着一階鐵背狼羣發出警告的嘶吼着,那雙獸眸卻對她虎視眈眈着。
左手邊,一羣一階鐵背狼羣,齜出獠牙也不甘示弱的對二階金色虎狼吟起,狼眸也陰森森的緊緊盯着她。
這是巨虎跟羣狼的掙食的場面,對於雲舞這塊肥肉,雙方都表示勢在必得,不願分食。
緊靠在山壁上的雲舞,忽然頭痛欲裂起來。
金光在腦海裡炸了開一般,無數信息不斷湧入她腦海中,可隨即,卻又如同石沉大海似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隻感覺到,經脈之內,似乎淌流過來一道奇怪氣流。
怎麼回事?
不過,現在她已沒其它心思去想其它,因為現在的她,就等同那砧闆上的魚肉,隻能等着那雙方魔獸爭奪的分。
難道,她剛重生過來,就又要死在那些魔獸的口下?
不,絕對不行。
她說過,任何人欠她的,她都要百倍拿回來。
現在,誰敢要她的命,她就要誰的命。
就算是眼前這些魔獸,也一樣!
雲舞咬牙從地上撐起這殘破的弱小身軀,就算手腳筋被挑斷,那也無法阻止她踏出一片血腥地來。
她卻不知,經脈內那奇怪氣流,隨着她的意志,而代替了她那斷去的手腳筋。
一點一點靠牆站起,在這一刻,這具破殘的身軀仿佛是由她那恐怖的意識在操控。
忘了傷,忘了痛,隻記得恨,記得仇……
屬於靈魂深處那股殺戮氣息,在瞬間被掀起。
丹田內,憋起了一股滔天恨怒。
「啊……」一聲來自人類怒吼聲,從她口中而出,帶着殺氣的破空嚎起。
此聲一出,竟讓步步逼近的狼羣跟巨虎,給硬生生的嚇得後退了一步。
雲舞血染的雙手,緊握着尖銳長石,雙眸襲染上了一股冷血的猩紅,緊緊的盯着眼前這羣魔獸。
想吃她?
她就讓它們以自己的血染胃。
似乎感覺到她那股殺氣,鐵背狼羣與金色虎獸眸閃過一絲警惕遲疑。
可很快,獸性佔了主導,頓時就朝她發出攻擊之勢。
「吼吼……」
「嗷嗚……」
吼聲起,一隻隻魔獸張着獠牙朝她直撲而來。
雲舞猩紅的雙眸殺意乍現,在羣鐵背狼撲來之下,身體躬下,一躍,反手,手中尖銳長石已狠狠刺入了兩隻鐵背狼腦殼之上。
抽出,血漿飈起,瞬間染上了她身上的破爛的血衣,滲入到了她脖子上那條古老的項鍊上。
淡淡的黑色光芒,逐漸在她衣服下綻放,這一幕,雲舞並沒察覺到。
她動作極如閃電,仿佛這具破爛的身軀,化成了前世的她,不動則已,一出手,絕對一擊緻命。
一場人與羣魔獸的血腥飛揚鳳舞,在這個森林中妖嬈的舞起一段異樣風姿。
如數的被一道詭異的黑眸給收入了眼裡,興味緩緩的從他那抿緊脣角勾勒起。
「真是有趣的小東西。」
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並沒動作,看着那雲舞擊殺羣獸,銳利獸爪在她身上劃開血肉的一幕,讓他那雙黑眸中泛起了一絲興奮的嗜血。
從這可以看出,他喜歡這血腥的一幕,沒打算去破壞。
雲舞動作再快,可就她這身軀跟手中武器,面對這羣魔獸圍攻到底是吃了虧。
身上本就爛肉破殘,如今獸爪狼牙下,渾身還是徒增了好幾道深入骨的傷口。
血,染滿了渾身。
忽然!
雲舞身體一僵,臉色突然一變,因為她覺得全身被定住了,她傾盡全力也動彈不得。
該死的,這怎麼回事?
緊接着,脖子沿着下胸口位置,突然傳來一陣炙熱鑽心的疼痛,如萬針刺入全身穴位的劇痛。
雲舞咬牙的忍着那仿佛要刺穿她靈魂的疼痛,額頭豆大冷汗滑落,臉色蒼白無比。
看着那趁此機會撲來的鐵背狼羣跟巨大金色虎,雲舞第一次覺得自己渺小無能,也恨死了這種無力感。
可是,如果真死在了這些魔獸口下,她不甘心,也永遠不會甘心……
「丫頭,這世上不甘心的人多了去,可你這不甘心的韌性,卻還真是讓老夫喜歡得緊,老夫就暫且助你一臂之力吧。」耳邊突兀的響起了一道蒼老的嗓音。
而就在那那聲音落下那刻,雲舞的心狠狠一顫。
因為她看到,那撲面而來的羣獸,在瞬息間被一團憑空出現的黑色火焰給化為了灰燼。
晚風拂過,最後連灰塵渣也沒了。
如果不是地上還躺着幾隻鐵背狼的屍體,她還以為,是自己虛弱過頭産生的幻覺……
隱藏在黑暗中的男人,瞳孔也微縮了一下,剛剛本想出手的動作,也在那突然聲響下,而僵持在了原地。
然而,男人眼底的驚駭很快就收斂起,反而染上了一抹濃稠的趣味跟探究。
「別太驚訝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老夫還真懶得動手,不過,丫頭,你倒是讓老夫挺意外的,老夫都沉睡數千年了,除了我第一位主人,還從來沒有人能將我從封印中喚醒的,你能喚醒我,可見你潛力不錯,可惜你現在的身軀卻……哎,可惜,可惜啊……你好好睡吧,別在硬撐了。」
隻見,在那道蒼老嗓音落下,雲舞就覺得剛剛渾身刺痛,逐漸被暖流給緩沖着,可意識卻被黑暗侵襲。
在身體倒下的那一刻,她腦海裡還沒消化完的記憶,再次襲上她。
這個世界,並不是她所熟悉的朝代。
神州大陸,以武為尊的世界。
大陸上分為三大國,分布是周王朝,龍旭國,安王國,三個國家以三角分布,三國中間是魔獸森林,裡面魔獸橫行,就算是武者進入也危險。
而她雲舞,周王朝大將軍府的最小庶女,世人口中天生病怏廢物的九小姐。
在神州大陸,每個孩子在初生滿月時,就會進行一場天生的天賦測試。
而她的測試是零,天生廢柴,除此之外,身體也比常人病弱。
特別是當她剛滿一歲時,她生母又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導緻她自小就被遺棄在了將軍府後山小屋裡自生自滅。
在姨娘,姐妹,奴僕的欺負下,她卻還是活了十五年。
雲舞不知道,為什麼她從出娘胎的記憶就存在了,可她卻記下了,從小到大那一幕幕被欺負的悽涼的屈辱。
是啊,她五鳳成為了雲舞,那麼,那些受過的屈辱,她會一一替她討回來。
三天後!
雲舞飲下最後一口獸血,才從地上一階紅紋虎身上站起身。
口中還彌漫着那股腥臭惡心的血腥味,可感覺着開始在全身彌漫的暖意,雲舞才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魔獸的血,還真的有大補之效。
對於三天來,在森林裡遇到形形色色,顔色奇離古怪的魔獸,雲舞已經很淡定了。
因為,這個異世,沒有給她時間去慢慢驚訝,慢慢適應。
她隻知道,想活下,就必須變強,變強,再強……
三天來,隻要是靠近懸崖底的魔獸,她都一一殺之,喝其獸血。
本來殘破的身軀,還真的漸漸的開始在複原,雖然非常慢。
而那天突然響起的蒼老聲音,是從她從出生就佩戴在脖子上的項鍊裡傳來了,原來,她那項鍊,是遠古巫族留下來的聖物,而她喚醒的是項鍊中的精靈。
不過,那精靈卻說她現在身軀已死亡,沒辦法跟她契約,所以也不能告知她其它事,就隻說,如果不想身體腐爛,就飲獸血,食聖草,之後項鍊就再也沒動靜了。
獸血?
她喝了三天獸血,被挑斷的手腳筋,竟然詭異的再次生長出。
聖草?
身為21世紀殺手組織裡代號‘神醫’的她,雖沒嘗遍百草,但對藥理草藥卻無比精通。
三天找遍了附近的四周都沒找到,那麼,就隻能去森林最深處。
今晚是月圓之夜,森林中的魔獸,都似乎染着一股躁動,蠢蠢欲動起來。
雲舞隱藏氣息,潛伏深入的速度卻並未緩下。
直到一隻二階斑豹擋住了去路。
雲舞身形一閃,靠至一顆巨樹後,手腕一翻,一道染着她自制的毒草汁的鋒利尖銳長石,在月光籠罩的森林下,如同蟄伏的猛獸,陡然朝趴伏在前頭的斑豹的腦袋刺去。
偷襲,是殺手最拿手的好戲。
「吼……」豹吟嘶吼起,劃破整片森林上空。
手起手落,尖石抽出,腦漿鮮血飛揚。
剛剛撲去的那道瘦小的身體,已經利落無比的就朝另一方向潛伏去。
隻見,在那豹吼聲下,詭異死寂的森林,終於有了某種動靜,齊齊朝血腥處湧來。
夜色下,雲舞已無聲無息繞過那些魔獸範圍,直闖入森林深處。
森林深處中,是一潭悠悠的湖泊,波光粼粼的的湖面上,映照着一輪滿圓的圓月,美麗且詭異着。
環繞着湖泊四周,是各色不一的花草。
看到那四周的花草,雲舞抿緊的脣角上,緩緩的勾勒起一抹鐵血的笑容。
挑了幾根上乘的療傷草藥嚼食,雲舞也順手的採集了一些消炎化膿的草藥放置在一旁。
魔獸血雖能滋補修複經脈內傷,可外傷卻不行,她那渾身血肉模糊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炎化膿了,散發出一股爛肉的惡臭味。
月色下,雲舞褪去身上破爛得隻能勉強遮體的衣服,赤身的步入那幽深的湖泊中。
當冰涼湖水,接觸到那血肉模糊的傷口,扯起了陣陣劇痛。
可雲舞卻沒半點遲疑,素手,在清洗着身上血肉裡碎石時,也一點一點將發膿的爛肉扣掉。
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滑下,可雲舞卻沒有吭一聲,連眉頭也沒皺一下,隻是呼吸有些加重。
她身周的湖水,漸漸的染上了血紅……
當雲舞從湖裡起身時,渾身傷口鮮血淋漓。
她卻似乎視而不見的,坐在湖邊,抓起準備好的消炎草藥,放進嘴裡嚼爛後,夾帶着口水的覆在傷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