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城郊外,一貫冷清的廖家此時熱鬧非凡。
正值深秋,院落中紅色的梧桐葉格外醒目,似乎與此時的喜悅遙相呼應。
今日是臨城鼎鼎有名的廖氏集團總裁,廖淩的訂婚宴。
新娘則是臨城富商之女楚蕭寒。
正所謂門當戶對,郎才女貌,讓人無比豔羨。
可偏偏訂婚宴即將開始,卻遲遲未見廖淩的身影。
臨城民政局。
沈柔站在民政局門口,放在身前的雙手緊緊攥著,忐忑不安地看著身側的溫諾。
「你,你真的要娶我嗎?」
話落,沈柔的心砰砰跳動著。
她今日剛剛刑滿出獄。
三年前,一場車禍讓她鋃鐺入獄。
原以為溫諾會離開她,卻沒有想到等了她三年。
溫諾牽起她因為攥緊而泛紅的手掌,笑著道:「傻丫頭,娶你是我今生的願望。」
沈柔眼眶頓時泛紅,小聲道:「謝謝你。」
溫諾寵溺地揉著她鬆軟的頭髮:「傻丫頭,我們快進去吧。」
領取結婚證的每一個步驟,都讓沈柔激動不已,她的雙手一直都在微微顫抖著。
能夠成為溫諾的妻子,是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當鋼印蓋在鮮紅的結婚證上時,沈柔忽然泣不成聲。
溫諾擁著她向外走,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笑著道:「以後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就在沈柔還沉浸在喜悅中時,忽然一道晴天霹靂,讓她如墜深淵。
「哦?是嗎?」
一位渾身充滿戾氣的男子快步走來,他穿著一身灰白色的西裝,襯衣領口的紀風扣敞開著,卻依然不減他渾身散發出來的威嚴。
尤其是那雙如寒潭一般的雙眸,透著殺人不眨眼的狠厲。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側如獅子一般龐大的藏獒,渾身的毛髮黝黑發亮,根根樹立,冷漠的眼神,只對視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
「她是我的。」
男子的聲音冷漠至極,不夾雜一絲情感,卻像是一把冰錐般快速地刺入沈柔的心口。
看著男子玩味一般的眼神,她的臉刹那間如宣紙一般慘白。
廖淩,他,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三年前,沈柔在庭審現場見過他最冷酷無情的一面,直至此時,仍心有餘悸。
三年前,沈柔車禍的受害者,就是廖氏集團總裁。
而眼前的人,正是他的兒子,廖淩。
溫諾快速將沈柔藏在身後,輕聲安撫:「放心,有我在。」
廖淩嗤笑,輕蔑地看著溫諾,一把將他手中的結婚證奪過來。
「還給我!」溫諾大喊。
看著結婚證上沈柔笑得如花一般絢爛,廖淩的眼底瞬間蒙上一層冰霜。
她以為三年的牢獄生活,就能夠抵消她身上的債?
做夢!
廖淩修長的雙手輕輕一撕,結婚證就一分為二,他扔在腳下狠狠地踩著結婚證上的雙人照片。
「你要幹什麼?」溫諾臉漲得通紅,怒聲呵斥。
廖淩輕蔑地看著他,伸手指著沈柔,一字一句如宣奪主權般,道:「她是我的女人,也只能是我的女人。」
「笑話!」溫諾不屑地笑著:「柔柔現在是我的合法妻子。」
「哦?」廖淩嘴角勾起陰冷的笑意:「那我就這一切變得不合法!」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側的藏獒怒吼一聲,如猛獸一般快速朝沈柔撲了過去。
「柔柔小心!」
此時的溫諾想要保護沈柔,不料卻被兇猛的藏獒直接推到在地。
眼看著藏獒朝她撲過來,沈柔本能的轉身想要逃走。
廖淩淡定的站在一旁,一手插兜,一手撫摸著下頜,饒有興趣地看著沈柔驚慌的模樣。
他的眼神,就像是獵人看待獵物一般。
她越是掙扎,他越是興奮。
還未等沈柔跑兩步,兇猛的藏獒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撕扯著她的褲腿。
「撕拉」一聲,布料立刻被撕碎,沈柔也被拽倒在地。
沈柔怒聲嘶吼著:「廖淩,你就是個魔鬼!你到底要做什麼!」
「你以為你逃得掉嗎?」廖淩話語平淡,卻字字帶著殺機。
如猛獸一般的藏獒依然在不停地撕扯著沈柔的衣服。
她精心挑選的衣服,此時完全就像是破布一般。
溫諾企圖救沈柔,卻每次都被藏獒狠狠推到在地。
「我已經受到了懲罰,為什麼你依然不放過我!」
絕望如洪水猛獸一般瞬間將沈柔吞噬。
廖淩是臨城有名的活閻王,做事從不按套路出牌,得罪了他,會生不如死。
三年前,廖淩的父親突發心臟病,而當時在廖淩父親身邊的只有沈柔。
沈柔清楚的記得那天晚上是一個小型聚會,她喝了一些酒。
可為了救廖淩的父親,她也顧不得那麼多,開車帶廖淩的父親去醫院。
可卻在去醫院的途中發生了車禍,廖淩的父親不幸當場去世。
而也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沈柔被廖淩親手送進了監獄。
「廖伯伯的去世我比你更加痛心,可那是一場意外,況且我也受到了懲罰,你到底要怎麼樣才會放過我?」沈柔嘶吼著,眼眶通紅的看著廖淩。
「意外?」廖淩忽然情緒激動起來,指著溫諾大聲道:「那我也讓你嘗嘗,意外的滋味!」
「Tiger!」廖淩大吼一聲。
兇猛的藏獒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鬆開沈柔,直接撲向了溫諾。
這是草原最為兇猛的動物,連狼都要懼他三分,它能夠直接咬斷一個成人的脖子,一擊致命。
藏獒撕咬著溫諾的襯衣,鋒利的爪子劃過他的胸口。
溫諾被嚇破了膽,驚慌失措地吼叫著:「柔柔,救我,柔柔救我!」
眼看著藏獒就要咬溫諾的脖子,沈柔頓時癱軟在地,忙哭喊著:「不要!不要!」
她知道廖淩什麼事情都幹的出來。
廖淩走到沈柔身側,抬起腳,鋥亮的皮鞋低著沈柔的下頜,將她滿是淚痕和恐慌的臉抬起來。
「我可以放過他……」,他故意頓了頓,道:「除非你跪在地上求我!」
溫諾依然還在不停的驚恐求救,沈柔用力地咬著下唇,雙手緩緩地放在地上。
沈柔跪在地上,哀求著:「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了溫諾,放了他。」
廖淩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彎腰一把將沈柔抱起夾在了腰間,走向了民政局。
……
半個小時後,衣衫不整的沈柔再次從民政局走出來。
不到半天的功夫,她從結婚到離婚繼而再結婚。
更加諷刺的是,她現在竟然是廖淩的合法妻子。
她本就從小與廖淩定有婚約,可因她家中發生變故,她與廖淩的婚約就擱淺了。
可造化弄人,誰能想到她現在竟然是以一個仇人的身份,成為了廖太太。
廖淩捏著沈柔的下頜,驚嚇過度的她,臉色依然煞白煞白,臉上的塵土反而更加明顯。
「你現在的模樣,真是讓人噁心!」廖淩滿眼厭惡,一把甩開沈柔的下頜。
沈柔攥緊雙手,倔強地看著廖淩:「可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她是他的獵物,沒有資格同他這樣講話。
「Tiger!」廖淩低吼。
充滿危險的聲音立刻從藏獒口中發出,讓人瞬間頭皮發麻。
「來啊,讓它咬死我!」死亡,對於現在的沈柔來說,反而像是一種解脫。
廖淩嗤笑:「想死,沒那麼容易!」
「把她帶下去,好好收拾一番!」廖淩吩咐旁人。
廖家。
臨城赫赫有名的廖家與富甲一方的楚家皆為親家,廖家楚家聯手,那勢必整個臨城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廖家賓客滿堂,熱鬧非凡。
大家都想見證這對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
眼看訂婚宴即將開始,卻遲遲未見廖淩的身影。
然而,就在此時,一位不速之客闖進了廖家。
她身著潔白的抹胸禮服,褐色的長髮隨意的散落在身前,衣服胸前點綴著細碎的鑽石,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從而折射出她的柔美。
仿若,她才是今天訂婚宴的女主角。
所有在廖家的賓客頓時竊竊私語。
而這位不速之客,竟然是被一條狗牽著走進來。
同時跟在她身後的,還有廖淩。
楚蕭寒看到廖淩,忙提著裙擺朝他快速走過去,她眼眶微微泛紅,上前伸手挽著廖淩的手臂,「你去哪裡了,訂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
如果廖淩再不出現,她有可能就會成為大家眼中的笑話。
可當她看到沈柔時,臉色如身上潔白的婚紗一般慘白。
沈柔,她不是應該死在監獄中了嗎?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來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楚蕭寒看著沈柔的眼眸,帶著恨意和警告。
沈柔只是淒慘一笑,如果有選擇,她寧願死,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廖淩,訂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趕快走吧。」楚蕭寒忙挽著廖淩的手臂就要離開,並吩咐身邊的人:「把這個女人給我趕出去!」
廖淩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聲色冷淡:「你和我的訂婚宴取消了!」
楚蕭寒一臉的難以置信,「廖淩,你在發什麼瘋,今天可是我們訂婚的日子!」
廖淩笑了笑,走過去攬住了沈柔的腰身,沈柔眸光閃動,極力的克制自己拿開廖淩放在他腰間的大手。
「我沒有胡說八道,取消訂婚的原因是我已經娶了新婚的妻子!」話落,廖淩一臉嘲諷的看著沈柔,「就是她!」
楚蕭寒精緻的小臉立刻變了顏色,「廖淩,你說什麼?」
廖淩眉毛輕挑,嘴角勾起淡淡的笑,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著楚蕭寒的下頜。
一張臉溫柔到極致,可那雙眯著的丹鳳眼,透著讓人望而生畏的寒意。
「我說,我和你的訂婚取消了。」
廖淩一字一頓,話語決絕,沒有任何緩和的餘地。
原本嘈雜的訂婚現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楚蕭寒的身上。
「不,廖淩,你是騙我的,不……」
楚蕭寒的話還未說完,廖淩一把將她甩開。
一旁的隨從立刻將一塊潔白的手帕遞上去,廖淩優雅地擦拭著手指,最後將手帕厭惡地扔在了楚蕭寒的腳下。
皺巴巴的手帕落在地上沾染著塵土,就像是此時被拋棄的楚蕭寒一般。
「不可以,你不會這樣對我的!」楚蕭寒哭喊的撕心裂肺,緊接著就要朝廖淩撲過去。
「汪!」Tiger大叫一聲,一雙黑色的雙眼猶如猛獸一般直勾勾地盯著楚蕭寒,口中不停地發出警告的聲音。
楚蕭寒膽敢再上前一步,Tiger就會直接咬斷她的脖子。
廖淩似讚賞地摸了摸Tiger的腦袋,「你有多久沒有見過鮮血了?」
Tiger像是得到了某種鼓舞,熊掌一般的爪子觸擊著地面,朝楚蕭寒步步逼近。
楚蕭寒驚恐地向後退,臉色堪比雪一般白。
廖淩是臨城有名的活閻王,沒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她側過頭怒視著沈柔,火苗在雙眼中熊熊燃燒。
對上沈柔冷清的眸子,似乎在宣告:「我不會放過你的!」
沈柔木木地笑了笑,這一切都是廖淩做的,而她也是受害者。
「屬於我的,誰也不可能從我手裡搶走。」楚蕭寒冷冷的說道,提著裙擺快速離開。
「呵,你倒是快點搞定廖淩啊,我一定感激不盡,」當然,這話沈柔也就在心裡冷哼幾句。
「Tiger。」廖淩發出命令。
Tiger立刻昂首挺胸牽著眼神黯淡無光的沈柔向前走,它的口中一直都在發出類似於警告的聲音。
廖淩吩咐司儀,訂婚繼續舉行,而主角則成為了眼前的沈柔。
司儀眉心緊鎖,看著沈柔的眼神都帶著同情和憐憫。
「沈柔小姐,你願意成為廖淩的未婚妻嗎?」
半響,沈柔都沒有開口。
Tiger怒喝一聲,沈柔卻依然不為所動。
很好!
廖淩冷笑著。
此時沈柔的模樣,就像是看破了生死,甚至對於死亡的念頭,早已大過了活著。
死容易,可活著了?
他不僅會讓沈柔活著,更是要她生不如死痛苦的活著!
廖淩傾身靠近沈柔,懾人的男性氣息似乎將沈柔吞沒,冷漠又魅惑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不知道時老爺子,還能不能活到他七十壽辰。」
威脅的意味囂張得讓沈柔髮指。
她嬌小的身體忽然顫抖著,她咬著牙怒瞪著廖淩,「你對我爺爺做了什麼?」
爺爺是沈柔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廖淩輕輕一笑,狹長的丹鳳中充斥著濃濃的殺意。
嘲笑著沈柔的自不量力。
他並未回答沈柔的話,而是對司儀道:「請將你剛才的話,再複述一遍,我相信她會說出我滿意的答案。」
廖淩每個字,都帶有威脅的意味,如果沈柔敢說一個不字,等待她的不僅僅是生不如死,還有喪失親人的痛苦。
司儀深吸一口氣,說敢得罪眼前的活閻王,不得不再次複述了一遍。
沈柔用力地攥緊雙手,她曾經親眼看到父母和哥哥在她面前死亡,她絕對不能夠再失去爺爺。
「我願意!」她高聲回答,眼中蘊滿了淚水,卻倔強的不肯落下,她怒視著廖淩:「你滿意了嗎?」
「滿意?」廖淩邪魅地笑著,輕輕拍打著她的臉:「以後我會讓你徹徹底底的明白,什麼叫做我滿意了!」
這一日,臨城所有的新聞,都是有關於廖淩的訂婚宴展開的。
楚蕭寒徹徹底底成了被拋棄的笑話。
而沈柔,又嫉妒的,有怨恨的,甚至還有同情的。
當然,也不乏還有看她笑話的,說不定熬不到結婚,就又被廖大少爺拋棄了吧。
廖太太,一度成為臨城的熱門話題。
廖太太的位置,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然而,大家卻不知道,所謂的廖太太,不過是廖淩赤裸裸的報復。
訂婚宴結束以後,廖淩就帶著沈柔來到了郊外的一處老宅。
沈柔直接被扔進了雜物間,腳還沒落地,一個重心不穩,直直的栽倒在地上。
隨著沈柔的摔倒,兩側的雜物也頃刻間重重地砸向她。
只聽到「砰」的一聲,一個陶瓷花瓶直接砸到沈柔的頭部。
「嘶!」沈柔咬著牙,倒吸一口涼氣。
灰塵落滿沈柔全身,就像是一個被人遺棄的破舊布娃娃一般。
看到如此可憐落魄的沈柔,廖淩甚至心生快意。
「疼嗎?」他卻問極其溫柔。
沈柔雙唇抿緊,一聲不吭,任由著額頭的鮮血流淌,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的眼神是無所畏懼的,帶著濃濃的恨。
剛剛的快感瞬間破散,恨意直湧廖淩的胸腔。
該恨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沈柔沒有資格這樣看他,總有一天,他會讓沈柔像Tiger一樣聽話!
「來人,給我把她的衣服扒了換上傭人的衣服,立刻帶她去花園!」
……
廖家的花園很大很大,大到似乎讓沈柔望不到頭。
與她一同幹活的,還有兩個中年婦人。
可花園如此之大,沈柔卻依然感覺到一雙如魔鬼的雙眼在盯著她,如果她敢有半分逃走的行動,就會命喪黃泉。
沈柔不怕死,怕的是她的死會讓他唯一的親人喪命。
沈柔忽然發現,花園雖然大,可是每隔一段距離,都會看到一個滿是薔薇花的拱門。
她咽了咽口水,小聲地問身側的女傭:「那個門是幹什麼?」
女傭看了看那門,道:「那裡是方便大家進出的。」
眼睛裡閃過一道光亮,果然,和她想的是一樣的。
她一邊修剪著草坪,一邊目光不停地掃視著周圍,同時警惕地看著身側的人。
她甚至有一種狂奔而去的念頭。
她想要逃!
然而,旁邊的中年婦人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胳膊肘碰了碰沈柔,提醒道:「廖家權勢滔天,你如果逃跑了,少爺有的是法子把你抓回來的,關鍵抓回來之後,那折磨堪比淩遲了……」
沈柔沒想到自己的想法剛冒頭,就被人看穿了,只好低頭繼續幹活。
廖淩的手段,光是想想就已經令人膽戰了。
另一個中年婦人又說:「這裡給工人的算是寅城福利最好的,是一般公司白領的兩倍呢,而且,我看昨天少爺還給你婚紗穿,他怎麼會讓你來花園幹活?怎麼,你惹他生氣了?其實,男人哄一哄——」
「專心幹活吧!」沈柔打了個寒顫,終止了這個話題。
想著女傭們一臉羡慕自己的神情,不會真以為淩寒對她算是特別?看來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被廖淩抓來的原因。
在管家的「吩咐」下,沈柔修理完草坪後一個人承擔了所有的家務。
裡裡外外清潔整棟房子,手洗完廖淩的衣服,又將其一件件熨燙好。
忙完了這些,已經是下午6點,沈柔卻未能停歇,揉了揉手臂和腰,進了廚房,準備廖淩的晚飯。
然而,她太累,端菜出廚房的時候,手一酸,碟子脫手落地——
嘭!
剛進飯廳的廖淩聞聲皺了眉。
沈柔條件反射般轉身想去拿工具清理乾淨。
「站住!」
認為沈柔是在躲避他,廖淩上一秒還溫潤的臉驟然烏雲密佈。
沈柔的身體僵在原地。
廖淩這才看到沈柔左臉已經腫得比她半個頭還大,粘著的醫藥膠布已經被汗水浸透,看著可憐兮兮,沈柔身上卻透出一股韌勁兒。
廖淩心裡不受控制地升騰起一種異樣的快感。
「我去拿工具清理乾淨這裡。」見廖淩沒有要繼續發脾氣,沈柔轉身拿來工具迅速清理乾淨,就把湯端出去,才放下湯,沈柔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往下倒,廖淩本能反應,伸手地接住了她,喊道:「沈柔!」
沈柔朦朧轉醒時,已經是晚上,她發現自己身處管家安排給她的傭人臥室裡,房間開著柔和的淡黃的燈光,很適合睡眠,又方便觀察她的身體狀況,很體貼。
「我還以為你就這樣昏死過去了呢!」
廖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沈柔倒吸了一口涼氣,全身繃緊,警惕地看著站著門口的男人。
然而,廖淩只是冷著臉看了她一眼就轉身離開。他從來不進傭人的房間。
沈柔深深舒了一口氣。
靜靜地躺著,看著天花板,直至深夜,別墅清淨得叫人呼吸可聞。
確定廖淩應該睡了,沈柔掀被下床,躡手躡腳地來到床對面的窗邊,打開窗,翻了出去,落到草地上。
只一瞬的悶響,不至於被發現。
沈柔忍著痛爬起來,撒腿就往小馬路上跑。
這間別墅裡住著寅城最有錢的人,連工人的福利都比一般的白領好,他們應該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偷偷逃離。
沈柔在馬路上持續狂奔,夜色濃重,人跡稀少,她心裡生出一絲本能的恐懼,同時又生出更大的希望。
睡夢中的廖淩不知為何睡得不太安穩,猛然驚醒,他一把將被子掀開,連鞋都沒有穿疾步向門口走去。
卻是來到沈柔房門前,他一把將門用力推開,大步走到床邊,借著昏暗的月光看到床上竟然空無一人,伸手撫摸一片冰涼。
「作死!」
漆黑的屋內,瞬間充斥著他身體中散發出來的狠厲,仿若人間地獄。
「來人!」
原本漆黑的夜,此時被燈火照的一片通明。
廖家所有人都從睡夢中驚醒,去尋找不知道何時逃走的沈柔。
一個個戰戰兢兢,生怕會惹怒廖淩,同時在心底狠狠地怨恨沈柔,因為她的逃走,讓所有人都跟著遭罪。
客廳中,彌漫著陰冷的寒氣。
廖淩端坐在沙發上,一身黑色的西裝,遮蓋不住他身體中散發出來的陰冷肅殺之氣。
他雙腿交疊,修長的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沙發扶手,發出一聲聲沉悶的聲響。
她剛剛從牢獄中出來,她的親人只剩下養老院的爺爺,她還能夠去哪裡?
廖淩狠厲的眼眸忽然閃過一抹嘲弄,似乎已經知曉她在哪裡。
他用力地攥緊了手掌,嘴角淡淡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