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醫院,安可正在廁所裡,奮力的跟憋在肚子裡的那坨屎奮鬥時,口袋裡的手機卻響了,她接起然後在她扭曲的表情裡,耳邊響起嘈雜的背景聲,夾著舒朗的聲音;
「小可,小米在旁邊嗎?叫她接下電話」
「我說,小姨我在上班啊」
安可漲紅著臉,朝空氣翻了個白眼。
聽到她的話,電話那頭安碧茜,「哦」了聲繼續說著,
「她電話打不進去,後天我會回國,你跟她說下,在我回去時,她最好已經辭了酒吧DJ那份工作,不然就跟讓她再跟我出國。」
「我說,小姨你這不是讓我找抽嗎?」安可再一次漲紅著臉,朝空氣翻著白眼,心道每次都讓我開刷,有本事自己去說啊。
「跟她講,不辭掉也行,不出國也行,叫她相親去。」
「我說小姨,她才剛畢業,你叫她相毛親啊」
「剛畢業怎麼了,都24,5了,不相親,不談戀愛,
她準備朝女強人進軍啊,最主要,她強的起來嗎?」
一根青筋瞬間爆出安可光潔的額頭,想到遠在美國
十年卻還能保留著傳統思想的安碧茜,她就頭疼的眼皮直跳。
「我說小姨,你不要搞的小米像沒人要似的,急
脫手行嗎?」
「我這不叫急脫手,我這是為了她大好的青春著想。」
還在想什麼的安可被她突然海拔起的音量震得,手一松險些把手中的手機拋了出去。
坐在馬桶上的她,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了緩心中幾乎要衝出口的咒駡,笑吟吟的說;
「我說小姨,青春來回就那麼個事」說完安可複又
想起什麼重重的加了一句更正道;
「結婚不叫為她青春著想,結婚那是你給她找的一塊墳,讓她好生躺著吧。」
「什麼,你你們這些丫頭,現在都一個鼻孔出氣是吧」
「我說,小姨你可以直接去跟小米討論嗎?」
安可終於忍無可忍的咬緊牙關;
「我在拉屎,我都便秘兩天了」最後一句安可幾乎是沖她吼了出來,同時她面上一松,肚子一空,然後爽歪歪的笑起。操,早知道吼要用剛才就該多吼吼。
廁所裡她滿足的提了提褲子,心曠神怡的推開門。
然後在門外眾多張脫頜的表情裡,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尖叫的抱頭,在眾多張隱忍奇異的表情裡,她狼狽不堪的沖出廁所,接著在路過門牌的時候,及時的刹住腳。
在那塊金黃畫著男人標誌的門牌前,她再一次破口尖叫的逃離那扇門。
安可你可以直接活埋了,你的顏面,你的優雅,你的淑女內涵,全跟那坨屎,沖進太平洋了。
夜晚十二點後,正是夜生活的高點,迷離璀璨的燈光覆蓋著整個幽暗的空間。那暈彩迷幻的光線相互交錯著,變換著,有著說不盡的曖昧。
安小米正在DJ台前調節,舞曲的混音,不料肩上一重,她側頭見是酒吧裡的某個外聯,然後在那個男子,伏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什麼後,她看向酒吧的某處,接著緊了緊眉頭。
怎麼又是他,還真是陰魂不散,想起前幾天在這
碰到後,這一個星期,有5天他都在,不由的有些
心煩意亂。
「天佑,那女高傲的很,你確定她會過來」
「叫你壓她會來,你就壓」夏天佑微動著唇角似笑非笑的打斷身旁男子的擔憂。在他志在必得的表情裡,那男子雖懷疑但也適可的閉上嘴。
其實夏天佑心中也不清楚,她會不會來,但他的直覺告訴她,安小米永遠都是安小米,就算過了這麼多年,她還是安小米,那個無所畏忌,乾脆,不喜拖泥帶水的安小米。
就算他現在跟楊薇兒相擁,深吻在她面前,她照樣能笑若如花不躲,不閃的站在他們面前,然後帥氣的說;「還是薇兒比較適合你」,更何況現在只有他一人。
然而可惜是,安小米同樣還是那個,讓人猜不透,摸不明的安小米。
她上一秒,可以恍若無事,滿不在乎的笑著朝你招手;「好久不見」下一秒照樣可以在夏天佑身邊那男子得意的接過同伴遞來的支票時,臉不紅,心不跳的一掌揮過他的臉。
霎時,還沒得意完的男子傻了,正割痛,大吐血的男子歡了,飛快的抽回好友手中的支票,「不好意思咯」
其他人瞬間石化了,夏天佑愣了下,他反手擦過嘴角,笑望向她,見那張總是沒心沒肺的臉,此刻正透露著她心裡的絲絲怒氣。
他突然覺得心情很愉悅,不想安小米卻敝息了那絲怒氣,漫不經心的拿過桌上的空杯子,倒了一杯酒,向座上的其他人笑說,
「實在不好意思,男人長的好看,女人是會嫉妒的」
她彎著眉眼先幹為敬了,然後在夏天佑不明所意的眼神裡,轉身穿過人流,她沒有向DJ台走去,而是拐進DJ台旁一個燈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每個人的青春懵懂期,都會遇上這樣一個人,
憂鬱的眼神,儒雅乾淨的笑臉。
時而沉默寡言的坐在課桌上,認真,專注的樣子,時而陽光帥氣的奔跑在學校的操場上,在金色的陽光下身姿優美的將手中的籃球,分毫無差
的拋進球框,然後在沸騰的尖叫聲裡,我們都曾偷偷的臉紅心跳了。
很多時候她們都管它叫做「愛情」,殊不知那只是一輛路過你青春的列車。
在網站哨聲響起的瞬間,它就馬不停蹄的悠然遠去,然後在它奮力奔向下一站的路口時,再也沒有誰?會去管,站在路旁的你,是撕心裂肺,還是笑若如花。
安小米蹲在後門的巷子裡,失神的抽著yan,唇齒間吐出的白色煙霧,瞬間,煙消雲散在空氣裡。
曾經她覺得,他的笑容儒雅乾淨的讓人嚮往,他的聲音清澈舒心的讓人沉靜。
他不像她活的那般虛假,他不像她活的那麼灰暗,他更不像她活著那般遷就,疲憊不堪,所以她喜歡這樣的他,舒服乾淨。
卻不想就是因為這樣的他,才騙過了所有的人。
再回想起,她兩次都是被他當賭注下了,心情很不爽的彈掉手中的yan。
上次是跟溫白賭,一個月追到她,這次又跟朋友賭,
賭她會不會下來。
這樣的夏天佑,真的讓她覺得掉價到了極點,也讓她很是感慨,政府養的娃,還真不一定都能是國家棟樑,偶爾也會施錯肥,成了衣冠禽獸來著。
夏夜的風吹進窄小的巷子,冷的她一哆嗦,
這才回過神,想起出來好一會了,氣也透差不多了,
正準備進去時,一抹黑影就撞進她的瞳孔。
安小米一愣,複又笑若如花的看向他,在他英姿勃勃的神采裡,安小米覺得無比刺眼的越過他,不料在擦肩
而過時,手腕突來的一股貫力將她拖回了原地。
「你好像很討厭看到我」
「你想太多了」對於他的質問,安小米不閃不躲回視他。誰知那廝眼神一柔,似無奈的喚了聲;「小米啊」
那語氣讓她心口一突,想起當年在她任性時,他都是
這樣的喚著;「小米啊」
這種感覺讓安小米很討厭,很反感的甩開他的手,然後在她打開門時,狹小的巷子響起了一聲歎息;
「你還在記恨我是嗎?」
夏天佑回過身,看著門邊那抹瘦小的身影;
在巷子口的風吹散她那頭淩亂的短髮時,
他忽然很惆悵,很無力的問,
「難道,連朋友都當不成嗎?」
「嗯」
在安小米不置可否的堅定裡,夏天佑渙然一笑,
怎麼就忘了,她那不可一世的執著跟倔強。
當窗外的太陽,日出東方,然後緩緩墜入西方時,
還躺在床上熟睡的安小米,最終沒能鬥過井岡山的猛虎,反倒被張口的獠牙嚇的猛醒過來。
正當她趴在床上呈現似夢似醒的姿態時,耳邊一直迴旋的鈴聲,讓她感到耳熟,然後愣了下,這才回過神,是壓在枕頭下的手機在叫,她立馬摸出手機。
那邊剛從醫院,下班出來的安可,一聽她酥懶的聲音,就知道她又睡過頭了,想到打了一下午的電話,她就一肚子的受氣,頓時沒忍住的站在大街上,張口就對著話筒那邊的安小米開槍;
「安小米,你睡死了沒,你窮的就剩時間,老娘稀罕的還正是你不屑的時間」
趴在床上的安小米早在她開出的第一顆子彈時,就把手機扔回枕邊,順手按了免提,然後在她開爽後,才懶懶的開口;
「明知我在睡覺,你還犯傻一直打,關我P事」
「天啦,我就知道,不該管你死活才對」安可抓狂的直揪頭髮。早已無心去管,經過她身邊的路人會有如何奇異,怪色的眼光瞄她了。
「難道你不知道越要死不活的人,越不會死嗎?」
「是嗎?那我告訴你,你媽今晚8點到,還有
你辭掉DJ的工作沒有,如果還沒的話,那安小米
我告訴你,你去死吧?」說完那頭氣騰騰的直接掐了電話。
趴在床上的安小米顯然還沒吸收她的話,忽閃著大眼,一睜一閉接著「騰」一下從床上蹦跳起來。
她一邊回憶著昨天安可打來的電話說的事,一邊在房間跟廁所兩個方向,風風火火來回忙活著,腦子不定時的,蹦出「安碧茜」三個大字。
如果說,安小米是埋在安碧茜心中的一顆定時炸彈,那麼安碧茜就是安小米腦中的一顆惡性腫瘤。
那麼渺小又那麼具有殺傷力,她總是為所欲為,任憑她的心情走,高興的時候,她就像不存在般,讓你生龍活虎,不高興的時候,就毫不留情的,在你腦中時而膨脹,時而收縮,痛的你抓狂,然後提醒著你,要想好好的活著,就先要安撫她。不然就是直接讓她消失。
當然,安撫她,忍忍就過去了,讓她消失,算了吧,
那是她媽啊,會天打雷劈的。
停車場裡,安小米邊打電話,邊匆匆的向她那輛騷紅小轎車跑去。
「露絲,我這幾天估計不能進去上班了,你叫凱弟先頂上去」然後在話筒裡響起「oK」時,安小米掐斷了通話。
她馬不停蹄的趕到機場,站在出境口前,這氣還沒緩過來,就見出境口款款而來的安碧茜,她臉上戴著能遮住她半個臉的黑色墨鏡,優雅從容的朝她揮著手。
那一秒安小米真的很難把眼前這個,冷豔嫵媚的女人跟15年前,那個柔弱樸素的女人,合為一體看作一個人了。
15年前的安碧茜,只為夏景天而活,仿佛沒了那個男人,就沒了她一樣,委屈隱忍,對於找上門的女人,一律裝沒看見,對於夏景天揮打在她身上的拳腳,一律用眼淚撫平。
如果15年前,夏景天沒為那個女人把她趕出家門的話,那麼就沒有15年後這個為自己而活,又活的那麼精彩的安碧茜。
「小米」安碧茜一見接待處站的安小米,就誇張的拉長音量,激動的擁上她。那撲面而來的香水,嗆的安小米受不了的推開她,然後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直接走了。
跟在後面的安碧茜,仿佛早就習慣安小米對她的冷淡,含笑的從後挽上她的手。
她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安碧茜說的餐廳。
在安碧茜優雅的推門而入時,身後的安小米這大門還沒進就被攔了。
「小姐,我們這邊是高級會所」
「她是我女兒」
安碧茜聽到聲音,側過身微抬著下巴,一副你有意見的瞥了一眼門口的服務員,服務員一愣,訝異的來回瞄看
兩人,顯然沒看出眼前這優雅高貴的主,會是身後這個一身廉價野丫頭的媽。
「嘖嘖,這世界真是用錢來做人啊。」
安小米眨巴著眼,悠悠的從服務員脫頜呆呆的表情裡,飄過。
走進包廂後,裡面早已坐著一老男人跟一小男人。
在老男人跟安碧茜,老朋友見老朋友要淚灣灣時,
她直覺立馬告訴她快跑,然後在她的大腦散佈她肢體資訊時,身邊的安碧茜總是能那麼慧眼的識破她欲要落跑
的心,不著痕跡的拉住她,笑盈盈的跟對面的小男人說;
「阿冽,你跟小米也有十年沒見了吧。」
坐在沙發上正在玩手機的蘇冽,聽到聲音愣的回過
神,見面前一老女人跟一小女人,他腦袋一迴旋,
敷衍的「嗯」了聲。
不料手裡一空,他抬眼就見蘇老爹包大爺的黑臉,立馬
眉眼一彎,很紳士的理了衣服,伸出手;
「安姨,好久不見,真是越來越美了」
說完還不忘拋了個眉眼。
安小米一哆嗦,在安碧茜愉悅的笑聲裡,結結實實的
打了冷顫。心中正腹謗著,「他也不怕一閃神成鬥雞眼?」時,腳上忽的一痛拉回她的意識。
一眨眼,蘇冽覺得有意思了,上一秒還一臉輕蔑的人,這一秒,卻笑若如花的朝他跟蘇老爹叫道,
「蘇伯,阿冽。」
除了上菜的前戲,整個飯局安小米幾乎不曾再說一句話,偶爾大家說到她時,她才會裝傻充愣的笑彎著眉眼敷衍過去。
晚上回到家,安小米累趴的見床就倒,安碧茜卻精神抖擻的從洗手間飄出了,見床上呈現大字型的安小米,頓時恨鐵不成鋼的狠狠拍了她屁股一下。
痛的安小米「唰」的從床上跳起,冷喝道;
「安碧茜,你發什麼神經」
躺在床上正敷面膜的安碧茜,不溫不怒的歎了口氣。
「看看不但不注意言行舉止,還又沒大沒小了的亂囔囔」
「我就這樣啊,不滿意你可以不認我啊,反正被你拋棄又不是第一次」
安小米淡淡的看著她,淡淡的說,然後懶懶的掀開被子縮了進去。
在床深陷的同時,安碧茜知道,她在諷刺她,她還在恨她,恨13年前,為了出國,而拋棄她,而編造出那麼荒唐的謊言。
15年前,被夏景天趕出家門後。沒過一年半載,柔弱的她在家人的安排下,跟一個美國佬結婚了,因為當時安碧茜才32歲,所以大家都騙那美國佬說,安碧茜是結過婚,但從未生育。
期間安碧茜一有空就會跟他那位二任老公一起回來,
但每次接安小米去玩時,安碧茜都囑咐她,要跟安可
一樣叫她「安小姑」。
誰知,那時安小米一張口,就「安碧茜」,一喚,喚了這麼多年。
如今歲月如俊,無論親情或者愛情,安碧茜都已錯過了,她只想盡自己所能,給她最好,不管她需要還是不需要了。
據說缺乏安全感的人,一般都分不清夢與現實,在混沌的意識裡,總會摻雜著某種不安的情愫,然後在渾渾噩噩醒來時,卻怎麼尋覓不到那場夢,到底做了什麼?
安小米呆泄的坐在床上,正對某處放空時。耳邊突來一聲尖叫,拉回她呆泄掉的目光,然後她看到安碧茜花容失色的朝她跑來。
安碧茜一手扶額,一手抖著芊芊玉指,指向床上正頂著
一頭糟亂如鳥窩般的短髮跟瞪著一雙比國寶熊貓還濃重黑眼圈的安小米。
「你你昨晚都幹嘛去了?」
「睡覺啊」安小米無語的握住她誇張不止的芊芊玉指,然後在她柳眉直豎欲要開口時,她突然垂下眼,一臉憂傷的眨巴著眼。
安碧茜從未見過安小米鬱鬱寡歡的時候,所以她頓時六神無主了,「唰」的坐回床上,關懷備至的問,
「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
「嗯,肚子疼」某人繼續裝著。
安碧茜一聽,立馬急了,在安小米正在心中竊喜她要退場時,她卻二話不說的掀開被子。
安小米一愣,「幹嘛?」
「去醫院啊」
這會換安小米急了。
也不想想,安碧茜是誰?她是能把一芝麻小事,渾到一山崩地裂的大事,今天要是進了醫院,就算醫生說她只是個小感冒,她也能搞個惡性空氣傳播,不鬧到住院,她誓不甘心。
所以安小米想也不敢想的坦白從寬,然後在她半信半疑的表情裡,「騰」的從床上跳下。就差沒跳支探戈給她看了。
同時你也不想想,安碧茜是什麼人,只要你稍稍露個小辮子,她都能及時的拽緊,然後一路爬的名正言順,臉不紅氣不喘。
「看來,你確實生龍活虎的,既然這麼精神抖擻那晚上跟阿冽去吃個飯吧」
「安碧茜,你又坑我」
「說什麼葷話」安碧茜掩著小唇,不等她拒絕百媚叢生的飄出房間。
安小米頓時覺得烏雲密佈,雷電交加。
閃的她恍然大悟,「自作孽不可活啊。」
說實話,安小米真的很不喜歡,這種水晶般,金碧輝煌的餐廳。但她心中再不喜,臉上也不會走露,一絲風聲。
在悠揚的聲樂裡,安小米笑若如花的輕抿了一口面前的紅酒,然後在對面的蘇冽,細心的將盤中那塊讓她作惡的牛排切成塊,端入她面前時,她盈盈一笑,「謝謝」
「不客氣,對美女服務這是我的榮幸。」
蘇冽傾斜著嘴角,似笑非笑的撇了一眼她,今晚的她拉順了那頭亂遭卷翹的短髮,豔紅的發色把她本就白皙的膚色襯托的更加,白皙透徹,忽閃的大眼淡淡的上了一層小煙熏,在配上身上那件黑色的無袖小洋裝,不可否認,今晚的她真真比那晚看到的,一頭紅亂卷翹的短髮,一張素白的臉,跟一身寬T配熱褲的,野丫頭順眼多了。
在他不明所意的眼神裡,安小米眼皮一跳無聲的在心中猛翻眼著,看你妹啊,這嫌疙瘩都亂蹦一地了,臉上卻面若含笑的帶過,叉了一塊牛排,優雅的放在嘴裡細嚼著。
吃完飯出來,正當安小米以為要解脫的時候,蘇冽卻突然心血來潮的把她帶入一家精品時裝店。
正在前臺的店員見蘇冽立馬笑開花的迎上去,
「蘇少,好久不見」
「怎麼,想我啦」
蘇冽痞笑的朝她眨了眨眼,逗的店員泛起紅臉,
「討厭,你又開我玩笑了」
在店員那笑的春心蕩蕩時,蘇冽卻言歸正傳咯。
「把你櫥窗的那條白色洋裝,給她試一下」
店員一愣,這才發現他身後站的安小米,眼中滿是
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向一旁的員工叫道,
「把櫥窗那件白色小洋裝給這位小姐試下」
跟在身後的安小米早就神遊幾個世紀了,直到拿衣服過來的店員,叫喚了她好幾聲,她才愣的回過神,接著在店員畢恭畢敬的笑容裡,向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裡,安小米愣看著手中那件白飄飄的裙子,緩了緩,艸,這都是什麼人啊,她倍感無語的,咬著牙套上那條,他自以為很順眼的裙子,要不是出門前,安碧茜警告過她,再搞幼稚的惡作劇,再發飆,或者再拍拍屁股走人,她就直接把她捆去美國。
當然這也是親身體驗過的,就在她高考落板後,安碧茜覺得她在國內那是,無望了,所以要求她出國,去她二任老公,朋友辦的藝校讀專科。
那時本就討厭讀書的安小米,好不了容易混完了高中,怎麼會再甘願在入那學界墳勒,所以她離家出走,她漂流打工,後來不知怎麼的,就被安碧茜逮到了,那晚她
裝腔作勢的說投降,說她安小米不聽她話以後她死也不管她了
誰知,誰知她口裡說的那般恩斷義絕,手裡卻二話不說直接在牛奶裡扔一顆安眠藥,
然後等安小米醒來的時候,眼前就出現空姐那張貌美如花的臉。想想要不是因為安碧茜的瘋狂言舉,安小米至於孬到這種程度嗎?
當然還有一半也要怪她,喜怒不形於色的性格跟打腫臉也要笑得歡喜的臉。
更衣室外,蘇冽一臉悠然自得的指揮著跟在身旁的店員,「這雙這雙還有這雙都給她試下」
說完還不忘跟店員打情罵俏了一番,這才慵懶的坐回沙發上,雙腳相疊,身子斜靠在椅背上,當他瞥見更衣室
出來的安小米時,他真的,真的看呆了,眼前的她淡雅,恬靜,周身仿佛散發著某種空靈之氣,清純清雅的,讓他甚至開始錯覺,眼前的是幻覺,還是現實。
「哇,小姐你穿的真美」
在更衣室外店員,驚歎的讚美裡,安小米怎麼聽,怎麼覺得這話很官方,她敷衍的朝她笑了笑。
這邊蘇冽早就收回之前的驚訝,面上含笑的牽過她手。
安小米沒有阻止,只是在坐進沙發時,瞥見地上不知何時擺放的鞋子後,五顏六色,花的她嘴角直抽搐。她真的,真的很討厭這種感覺,自大,自私,霸道,不顧及她人感受就算了,還為所欲為的將自己的想法,不問不說
的直接塞進你腦袋的人。所以說,安小米討厭有錢人。
「喜歡嗎?」
正閃神的安小米被他一問,一晃神。才看到腳上不知何時被換上了一雙黑色魚嘴鞋,那鞋底鑲滿鑽石的細跟,估計有15釐米,安小米看的那眼皮直跳,這這15釐米的鞋跟到底是用來走路的,還是隨身攜穿的兇器啊。
「不喜歡嗎?」
蘇冽見她臉上僵掉的笑容,和顏悅色的又替她換上一雙,這次是坡跟的,玫紅色,花形摟空涼鞋。
安小米笑彎著眉眼,搖了搖頭。
然後,在某人耐心又和顏悅色的表情裡,安小米一連又試了好幾雙,悲催的她直叫。
「就這雙吧」
蘇冽一愣,有些意外的看向她腳上的鞋,「你確定」
「嗯」安小米的忍耐早就飆了,她現在只管能離開這就行,她哪裡還有空,還有那閒情去瞄,腳上穿的到底哪雙,才適合她,哪雙會好看啊。
「女人的腳,是要靠一雙好鞋,才能走到路的盡頭」
蘇冽輕柔略帶深沉的聲線,讓安小米再一次,一晃神,然後任由他擺佈的脫掉腳上那雙米色的細帶高跟鞋,換回之前那雙玫紅花形摟空坡跟。
「還是這雙適合你」
說完他很紳士的起身,朝沙發上的安小米伸出手。安小米那是被他搞的一愣一愣的將手遞給他。
蘇冽傾斜著嘴角,在她站起的同時,掌心一緊,將她帶進自己的懷裡,眼神交匯間,一閃而過的電流,讓兩人瞬間愣住。
蘇冽,先一步移開眼,乾咳了兩聲,安小米慌的猛彈開,腦中一閃而過的深邃眼眸,繚亂她無波的心,在蕩起的漣漓裡,恍若無事的觀看腳上的鞋。
心裡那是想殺了他的心都有了,怎麼就碰上了這號,老手的花花公子哥呢?想想從傍晚到現在,各個戲劇化的場合,動作,語言,神色,那到底是要噁心誰啊。想到這,她再一次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冷顫,他說那雙好看就那雙吧。
折騰了一晚,終於要結束了。
安小米站在社區門口,笑若如花的朝車裡的蘇冽揮手。不料車窗裡,卻遞出一張邀請卡。
「後天我來接你」蘇冽嘴角微笑,不等她開口直接踩下油門飛了出去。
「艸」安小米徹底飆的華麗麗了,她鄙視的朝他車尾,我凸,然後邊掏出電話,邊向不遠的垃圾桶走去。
「我在社區門口,過來接我」
她懶懶的說,懶懶的將手中提著那些他硬塞給她的禮服跟鞋子,乾脆利索的扔進垃圾桶裡。
當溫如開著安可的甲殼蟲來接安小米時,見副座盛裝打扮的她,不由一愣;「你最近改風格了,還是酒吧臨時改節目了」
「節你妹」副座的安小米橫了她一眼,對她不懂的察顏悅色的眼睛很苦惱。
「別把外面受的氣,拿回來撒姐妹身上」
說完溫如二話不說,將方向盤轉向路旁,安小米一哆嗦就知道她想幹嘛,立馬討好的巴上她的手臂,
「好如如,姐姐這不是受了委屈嗎?」
「你受委屈?」溫如淡淡的漂了她一眼,將手中的方向盤又轉回馬路。那滿是懷疑的語氣,深深的傷了安小米幼小的心,她臉一沉,講起了那樣,那樣,這般這般的「壞」男人。
「挖操,安小米你真遇見「壞」男人了」
對於面癱的溫如你永遠只能從她的言語裡,聽出她的喜怒哀樂。所以當安小米再聽到她說「一雙好的鞋,才會帶你走向路的盡頭這話,真他媽的經典」時。
安小米怒叫了聲「停」,然後在某人面癱的視線裡,跳下車,閃進了路旁的一家時裝店。
接著在溫如藏不住話的,猛打安可電話,告訴她安小米的人生出現了一「壞」男時,安小米變裝的從時裝店出來。
再坐回車上的時候,她恢復了以往朋克裝扮,在溫如啟動轉動的方向盤裡,她隨手從包裡翻出一瓶噴霧,朝那頭被安碧茜拉直的短髮上猛噴,然後在她猛對倒車鏡,抓松那頭直發時,車子火速的向酒吧沖去。
一入座,安小米就被她們七嘴八舌叫的叫的耳根嗡嗡直響。她笑彎著眉眼橫向,隨坐在身邊的溫如。溫如知道安小米那是心中有多不爽,她的臉上就笑的有多爽,所以她很識相的起身,伸手
「好了,不就一男人嗎?有這麼稀奇嗎?」
「切,到底誰先稀奇了」安可鄙視的拍掉她橫護在安小米身前的手,
「也不想想,剛是誰十萬火急的猛扣電話」
「這個?」溫如抓了抓耳根,繼續面癱的說,「這個
不是怕,她幼小的心會招「壞」男人所蒙蔽嗎?找對策來著?」
「操,你還真掰的出來啊」安可那是不得不佩服的瞥了她眼,看看那廝,嘴長的那是伶牙俐齒的,臉怎麼就跟個死人一樣,僵來僵去就那張屎人臉。
在她們三人相互打擊吐槽時,誰也沒發現,沙發那角的男人,陰霾著臉,深邃的眼眸似乎有某種情緒一閃而過。消失在他起身的動作裡。
「東尼」
正當男人在跟某美女,交頭接耳說笑時,耳邊突來的叫聲,拉過他的視線,偏頭看向身邊的人,然後在東尼絞盡腦汁想,眼前這性感美女是誰時,那性感美女似乎猜到他的想法又朝他吼了聲,
「是我啊,陳芊芊」
「陳芊芊?哦,是你啊,好巧」
在陳芊芊接下來的邀請裡,東尼朝身邊的美女低語了兩句,跟她去她桌上坐了。
此時DJ臺上,正站著不知何時竄上臺的她們三人,
安小米,站在中間,耳邊帶著魔音,燈光裡三人笑若如花的伸出手。在酒吧沸騰的尖叫聲裡,安小米用她一貫懶懶的聲線歡叫道,「伸出你們的手,在這熱情四射的仲夏裡,大家來電歡呼」
然後在她們青春活躍的氣氛裡,感染了在場所有的人,跟著high進入最火熱的仲夏。
酒吧外,蘇冽開著他那輛黑色的跑車,一路招搖的過市而來,停在酒吧門口,然後在眾多美女,各領風騷的朝他拋著媚眼時,直接沒入酒吧門口。
酒吧裡,凡是他路過的桌都吸引了不少美女們,抬眼一瞥
然後在他消失的身影後,激動的跟身邊的同伴尖叫著,
「蘇冽哎」偶爾還有幾個上來邀請的,但不置可否一一
都被拒。
「阿冽,你下次來可以別這麼招搖過市嗎?」軟包裡的
一男子,備受打擊的單手搭上他的肩。蘇冽沒看他,他一邊忙著應付美女們遞來的酒,一邊很不要臉的說,
「沒辦法,誰叫我長的這麼不安全,我也苦惱啊」
「你滾吧你」另一個作勢拿起一杯酒,在蘇冽立馬
投降的雙手裡,往自己嘴上送了。
「蟲子,我們來玩一局」夾在他們中間的唯一,一美女開口了,被叫蟲子的男人,一聽「玩一局」就瞬間抖擻
的閃進那女人身邊「玩什麼?」
「搓搓,他的銳氣」
「OK,我喜歡」之前還備受打擊的男子聽她們要搓搓某人的銳氣,頓時復活的加入她們。
「你們想怎麼搓」
蘇冽含笑轉動著手中的酒杯,接受他們的挑釁。
「那個女人」
在身邊美女的指引下,蘇冽望向DJ台,見上面站著三個
女人,風格各異,一個甜美淑女,一個青春洋溢,還有一個,有點眼熟,然後在耳邊某人說著,「紅色短髮,
帶魔音的那個時」,他一愣,「野丫頭」
「看到沒,就是那個紅色短髮,朋克裝的女孩,你
上去,親她一下,看結果是被甩一巴掌,還是全身而退」
蟲子顯然沒聽到他說的話,跟身邊的美女,將他推出軟包。
DJ臺上正當安小米教安可,如何操作Scratch轉盤跟調節混音時,一隻手端著一杯酒落進她正忙活的視線,三人一愣不約而同的看向來人。
「哇,帥哥」溫如一溜眼脫口叫出。安可一轉眼將眼前這男人,盡收眼底,存入庫存,安小米鬱悶的看著眼前不是該消失的人嗎?為毛他會在這,還笑的那麼歡喜。
「你認識他」
早在溫如發現他們兩有姦情時,就耐不住的捅了安小米一下。回過神的安小米扭頭看了一眼面癱的溫如玉,猜到她此刻好奇澎湃的心,壓低音量靠近她:「她就是所謂的「壞」男人?」
「挖操」
在某人言語的震驚裡。安小米跟安可不約而同的,「刷」白了她一眼。
站在DJ台前的蘇冽在她們三個一會眉來眼去,一會張口無語的磨嘰裡,開始不耐煩了的朝安小米揮了揮手。
對於某人的不耐煩,安小米顯然不當一會事,不急不慌的悠悠接過他遞來的酒,笑的喝完。
蘇冽看著她微揚著頭,在她滾動的喉結裡,想到她幼稚的在車後朝他凸中指,虛偽的陪了他一晚,然後把他精心送給她的衣服,像扔垃圾一樣扔進垃圾桶。他心中真的很不是滋味,早就被女人慣壞的蘇冽,哪裡受的了她這般不屑,瞬間暴漲的征服感,激揚了他的鬥志。
他傾斜著嘴角,似笑非笑的接過她還來的杯子,接著朝她勾了勾手指頭。安小米雖然不願意,但還是將耳朵靠過去,然後嘴唇忽的一柔熱,燙的她驀然抬起頭。
在她驚愕的表情裡,蘇冽曖昧的用指腹擦過自己的唇角,回味無窮的轉身離開。
蘇冽得瑟的瞥見,軟臥裡,一個個,負氣又喪氣的嘴臉時,不料身後有誰拉住了他,他轉身,人還沒看清,臉就一偏,火辣辣的燒起。
然後在周圍不敢置信的交頭接耳裡,安小米惱羞成怒的拽起他的衣領,「忍了你一晚上的嘴臉了,別以為你老子有錢,全天下的女人,就該在你面前變哈巴狗」
「哇靠」軟包裡,蟲子跟身邊的女人相互擊掌,
笑歪的指著DJ台高呼,「小米,老子沒看錯你」
「你認識他」一男的靠近蟲子,蟲子神秘的朝他
勾了勾手指,然後在男子附耳時,他粗狂的叫道;
「不告訴你」
「去屎吧你」男子被他吼的震跳開,一腳踹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