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羅蘭曾說過:你一定有過這種感覺,當你渴望找個人談一談的時候,你們卻沒有談什麼。於是,你領悟到,有些事情是不能告訴別人的,有些事情是不必告訴別人的,有些事情是根本沒有辦法告訴別人的,而且有些事情即使告訴了別人,你也會馬上後悔。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靜下來,啃噬自己的寂寞,或者反過來說,讓寂寞吞噬你。沒錯,現在的夏品就是這樣一種狀態,跟寂寞反復撕咬著,毋庸置疑,成功的當然是寂寞。
黑壓壓的一片,沒有聲音,沒有笑臉,沒有煩躁……有的只是自己。夏品坐在原來的那個角落:「齊睿,你說的沒錯。45度角仰望天空,真的是悲傷的角度」。
「夏品……夏品……」媽媽總是在悲傷的剛剛好時,打破氣氛。
「吃飯了……」夏品跑到廚房,通常情況來講對於一個吃貨能夠敏感地嗅到美食的成功率高達99.9%,但在今天這種不通常的情況,也就是處於悲傷的吃貨面前,鼻子也是悲傷的。
夏品總是想找媽媽說說自己的難過,關於齊睿的難過。可就在抬眼間媽媽頭上的一縷白絲讓夏品明白了悲傷這個東西真的只屬於一個人,也只能屬於一個人。即便你被痛苦千錘萬鑿過,你的痛苦也只對你是撕心裂肺的,別人可以輕描淡寫一筆帶過。因為感同身受是個騙子,一個千古以來的罪人。世界上沒有人能體會你的痛苦,除了你自己。所以「媽媽,你頭上又有白頭發了。我給您拔下來吧。」
「啊?哈哈……是啊。時間過的可真快啊。你看你都工作了。我怎麼還能老年輕呢?」
夏品知道如果十年前爸爸沒有離開這個家,或許媽媽不會只用這些白色的髮絲標示出那份悲傷和那段往事。一個不留痕跡藏在心裡這麼多年的傷,該是怎樣的厚重呢?沒有人知道答案,包括夏品,除了她媽媽。
「誒,對了。夏品,你張阿姨給你介紹那物件。你明天不是休息嗎?要不要去見見啊」?
「這事,明天再說,起得來就去,起不來就再說。」夏品坐回位子打算吃飯。
「你這孩子,我都答應人張阿姨了,你敷衍來敷衍去,到最後耽誤的還不是你自己」?
「媽……我明天好不容易不用起早兒了,您就放過我吧,好嗎」?
「那後天,後天也行。」媽媽不依不饒地。夏品使勁地往嘴裡塞著飯。
這要擱以前,向來注重味覺的夏品,沒有味道的飯菜瞧都不會瞧上一眼。可就在當下,她終於打破常規深深的體會了一把食不知味的滋味兒。
「後天我要備課」。夏品畢業後一直在一所初中的學校裡做音樂老師。雖然薪水不算高,但每天接觸那些可愛的孩子們,生活也變得純粹起來,況且音樂一直以來都是她的愛好,能把愛好當做職業,夏品認為那也是人生最幸福的事了吧。
「我吃飽了,去洗澡了。」夏品嘴裡說著動作也麻利著。
「誒……我還沒說完呢。這孩子……」有的時候夏品真的不明白,「母親」一個那麼完美得澤澤生光的名詞,為什麼卻總是被「嘮叨」打得支離破碎……
回到自己的房間,又是熟悉的黑,熟悉的夜。每到這個時候,大腦中總是浮現那個無數個小時迴圈的名字齊睿。齊睿,我該怎樣下嚥你留給我的寂寞與悲傷?該怎樣舔舐那些傷口?該怎樣不再思酌著你留下的點點滴滴?該怎樣,怎樣啊?
一直以來,夏品都似乎倚仗著自己與齊睿在大學時的回憶用力的生存著,疼痛著喘息著。那些過往像一幅幅浮雕一樣深深地刻在腦海裡,駐足在那裡,停滯不前。
夏品和齊睿第一次見面是在大一的老鄉聚會上。那個時候來自五湖四海的兄弟姐妹都聚集在同一個相對自身陌生的城市裡,於是剛一開學整個大學城裡就風靡起貼小廣告、校內上、學校貼吧上尋找老鄉的各種方式。就這樣夏品和齊睿也被這股風潮席捲到了大學城內最好的一家餐廳裡。
「大家都安靜一下啊,在坐的各位都是來自XX市的吧……」說這話的是這裡最愛吹牛的徐亮,從夏品第一次見到他就是如此,今後的許多年還是如此。
秦芹瞟了徐亮一眼說:「廢話嘛不是……」大家哈哈笑成一團。老天總是愛開各種玩笑,製造出各色人種,其中總是有那麼一些人最熱衷的事業就是吹牛,而往往這些人都有一個通病就是臉皮厚……
可想而知,秦芹的一句話並沒有打消徐亮的積極性。
徐亮站起來接著說:「行啦,行啦,大家都別笑了!!!先聽我說完的,我叫徐亮,來自XX市XX區,如今考進這所學校,我媽媽的意思呢?就是讓我儘快在學校裡找到一個媳婦領回家,顯然這裡是最好的擇友聚焦點。」
「徐亮,本地的姑娘豈是你一句兩句就收服的?」張海航拉著他沒兩天就泡上的姑娘酸溜溜地對徐亮就是一頓心口不服的笑問。
「哎……你不懂,我是有獨家秘笈的。沒有點真功夫,怎麼敢在自家姑娘面前動斧?」
「呦!說說你的真功夫!」「說了是秘笈,哪能告訴你呢?」夏品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徐亮不只是吹牛有本事,犯二的勁頭也得堪稱盟主。
張海航和徐亮算是較上勁了。「你說了秘笈,才能讓我們相信你有本事征服我們XX市的姑娘啊。」
「我……」徐亮剛要說些什麼。
齊睿就出來打了個圓場,「行,徐亮。那就等你征服在座的哪位姑娘時,讓你姑娘說說你的秘笈吧。」
秦芹笑著問:「誒,說話那個。你叫什麼啊?」
「看看,看看,不是我一個人系著婚姻的重大使命來的。說話多了,你說哪個啊?」徐亮的一句話,眾人都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齊刷刷的看向了秦芹。
齊睿總是在恰到好處時為人解圍,「行啦啊!各位,幹嘛把氣氛弄得那麼曖昧啊。一句問候而已,搞得像剛發育那麼敏感似的。」
「就是,就是。」秦芹緊接著說。
「我還沒問徐亮是哪所學校的呢?」
「我傳媒的。」徐亮邊夾菜邊嘟囔。
秦芹不屑的笑道:「傳媒的?看來還有八卦的潛質啊!」徐亮這回算是菜的徹徹底底的。
張海航壞笑著站起來:「喂,別竟攻擊我們身先士卒的男同胞,也說說你吧!唯一一個開口的女嘉賓。」
夏品想,徐亮今後絕對是一個優秀的狗仔隊員,充分體現了無處不在的敬業精神:「對對對,就從你開始自我介紹吧,大家都認識我了,我還不認識大家呢」。這個時候,性別歧視顯露無疑。
包間裡的男同胞們用渾厚有力,參差不齊的聲音附和著徐亮:「是啊,是啊。」
秦芹像孤膽英雄奔赴戰場般大義凜然的站起來:「我叫秦芹,秦芹的秦,秦芹的芹。商學院的。來自XX區。」
徐亮:「接著,接著。」
「我叫周曉曉」,眼睛看向齊睿,「和齊睿一樣來自XX區,是工程的」。
當時的夏品一直不明白,一個只是外表長得好看,內在並不瞭解的人,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人對他有好感呢?直到後來齊睿告訴她,其實在聚會前,他們都已經在QQ上聯繫過了。只是夏品和小佳不知道而已。
不可避免的怪笑後,輪到小佳和夏品了。小佳是和夏品同一個學校的,極其溫婉的女生。不僅聲音如沐春風,舉止得體大方。笑容更是甜美動人堪稱完美啊!後來混熟了,才知丫是一悶騷。心兒裡面各種流氓地痞小混混的思想。
夏品和小佳是在他們學校的貼吧上相識的,由此還演繹了一段雋永而傳奇的戲碼。
剛開學時為了迎接大一新生,學校開展了「在學校貼吧上評說四大名著」的活動,師範類的學校總要顯現其不同的氣質與修養,就在大家都忙得焦頭爛額時,各各部學生會主席還要組織各部成員號召並希望大家在貼吧上踴躍發言,積極配合領導們的指示,對中國的四大名著作出具有師範生特色的點評。
這時的夏品算是徹底傻眼了,四大名著?看過那幾頭豬跑,沒吃過那豬肉啊!夏品和她的舍友們極其無奈的看著電腦不斷增加的樓層,李小佳的名字踴躍而現,這一現不要緊,關鍵現回了夏品整個宿舍的命啊!
螢幕上顯示李小佳:有沒有音樂系的,咱們說一說黛玉的葬花吟吧!就這樣夏品和小佳分別從音樂和文學不同的角度雙劍合璧,嚴詞合縫地進行了一番高談闊論,絕對讓師範生們開了眼界。
「我叫李小佳,來自XX區,和夏品是師範的」。小佳握住旁邊的夏品的手。
「我叫夏品,來自XX區,和小佳是師範的」。
夏品就知道會這樣,「夏品?這名字好怪。你們家人怎麼會給你起這麼一名字啊?有什麼寓意嗎?」這個徐亮吃飯都堵不上他那嘴嗎?其實夏品經常被人問起關於名字的問題,小的時候她也問過媽媽為什麼會給她起夏品這個名字?還曾賭氣說為什麼不叫夏流之類的,但最後總是得到媽媽的無視。
可是更讓人氣憤的是眼下居然每個人都直勾勾的盯著她,好像大家都對她的名字頗感興趣。
夏品低下頭用蚊子的聲音嚶嚀一句所有人大失所望的陳述句:「我也不知道」。
就在夏品深覺自己無路可走時,張海航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居然還懂得英雄救美了?「行啦啊,行啦,人家小姑娘不願意說就不要難為人了。接著,接著」。
張海航這個人,夏品之後每次看見他都會想起一個名詞笑面虎,總是在笑,總是在笑,好像一天要娶一個媳婦似的,不過據聽說還就真真兒的有這事兒,這位大哥有句名言:閱覽天下美女,下手極其有神。
而且這個張海航不僅在美女群裡如魚得水,在男性交際圈、廣大婦女交際圈、80後老年人交集圈更是混得遊刃有餘,可以這麼說,張海航的一雙丹鳳眼加上兩張嘴皮子就是他自懂事起到現在小20年的伙食費的繳納管道!
夏品在心中暗自感歎!老天爺真的是太忙了,忙得都可以這麼偏心,不注重均勻規律。一個人怎麼可以既具備一副好皮囊,又可以具備一身不勞而獲的本事呢?
各自介紹完之後,這幫投胎的時候忘吃飯的主兒們開始他們真正艱巨而有意義的事業海吃海喝,海泡海聊……各各一副腐敗嘴臉,簡直不堪入目。
只是大家在閒聊之余互送秋波的暗示,就連夏品這個情商幾乎為零的低能兒也些許能感覺到那彌漫在空氣裡的絲絲點點的曖昧氣息,好像是來自……周曉曉和齊睿。
好吧,夏品不得不承認齊睿確實是一個超級無敵大帥哥,皮膚剛好,身材超棒,天庭飽滿,濃眉大眼,睫毛彎彎。夏品第一次看見他時,也被他外表所散發的雄性魅力所吸引了,正如磁鐵終於找到磁場般,不受思維控制,不受身體支配地義無反顧的一個勁兒的往上貼,可如今人家磁場卻願意委身於一塊超級無敵粘性巨強的大大泡泡糖!
這個泡泡糖就是皮包骨頭沒有筋的周曉曉,不知道為什麼,夏品一看見周曉曉這渾身汗毛就精神百倍,雞皮疙瘩也跟打了雞血似的,掙扎著往外冒。
其實,人家周曉曉還是長得不錯的,皮膚白皙,身材偏瘦,五官端正,有股子藝術范兒。
夏品從小到大一直保持著一個損人利己的自立品質,那就是看見一個人幾乎都會給這個人貼上一個標籤,這個標籤可以是這個人的外表特徵、性格特徵、脾氣特徵等等等,總之,它最後可能會演化成夏品在腦海中對這個人的定位,也可能會實名制演化成俗話說的外號。
因此,周曉曉也沒有逃出夏品自製的規矩,並榮幸地獲取一個代號酥油精。
面對這些各顯神通,身懷絕技,脾氣秉性各異的無印良品們,夏品如果成為了他們的朋友,那她的品味還真是下下等。
可不幸的是,這也恰到好處的見證了媽媽取的這個名字實在是太貼切了,簡直就是她人生的嚮導,失敗的先例,損友的來源……
夏品雖笨,但也深知一個道理,叫做:天不救人,人自救。本打算只要一散場子就撒丫子跑吧。孫子不是說了嗎?這可是上策。
看來古人永遠是古人,前車一定有那麼多的鑒!才總結出這麼經典而絕倫的真知來。可古人沒告訴她,逃走時要是被人發現了,該怎麼辦啊?
張海航拉著他的美女朋友:「今兒晚上打算哪混啊」?
「恩……」徐亮正要接話。
「誒,等會兒。前面抱著包瘋跑那是不是「低品位」啊?」
張海航快步緊追上夏品,「品位,咱還沒散呢。是不是著急會男友啊」?夏品左右看看,品位?是叫她呢?
「不用看了,就是你。」張海航還料事如神啊!
夏品轉過身忙解釋:「沒啊,哪裡有什麼男友,我是天生的走道快,天生的,呵呵……」說完這話,夏品馬上就後悔了。白癡吧,這理由也成立?
再往張海航身後一看,全體跑過來了。
李小佳走到夏品身旁責備:「夏品,我還找你呢?還以為你去廁所了呢。想讓大家等等你呢,怎麼跑這來了」。夏品沖小佳一笑也沒再說什麼。
「不然咱唱歌去吧。」夏品對這個正在說話的,也就是張海航一晚上都沒撒開小手的女孩欣欣有一個很狗血的認識,乍眼一看嫵媚動人,清純淑女,婉約一個南方女子,其實啊……二的很。不說別的,就說她的那點想法,還真是幼稚。
「有沒有點創新啊,虧你想的出來,當我們十七八歲小孩兒呢?吃晚飯就k歌」?夏品有的時候真是猜不透這個張海航不知道他的腦袋裡到底想些什麼?會幫一個外人說順水話,卻會給自己人下不來台,真是吃裡扒外……不過這也倒和夏品的觀點不謀而合了。
徐亮這個人雖然有點小毛病,不過鬼點子還是挺多的。這就迫不及待地亮了一把刀,咱們去海邊吧,晚上野餐,帥不帥。
對於當時的夏品來說,不只是夏品,是所有的年輕人,這絕對是一個瘋狂而浪漫的建議,或許再過十年,別說十年,五年之後的夏品就不這麼認為了,沒准還會想一定是當時喝多了,大家才會同意的吧。
這一群浩浩蕩蕩的隊伍就一併攻上海邊,領略快要入秋時的海風是怎樣的刺骨。夏品對大海有一種特殊的情感,這種特殊帶有一絲絲的傷感、一絲絲的無奈。
沉浸在對於海的與生俱來的眷戀中,遠處的小佳高喊:「誒……夏品,你獨自傷感什麼呢?快來玩啊,大家都在商量買帳篷過夜的事呢」。「我沒傷感,想給舍友打電話告訴一聲不回去了」。夏品邊往回走邊掏手機和小佳說著。徐亮一下子搶夏品的手機,「打什麼啊?出來玩,還有牽掛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打給誰的。哈哈哈……」「徐亮,你快給我手機」。徐亮高舉著手機,「不給,說,有什麼秘密?快說」。夏品覺得徐亮一定是她前世的仇人,過來的時候忘喝孟婆湯了,丫還特記仇,專門報復來了。夏品連跑帶搶,又蹦又跳:「快給我,給我啊!我哪有什麼秘密啊!你就是無事生非,無事生非知道嗎?」「無事生非?」夏品覺得此時的徐亮簡直就是欠扁,「我倒想沒事生個非呢?誰和我生啊!夏品你真是的,總是戳著人家傷口說話」。男女的體力就是相差懸殊,相對追跑幾個回合,夏品就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徐亮卻完好無損的繼續他自認為很好玩的遊戲,更可憐的是,居然大家都覺得很好玩,沒有一個人肯伸出援手來解救此時肝火正旺的夏品。幸虧夏品急中生智:「徐亮,我給你介紹一個姑娘吧,我高中同學,只要你現在把手機還我,我實在跑不過你啊!你這屬於欺負老弱婦孺」。「夏品,前面那句話我覺得還不錯,說明你還想著哥們,可後面那句就實在是……哎……老弱婦孺?你說說你算哪一類」?夏品恨不得殺了自己,怎麼會說出這麼沒水準的話呢?腦子進海水了吧!真是要多丟人有多丟人。
不過,最可惡的還是這個徐亮,明擺著調戲良家婦女嘛!「徐亮,真的。我給你介紹我高中同學認識,保證你會娶一好媳婦」。夏品信誓旦旦的聲明。最後還是張海航開口替夏品解了圍,但夏品答應徐亮要給他介紹高中同學認識算是正中徐亮下懷,勤等著徐亮秋後算帳了。夏品也暗自後悔了數日,關鍵是她上哪去給他找這麼一個高中同學啊?這不是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學什麼江姐為國捐軀的犧牲精神啊?自從這件事子之後,夏品和徐亮算是結下樑子了。
所有的男生去買帳篷了,周曉曉像失去了支柱般,可依舊楚楚動人,「咱們真要在這兒過夜啊,會不會太冷了」。秦芹口直心快:「一會兒你們家齊睿回來,你們倆擠在一個帳篷裡,乾柴加烈火,到時候你就不熱了」。曉曉小臉通紅,不好意思地說:「我和齊睿一個區的,又是一個學校的,所以就比較說得來,只是普通的朋友」。秦芹沒有再說下去,因為遠處有一群人打撲克,打得正興致勃勃,「你那A呢?怎麼不管上啊?」「你不知道他那有鬼啊?」「得得得……接著來,這把算我倒楣。」「快,洗牌,洗牌。」「這打得可真夠熱鬧啊!哪個學校的?能帶我玩嗎?」秦芹生猛的很,膽子大,那群陌生人雖看著像學生,可誰知真實身份呢?如今的小偷、騙子、強盜各各武功高強,潛伏極深。都是躲在背後的人,你永遠不知道他會的是九陰白骨爪還是降龍十八掌,不過無論哪一招都足以將你斃命。在夏品眼裡,緩緩走入敵區的秦芹就是赴死潛入虎口的綿羊,步調輕微,一派鎮定自若,以身試險的缺火德行。觀察敵情十分鐘後,看著秦芹和那一幫人玩得熱火朝天的,夏品才放下心來,知道自己想多了,其實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壞人,就像世界上沒有那麼多愛情一樣,這個世界不僅恐嚇著人們,也迷惑著人們。我們都是這些人們,有時候連同類都不相信的人們……
夏品和其餘的人閒聊著,沒過一會兒,他們把帳篷買回來了。那個時候的夏品總是天真的以為巧合這種事只會發生在青春偶像劇裡,卻不料秦芹是個靈機妙算的先生,老天助嘴一臂之力還真是不了得。他們真的少買了一個帳篷,招的留守的幾位女同胞笑得意味深長,前仰後合。讓幾個男同胞不明思議、無所適從。雖然老天爺有的時候會很忙,但總會有閑下來的時候,這個時候不要強求什麼,他總是自有他的安排,因為你總會有幸福的時刻。之後,齊睿問起夏品這件事,夏品總是敷衍了事,可在齊睿一再的追問下,夏品還是招供了。為此倆人還大吵了一架。不過那一晚並不是齊睿和周曉曉住在一個帳篷裡,而是張海航和欣欣住在一個帳篷裡。大家玩到很晚才睡。
半夜夏品出來,看見徐亮和秦芹在聊天以為她的承諾可以不算數了,誰知不可思議的事兒居然是:倆人聊著聊著打起來了!夏品沒想那麼多就跑去拉架,倆人正在撕扯著,夏品的到來並沒有喚起二人被海風吹走的理智。而秦芹的胳膊肘正巧不巧的打中了夏品的鼻子,脆弱、不堪一擊的鼻子啊當場殉了職,血濺沙場。不過還好的是二人終於停下來了,徐亮反應過來忙叫秦芹去叫人,背著夏品就往自己的帳篷裡跑,夏品也沒工夫管那麼多了,只得跟著徐亮了。眾人來到徐亮的帳篷,看見下半張臉都是血跡的夏品,不禁唏噓一聲。「讓開,讓開。我看看。夏品仰著頭,別低頭,這裡沒藥箱,你先忍忍啊,徐亮你找兩塊小石子來。」幸虧有我們未來的大醫生,醫科大的高材生張海航在。徐亮氣喘噓噓的跑來:「給給,海航」。真是做了虧心事,態度都不一樣了,立馬360度大轉彎。張海航把兩個小石子塞在夏品的耳朵上側:「再拿點紙吧」。秦芹自告奮勇:「我去,我去。我包包裡有」。周曉曉看著夏品有些狐疑:「海航,你看她都不說話,不會是……打傻了吧!」徐亮:「啊!不會吧!」張海航:「夏品,夏品……」夏品還在想:徐亮會不會因為歉疚把我說給他介紹女朋友的事兒一筆勾銷了!可老天就是愛開玩笑,徐亮略帶哭腔的說:「夏品啊!你還說給我介紹女朋友呢?你可不能傻啊!」這丫是不是會讀心術啊!居然知道她在想什麼?齊睿非常鎮定自若的:「我想她是困了,想睡覺了。」這個齊睿什麼事都一派鎮定自若的樣子,似乎他總是那麼波瀾不驚,什麼事都在掌握。夏品有時候討厭他這種桀驁不馴,漠不關心的樣子,給人一種冷冰冰的感覺。「咱們都先出去吧。」「我留在這吧,我爸媽是醫生,醫學方面的事我還是懂點的。」張海航還是不錯的嘛!夏品總是這樣別人一句話可能就把她感動的淚流滿面,從來不知道那人到底真心與否、用意何在?「讓欣欣陪我在這就好!」搜噶,這個虛情假意,死性不改的張海航。真是敗給他了。幫助人民勞苦大眾中的受傷弱者,還不忘抱得美色,真是無恥至極。看來這一夜的電燈泡夏品是當定了。夏品就是在張海航和欣欣兩個人的綿綿軟軟弱弱小小的濃情蜜意中呼呼睡去的,想來也真夠讓人汗顏的。
第二天早上,夏品就馬不停蹄的拉著小佳奔赴回校的路程。沒想到的是這個叛徒居然和徐亮眉來眼去上了,夏品真不知道是喜是悲。喜的是:終於不用擔心徐亮再來和她要女朋友的事兒了,悲的是:她和小佳是一個學校的,如果小佳真的和徐亮好了,那她不是要常常和徐亮打交道啊!「不行不行!」夏品一邊搖著頭一邊嘟囔著。小佳不明所以:「什麼不行啊!」夏品停下來鄭重其事地和小佳進行深層次的交談:「小佳,你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和徐亮有點意思!」小佳鬆開夏品的手,不好意思的說:「沒有,昨晚他說對你挺愧疚的,看我和你關係挺近的,就找我談談心。」「談談心?還因為我?」夏品簡直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會有這麼卑鄙的小人,以受害人為藉口,方自己的便,夏品一定要說服這個馬上要跳入愛情死海的小丫頭,所以首先必須要冷靜冷靜,「那你們的心談的怎麼樣?」小佳看了一眼夏品,忙解釋道:「夏品,我絕對沒有背叛組織,」夏品一聽微微一笑,剛要松一口氣,「他要不是真的對我好,我是不會答應的。」冷靜冷靜,夏品必須說服自己要冷靜,「還說你沒有背叛組織?你忘了昨天是怎麼和我說的了?」
情景重播,昨天在秦芹起勁著和那幫人打牌時,大家閑來無事的閒聊閑坐,突然夏品發現小佳不知道去哪了,就去找她,在一家住戶的房屋後面夏品看見並聽見有個人正拿著電話吵架,走進一看原來是小佳。「小佳,怎麼了?沒事吧!」等到小佳平靜地掛了電話,夏品也瞭解了個大概,於是兩個懵懂中的小女生在海邊這個浪漫而唯美的地方,陪著大海講述了小佳初戀的美好和逝去。原來小佳在高中時談過一次戀愛,但由於考了各地的大學,就形成了異地戀,分開的原因使兩個本來相愛的人漸漸變得疏離,他們開始沒完沒了的吵架,沒完沒了的懷疑。所以就在剛剛,小佳的初戀夭折了。可是一直困擾夏品的是,一段那麼刻骨銘心,那麼純潔無質的初戀,一生中唯一一個接觸到愛情字眼的第一次,小佳在夭折的愛情面前居然沒有哭,臉上反而露出如釋重負的笑來,儘管那個笑也帶著屬於青春的心酸與無奈。「小佳,我從沒談過戀愛,連被人喜歡的滋味也沒嘗過。」夏品忘記在哪裡看過一段話說安慰人的最好方式就是和對方說:「哭什麼哭,有什麼好哭的?看,我比你還慘!」但有的時候,我們就是這樣,在最難過的時候真的不想聽到那些虛情假意安慰的話,雖然別人真的是好心安慰你,但就是給人一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感覺,後來夏品知道了別人不需要的東西,即使你菩薩心腸的強加給他,並苦口婆心地說:「我犧牲多少多少,全都是為了你,都是為了你好。」可是到最後別人也不會記住,甚至根本就不會在乎。因為我們並不知道我們認為給的「好」,人家到底「好不好」。
「這樣,你看我們都是單身,我們來做個約定怎麼樣?」
「恩?什麼約定?」
「就是大學四年我們都不要談戀愛,好好給我們的青春放個假。」
「那照這樣說,你的青春都沒忙碌過!還放個屁假啊?」
「怎麼沒忙碌過?我雖然沒被別人喜歡過,但我喜歡過別人好不好。算不算忙碌過?」
「誰啊?誰啊?」
「哎……那是港澳回歸時候的事了。」
「小學?你還真好意思開口。」
「誒……行啦!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同意,當然要同意,抓住你這麼一個純正的墊背的,我能不同意嗎?」
「那好,你可不能背叛組織啊!擊掌為盟。」清脆的擊掌聲蔓延在浪聲中,兩個小身影也在大海的襯托下顯得愈發鮮亮。
想起昨晚,小佳為自己的食言有些難為情,不過,相信吧!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尤其在剛剛受傷,等待撫慰傷口的人面前,愛情都可以當被蓋,當床睡,當飯吃。本來這件事夏品是非常生氣的,不過鑒於小佳的表現良好,況且還真誠的請了夏品吃了一頓大盤雞,夏品就姑且原諒她了。「下次一定要說話算話,不能食言了,」夏品邊吃邊喝邊教育,「其實這倒是小事,首先記住你灌溉祖國花朵的園丁,就必須時刻敲打著自己的警鐘,勤自勉,勤面壁。食言的習慣要是讓小朋友繼承下來那還得了?到時候別等到祖國檢驗你的成果時,你交出一園子的仙人掌,這可就是禍國殃民的大事。」小佳表面上微笑,實則心想:這都哪跟哪啊!真讓人汗顏。
其實,夏品晚上睡不著覺的時候也會輾轉反側的想:一次老鄉聚會,認識的人吧,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似乎每個人都能在這場鄉宴中大有收穫,怎麼就她,夏品,怎麼就那麼背呢?難道是長的不夠漂亮,也不會吧。雖然不算驚豔,但還算秀氣。難道是脾氣不太好,不會啊。當場也沒表現出來啊!怎麼人周曉曉就能替她媽媽找到品種那麼優良的白馬呢?怎麼人小佳就能剛失戀又戀上呢?怎麼人張海航就能總深陷桃花林呢?就連秦芹也差一點墜入愛河……不行,什麼時候有空要找算命先生卜一卦去,看看我的王子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邊,陪我去領略一下愛情的異度風光。「你啊!白馬已經出現了。」「已經出現了?」夏品驚訝的看著自己被肢解的名字在算命先生的手裡,「怎麼可能?我沒有遇到啊?」「我說閨女啊!這種事是急不得的,雖說出現了,但緣分沒到還是不能在一起的,緣分到時機才到啊!」夏品覺得她不是來算桃花的,是來算商機的,還「時機」,信啊!才怪。「哦,謝謝啊!大爺!」給完錢,立馬走人。
夏品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瞎逛,本想給舍友或小佳打個電話問問誰有空出來逛街,夏品剛拿出手機,一刹那,她明白了,老天爺的玩笑是專門找她來開的。天有不測風雲,從不考慮路人的感受,說下雨就下雨,真是的……夏品跑到百貨大樓下去避雨。「嘿!夏品。」「周曉曉,」夏品無比驚訝的看著面前的兩個人,「你……齊睿……逛街哦!」知道失態了,馬上正常過來,「你們兩個人出來逛街哦!恩哈哈……」沒錯,夏品也覺得自己……好二啊!「啊!是啊!嘻嘻,你也來逛街?怎麼就你一個人啊?」周曉曉依舊用她那討厭到舅舅姥爺家的甜美聲音問出了可以把她抽回自己家的困惑,「你男朋友呢?」夏品一直想不通,她從沒和周曉曉過不去啊,她怎麼就讓她過不去呢?難道全天下就她周曉曉一個人有男朋友嗎?難道全天下就只有你們家齊睿一個男人嗎?「哦!呵呵……我……」正在夏品無話可說,無計可施,無言以對的時候,這個齊睿還算會做人,說了句像模像樣的人話:「曉曉,人夏品也許正在等人呢?咱們先上裡面看看去吧!」「啊!是啊,正等人呢!你們去玩吧!」夏品用她自己覺得可以表現出大度、優雅、溫柔的笑容,回饋了這一對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情侶。人在無處發洩怨恨的時候總是把一切壞情緒的來源歸結給看似不太友善的天氣。
所以夏品就用她的帶有震撼性的靈妙語言招呼了一下這惱人,並讓她遭遇不幸的天氣:這破雨還沒完了,這不阻礙理想之翼奔赴勝利成功的步伐嘛,不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稀啦小雨也可以澆人呐!看來我不用56個民族語言捎帶著人體的各個部位問候一遍你的祖宗十八代是不行啦,哈!非得逼上良山觸及一下血腥場面過癮呀!不知道大眾都嫌你的信譽不好,都不以的名義發誓啦。還跟我們新一代的花朵較勁,瞎得色什麼呀!以為下場流不到地獄的破雨就震住我們啦!做你的春秋挨不著戰國的大夢去吧!小天兒,我看你要瘋!
對,不錯。這就是新一代小資生活的點滴記事,于夏品的生活與發洩。這次遇到齊睿和周曉曉,算是結結實實的提醒了夏品,防之心不可有啊!尤其是面對周曉曉這樣的人……
回到宿舍,小佳已經在夏品宿舍等候多時了。「夏品,你可回來了。被雨淋了吧!看看你這一身都濕透了,知道你的是沒帶傘,不知道還以為你失戀了呢!」小佳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我沒事,真的!你猜我在路上碰上誰了?」夏品變換著衣服邊擦著頭髮。
佳幫夏品疊好濕掉的衣服:「誰啊?」
「周曉曉和齊睿!」
「怎麼?他們有進展?」
「必須的!你沒看見那親密勁兒……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一對!誒!你們女人愛是不是都和周曉曉似的啊?」
「你這人真有意思!說的跟你不是女人似的。」
「我不是……你們那樣的女人!」
「好好……你最另類了,你和我們都不一樣,你的人字底下有個豎。」
「啊?敢拐著彎罵我?看我怎麼收拾你」有時候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們的友情都曾比我們遭遇愛情時更容易獲得快樂與安慰。在友情面前我們會更加會肆無忌憚、不怕傷害。而面對愛情,我們無故增加了更多的顧慮與猶豫。後來夏品終於明白了同樣是一輩子的人,就因為不同的感情,也會讓我們的距離有了微妙而顯而易見的變化。
今天是夏品人生經歷中最狗血的一天,她,夏品,一個花季時期的有待開放的花朵,居然花費她花季的青春與花季的時間去陪這兩個只懂得浪費生命、浪費金錢的敗家子去爬山?現如今天理何在啊?
「夏品,你快點,快點,走這麼慢,難道讓我們像對待老牛一樣對待你嗎?非得牽著你走啊?」
「好,我希望的不得了。趕緊拉著我吧!我已經走不動了。」
徐亮對夏品真是有天生的殺傷力:「小佳,我們就忍了吧!她這是第一次爬山,誒!真是的,夏品,你來這裡也挺長時間的了,怎麼沒來爬過山呢?說說你在遇見我以前的青春都是怎麼荒廢虛度的?」
「徐亮,小佳在這我都不好意思說你……」
「那你可以選擇不說。」
「可不說,我有覺得對不起我自己的良心。」
「你說你是不是自相矛盾。」
「你那臉隨便抻抻,都能烙張餅了。」
「你那是沒見過不用抻,就直接烙的。」
「你……」
小佳終於開口了,不然夏品真不敢保證這一身的清譽會不會蕩然在這次的該死的爬山活動中。就徐亮那張嘴,吐出來的都不是牙。「是寂寞……」徐亮在山頂氣喘吁吁的說。
「寂寞?你也會有寂寞?還以為一根小草都能陪你玩半兩年呢。」小佳笑著說。
「我要是這麼有情趣,我就不用找媳婦了,直接找小草過得了。」
小佳和徐亮旁邊親親密密地鬥嘴,夏品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山頂,別說,感覺確實不錯,怪不得徐亮那小子那麼喜歡爬山呢?這是一種充滿戰鬥力的挑戰,迸發沉鬱淡定的勝利感。呼吸著山頂的空氣,夏品感覺自己都脫胎換骨了,希望好像天空的白雲觸手可及又曼妙高遠。人就是應該這樣,在自己的行動中尋找屬於自己的滿足感和幸福感。
「夏品,把包包拿過來,咱們吃飯了。」浪漫像是專門給這個愛幻想的小姑娘量身定制的,出發前非要帶什麼吃的來山頂,她都不會嫌沉嗎?好吧,事實證明她不嫌。
「小佳,聽說爬上山頂給起的第一個人打個電話是一件非常爽的事。」夏品其實是沒話說,想隨便找個話題,松松氣氛。沒想到小佳真的給自己第一個想到的人打了電話,而且還毫不忌諱當著徐亮的面兒。讓夏品著實懷疑起此次他們爬山的目的……
「喂,林強嗎?是我,李小佳。你不用說話,聽我說就好,最後一次,就聽我的吧!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突然想你了,上次掛你電話不好意思,跟你道個歉,雖然不止這一個歉可以道,但還是想和你說一聲對不起。至於以前的種種是是非非別管過去的過不去的都讓它過去吧!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過,甚至想過用生命去衡量這種喜歡,我也為這種「曾經」深深地動心過,動心過有關於「一輩子」的話題,但你知道,我就是這樣,一閃而過的想法並不能真正的束縛我,與你相比我更愛自由,屬於我的自由,對,你說的,只因為那是我的。所以相比於你,可以說我更愛自己,我很自私,真的很自私很自私,我要我的付出必須有回報,不然愛你還不如好好的愛自己。因為我知道,在我傷心的時候,誰也代替不了我去難過。我知道只有更好地保護好自己,哪怕受傷了,也不會害怕,不用擔心自己會遍體鱗傷。因為我有我的方法去治癒自己,對,只有自己,我只能靠自己。所以,林強,當過去真的成為過去,別傷心別難過,是對你說,也是對我自己說。慢慢的好過來,別問為什麼傷那麼疼,別問為什麼痛不停片刻,那都是屬於我們的,我們不需要愛它,但也要善待它。這次我真的明白,愛讓我們共同成長,讓我們共同審視了這個未知名的愛情世界是多麼地色彩斑斕又多麼地晦澀不堪。我們共同放手,一起掛電話,讓我在這裡,在這個山頂,放棄你,忘記你,不只單單地離開沒有你的世界,還要離開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