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裝B的人

序言

成熟是什麼？

成熟就是玩完了自己的青春之後哭泣的樣子。有些人悲傷，有些人快樂，有些人幸福，有些人慘澹，還有一群人沉默。在這些沉默的人群之中，我看見一個不知名的還在微笑著用一張天使的面具，他撕開面具，後面是一張魔鬼般邪惡的臉孔。

那些我們曾經說過會至死不渝的愛情，或者只有在那個我們懵懂的年代才會有吧。跟隨著歲月的流浪，我們才慢慢的發現自己原來早已經不是自己了，站在鏡子面前的這個人，是如此的陌生，找不到一點自己的痕跡。

我看了看日曆，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問我身邊的那個女人，這是誰？她看了看，說，不認識。我拿著鏡子對著她，說，這個又是誰？她看了看鏡子，說，陌生人。

只有當我努力去想起那些曾經的時候，我才會發現那個曾經說過要陪著我一輩子的女孩早已經離開了我，而睡在我身邊的卻是一個陌生的女人，或者說我早已經分辨不出熟悉與陌生了。這就是生活，絕不按照我們的意願來續寫，很多年之後我發現原來我自己在這個繁華依然的城市裡一直都是一個局外人，我一直都不曾走進這個城市的內心深處。我從夢中醒來的時候，我身邊的她擦了擦我額頭的汗，說，你做噩夢了嗎？我說，不是，我只是夢見了一些陌生人。

然後我打開窗戶，窗外是一條人來人往的街道，街道上面盡是一些陌生的人群。城市依舊繁華，只是我的心已經不再純真。

第一章夏季的蚊子

城市的夏季酷熱無比，那些花季少女和那些雨季少女還有那些晚春婦女，一個比一個穿得暴露。城市的玻璃在太陽的照射下，像是染上了生命的靈動，不停的反射著整個城市的光輝。

廣場的樹下有一群孩子在跟瘋子似的在玩水，玩的是礦泉水。

樹下有個老頭在賣礦泉水，他很喜歡這樣的孩子，雖然既沒教養，又沒素質，但是可以為自己帶來卑微的利益。

如今這個墮落的年代裡，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為了利益活著，親情愛情一夜情，都和利益搭上了勾，就像是潘金蓮和西門慶搭上了勾，這就必然醞釀成一場恒古貫今的淒美愛情故事。

在這個沒有素質的年代裡面，曾經有一群裝B的孫子，後來成為了爺。而現在，又有一群裝B的孫子，前仆後繼的趕來，我不禁感慨，這真是一個牛B的年代。我們自以為自己是A，所以我們不停的裝B，而實際上，我們都是一群上不了B的C。

我和柿子也穿梭在這個裝B的年代裡面，現在我和柿子來市區買點東西，順便逛逛。我們所謂的逛逛，就是隨便看看，絕不買東西。其實不是我們不想買，實際是實在沒錢。柿子是一個很要強的孩子，據說很久以前他就開始自己打工養活自己了，完全不需要父母操心他的死活。當然，他是一個孤兒，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柿子告訴我，他從十歲開始就在這個渾濁不堪的社會上闖蕩，什麼世面都見過，鬥得過城管打得過流氓，擰得過鳳姐擋得住李剛，所以他從來不畏懼這個大城市。

柿子說，你越是害怕城市的繁華，你就註定要被城市這浮華的繁華欺負。

因為那些害怕的一方總是被欺負的，一開始你被欺負了，這輩子就註定要被欺負了。我覺得柿子說的話很有道理，所以每次出來市區，我都跟上柿子，恨不得把柿子當門神貼在門上。柿子對我很好，經常會罩著我。

在我被人罵的時候，他會站出來指著別人的鼻子說，你有本事就罵我。

在我惹毛了別人，別人想揍我的時候，他會站出來，指著別人的鼻子說，你有本事就揍我。我已經記不清柿子替我挨過多少次揍了，也漸漸的忘記多少次柿子鼻青臉腫的跟我說，你放心，我已經替你擺平了，也忘記了柿子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關照我。

我和柿子來到一個肝腦塗地大拍賣的衣服店門口，柿子看著我寒酸的衣著，說，我給你買一條牛仔褲吧。我幾乎感動得熱淚盈眶，說，我也是個大老爺們，卻要用你的錢，我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柿子摸摸我的頭，說，麥斯，我看重你，你錢程似錦，我算是投資在你這了。

我說，要是你虧本了怎麼辦？柿子撇了我一眼，說，你說什麼呢，咱們是什麼關係，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我們進去之後，柿子給我買了一條廉價的牛仔褲。這條牛仔褲原件200，打折之後100，柿子經過一場異常激烈的口水戰，最終50塊錢買下了，我試了試，感覺這就是為了量身定做的。我們從裡面出來的時候，看見外面有搞推銷的，一群傻乎乎的人圍著看。

我們走進一看，是推銷可樂的，平時兩塊錢一瓶的可樂，這裡只要一塊五。柿子拿出空蕩蕩的錢包看了看，還剩下幾塊零錢。柿子的錢包很精緻，他說他這個錢包一百多塊錢，是他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假如有一天，有人要搶劫他，他只求人家不要搶他的錢包，搶錢都沒有關係，哪怕搶內褲他都願意，只要錢包還在，他的命根子就還在。

柿子指著她們推銷的可樂，說，這可樂有什麼好喝的，走，我們買礦泉水去。我們一邊喝著礦泉水，一邊感歎道，這礦泉水就是好喝，有一種夏天的感覺。我們來到天橋上面，張開雙臂，風吹過來，吹得我的心裡發涼，我想，這個城市裡面也就只有我們兩個人這麼灑脫了吧。我轉過身，看見一個乞丐，一手拿著飯盆，一手指著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車流。

我覺得他指著人群的這個姿勢很熟悉，我告訴柿子，有一個人在指著我們。

柿子連忙轉身，說，不會是想搶劫我們把，說著抓緊自己的錢包。我說，不是，這個人看起來比我們還落魄，搞不好和你有點淵源。柿子轉過頭看見這個乞丐，用同樣的姿勢指著乞丐，大聲恐嚇道，喂！你憑什麼學我的POSE，這可是我的專利，你懂規矩嗎？我悄悄告訴柿子，這個人肯定不懂規矩。

柿子拉起自己的袖子，向對面的乞丐秀了秀自己的股二頭肌，然後拉起自己的上衣，秀了秀自己胸前的排骨。誰知對面的乞丐豪不示弱，將身上披掛的衣服一撕，用了幾個相同的POSE，秀了秀那個黑不溜秋的身體。

柿子覺得不能輕易的輸給了一個乞丐，他拿著自己的一條腿，使勁往上一掰，然後定住了。路人看到柿子，以為有才藝表情，紛紛過來圍觀。生活壓力這麼大，偶爾有免費的表演觀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對面的乞丐一點都沒有示弱的意思，他也學著柿子，拿著自己的一條腿，使勁往上一掰，頓時就腳抽筋，表情痛苦的在地上呻吟不止。路人見了，紛紛嘲笑。

柿子揚眉吐氣之後，轉過身趴在天橋上面，表情像一個無辜的午夜遊魂。

人群散去之後，柿子依然趴在天橋的扶手上，一動不動，表情很痛苦。

我說，你怎麼了？你贏了，應該高興點啊。柿子一臉難堪的看著我，說，胯襠痛。我說，為什麼忽然那個地方疼？是不是前列腺老毛病有犯了？不怕，用前列康！柿子臉色更加難看，說，你們家的前列腺會胯襠疼嗎？

我說，那你是怎麼回事嘛？柿子說，人家只是一個乞丐而已，我不應該和他較勁的，這下得到報應了。

我把柿子扶起來，一路撐著他，來到公車站等車，打算回學校。柿子這麼一受傷，把我們在這裡逛一整天的計畫給打亂了。柿子很抱歉的對我說，你放心，有機會我再帶你出來見世面，以後有的是機會，我們都還很年輕。柿子這麼一安慰了，我頓時精神抖擻，我說，當然，以後我們還要去更遠更遠的地方見世面去。

柿子終於勉強的露出了笑容，說，這才是好樣的嘛。等了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唯一一路公車來了，我們搭上車，公車在漫長的公路上爬行。

爬行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到了偏僻的石井學院。我扶著柿子進校門，柿子說，還是我自己走著進去吧，我又不是什麼老弱殘兵。隨即，柿子步履蹣跚的邁進校門。

同寢室的柚子剛從學校食堂吃飯出來，看見我和柿子，在背後喊了一句。柿子艱難的轉過身。

柚子看著柿子說，你這是怎麼了？前列腺老毛病又犯啦？用前列康啊！

柿子表情痛苦，說，都是裝B惹的禍。

我和柚子把柿子扶到寢室，柿子打算在學校養傷，先不找工作了。而柚子，是一個目光不遠的人，志向就在眼前，他說他打算去借點錢，在石井鎮上做點小生意。柿子對柚子說，柚子啊，以你的經商頭腦，也只能賣賣柚子。柚子說，我就是賣柚子，也能賣個全國首富出來。

與柚子相反的是柳丁，他是我們寢室四個人之中，最有志向最有抱負的一個。柳丁剛剛來到這個學校的時候，他就對我們三個說，畢業之後，我就去大城市闖，等我闖出自己的天空了，我就回來找你們。

我們三個當時對柳丁的志向表示充分的肯定，頻頻支持，但是我們都沒放在心上。三年之後的現在，柳丁如願以償，他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上海。柳丁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留下一張自己的照片，貼在寢室的門上。

他說三年了，終於還是要離開了，我們的生活就是這樣的，不斷的分離，又不斷的相聚。

我不能留給你們什麼，但是我相信我們的記憶還在這裡，當你們看到我照片的時候，希望你們能想起我。我們三個對著柳丁的照片，三鞠躬。

然後我幫柳丁拉著行李箱，柚子幫柳丁背著背包，柳丁自己雙手插在口袋往車站走去，柿子一瘸一拐的在後面賣力的跟著我們。

路過女生宿舍的時候，柳丁停下腳步，望著第三層第一個房間上隨風飄揚的豆芽的內衣，傷感的歎了一聲氣。柿子說，今天你走了以後，這個小鎮就沒有你的影子了，但是豆芽的內衣依然在這裡迎風招展。柳丁指著豆芽的內衣，說，等我賺夠了錢，第一件事就是回來娶你。

柚子說，你要這件內衣嗎？我等會兒就買給你一件一模一樣的，批發市場二十塊錢一件。柳丁指著豆芽的內衣，更正道，等我賺夠了錢，第一件事就是回來娶你的主人。

柚子又說，萬一豆芽把這件衣服送給別人了怎麼辦？柿子插嘴道，人家的內衣送給你，你會要嗎？柚子說，我是個男人，我要來幹嘛？柿子說，假如你是一個女人。

柚子說，不要。

柿子說，對啊，你都不要的東西，別人會要嗎？

柚子說，我說是萬一嘛，任何事情我們都不能忽略了萬一，這就像做生意一樣，一不小心就要虧本的。

柳丁說，好了好了，不要爭了。

說完，柳丁又指著豆芽的內衣，說，等我賺夠了錢，第一件事就是回來娶你現在的主人。

當柳丁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豆芽正在柳丁的背後，聽著柳丁的一字一句。柳丁轉過頭，看見豆芽，尷尬無比。我拉著柳丁的行李箱先走了，柚子背著柳丁的背包緊跟著過來，就連識趣的柿子也跟了過來，原地只留下豆芽和柳丁。

豆芽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護身符，遞給柳丁，然後羞澀的回去了。豆芽的這種羞澀在這個社會是很稀有的，至少柳丁是這麼以為的。

柳丁的夢想就是要賺夠錢，然後娶一個像豆芽這樣的純真的女孩。當然，關於純真的這個概念，隨著社會的發展和時代的進步在不斷的改變。

我們四個人曾經在宿舍裡討論過這個問題，最終我們達成了一致的意見。這個意見的最初輪廓是柚子提出來的，因為柚子的經濟頭腦比我們發達。

柚子說，純真就是和你一起去賺麵包吃，而不是來分享你的麵包。

柳丁糾正了一下柚子的話，說，純真就是把她的麵包和你的麵包放在一起吃，而不是一定要你拿麵包去引誘她。我們站在車站等柳丁。

柳丁依依不捨的走出校門，來到車站，夏季的風對離別已經沒有太大的興趣了。

一隻蚊子從我的眼前飛過，柿子從地上撿起一隻空的礦泉水瓶子，非常準確的這只蚊子罩進礦泉水瓶子。蚊子非常不幸的在空蕩蕩的瓶子裡面飛來飛去，卻怎麼飛也飛不出這個小小的瓶子。柳丁拿過柿子的瓶子，說，你會成為這只蚊子嗎？

柿子微笑著，說，這個小小的瓶子關不住我的。

柳丁說，恩，我相信你是一個很有前途的人，在我認識的人裡面，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隨後，我們擠上擁擠的公車，一路顛簸的來到火車站。

柚子看到火車，心生感慨，因為柚子從來沒有坐過火車，他自己覺得這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我告訴柚子，應該保持這種遺憾，因為當有一天，你坐上了火車之後，你就連這點遺憾的感覺都沒有了，變成了悲哀。

所以，有時候有一種遺憾留在心裡，是一種很充實的感覺。

我坐過很多次火車，從一開始的新鮮，到後來的習慣，到現在的厭倦。尤其是在我們國家，這種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人口的國家裡面。

柳丁踏上通向上海的火車，他帶走了自己的影子之外，還帶走了這個季節最後的酷熱。我們站在火車外面對著遠去的火車揮手，柚子問我，我們在這裡揮手，你猜柳丁能看得見嗎？

而我一直在猜想，是不是上帝知道了柳丁要離開了，把我們的這個季節也讓柳丁一起帶走了。

柳丁走了以後，我開始看見學校外面的大樹在掉葉了。我依然喜歡像從前一樣，站在學校旁邊的草叢裡面靜靜的發呆，我最後的青春是在這裡度過的，或者說這片荒蕪的草叢埋葬了我的青春。

我不記得有多少和芯子有關的記憶在心中漸漸的變成了塵土，芯子牽著我的手，安靜的一張臉看著荒草，說她想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和我一起安靜的生活下去。而那個時候芯子所說的安靜，我並不了然，那個時候的我還是那麼的稚嫩，根本還不瞭解芯子心中的世界。直到有一天我終於明白了，可是芯子已經被我從我心中的世界驅逐出去了，只是我還不肯相信芯子怎麼會背叛我，我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著什麼誤會呢。這個問題我不想再去追究了，畢竟已經成為了過去。

柿子在學校呆了一個星期之後，傷終於好點了。我因為要等柿子把傷養好，然後一起出去打拼，所以也留在學校。學校裡面的人漸漸的少了，我已經記不太清楚我們剛來到這個學院的時候是怎麼樣的表情。現在這些一二年級的孩子，還在無憂無慮的揮霍著青春，他們還沒有意識到，青春在遠離吧。在這些日益安靜的日子裡面，我每天都去學校的圖書館泡著，我希望我能沉浸在別人的故事裡面，這樣就能讓我暫時的抵禦回憶的傷。

而柚子，一個人回家了，他是本地人，住在市區。我和柿子一直很奇怪，為什麼我們一起生活了三年，關係這麼鐵，柚子卻從類沒有邀請我們去他家裡看看。就算有時候我們一起去市區，柚子也從來不提起他家。我們甚至連他們家有幾口人，姓甚名誰也一無所知。

柚子回家之後再也沒有聯繫我們了，而正因為柚子沒有聯繫我們，我們才知道柚子一定過得還好，如果有什麼不好的柚子一定會告訴我們的。這是我們三年以來總結起來的判斷力。每當柚子有事的時候勢必兜不住，而他一兜不住首先來找的人就是我，他覺得我更牢靠，當然，為什麼他會這麼認為，我也不太清楚。

我和柿子把柳丁和柚子的床鋪清空了，放上一些我們的書，還有一些柳丁和柚子留下來的書。我們打算把這些書都賣了，就能賣回我們倆的火車票的錢，這樣一來，我們就有錢回去了。看上去我們很窮，而實際上我們只是拮据而已，關於拮据的含義，說白了也就是窮。

我們把整個房間都打掃了一遍，大學三年來，我們都沒有認真的打掃過這個房間，現在打掃起來還感覺有一股陌生感。我們住在三樓，這個不高不低的位置。

柿子說，要是我們住在第七層就好了，這是我們最高的一層。我們可以從那裡用望遠鏡俯視女生寢室，而且一目了然。我告訴柿子，這是一個很無恥的行為。

柿子點點頭，說，你算是說對了，我從小就很無恥，所以我一直好好的生活著，而那些正人君子，有的回家種地去了有的已經死了。

我說，柿子，你不能這樣說，你仔細想想，如果你的女朋友被別人看了，你會怎麼想，你不會覺得很氣憤嗎？

柿子摸摸我的頭，說，麥斯啊，你也仔細想想，如果你的女朋友被別人看了，但是你沒有看過別人的女朋友，你會怎麼想，你不會更氣憤嗎？

我仔細想想，也有道理。所以我們打算在離校之際再去看一次，我們來到樓頂，夏天已經沒有夏天的感覺了，一隻即將老死的蚊子在賣力的掙扎著。柿子又隨地撿起一隻空的礦泉水瓶子，將蚊子裝了進去。我對柿子說，你就是蚊子的天敵。

柿子說，蚊子也有天敵嗎？

我說，當然了，壁虎嘛。

我話聲剛落，牆角一隻驕傲的壁虎爬過來，好像聽懂了我說的話似的。柿子指著它說，少在我面前裝B。壁虎搖搖尾巴，向樓下爬去。我拿起望遠鏡，朝對面的女生宿舍樓三樓望去，我望見的第一個人是地瓜，她正朝我揮手，面帶著微笑，似乎她知道我要看那邊似的。在地瓜旁邊的是豆芽，她也微笑著看著我們。

柿子說，你看到誰了？

我說，地瓜，還有豆芽。

柿子奪過我的望遠鏡，嚴肅的說，不許偷看地瓜。

我說，我沒有偷看她，我是光明正大看的。

柿子說，光明正大也不能看。

我就跟柿子幹上了，說，我就要看你能怎麼著？

柿子擺出架勢，說，你信不信我揍你！

我隨手撿起一根鐵棍，說，別以為你給我買了條褲子我就會讓著你。

柿子被我的架勢震住了，他應該沒有想到我竟然會和他動手吧，一直以來都是他像哥哥一樣的照顧我。

柿子說，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要和我翻臉？

我說，不是的，我只是不喜歡別人用命令的口吻跟我說話。

柿子說，不好意思，我只是開玩笑的，不要放在心上。

我說，好的，我不會放在心上的，這樣才像話嘛。

柿子拿著望遠鏡朝著地瓜的方向望去，然後揮揮手。樓下幾個女孩邁著妖嬈的步伐走過，柿子說，真是一個適合戀愛的季節。

我說，這個季節這麼適合戀愛，為什麼你自己不去談一場？

柿子歎了一口氣，然後一個人下樓去了。我拿起望遠鏡，繼續看著對面的地瓜和豆芽，地瓜揮手示意我過去。

我站在原處，想著，如果人的一生就這麼過去，那我們活著是為了什麼呢？

我回到寢室把望遠鏡放好，然後出去找地瓜。地瓜帶我來到一個草地，我們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空。地瓜說，你什麼時候離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