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落敗的花

這年冬季，津北市一連幾天的陰雨天氣，弄得人心毛毛的。

歐陽家的小姐從車裡跳了下來，故意淋著雨沖進家裡。然後，歐陽家的客廳裡傳來一陣老者淩厲卻又憐愛的責備：「夢涵，怎麼又淋雨啊，爺爺說過你幾次了啊？」

「呃！好爺爺，沒有下次了。」夢涵說著俏皮的笑笑，一路小跑著上樓了。

留下的歐陽雄邊看報紙邊呢喃了句：「這孩子！」

閃進房間的夢涵迅速換下濕衣服，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一眼瞥見MSN的頭像在閃，沒去看是誰，直接合上了筆記本，若無其事的下樓了。

正巧，歐陽仲輝從外面進來了。

「爸。」夢涵招呼一聲，坐到爺爺旁邊，順手拿了個蘋果啃了起來。

歐陽雄從報紙中探出頭來看了眼，又繼續看報紙了。

「爸，仲瀾今晚回來，」仲輝悠悠的開口了，「還有……」略頓了下，又沖著廚房喊了聲「田嬸，三小姐今晚回來吃晚飯，你多備份餐具。」

田嬸探出頭來應了聲，又繼續鑽進廚房忙活了。

歐陽雄對仲輝剛才說了一半的話很有興趣，便放下報紙，看向仲輝，淡淡的問了句：「仲輝啊，最近公司的情況如何啊？」

「嗯，」仲輝瞥了一眼夢涵，繼續說道，「最近，我準備聯合宏越集團一起開拓國內市場，現在就是擔心那個石清宏怕不太好應付。之前據說宏越和盛楓合作過，我問過付勝，他當時也費了不少勁。」說完，又看了一眼夢涵。

夢涵裝作沒聽到，壓根兒沒什麼反應，繼續吃蘋果。

歐陽雄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向了身邊的孫女兒，只一下又回過頭來介面道：「那準備的怎樣了？合作成功了，無妨喊回家吃頓便飯。」

這時，歐陽夢涵已經扔掉了蘋果核，看似漫不經心的站起來，抽了張手紙擦了擦，向琴房走去。她再也聽不下去，早已是如坐針氈，當盛楓從父親口中出來時就已是在強作鎮定了。她心中很亂，無奈的走向鋼琴，信手彈了一首最常彈的《致愛麗絲》。一曲終了，似乎平靜了點。

起身站到視窗，抱胸看著外面的花園。她已經19了，明年可也以結束就該去美國修經濟學了。羽然也走了五年了，今年冬天過了，他是不是也該回來了呢？慕容叔叔也好就沒見了，我又有多久沒去看沁慈阿姨了？這麼幾年過去了，慕容羽然還是她的創傷，提不得。

「夢涵，」姑姑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出來吃飯了。」

收起滿懷的心思，應了聲，走到餐廳，安靜的坐在爺爺旁邊。一頓飯下來，他們說的話，夢涵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只是匆匆的吃完飯，然後在眾人訝然的目光下提前離席。致使他的媽媽後來突然沖進她的房間，看看她的心肝寶貝怎麼了。

全家人對夢涵的奇怪行為有點擔心，更多的是驚訝。但這種驚訝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第二天清晨，早餐時，夢涵依舊像往日一樣和爺爺俏皮，祖孫倆有說有笑的，完全和昨晚判若兩人。

仲輝正式開始著手和宏越合作的事，頻繁的和大哥仲偉出入飯局不說，連回家也很少回。倒是老三回家的次數變得頻繁，但也是經常和夢涵一起躲在臥室，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在鼓搗什麼，總是神神秘秘的！

夢涵突然發現房間的電腦上有了層細密的灰，不知不覺也有一周沒有碰過電腦了吧，又不禁疑惑這些日子阿姨沒有收拾過房間麼？

與此同時，津北市郊的另一別墅中，一個紅光滿面的男子坐在書桌前，旁邊站著個桀驁的少年，少年嘴角上揚，說不出的帥氣。這兩個人正是宏越的老總石清宏和他的獨子石皓文。

一會兒，石清宏擺擺手，石皓文安靜的退了出去，匆匆的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回到房間，不自覺的瞥向電腦，看了眼MSN，眉心微皺。兩年前的一天，他在學校偶遇夢涵，就托人弄到她的MSN，從陌生到熟悉，就這樣兩人的感情越來越好。幾個月前還經常一起去街心公園西腳的咖啡廳喝咖啡聊天。曖昧不明的感情，又或者說已經是戀人。可是前幾天開始，他開始看不到夢涵上線了，一連幾天下來，這小子心裡空落落的，腦子中全是夢涵。

石皓文重重的倒在了床上，想著剛才父親說的過兩天去歐陽家做客的事，心裡有點酸澀又有點快慰。但願那天晚上可以見到她，他在心裡默默地期盼著！

那天晚上終於到了，皓文精心選了套白色西裝和父親去赴宴。當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歐陽家門口時，仲輝和仲偉早已迎在了門口。石清宏帶著兒子從車上下來，寒暄了幾句便向客廳。在門口仲輝喊來田嬸耳語了幾句，便只見田嬸匆忙的上樓了。

皓文偷偷地掃視了一下客廳，歐陽雄獨坐一邊，兩邊分別有幾個人，獨獨沒有夢涵的身影，皓文心中泛起一陣失落。接著緊挨著父親坐在了歐陽雄的對面，正好背對樓梯。

「爺爺，大伯，姑姑，爸，媽，」一陣輕柔的聲音傳來，這是皓文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正是夢涵。一抹微笑爬上了皓文的臉，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這時歐陽仲輝站起來了，拉過夢涵對石氏父子介紹自己的女兒。客套的相視笑笑就算打過招呼了。

然後，夢涵乖巧的坐到了歐陽雄的身邊，臉上始終掛著微笑，但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

雖然如此，皓文心裡還是舒坦點，也面帶微笑的安靜的聽著長輩們的閒聊。

話題如常人所料的那樣轉到了皓文身上。一如往常還是向他父親誇讚這孩子如何，或是這孩子長的一表人才之類的話。

夢涵也似沒事人一樣，偶爾和身邊的爺爺低喃幾句，歐陽雄也會隨眾人的誇讚瞥皓文幾眼，眼中當然也全是贊許。

皓文本以為話題還會轉到夢涵身上，可惜事與願違，直到田嬸來喊吃飯也沒有出現這樣的轉機。於是，皓文熬著吃完這頓缺滋少味的晚餐。禮節性的餐後甜點時間依舊是被長輩們的閒聊給打發了，而夢涵則是給了他一個微笑就上樓了，並且再也沒有出現過。

皓文若無其事的聽著那些閒談，心中卻時時想著那個微笑，不自覺的唇角上揚，又立刻恢復正常，微微的搖了下下，似有無奈，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終於熬到可以回家了，皓文想也沒想，一頭鑽進那輛勞斯萊斯的後座，路上一句話也沒再和父親說。

石清宏微咳了下，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打破這尷尬的安靜。試探性的問了句：「歐陽家的那個小姑娘不錯啊！」

皓文在黑暗中早已羞紅了臉，按捺住欣喜，控制著未有多大反應，嗯了聲算是回應。敷衍回答也就算了，還一到家就一頭鑽進房間，理都不理父親。

「看來這小子對那個歐陽夢涵有點意思啊！」石清宏贊許的自言自語道，「那個女孩的確不錯啊！」想到這兒，石清宏不自覺的笑起來。

早就躲進房間的夢涵，坐在床上，盯著電腦發呆。腦中回憶著今天皓文羞澀內斂的樣兒，忍不住笑出聲來。殊不知，皓文那小子為了這行頭花了多少心思啊！

經過這場晚宴，次日，兩個人在校園裡遇到都覺得尷尬了，就連招呼也羞於打就擦過彼此匆匆離開了。

下午回家，皓文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也是盯著筆記本發呆，直到父親來喊他下樓去。

到了樓下，看著父親已經備好茶，索性就在父親對面坐了下來。

父子倆就這樣坐著，開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皓文在心中猜測，估計是有關夢涵。掙扎了許久，才聽到石清宏開口就是：「昨晚在歐陽家吃飯的事情，其實也是間接的機會讓你見到歐陽家的小姐。感覺那個小丫頭還挺有意思的，你覺得如何？」生在商家就這點好，什麼事情直接說，沒廢話。

皓文默默地聽父親說著，面無表情，可內心已是風起雲湧。有點竊喜，又不情願被父親看穿，索性一直沉默著。

石清宏對兒子異常的沉默，無奈的搖搖頭。心裡卻在想如何可以得到歐陽夢涵那小妮子，以及兒子畢業後的一系列「宏偉藍圖」。

確實，歐陽夢涵這丫頭有點背景，父親歐陽仲輝是鑫雅的現任總裁，就連他大哥仲偉也沒他那能耐。她母親姚裴韻，津北市十強之首的姚氏集團副董。這樣的女孩兒，如果真到了他們石家，那對他兒子的未來和他的宏越集團的前途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於是，他決定邀請歐陽仲輝一家這周週末來家裡做客。

皓文盼著這天快點到，只是當真到了這天晚上，他下樓後，驚訝萬分。因為歐陽夢涵的旁邊還有個和他們年齡相仿，卻也生的可人的女孩兒。難不成是夢涵的丫鬟（皓文把場面復古了一下下）。然後，父親介紹才知道，這丫頭是姚氏總裁姚振濤的親孫女，也就是姚裴韻的侄女，夢涵的表妹姚俞榕。

皓文不禁在心裡埋怨父親，不是說好了只是夢涵一家，怎麼又跑出了姚俞榕來。表面鎮定他的內心又開始風起雲湧，恨恨的吃完飯，本想溜回房間，不想被父親叫去偏廳陪夢涵姐妹。

偏廳中三個人都沉默的坐在兩邊，皓文不想搭理俞榕那妮子，便也懶得開口，只是控制不住的不時的向夢涵的方向瞥一瞥。可是俞榕卻無視這個現象，兀自的和皓文搭話。雖然這個女孩比夢涵更漂亮，可是皓文依舊提不起興趣。夢涵並未介入他們的談話，而是將目光停在偏廳一角的鋼琴上。她突然站起來向鋼琴走去，皓文也好奇的跟了過去，早就聽說她的鋼琴很好，雖然認識很久了，但也不曾有機會聽過。

事實又一次雷到他了，她彈了首《致愛麗絲》，並不能看出她的水準。皓文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在兩次出乎意料的事件後。

清宏他們避開這三個孩子，不是在談什麼別的而是在談他們的婚事。清宏雖然說明了想法，可是歐陽夫婦卻推說皓文和夢涵，反倒是有意撮合皓文和俞榕。清宏愣了下，腦子開始高速運轉起來：一個是姚老頭的心頭肉，一個是歐陽家的千金，想來要任何一方他們石家都不吃虧，只是怕皓文那孩子實在太死心眼，不肯要這個姚俞榕。當然他也還是不懂，為什麼歐陽夫婦不肯嫁自己的女兒而是挑了這個侄女。

偏廳中的夢涵彈完一曲，抬頭沖皓文俏皮的一笑，便起身回到了俞榕身邊。皓文愣在鋼琴邊十秒，回過神來也回到了自己的坐出。

貌似俞榕那丫頭對皓文超有好感。實話說了吧，那小丫頭剛在客廳見到皓文，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但是偶像畢竟是偶像，所以，她就已如癡如醉，要不是身邊的夢涵捏她下，保不住這丫頭半天回不過神來也是有可能的。（這裡要告訴大家，姚俞榕暗戀石皓文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

送走這家人，皓文轉身便想回房間，卻被父親叫住了。

「你知道嗎？」清宏頓了頓，「歐陽夢涵和你是不大可能在一起的。」

皓文故作驚訝的看了眼父親，許久未吱聲，心中卻不好受，但仍然死鴨子嘴硬的說：「那不要便是啊！」

石清宏似乎沒有聽到這句話，藉口淡淡的說道：「你覺得姚俞榕怎麼樣啊？」

皓文陡生厭惡，卻又不適合表露，便也淡淡的說道：「還行吧。」

清宏還是聽出了點端倪的，看來這丫頭是不上皓文的心的了。他無奈的搖搖頭，擠出一絲笑對皓文說：「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等到皓文上樓了，清宏卻歎了口氣敘敘說道：「看來這兩位千金都不可能了，只能靠兒子自己了。」一向溺愛兒子的他，此時要他逼迫兒子娶俞榕是他絕對不會幹的。

回到房間的皓文，心裡琢磨著這件事，淚水只能往肚子咽了，但依然恨恨的呢喃：「歐陽夢涵只能是我的！」

歐陽家的大廳中也有四個人僵持著，正是仲輝一家和歐陽雄。夢涵依舊是靠在爺爺身邊。仲輝夫婦大略說了今晚在石家石清宏為兒子提親的事。老爺子看看身邊的孫女，感覺到不易覺察的羞澀和略微的失望。

於是，歐陽雄斷定：他的寶貝孫女和石皓文之間有故事，或者這丫頭看上那小子了！說實在的，老頭子對皓文那小子印象還不錯，卻也明白仲輝夫婦的苦衷就並沒有怎麼反對，而現在他有點不忍讓自己的寶貝孫女失望。

夢涵聽完父母的「訓誡」，怏怏的回到房間。不自覺的走到那台電腦前，打開電腦，愣愣的盯著MSN上皓文的頭像失神，卻一直不見他亮。合上電腦，打開手邊的抽屜，從一疊信件下面拿出一個相框，上面是一個小男孩拉著一個粉嘟嘟的小女孩，小女孩一手拿著一個大大的棉花吃的歡快，小男孩看著她笑得燦爛，身後是遊樂場的背景。夢涵調出記憶，那是七年前她和慕容羽然在遊樂場的時候慕容叔叔抓拍的。

她承認，此刻她真的又想羽然了。自從一年前認識石皓文之後，她開始減少想他的次數，這一次是這一年多來最懷念和慕容羽然一起的時光的時候。

輾轉反側睡過一晚，無精打采的出現在第二天的校園裡的夢涵，不巧卻碰到了皓文。她恍若未見皓文般從他身邊走過。

皓文看到她恍惚的從自己身邊走過，心裡很不是滋味，卻又開不了口抓住她問她怎麼了，結果自己鬱悶了一天，做什麼都心不在焉的，腦子裡全是夢涵恍惚的神情。

下午回家，直奔房間，打開電腦，瞥見夢涵線上。猶豫再三他還是開口問了句：「你今天怎麼了？」

許久，夢涵敲了兩個字過來「沒事」。

「嗯？」皓文立刻回過去。

「你能出來嗎？」夢涵稀裡糊塗的打出這行字，隨後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皓文一驚，雖然不是第一次一起出去，只是這是唯獨一次她約他，「什麼時候？」皓文有點激動。

「現在，街心公園西角的咖啡廳。」依舊是胡亂的回過去。

「好的我馬上過來，等我。」皓文回完這句，也沒等夢涵反應，立刻合上筆記本，沖出房間。

夢涵看著他的頭像變成灰色也立刻合上筆記本，匆匆的拎了包包就準備出門，連爺爺在客廳問她去哪兒要不要司機也是含糊的回了聲，徑直走出去了。

她一路漫不經心的走過去，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咖啡廳，找了個二樓較偏的的位置坐下來要啦杯藍山便望著窗外發呆，比他晚一會兒的皓文也要了杯咖啡坐在了她的對面看了他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她輕輕地呷了口咖啡，幽幽的對皓文說：「我爸媽不會同意。」

皓文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原來她還是喜歡他的，皓文心裡甜滋滋的。抬頭收起竊喜的笑容，看了眼夢涵，她正一臉失落。皓文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突然好想抱住她，對她說：「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只是他在猶豫，他怕……

兩個人各懷心事的坐著，他還是走到了夢涵身邊，輕輕地擁住了她。夢涵沒有拒絕，順從的偎著他，只是她知道：這樣在一起的日子不會很久。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愛上這個人，只是現在真的很好！想到爸媽不同意，她心痛的不由自主的流下淚。皓文溫柔的拭去她的淚，心疼的說：「我會想辦法的，不哭了好嗎？」在不明原因的情況下，皓文還是暗下決心，在半年以後做出一番事業來說服夢涵爸媽再出國修學位。

夢涵止住淚，偎在皓文的肩頭，抬頭看了眼皓文，眼中仍然彌散著霧氣。皓文憐惜的看著她，在她額上吻了下，便紅著臉別過頭，夢涵也低下頭。突然夢涵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對皓文說：「送我回家吧！」

皓文點點頭，依舊擁著她站起來，夢涵沒有掙扎開，畢竟她知道，以後這樣的機會還不知道有沒有了呢！

一路上，兩個人並沒有很多話，靜靜的走到歐陽家的大門口，然而這一幕剛好落在站在落地窗前的歐陽雄眼中，原來這兩個孩子早認識，也許……歐陽雄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夢涵可是老爺子的心頭肉啊。

兩個人若無其事的告別，夢涵在門口目送皓文走出很遠才回家，進屋就徑直的走回房間，開門的瞬間，發現爺爺正坐在臥室等她。

夢涵走進去，在爺爺身邊坐下，低下頭並未注意爺爺臉上複雜的表情。歐陽雄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和皓文早認識？」語氣中透出了強強的不可忤逆，空氣中也彌散著壓抑。

夢涵點點頭，輕聲的說：「大概一年多了吧！」

歐陽雄意識到事情似乎不是想像中的那麼簡單，但也沒有接著問點什麼，而是離開夢涵的房間徑直向書房走去。

不大一會兒，仲輝也匆匆出現在客廳，並未停留就徑直向書房趕，老爺子早在書房等他了，他心裡還在揣測父親這麼急找他回來到底有什麼事？

「爸，」仲輝沖著一臉嚴肅的老爺子喊了聲。

老爺子回過神兒來，便直接說道：「回來了啊，那事兒恐怕不簡單。」

「嗯？」仲輝一愣，但立馬回過神來，「怎麼了？爸覺得有何不妥？」

「夢涵和皓文早就認識，而且……」緩緩道出整件事，老爺子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仲輝訝然的問：「爸怎麼知道的？這件事我和裴韻都不知道呀！再說，我總覺得夢涵一直沒有忘記付勝家那小子，他們一起長大，等他回來，夢涵指不定是不是立馬甩了石皓文呢？」

老爺子頓了頓說：「今天夢涵匆匆出去，回來的時候是皓文送回來的，剛才我也問過夢涵了，她說他們認識一年多了。」

「唉！」仲輝歎了口氣，「俞榕還不知道吧！只是這丫頭對皓文很難死心啊！」

「如果沒有太大的翻蓋，我們就接受那個損失吧！」接著又說，「夢涵畢竟是我的孫女兒，不然你就儘快把她送出國，讓她離開一段時間，也許時間久了就會越來越淡！」

「可是……」仲輝顯然被父親的話嚇到了，剛要說什麼，卻直接被父親擋出去了，滿是鬱悶的仲輝愣在書房外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