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男孩女孩的誓言

【第一章】（生活原來一直都是散了，離了，才躲進避風港，回憶某些人）

1

高考結束第二天，所有雲彩都掛在背景渾濁的天上，看著我們這群在香樟樹下相擁的孩子，嘩嘩地下起了雨，也是這一天，小宇結束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時間像流水般渙渙流逝，帶走了高中那點微薄的回憶，埋藏了大片地陽光。這些幸福的孩子，充滿童真地奔向自己的大學，歡呼雀躍，綻放了連續三年的壓抑。

離別就是這樣輕而易舉的拉開帷幕。

老師說，你們解放了，眼裡藏著留戀。許多學生圍著漂亮的語文老師唧唧喳喳，臉上掛著一種叫淚水的東西，在陽光的散照下，慢慢暈染開。程小宇披著藝術家的頭髮，儼然一個搞音樂的搖滾樂人。拿著手中未開啟的可樂，走到語文老師前，咕嚕咕嚕喝下半瓶，不知什麼時候眼裡湧滿了淚。

程小宇，努力啊﹗老師拍著他的肩膀微笑，相信你可以成為一名出色作家，到那時我可要找你簽名吆。老師掩飾住失態的臉，她真的不願意看見她的學生在她面前流淚，那感覺就像彼此一輩子都不會見到，都不會清晰記住他們爽朗的笑聲。

2

小宇想，散了，離了，誰還會記得誰呢。十年，二十年，時光像衰煙一樣嫋嫋分散，回憶也就變成了零星片段，存在的，不存在的，也就這麼被時間湮滅。

摸摸下巴毛茸茸鬍鬚，柔軟的。自嘲地說，原來我已經長大了。他看見一隻漂亮的鳥飛過，很瀟灑，自由。

獨自坐在遮陰的香樟樹下，遠處的面孔閃閃爍爍，想過去說一下話，又怕觸到離別的傷痛，乾脆就窩在一邊，掃視那些熟悉到離別幾年都不可能認識的人們。金色的光給這些稚嫩的臉上渡上了一層黃橙橙的暈色，幸福地綻放。

在另棵梧桐樹下，樹葉把光揚到地上，展現出明亮與陰暗的協調美。一個柔小的女生緊緊抱住語文老師，嘩嘩地落淚，周圍又都是些多愁善感的人，不斷擦拭眼角。小宇看著，又想不爭氣的紅眼圈，他轉過頭，瞥見一片香樟葉緩緩地落下，像很久我們這群幸福的小孩脫離了懷抱，向著自己想要的生活一路狂奔，直到筋疲力盡，汗水流盡，才安安穩穩地坐下來，閱讀生活。

生活原來一直都是散了，離了，才躲進避風港，回憶某些人。

3

校園路的兩旁生長出張揚的小草。一個碎發的男孩撫著一個女孩的肩膀，低頭不語。小宇看見男孩仰天，喉結不斷蠕動，半成熟中的瀟灑，臉上隱約有淚水。女孩俯在他胸膛上，閉著眼。小宇想，現在他們一定很無奈，甜蜜中的愛情，能經得起時間的等待嗎？一種荒涼的愛，結束了他們。那個男孩有著一張漂亮的臉，棱角分明，眉毛上揚，眼裡閃爍著憂鬱的溫暖，也許每個女孩都逃不過他這雙桃花眼吧﹗小宇喜歡這種漂亮眼大的男生，感覺他們身上有一種其他男生沒有的氣質，如百合在清湛的水裡靜靜綻放，抖落馥馥的味道。

那個男生抬頭間，瞥見了騎單車的小宇，他們相視一笑，如此默契。

4

小宇很想很想自己朋友們，他把高中相片翻了又翻，只為記住他們清晰臉龐。

他記得一個女生對他說，如果你比我矮點，再比我小點，我一定認你當弟弟。理由是他很可愛，也很天真。這讓小宇有那麼點小小得意。連做夢都會夢見自己傻笑樣子，真蠢。

很想念朋友們，想念，念每個人名字。

5

青青校園，每天日子，都像喝了果汁般一樣浪漫。

所以，每個人愛情很甜蜜。

小宇愛過一個女孩，僅僅愛過，不存在繼續。很長時間裡，那個人身影都在小宇腦中如影隨形，在夢境中渙散流失。

6

那般的愛情，如兩隻蝴蝶的飛舞，屬於兩個人的美麗，如果一隻心不在焉，那麼兩隻蝴蝶的舞蹈終究有一只是斷翅的。

7

回憶那段支離破碎日子，一個人獨處。

《一直下雨的星期天》，趙微的聲音似蝴蝶飛舞，在他耳間縈繞。靜靜地聽，心裡一直很安靜。桌上的小說，蠱惑的文字彌漫腐朽的氣味。

8

戴上CD聽《我們都是好孩子》。

我們都是好孩子，異想天開的孩子，相信愛可以永遠啊……我們都是還孩子，最最可愛的孩子，在一起為幸福落淚啊……漆黑的夜裡，歌聲輕舞飛揚。

月，漫漫散散，像一個懶惰孩子。

9

小宇希望自己睡眠像冬天裡的一抹雪，輕盈純白，沒有一點邋遢的痕跡，可是，畢業那段時間，總噩夢不斷，延綿不絕。從高高的飛機上，縱身一躍，頭腦狠狠撞在堅硬的峭壁上，鮮血直流。這個時候，他就努力睜眼，從夢中醒來，眼開始微微的痛。

坐在床上，他就想聽劉若英的歌曲，後來，我總算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

10

突然想起，偶爾，坐在學校的操場上，看藍藍天空，說說自己的心裡話。青春的悄悄話在他們心裡滋長蔓延，就像酒鬼喝的酩酊大醉，說好多好多的話。

11

突然想起，最好朋友勝利收到兩封匿名情書。他笑，人長的帥就是惹眼。小宇把書本扔到他頭上，笑嘻嘻說他自戀。然後兩人就開打起來，別人以為他倆在跳交誼舞呢。打累了，彼此趴在桌上，朝對方傻笑。

12

一個女生對小宇說，如果你比我矮點，再比我小點，我一定認你當弟弟。理由是小宇很可愛，也很天真。

這讓小宇有那麼點小小得意。連做夢都會夢見自己傻笑樣子，真蠢。

13

現在小宇開始聽校園民謠，因為這樣，總能想起屬於自己的校園時光，清新的歌聲遊蕩在樹的枝葉邊，縷過佇立的教學樓，飄的很遠很遠，沒有盡頭。

14

小宇突然很傷感起來，夜裡會夢見他們站在離自己不遠地方，向自己招手，等走過去時，又沒了蹤影。虛幻而已。

15

夜晚，小宇滿無目的的行走在路上。腳步歪歪扭扭的排成歪歪扭扭的音符，自己像在歌譜上跳動的其中一個，又感覺像自己寫下零星傷感的片段文字，接連不斷的拼湊一個唯美淒涼的故事。

16

此刻，小宇奠記了自己三年生活。生活本就是一本無字書，我們的感情在這本無字書中疾馳而過，留下的只是一道深深印痕，它需要我們去體驗，體驗，再體驗，生活，就是這樣。

我愛你們，把這句話做我最後的話吧。

我的高中，游離了。小宇笑地含糊。

三年，淡出眼簾……

【第二章】（夢裡想念的文字。然後又蛻變成夢裡的畫面）

17

六月的天，六月的雨，六月的離別，我們惹哭了許多人；三年的歌唱，三年的舞蹈，三年的微笑，我們擁有了許多人；九月的喜悅，九月的迷茫，九月的期待，我們結識了許多人……

炎熱漸次走進，一點點蔓延整片天空，炎熱難耐。

小宇躺在床上，把空調調到最大，還是覺得熱，便沖了個涼水澡，才覺得舒坦些。外面溫度可達38度，簡直可灼傷人的皮膚。他房間一種溫暖味道。牆上貼滿多啦A夢海報，窗前還掛著一串帶鈴鐺風鈴，風一吹就奏出風的聲音。他有事沒事的就動動風鈴，聽著風的聲音，也是一種愜意呀。閑來無事，便坐到電腦前，他一直想寫一本屬於自己的小說，記述青春歲月裡的那些痕跡，當有一天咀嚼的時候，可像電影般一頁一頁閃過，這種感覺是不是很美妙﹗

剛掛上QQ，一行字迅速發來。

喂，你好，朋友。

你好。

你的網名好奇怪哦，小宇，BOY？Girl？能否視頻一下？

小宇眉頭一皺，快速打過兩個字：無聊！

他最鄙視這種話，幹嘛，圖謀不軌嘛，是BOY？Girl？視頻？無聊一群人。小宇從不和陌生人聊天超過一刻鐘，一刻鐘那都是奢侈的。只有一個網友除外，禮拜六，在網路寫字的人，小宇從沒見過他，只感覺他是個很寂寞的人。當他和小宇聊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喜歡在鍵盤上打字嗎？寫別人的愛情，友情，親情和自己的心情。小宇一懵，快速回復。

是的，我們好象一路人啊﹗呵呵……

原來是俞伯牙遇到鐘子期了。呵，小宇，寫青春小說麼？

有時候吧，但我更喜歡寫意境優美的散文，一種很清澈的感覺，你呢？

到我BLOG來吧。

18

……下線了。小宇盯著螢幕，如饑似渴。讀完後，他微笑，禮拜六真是個骨子裡都寂寞的男生，憂鬱的筆調，傷感曲風，連首頁都建的如此單調。淡淡的青綠色映著黑色宋體五號字，如湖裡自由搖擺的魚，不拘一格的風采。

文字像有靈魂一樣，字字都觸著小宇的心。有句話他清晰地記得：有些人明明錯過了，我們卻虛偽的假裝很幸福……

那些溫暖的事情，我記得；那些溫暖筆調下的燕尾蝶，已經在你的紙上帶去了我的氣息；忘了我，記得我，黑夜裡，請翱翔我的幸福。

小宇抬頭，胸腔裡湧滿澀澀的感覺，就像喝下一瓶可樂，細枝末節的蔓延全身。

小宇給禮拜六留言：

憂鬱的筆調，忘憂草傷感背景的音樂。我讀懂了你的心情，你的寂寞，你的傷感，你的憂鬱，都在文字裡綻放。人生，走過，樂過，哭過，遺憾總有，忘記些什麼，才會真正拾起些什麼。

禮拜六，天天快樂啊。小宇打上這行字，又在後面加上一個微笑的開心果。

19

夜色之神點綴了深邃的天空，黑色的風朝四面八方刮來，打到玻璃上，輕微一聲。

他關上電腦，看著床頭的史努比，開始很安靜的入睡，床頭的掛鐘，吧嗒吧嗒的響，就像夜裡的一隻只蝴蝶，大片地舞蹈，滯留在心上，待片刻的停留。

窗外，天開始暗淡，滾滾烏雲流到天邊，刹那，雷聲隆隆。

20

小宇深深地想念著某些人。

高中的純真年代，純真友情，殷墟掉的愛情，跌宕起伏中那些愛過和恨過的人。遠離了他們，影影綽綽對峙著友善的面孔，田疇間的那些麥田忽略了一直等它渴望愛的雲朵。

維，之翔，小樂，我的回憶，我們的微笑，我們記憶裡穀泉之上的夢境，那些我們沒有說完的話，在黑色空間裡頹然消失；那些我們沒流幹的淚，在六月漂浮的空氣裡變成了氤氳的思念；那些我們未說出的話，會有一個人替我們傳達，繼續我們友情的啟程。

21

夢裡想念的文字。然後又蛻變成夢裡的畫面：

一個月色很美夜晚，繁星點點。自己站在繁華大街上，賞些美麗霓虹燈。忽然看見一個眼睛很大很漂亮的男生在華麗廣告欄下抬頭看體育廣告。樣子很帥。與自己相仿的年紀。彼此相對，刹那怔住。他笑，牙齒很白。問：「你是誰？」

他笑。我叫執政，好奇怪的名字。來自未知。

那是小宇夢裡最美的笑，清澈，明朗，和乾淨。

那一夜，小宇的夢特清晰。他記得他叫執政，很霸道的一個名字。

一陣悶雷驚醒小宇，一雙幽怨的眼睛在黑色裡俯瞰，如只貓眼。的確，窗外真有一隻黑貓，閃著幽幽的綠光。小宇嚇了一跳，跑到窗前，快速地把米色窗簾拉上，黑貓刹那一閃，躲進雨夜裡。

夢，很清晰。寓意嗎？他呶呶嘴，朝窗外望，雨下個沒完。黑貓的眼睛在小宇腦海裡浮現，像一顆璀眼的玉石，迸出炫耀的光。

22

驚醒的小宇沒有繼續和周公約會，而是打開了電腦，上了自己BLOG。

自己的BLOG，單調溫和，顯得很溫暖。天藍色的畫面突兀地撞擊著別人的視覺，一根細的黑線跨越無邊的蒼穹，蹭著幸福的空氣，跳躍著蝌蚪的音符。

小宇的BLOG首頁寫著這麼一段話，我就這麼等，一直等……省略號湮滅了後面所有不知的希望，就像他自己甚至每一個人都不清楚自己的未來一樣渺茫。

小宇記述了高中那段青籠歲月地惆悵，考試的無奈，朋友的離開，和自己心情跌落到冰窖裡的酸楚。

23

手指在鍵盤上如飛。最後一個字寫完，他揚起眉毛，嘴角愉悅地翹起來，像一頭幸福的小豬，擺擺尾巴，躲在溫暖的小窩裡，流著口水，呼呼地睡去。

朝窗外看了一下，微弱的燈光閃著，雨絲走過燈光，隱隱約約的白絲參差零亂。

此刻，雨也將睡去。

24

七月中旬，小宇接到了大學通知書。

夢寐的大學終於來了。小宇並不像其他的考生每天都盼這盼那，顧及自己的分數能不能進到想要的那種讓人羡慕到死的學校。他從不想這些無聊地未知。

學校很好，小宇微笑。一個叫藍中的地方。那裡有著清澈的湖水，深藍的蒼穹，在夜晚降臨時，一抬頭就會看到明明滅滅的星星，還有高中時那些高大的法國梧桐，密密蘢蔥好看的香樟，和開著紫色的木槿花。這是小宇去了以後才知道的。

今天八月最後一天，從明天開始開學報名。他安靜坐在窗邊，看著許多年前的煙花。天空整個輪廓被夜神描繪成黑色，高樓尖頂上空傳遞著匍匐的氤氳。假期最後的一篇文章。小宇在BLOG裡寫下最後的文字，祭奠遺失掉的高中生涯。

【第三章】（夜泅渡著湖水平靜地流淌，影影綽綽印去那些走失的人們，還有他們彼此間說的晚安）

25

《告別，晚安》：

一個香樟下的青春，逝過的鳥帶著冠冕堂皇的音訓給我們的歲月湮滅了微笑。

你的笑容，混合著夏天檸檬的味道，在一個溫暖的昏黃，大片大片雲朵之下，俯瞰你我間的擁抱。

我盼著你說，晚安。

靜謐空間裡，只有你，我。摸著我庸懶的頭髮，恍惚地眼神，我們流下了淚，伴著所有的人奔向另一個城市。

你可以對我說，晚安嗎？最後一句，最後一句……

九月，氣溫並未下降，炎熱持續上升。

小宇拖著灰色的行李箱，踏上月臺，便開始揮顫抖的右手。母親流著淚。

他座到個靠窗位置，媽媽站在窗前，眼裡閃閃發光，不知是汗，還是離別的淚，這個時候，心情總會揪心地疼。

「照顧好自己。」

「恩，回去吧，媽。」

「要不我送你吧？」媽媽突然說。

「媽，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在家你一定要吃好啊？如果想爸爸了，就去找他，畢竟他還是愛著你。」小宇把一隻手搭到媽媽肩上，看見了銀白色頭髮刺眼的閃光。

他身子使勁向窗外傾了傾，把嘴唇貼到媽媽頭上，帶著淚水，喃喃地說，「媽，我愛你。」小宇想，此時，媽媽一定會是幸福的吧！

走了，火車帶著小宇從開始駛向了另一端，那一端有著美麗的木槿，高大的梧桐，細長的香樟，還有一大堆和他患難的朋友和兄弟。

26

小宇是單親家庭。在高二時候，隱約傳出爸爸在公司和一女職員關係曖昧，還有更甚說看見他和那個女職員在辦公室裡接吻，負面傳聞接二連三傳出。小宇不屑一顧，他信爸爸不會背叛自己和媽媽。但媽媽不信，媽媽並沒有到公司像個潑婦一樣大吵大鬧，大喊說，你這個狐狸精，勾引人家丈夫，真是個騷貨。媽媽受不了輿論壓力，平靜地提出分手。爸爸說，如果兩個人在一起都不信任的話，那麼就離婚吧﹗祝你過的幸福。爸爸說完走出家門，小宇沒想到像爸爸這樣堅強的男人，眼裡也會湧出淚。

爸爸用那雙曾感動過媽媽的眼睛，朝他微笑。

「小宇，好好照顧你媽，我走了，再見。」爸爸提著笨重的行李踏出了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家。小宇知道，爸爸一直喜歡媽媽，媽媽也一直愛著爸爸。在他眼裡，他們都是倔強的孩子，憋著委屈，看著雙方朝不同方向走去，卻鋪天蓋地地念著對方。

傳出誹聞的那個時候，爸爸正要被升為公司的銷售部經理。那個女職員的丈夫卻出乎意料的升了爸爸的職位。爸爸性格是如此溫和，不善計較，不懂得爭鬥，愛著媽媽，幫著所有需要幫助的人。

爸爸走的那天，小宇看到媽媽在臥室裡哭。抱著爸爸的枕頭，浸濕了一片。小宇抱著媽媽，說：「媽，如果你還愛著爸爸，你們就重婚吧﹗」

「小宇，你怨媽媽嗎？是媽媽讓你沒有了爸爸，真的，你媽媽很愛你爸爸，我沒有理由離婚，明明知道那是個圈套，我卻拿我的幸福往裡面跳，他們得到了利益，我卻毀了我一生相伴的人，小宇，你說我傻嗎？」小宇一直聽，直到媽媽睡去。

小宇相信，在某一年，某一天的某個時間，爸爸會再一次牽起媽媽的手，伴著媽媽一生一生的愛。

27

火車上來來往往的人都帶著疲憊。大部分都是學生，幼稚的氣息並未褪去。

小宇喝著可樂，聽著CD機。CD機裡是一張關於輕音樂的CD，小宇有一首最喜歡的單曲，是《阿迪瑪斯》，按下單曲迴圈，反復地聽。裡面的旋律像流淌不盡的輝煌，奢侈明亮。

山巒在黑夜裡粗獷起來，豪邁起來，仿佛一幅濃濃的水墨畫。小宇困了，閉上了眼。

夜泅渡著湖水平靜地流淌，影影綽綽印去那些走失的人們，還有他們彼此間說的晚安。

青春，又是一個開始。

28

第二天早上08點，到了藍中火車站。小宇提著笨重的行李箱，一手擦著流到眼角的汗，一手開闢著擁擠的道路，大聲喊：「叔叔，阿姨，奶奶，大伯們，請讓下路，借過，謝謝。」終於從擁擠的藍中車站借過了出來。手裡拿著瓶礦泉水，不斷張望。「藍中大學該坐那輛車？」

一隻手從背後搭到了小宇肩上，聲音噁心地說：「小妹妹，到哪裡去啊？」

小宇一怔，什麼？小妹妹？回頭一看，原來是個極其色相的男人。那男人一怔，瞪著眼睛詫異地說：「原來是男的？留這麼長的頭髮，怎麼愈看這麼像女人？你是不是變態啊？」

小宇來了一句：「你神經病？你個變態狂！」

「什麼？我？變態狂？你是不是想找死？」他指指自己，臉上露出兇狠模樣。

「我不想死，活了18年，還沒活夠呢？」

「你如果不給我道歉，我讓你踏不出藍中一步，你到底道不道歉？」小宇縷過垂到眼角的頭髮，一甩頭，酷酷地說：「我程小宇，不是我的錯，從不道歉。」

「請你讓開，我過去。」小宇瞪著眼睛說。

「他媽的，你是不是想找死？」一拳頭揮到了小宇臉上，眼角立刻湧出了大面積淤青。小宇用眼使勁瞪他，嘴角不停地蠕動。

周圍的人都在匆匆的走動，熟視無睹。小宇當初還指望有人能幫助，現在看來，只有靠自己了，自己才是自己的上帝。

「你還瞪，是嗎？是不是不服氣？」

小宇沖上去，狠狠甩給他一巴掌：「你給我的，我還給你。」聲響叭的一聲散開。行人被聲響駐足，一秒，兩秒，三秒，又恢復了熱鬧地熟視無睹樣。

「我看你就是想死！」一個健壯男生拽住他衣領大聲地喊。他滾在地上，嘴裡含著血，喃喃地說：「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真的，真的。」一副齷齪可憐樣。

小宇捂著眼角，走時放下句話：「垃圾。」那個齷齪男在地上瞪著小宇，想怒又不敢言。「你們兩個等著，有一天，你給我的恥辱我會加倍還給你們。」這是那個男人走後說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