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天特別熱,整個城市像一個蒸籠,都快要把人蒸熟了,街邊的樹木耷拉著腦袋,病懨懨的,忙於工作的人們大汗淋漓,只希望能下一場雨,可是晴朗的天空,鳥兒都很少飛過,這希望就像流星,還沒閃就夭折了,也只有在心裡詛咒一番。
這個時候,最快樂的就是學生了,尤其是畢業了的中學生,沒有功課,沒有無休止的嘮叨,拋棄了拿著試卷回家簽字的戰戰兢兢。
人說高考就是戰場,決定自己的命運,但是中考也不亞於一場激烈的戰役,初中升高中對家庭,對學校也一樣意義非凡。
新聞媒體天天都有專家官員講話,要減負,要改革,結果就是上課的時間短了,輔導課的時間長了,書上的作業少了,賣資料的發財了。
蘇宇飛就是這群快樂的學生之一,這個暑假雖然熱,但是絲毫不影響他的熱情,關久了的籠中鳥飛走了,你能指望它做些什麼呢?覺是睡足了,遊戲還在天天奮鬥中,父母天天上班,爺爺奶奶是也鞭長莫及,外面天氣是熱,可家裡卻是一個天堂,空調吹著,冰鎮飲料喝著,電腦自己開,瀟灑是瀟灑,但是晚上的時候,那是最痛苦的,父母回家了,總要表現出這個當兒子聽話懂事的一面,把零食殘品丟棄,抹抹桌子,關掉電源,拿本教科書有眼沒心的看著,心裡卻像貓爪了一樣奇癢難耐。
蘇宇飛的父親是樂觀主義者,他的心就像一篩子,總是能過濾掉生活著陰暗的一面,是供電局一個小小的科長,大小是個官,卻沒有官僚主義作風,人溫和得就像一塊發糕,松鬆軟軟的,本著和諧,順其自然的態度教育蘇宇飛,而母親是醫院的護士,對教育還是有一點在行,況且她算不上是蘇宇飛一個人的媽,還是醫院那幫病人的媽,精力被人分享,總有顧此失彼的時候。
從小大大,蘇宇飛不是學習出眾的那種,但也馬馬虎虎過得去,在性格上隨父親,小學時候欺負別人是從來沒有,到是自己經常哭鼻子。
在這個興趣課廣告佈滿大街小巷的時代,蘇宇飛也沒有落伍,象棋會下,但是贏得時候很少,書法學過,至今寫出來的字還是像磨盤,大大的,沒一點棱角。
不過家庭還算和諧,父母有時候有些恨鐵不成鋼,但是也不至於到咬牙切齒,後悔當初沒打掉的地步。所以蘇宇飛不能讓父母為自己驕傲,卻能讓父母對自己放心。蘇父和蘇母經常用在外人面前用二個字來形容他,一般,這不是謙虛,是實實在在的的大實話。不過別人只當你謙虛,卻也不會過多的問怎麼個一般法。
蘇宇飛的爺爺住在郊區,獨門獨院,老兩口不願意到城裡來,在那裡到也自在,好在也不遠,能照顧得到。暑假的時候,爺爺打電話來叫孫子過去玩幾天,蘇宇飛答應下來卻開了口頭支票,轉眼一個月過去了,還沒有付諸行動,中考成績下來後,錄取在一所二類高中,母親是頗有微詞,覺得臉上無光,在同事面前有些抬不起頭,尤其是一些有子女在上一類高中和一流大學的同事,臉陰沉了好幾天。
蘇宇飛也是小心翼翼的,父親到沒說什麼,常說順其自然,什麼是順其自然,這就是順其自然,何苦累了孩子呢?蘇母對蘇父的話嗤之以鼻,也會冒出一些類似就像都是你慣的,沒出息這樣的略微刻薄的話。
蘇宇飛不是特別迷戀遊戲,網路遊戲一般不玩,費時費力,不過這是一個特殊的暑假,難得有這麼快樂的時候,天熱熱的,不願意出門,就挑一些同學中比較熱門的遊戲玩下。其實他還有一個愛好,就是看書,看得雜,初中學習中唯一得意的就是作文寫的不錯,很多次寫了一些看似深沉的東西,語文老師研究半天仍然看不懂就覺得這孩子文筆極佳,能得到語文老師的誇讚也是了不起的,雖然不是物理,數學老師,就算少了些含金量,也是能證明蘇宇飛是有優點的。
一日下午蘇宇飛在電腦上大戰的時候,也算是運氣背,千算萬算也有失誤的時候,媽媽提前回來了,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睛,怒氣衝衝,蘇宇飛有些驚恐,眼看災難就要降臨,蘇宇飛急中生智,在媽媽的冷眼中趕緊收拾了幾件衣服說去看看爺爺,急匆匆的出去了,門關上的時候還拭了把汗。
走到樓下一摸口袋,只有幾個一毛的硬幣,就連忙返回,氣喘噓噓的硬著頭皮找媽媽伸手要,媽媽在洗衣服,一手的泡沫,額頭上的汗珠,亮晶晶的,空調關了,蘇宇飛感到讓媽媽生氣很慚愧,這種慚愧是真實的,不過慚愧也得要錢,總不能一時慚愧而激動起來步行十幾公里吧,所以蘇宇飛克服恐懼與慚愧的複雜心理,在一旁等待著,兩分鐘就像等了一個世紀,媽媽沖乾淨泡沫,自己擦乾了汗水,蘇宇飛覺得自己錯失了一個機會,一個當好好彌補的機會,媽媽額頭上的汗珠該自己幫忙擦得,心理不由得添加了些懊悔。
媽媽給了一張老人頭,叮囑了幾句,也責怪了幾句,不過卻讓蘇宇飛平靜下來,人往往就是如此,如果你什麼都不說,意味著你很生氣,或者很不屑,面對著的人心裡很不安,能罵幾句,對方倒舒服了。
外面真是熱,不是一般的熱,熱氣都鑽進毛孔裡,五臟六腑都會痙攣,現在又是三點多,熱氣冒上來,蘇宇飛卻打了一個寒戰,奇怪的感覺,蘇宇飛覺得這不合邏輯,不過也沒有深究,就像很多事情科學無法解釋一樣,你去深究的話,最終的結果就是得神經病。
很短的旅程,蘇宇飛覺得很是艱辛,說實在話還真是不想出門,但是不想是一回事,不得不又是一回事。
本想打個電話給爺爺,匆忙中,手機又沒帶。蘇宇飛對自己的辦事能力產生了一些小小的懷疑,做事這麼不沉穩,會不會影響以後成才。
十幾公里半個小時就到,這公共汽車速度是沒得說的,一路顛顛簸簸,搖搖晃晃的,卻還能保證三十公里每小時。不過車裡的景象卻是讓人畏懼,汗味,汽油味混合,雖說不太刺鼻,倒也提神。特別的提神方式是產生畏懼的根源,尤其是打瞌睡的人們。
沒有公車不擁擠,你擠著我,我擠著你,不亦樂乎,喜氣洋洋的,似乎不擠就沒有了坐公車的樂趣,蘇宇飛對這些有些習慣,畢竟以前每天上學都如此,算不上是久違的感覺,感覺擠著還是有些過癮的。
爺爺家算是農村,但是又不完全是農村,有田有樹,有池塘,有山坡,也有社區和工廠。是一個正在開發又沒有完全開發的地方。一個院子,一棟兩層的紅磚房,簡易裝修,爺爺以前是種糧能手,現在沒地種了,一個院子卻成了施展才能的地方,這樣的房子在農村很常見,換做二十幾年前,這可不是普通人能蓋得起的,但是現在漂亮的大樓拔地而起,新穎寬敞的住宅社區有吸引了年輕人,爺爺家的房子顯得落伍和渺小了。但是對於老一輩的農民來說,這樣的房子是最方便,最舒適的。
蘇宇飛提著一個小小的塑膠袋,橘紅色的體恤貼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下了車有風吹過,舒服了,望著不遠處的熟悉的大門,太陽還是很毒辣,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爺爺奶奶對於孫子的到來,有些驚訝,蘇宇飛對這份驚訝有些不解,難道媽媽沒有打個電話嗎,奶奶看到孫子熱成這樣,很是心疼,連忙招呼坐下,院子裡有幾棵桂花樹,還有葡萄藤架搭成的涼棚,蘇宇飛吃著西瓜,躺在椅子上,心想,這還真不錯,難怪爺爺奶奶不願意搬來一起住。
蘇宇飛的爺爺長的很挺拔,七十多歲了,身體非常健朗,黑黝黝的臉膛,一條條的皺紋顯得滄桑,古樸,短短的白髮,倔強的向上長著,蘇宇飛一直都覺得爺爺很帥氣,很有魅力,和電影明星一樣,為什麼爸爸不像爺爺呢,爸爸是白白胖胖的像饅頭,還聽說隔代遺傳,蘇宇飛信心增加了不少,以後我也是個帥哥,雖然在心裡臭美,但也不敢太不懂禮貌了,十分親熱的喊了爺爺好,好客氣的陪爺爺說說話,爺爺端著茶壺喝著,滾燙滾燙的,說也奇怪,大熱天的,按理說該喝冰水的,竟然不會燙喉嚨,越發的崇拜了。
蘇宇飛在爺爺奶奶這這日子過得還算順心,雖然沒有空調,沒有電腦,但奶奶可把他當成寶貝,女人都有一顆共同的與生俱來的愛心,生了孩子就把撫養教育孩子當成一輩子的偉大事業來完成,有了孩子生活就有了寄託,有了動力,就算日子苦點,老公對自己差點,能看到孩子的笑容,看到孩子漸漸長高和日益健康的身體,也就釋然了,可是一旦孩子長大了,不需要自己呵護了,當媽媽的就覺得非常失落了,如同自己的權利被剝奪了,容易患得患失了,可是當孩子有了孩子,那就如同撿到寶貝,重拾起往日的快樂,生活又有了讓自己牽掛的東西,蘇宇飛上初中以前基本生活在奶奶家,他的外婆曾經要剝奪他奶奶的這種權利,但是她以死相逼,極力捍衛,最終蘇宇飛的外婆還是妥協了。
蘇宇飛在爺爺奶奶這這日子過得還算順心,雖然沒有空調,沒有電腦,但奶奶可把他當成寶貝,女人都有一顆共同的與生俱來的愛心,生了孩子就把撫養教育孩子當成一輩子的偉大事業來完成,有了孩子生活就有了寄託,有了動力,就算日子苦點,老公對自己差點,能看到孩子的笑容,看到孩子漸漸長高和日益健康的身體,也就釋然了,可是一旦孩子長大了,不需要自己呵護了,當媽媽的就覺得非常失落了,如同自己的權利被剝奪了,容易患得患失了,可是當孩子有了孩子,那就如同撿到寶貝,重拾起往日的快樂,生活又有了讓自己牽掛的東西,蘇宇飛上初中以前基本生活在奶奶家,他的外婆曾經要剝奪他奶奶的這種權利,但是她以死相逼,極力捍衛,最終蘇宇飛的外婆還是妥協了。
這裡的一切蘇宇飛都不是陌生的,那池塘邊的柳樹是他小學時候用枝條插下去的,現在上面已經有了鳴蟬,微風中枝條依依。那不遠處的叔叔家門前的李子樹和桃樹上的果實也曾經解饞過,田裡種的花生和山坡上的紅薯也沒少糟蹋,總之那是快樂的童年。
那時候暑假週六大家都忙於找家教上興趣課,但是蘇宇飛的父母因為工作的原因常常顧及不了,人都說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但是起跑快了也會被別人追上,甚至也有可能落在別人後面,蘇宇飛的父母是開明的,節約了金錢,保留了精力,也為孩子贏得了那份童趣與快樂。
蘇宇飛童年的玩伴小強,蘇宇飛印象是十分深刻,這孩子從小就頑皮,膽子大,身手敏捷,還會游泳,還有那麼有點不算壞的壞,不過卻是蘇宇飛最信賴的人,最崇拜的人,八歲的時候,小強帶著蘇宇飛大中午得去掏人家雞窩裡的雞蛋,都還沒到手,驚醒了那人家裡的大黃狗,兩人反應極快,但是快不過那只狗,小強的褲腿被咬住了,蘇宇飛顧不得那麼多,危急時刻激發了潛能,一竄上了圍牆,跳出了危險區域,暗想,小強肯定完了,這下要失去一個朋友了,以後清明節的時候也給小強燒柱香吧,但是奇怪的心裡一點也不愧疚。
跳下圍牆沒了聲響,按理說狗叫聲或者哀嚎聲總有吧,但是這詭異的寂靜還是讓蘇宇飛再次上了圍牆,總要看個究竟吧,萬一小強的父母問起小強遇害的經過自己說不出來,那就背上兇手的嫌疑,要是坐牢了,學也沒得上上了,書上說牢房有蟑螂和老鼠,還有發黴的牢飯,那太可怕,可不能去坐牢,奶奶會很傷心的。
騎在圍牆上,以為會看到很血腥很暴力的場面,沒想到一切都很和諧,蘇宇飛傻眼了差點從圍牆上翻了下來,只見小強蹲在地上,那只大黃狗搖著尾巴在舔小強的手,顯得非常親熱,蘇宇飛喂了一聲,也要下去,小強拍拍黃狗的腦袋,大黃狗仍然搖搖尾巴,在它目送的不舍中小強翻牆離開了,這讓蘇宇飛覺得遺憾,在小宇飛的印象中,這種體型的狗是很凶的,自己想嘗試下當一個敢於挑戰的英雄的滋味,可惜沒有機會,不過一連還幾天小宇飛還是惦記著這事,總想問個究竟,小強被煩的不行,在十根冰棍面前屈服了,原來這只大黃狗是小強家母狗生的,雖然有些傳奇性和巧合,但小強在蘇宇飛心裡的高大形象一點都沒有動搖。
後來小強帶著小宇飛冒了很多次的險,就像動畫片裡的堂吉訶德一樣,處處征戰,不過不是每次都能凱旋,敵人有時候還是很強大很聰明的,就像一次小強在一個小土坡的洞裡烤紅薯一樣,濃煙滾滾,隱蔽效果很差,火光暴露了目標,小強被媽媽提著耳朵回家,被罰三天不許出門,他媽媽說:你個混小子,怎麼掏紅薯還把紅薯藤的拔了呢?拔了就罷了,關鍵你是把自己家地裡的全部拔出來,紅薯苗剛種下去沒多久,紅薯都還沒長出來,全部被你拔光了,讓你好好上學,多學點知識,就會瞎搞。不過他媽媽是對的,紅薯是沒弄到,點火只是為了燒死一隻蜥蜴。
小強常常對蘇宇飛說,長大了要娶英子做老婆,還曾經當著蘇宇飛的面親了英子,看得蘇宇飛面紅耳赤,英子還哭了,說要回去告訴爸爸,武打電視劇裡那些好漢都是搶別人做老婆的,小強對英子的哭十分滿意,當好漢就該這樣,要是人家都樂意就失去意義了,蘇宇飛覺得自己當不了好漢,因為他做不出這麼震撼的壯舉來,也就愈發的崇拜小強了。
這些都是往事,蘇宇飛用了一天時間在院子的葡萄藤下回憶,天空還是熱乎的,不過蘇宇飛的心也一樣的熱乎。爺爺總是在一些花盆上弄來弄去,奶奶總是在廚房洗來洗去。有些寂寞,寂寞得孤單起來。
電風扇越吹越熱,心裡越來越不平靜,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來了,蘇宇飛似乎聞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是一股魚腥味,一雙滑滑的手蒙住自己的眼睛,這種把戲不陌生,意圖很明顯,就是猜猜我是誰,蘇宇飛一下從迷迷糊糊中清醒了,腦子有些短路,卻格格的笑了起來?
蘇宇飛笑的莫名其妙,對方就更加的莫名其妙了,手是鬆開了,蘇宇飛卻沒有睜開眼睛。
「小強吧,我看見你了!」
「哇塞,你沒睜開眼睛就看見我了?難道你是二郎神的外甥?」
「二郎神的外甥是誰?我就是二郎神,我有三隻眼。」
小強有些不滿,明顯是對自己的鄙視,看到自己來了還躺那,椅子晃呀晃的,小強粗魯把蘇宇飛提了起來。
「二郎神的外甥就是你大爺。我呸,你裝吧。」
蘇宇飛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懸空了,眼前站著一個比自己高,比自己結實的,黝黑的臉龐有些許剛毅,穿著褲衩的少年,半年沒見,小強高了很多,相比之下自己卻沒太大的變化。
蘇宇飛掙脫著下來了,看到昔日的英雄,以前的偶像心裡十分高興,心裡有些嫉妒,小強總是那麼的灑脫,總是那麼的充滿力量。
接著,小強狠狠的打了蘇宇飛幾拳,又寒暄了幾句,不過不同于大人應付式的,是真心的問些實際的東西,兩人半年沒見,也不會覺得陌生,爺爺對於小強的到來不太關心,似乎這是一個透明的物體,倒是小強及其熱情的招呼了下。
小強說自己不去讀高中了,想去學修車,已經找好地方了,就在市區,小強說的這些蘇宇飛一點也不驚訝,學校本來就不是一個吸引人的地方,聊著聊著就下午了,小強帶著蘇宇飛去釣魚。
釣魚是項神奇的活動,有的時候不是你釣魚,而是魚釣你,魚會上鉤,不是因為你技術好,而是魚兒厭世想投胎了,可是蘇宇飛卻沒碰到一條想投胎的魚,他用的是爺爺的魚竿,很高級的那種,魚餌是比較流行的麵包蟲,而小強用的是普通的竹竿幫的一根白線加一個弄彎的大頭針,蘇宇飛對小強的裝備很是迷惑:這是釣魚嗎?確定不是釣青蛙。
蘇宇飛跟爸爸學過釣魚,聽到很多經驗之談,說一要怎麼樣,二要怎麼樣。但是一個小時了,連杆都沒動下,小強的簡易裝備比他強多了,魚沒釣到,蝦上來幾隻,還差點釣到一隻王八,不過王八還是跑了,這讓蘇宇飛很是詫異,聽爸爸說,魚好釣,王八可不是釣上來的,看見難度多大,可是小強魚沒釣到,王八上鉤了,可見這個結論不是一概而論的。
這是小強家的魚塘,魚塘不大,四周卻是大樹,下午的時候樹下倒也涼快,魚塘邊上是菜地,長勢喜人,這裡的菜是批發進市里賣的,現在的農民生活是好了,尤其是郊區的農民,收入不會比城裡上班的差。
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就是能釣王八的小強也沒有什麼收穫,何況是蘇宇飛,小強怒了,上衣一脫,撲通跳了下去,蘇宇飛沒來得及阻止,沒必要吧,釣魚而已,難道釣不到就投魚塘,太草率了吧,太不重視生命了吧。
小強在魚塘裡沉了下去,半天不見上來,蘇宇飛有些不知所措,慌了,難道真的出人命了,雖然知道小強會游泳,但是淹死的都是會水的,況且這魚塘的水是很渾濁的,看著都起雞皮疙瘩,蘇宇飛四周望瞭望,想求救,就要對著遠處一人喊救命的時候,一個頭冒了出來,是小強,手一丟,一條不小的魚落在蘇宇飛面前,很新鮮,蹦蹦跳跳的,沾了不少草根和泥土。
「水裡抓魚?」這不敢想像,人水性再好在水裡也不可能比魚強,可是人家小強就有那本事,蘇宇飛驚呆了,又一條上來了,小強抓了三條,又在水裡嬉戲了一會才上來,期間還叫蘇宇飛下來游泳,涼快,蘇宇飛推脫自己皮膚過敏,其實是覺得水裡不乾淨,還聽說有螞蝗,嚇住了。
晚上的時候,小強在蘇宇飛爺爺家吃飯,乾炸魚,紅燒魚,大塊魚,小炒魚,魚頭湯,炒魚雜,很豐盛的魚大餐。
媽媽來電話了,說新高一要軍訓,開學前一個星期就得回去,蘇宇飛在爺爺奶奶家有點樂不思蜀,來了六天,都忘記了還有開學等著他,不過讓他也明白了,人類沒有空調,沒有手機,沒有電腦也能好好的活下去,經過幾天的暴曬,效果十分明顯,現在的他比白種人要黑,比非洲人要白,稱為非洲小白臉也是很恰當的。
蘇宇飛簡單的算了下,雖然初中數學不怎麼樣,但是算日子還是綽綽有餘的,還有五天,蘇宇飛顯然嫌五天有些少了,又算了一遍,果然沒錯,只好盤算五天好好度過,因為五天之後前面就是火坑,就是世界末日了,有篇文章叫《假如給我一天光明》給了蘇宇飛很大啟發,別人是假如,顯然是不可得,現在應該是已經給我五天生存,我該如何度過,五天過後才不會因為浪費光陰而痛苦,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而悔恨。
蘇宇飛找來一張紙,苦思冥想了一上午,寫了十幾大條,無數小條,時間精確到了秒,比如小便時間規定為三秒,這個基本上很難,三秒連拉拉鍊都不夠,但是也足以體現他珍惜時間的決心,一個上午制定了計畫,只剩下四天半,四天半呐。
蘇宇飛心裡有些不安起來,覺得心裡很慌,計畫還沒實施,心慌又讓時間過去幾秒,太讓人傷感了。
人們常說,計畫不如變化,就在蘇宇飛要堅決執行自己有意義的計畫時,小強來了,蘇宇飛見到小強,心裡暗想,不對,計畫裡沒有小強找自己玩或者自己找小強玩的記錄,太不仗義了,覺得自己犯了一個大錯,小強拉著蘇宇飛,邊往外走,邊唾沫四濺的說著一些少兒不宜的話題,有些還很黃很暴力,蘇宇飛不敢自詡為君子,但是還不至於這麼快就墮落,小強光顧著自己說得過癮,也沒注意蘇宇飛的神情,小強的出現使得蘇宇飛計畫的實施過程遇到了阻礙,但是蘇宇飛不是古板之人,晚上回去再把計畫改一下就是了,人要學會變通,古人有雲: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多讀書還是有好處,千鐘黍,顏如玉,黃金屋是有些誇張,但是書中還是能給人指引方向的。
小強帶著蘇宇飛來到不遠處的小賣部,這在農村很常見,東西不是很豐富,但是很齊全,倒是個休閒娛樂的好去處,因為那裡常常聚集一幫閒人,打牌喝酒聊天講故事,熱鬧的時候還是多。
小強問:有人民幣沒有?蘇宇飛聽到有些驚訝,怎麼不說錢?問有沒有人民幣,太過於文雅了吧,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小強再問:到底有沒有。
蘇宇飛口袋掏出一把人民幣,好像還不少,小強確定蘇宇飛有後就在小賣部門前樹下的凳子上坐下了。
老闆,來瓶啤酒,來一包煙,半斤蠶豆,二兩瓜子。底氣很足,似乎從一貧如洗變成一個暴發戶。
蘇宇飛也坐下,心裡想著,半斤蠶豆,二兩瓜子?難道有什麼講究?幹嘛不是半斤瓜子二兩蠶豆?搞不懂。
蘇宇飛是不喝酒,也不抽煙的,但是有喝酒抽煙的朋友也不會排斥的。很多史書都記載,很多能人都是有些小嗜好的,雖然小強在年齡上喝酒抽煙還是不符合《未成年保護法》規定。但是不拘一格,放蕩不羈這些詞語還是不受年齡限制的。
蘇宇飛要了一瓶可樂,拿著那包煙問小強:這煙多少錢?顯然他對煙沒有研究。
小強喝著啤酒,吃著蠶豆,磕著瓜子,有些忙碌,聽到蘇宇飛的問話,也看了一眼煙盒。
從容不迫的回答:兩塊。
兩塊一根?蘇宇飛懷疑自己聽錯了。
根你大爺,一包兩塊。蘇宇飛松了口氣,暗道,還算夠朋友,但是這也太委屈了吧,爸爸抽的中華是兩塊五一根的,聽爸爸說太便宜了,這兩塊一包是什麼概念?
換包十塊的吧,我有錢。蘇宇飛說。
小強一陣激動,問:真的,你很有錢?
不是很有,我媽媽偶爾給我些零花錢,基本都用不掉,存起來了,我媽媽說以後買房子。
小強差點癱瘓了,存起買房子?存了多少,存哪家銀行了。
小強這樣問,蘇宇飛驚恐了,打劫嗎?太明顯了吧!還問哪家銀行?要不要告訴你密碼。
小強咕嚕咕嚕的喝掉半瓶,沒半點醉意,聽完蘇宇飛的發問,也哈哈大笑起來。
小強把蘇宇飛口袋的錢全部掏了了出來數了數,七十多塊,把硬幣和毛票還給了蘇宇飛,自己進了口袋。
兄弟,煙抽兩塊的就可以了,本人不挑剔,這些錢就當救濟我吧,反正你銀行存著買房子的錢,少說也有百八十萬吧。
還真打劫,光天化日,明目張膽,不過蘇宇飛只是無奈的喝了一口可樂,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銀行就存著九十九塊九,上次花了大價錢買了幾套漫畫接近破產了,不過這些話沒和小強說,大方的故作瀟灑的擺擺手。
小強點了支煙,很享受的吞吐著,蘇宇飛吃著蠶豆和瓜子,在家裡是吃不到這些的,媽媽的習慣是只買名牌產品和免檢產品,就是瓜子也不例外,是很懂生活的一個女人,常教育蘇宇飛說外面的東西不要亂吃,會吃死人的,就算不死拉肚子,打點滴也剩半條命,今天蘇宇飛沒能記住媽媽的話,不能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偶然吃點不乾淨的東西也算是體現了男子漢的風采吧。
鐘于強,你又抽煙喝酒了?
這個聲音很好聽,也很突然,蘇宇飛回頭尋找著聲音的來源,他看到了一株向日葵,很清純,很有朝氣,向日葵直晃眼睛,蘇宇飛感受到了陽光的氣息,聞到了陽光的味道。
哎~~~呃,英子,你來買東西那小強乾咳了幾聲,把煙滅了,用腳跺了跺。
蘇宇飛聽完,直愣愣的看著這朵向日葵,這是一個漫畫中的美少女,紮著辮子,白皙的皮膚,向日葵顏色的連衣裙,很有靈氣的眼睛瞪著小強,動人的表情,撅著小嘴,這就是小強小時候要娶的老婆嗎?女大十八變啊,蘇宇飛心裡是暗流湧動,有些口幹。
英子,對不起,下次不敢了,哎嗨,求你別告訴我媽。小強央求道。
小強此時顯得那麼不男人,但是蘇宇飛覺得可以理解,自己也願意在她面前做一隻小綿羊。
好吧,我就再原諒你一次,不告訴你媽媽了,我是來打醬油的,但是我要吃冰激淩。英子眨眨眼睛,睫毛很長,夢幻般的眸子。
行,沒問題,我給你介紹下
介紹什麼呀,這不是小時候和你狼狽為奸,偷雞摸狗的小飛飛嗎?
蘇宇飛一聽慌了,完了,這樣的印象,沒啥搞頭了,想挽回形象,嘴唇動了下,最終還是緊張得放棄了,不不由得尷尬的笑笑。笑的很蒼白,很單薄。
小強說:切,打你的醬油去吧!
向日葵忙走了,留下一地的陽光,蘇宇飛在炎熱的夏天感覺到了冬天的溫暖,眼神有些茫然。
小強喝完啤酒,繼續說著一些趣聞,蘇宇飛有一句沒一句心不在焉的應答著,感覺心裡有了一顆種子,生根了,發芽了,要從喉嚨延展出來了,抑制不住了。
你有她的qq嗎?蘇宇飛害羞的小聲的問。
小強沒聽清楚,蘇宇飛又再問了一遍,小強盯著蘇宇飛整整十秒鐘,鄭重的說到:俗話說,朋友妻不可欺,你打什麼主意?
切,是你妻嗎?把我錢還給我。蘇宇飛堅決的說。
呵呵,開個玩笑啦,兄弟的事情肯定搞定啦,小強笑的虛偽。
小強去小賣部借了支筆,在蘇宇飛手心寫了一個號碼,一個不在計畫的下午就這樣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