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太太求你放過我和我兒子,求求你放過我們……」
就在安風要走進登機通道的時候,一個女人沖過來,拉住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她面前。
然後開始哐哐磕頭。
不僅周圍人驚呆了,就連安風也嚇得一怔。
這是她老公薄靳川的情婦,邵安安!
邵安安一身素淡,柔順的黑髮及肩,整個人單薄柔弱,像朵隨時要隨風飄零的小白花。
此刻她磕得額頭紅腫,還哭得梨花帶雨。
當真我見猶憐。
怪不得薄靳川喜歡她,跟她生孩子。
「這位小姐你這是幹什麼?耽誤我們薄太太登機就是耽誤薄氏集團過百億的生意,你起來!」安風的助理去拉邵安安。
但邵安安柔弱卻倔強,始終哭著央求:
「薄太太,是我對不起你,你想打我罵我都可以,但孩子是無辜的!他還生著病,您怎麼能找人帶走他,求求你把孩子還給我吧……」
邵安安跪在地上,披頭散髮,頭磕的砰砰響,動靜太大,很快就圍了一圈人。
頓時議論聲此起彼伏,安風的餘光看到了無數人對她投來鄙夷和苛責的目光。
「你們不認識她嗎?國內首富薄靳川的太太啊,有錢人真是什麼都幹的出來,對一個重病的孩子都能下手,大人之間再有什麼恩怨,也不能遷怒孩子吧。」
「何止呢,沒聽那個媽媽說嗎?這個薄太太好像還找人綁架了孩子呢。」
「真作孽啊……」
議論聲漸多也大聲了起來,安風的助理急得團團轉。
又不好直接說老闆的家事。
只能一直拽邵安安:「你怎麼這麼不要臉,起來,別擋道!我們要登機了!」
安風眸子半眯起來,眸底全是寒意。
邵安安是知道她今天要趕飛機去國外,參加一個重要會議,所以特地選了今天,來機場道德綁架她?
看來這女人,也不像是她查到的那麼單純軟弱。
安風垂眸看著邵安安,聲音清冷,語氣涼薄:「首先,你孩子丟了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你要找不到就去報警,如果最後員警說是我做的,我等著員警來抓!
其次,我更不是什麼聖母,不會給我老公的私生子捐骨髓,你兒子有病,請你去找醫生。
最後,給你三秒鐘時間起來讓開,否則,你一定會後悔。」
話音一落,驚起一片譁然。
「啊,讓原配給私生子捐骨髓,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當了小三,還要騎到原配頭上拉屎嗎?」
剛剛還對安風指指點點的圍觀群眾頓時調轉矛頭。
這年頭小三常有,但是這麼囂張的小三,確實少見。
邵安安跪在地上,垂著的頭髮擋住了她眼底的怨毒。
她猛地推開安風的助理,沖過去拉著安風的手就往自己的臉上扇。
一邊扇還一邊哭喊著:「是我錯,我不該對靳川哥哥情深不能自抑!
也不該在你和靳川哥哥婚前就懷了他的孩子。
更不該在我知道我比不過你的時候,帶著他的孩子離開海市,而現在又迫不得已為了救孩子再回來!
我破壞了你們的婚姻,我是罪人!
你打我吧,安風姐姐,你打死我都行,只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啊……」
安風根本沒想到一個學表演的女人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
邵安安的手,就像是一把大鉗子一樣扣著她,讓她完全沒辦法掙脫。
但她扇邵安安的耳光根本沒能用上力,反而自己的手腕被邵安安抓出了道道紅痕!
「放開我的手,疼!」
「薄太太你打我吧,出了氣就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安風縱使教養再好,再不屑和一個小三撕逼,也忍無可忍。
「你發什麼瘋!」
她怒喝一聲,用力地甩開邵安安。
只是恰好這一甩手,就成了一個響亮的耳光,直接落在了邵安安臉上!
邵安安順勢往旁邊一倒,嘴裏還發出一道嬌柔的呼痛聲。
「啊~」
安風揉著手腕,眉目嚴肅地看著邵安安。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磁性男聲從不遠處傳來。
「安風,你發什麼瘋!」
薄靳川的聲音是帶著怒氣的。
男人身形頎長,面龐英俊,一出現在機場內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是薄氏集團的薄總誒,他真人居然這麼帥!」
「好高好俊朗啊,怪不得當初薄太太從帝都追他追來海市!」
「我還以為他和薄太太感情很好,但是,他怎麼是來給那個被薄太太打的女人撐腰的?」
眾目睽睽之下,薄靳川大步流星走到安風面前,直接扼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邊用力一扯,將她拉到一邊!
安風原本手腕就被邵安安扯得生疼,再次被拉拽直接疼得她倒吸涼氣,腳下踉蹌。
捂著臉裝哭的邵安安看安風搖搖欲墜,悄悄伸腳出去絆了一下……
「啊!」
「安總!」
咚的一聲。
安風直接摔倒在地,風光的首富太太顏面蕩然無存。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發怒的男人。
她一言未發,卻滿眼都是質問。
薄靳川為了一個情婦,推她?
將她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的臉面摔在地上?!
薄靳川只是蹲下身子,將邵安安打橫抱起,回頭給了安風一個涼薄至極的眼神。
以及留下一句:「你真是越來越囂張,越來越不講道理了。」
說完,抱著邵安安就離開了。
徒留下安風,和她碎了一地的自尊和愛意。
安風的助理也驚呆了,她為安風抱不平,想要追上去找薄靳川辯駁!
「一直是那個女人在咄咄逼人,怎麼就成了我們安總囂張不講道理了!薄總你的心未免太偏了!」
但被薄靳川的助理長臂一擋,直接攔下。
「太太,你別怨薄總,小少爺不見了,線索指向你,但薄總都沒沖你發難,心裏也是尊重你的。」
「尊重個屁啊!他剛剛推我們安總!」
「是太太先打邵小姐的。」
安風驀然冷笑一聲,「呵,整個海市,誰家太太做成我這樣的?以後還是別叫我太太了。」
她精緻的臉上五官完美,原本一顰一笑都明豔動人得過分,但此刻分明可見透著一股心死悲涼。
安風站起來理了理下頭發,撣去衣裙的褶皺和灰塵,然後挺直腰板轉身離開。
「寶珠,抓緊時間登機。」
她一身黑裙搖曳,高跟鞋叩在瓷磚地面上聲音清脆,像是在給她和薄靳川的三年婚姻唱落幕。
飛機上,助理拿著冰袋幫安風敷臉,弱弱開口。
「安總,你和薄總……」
安風聲音清冷中帶著點沙啞:「一會兒飛機落地,你就買最近的航班回國,幫我處理離婚事宜。」
助理心驚肉跳,「雖然薄總確實很過分,但……我聽說豪門水深,就沒幾個不養小三的。
或許換一個,也是一樣的。」
安風掀開眼皮,瞥她一眼:「我是那種離了男人會死的女人?」
「當然不是!」她家老闆可是商界女殺神!
唯一一個氣場上能和薄靳川旗鼓相當的女強人!
不是那種依附男人才能活的菟絲花!
「只是我覺得你就這樣給那個死綠茶騰了位置,太便宜她了。」助理妹妹氣鼓鼓的,「還有那個私生子!」
安風挑眉:「所以你想說什麼?」
「可惜你和薄總沒有孩子就要離婚了,家產不能多分一些。」
「幹嘛要多分一些?我直接要他淨身出戶。」
安風語不驚人死不休,說完就再次閉上眼,不管旁邊的助理妹妹驚訝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薄靳川可是國內首富!
安風要離婚的時候,讓他淨身出戶?!
這……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薄靳川是婚姻過錯方,淨身出戶,理所應當。」安風閉著眼說,「我幫他賺的錢,憑什麼留給他養女人和小人。」
助理妹妹沉默了。
「安總你對薄總是愛狠了,他卻是把你傷狠了……
他淨身出戶,理所應當,我們下了飛機,我就回去幫你找律師!」
「嗯。」
安風悶悶的嗯了一聲。
很是雲淡風輕的味道,但漆黑的機艙中無人可見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淚光。
果然先動心的人註定是輸家。
她愛了薄靳川整整十一年。
從她十六歲第一次見到薄靳川開始,就一直是她在主動、在付出。
她為了能站在他身邊,吃過的苦、受過的白眼,不計其數。
甚至為了能和他結婚,臉都不要了,從堂姐手裏搶來婚約。
兩人婚後一直分房睡,她一直以為,是因為這場婚姻是她算計來的,傷了他男人的自尊心,所以他在和自己慪氣。
只要薄靳川平日裏給了她應有的體面和尊重,她都覺得只要多花時間總能捂熱他的心。
畢竟,兩人好歹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人。
所以結婚三年來,對內她處處貼心照顧他,為他操持薄家;對外為他掌管的薄氏集團開疆拓土。
但他呢?
轉頭和別的女人有了個4歲大的孩子!
安風的眼淚滑過嘴角,她嘗到了苦澀的味道。
她這十一年啊。
終究是錯付了!
下了飛機後,安風把三份文件交給了她助理,是她在飛機上擬定的。
「這份,離婚協議,讓薄靳川簽;他要是簽了,後面兩份就粉碎了。」
「他不簽,就把這份,離婚訴求清單,交給律師草擬狀,還有這份,離婚通稿發全網。」
助理妹妹訥訥點頭,剛說完好,安風就拿了張卡給她。
「回去幫我買套公寓,寫你的名字。離婚期間我徵用,等我離完婚還你。」
既然決定要離婚,就不能像之前想的那樣,暫住酒店了。
必須徹底搬出薄家老宅。
早幾天,邵安安和那個私生子的事爆出來時,安風還沒想離婚。
即便她娘家現在不復榮光了,但豪門聯姻沒有那麼簡單。
她和薄靳川的婚姻,還會影響薄氏的股票。
所以只要薄靳川不再聯繫邵安安、不把孩子帶她面前來膈應她,她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誰叫她愛薄靳川愛得要死。
但薄靳川推的這一把,把她推醒了。
助理妹妹看著這張黑卡,簡直忍不住笑出聲來,「好的好的,我一定幫安總選最舒服的公寓!
您想住多久住多久,我不著急!」
這麼人美多金還闊氣的老闆,誰不愛?
有這樣的老婆,薄總還能出軌生私生子,他不是瘋了就是瞎了吧!
助理罵罵咧咧,轉身準備去買機票回國。
「等等。」安風摸了摸已經消腫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輕蔑又殘忍的笑:「找幾個人綁了那個女人,扇夠38個耳光再放她走。」
助理一愣:「啊?」
安風笑顏如花:「不用心疼錢,找貴點的,辦事利索點的,做乾淨點,讓他們收了錢打個發票或者收據,留薄靳川的名字,拿到薄氏集團財務部去報銷。」
助理:……
用薄總的錢,買凶打薄總的女人。
真不愧是我安總。
「可以是可以,但這個報銷走什麼名目啊?」
安風眉梢輕挑,笑容更加明豔了:「你找的人肯定是三教九流,那開的收據當然是‘商務會所私人服務’、‘足浴中心技師服務’咯。」
助理默默給安風豎起了大拇指。
用薄總的錢打薄總的女人就算了,還要點明這個女人是來路不明的……服務者。
安總這是打人一定打臉啊!
安風安排完,只覺得身心舒暢。
要不是薄靳川身邊有高手,她甚至想買凶連薄靳川一起打!
「是!」
隨後在國外出差的安風,索性關了國內的手機,全身心投入工作去,不給任何人騷擾她的機會,包括薄靳川。
不知道孩子是真丟了還是邵安安演戲假丟的,薄靳川必定會再找她。
發現了邵安安被她安排人打了,薄靳川也會找她!
她不想在外談生意,還要被薄靳川膈應。
但誰知道,薄靳川發了瘋一樣的找她。
甚至通過國外的合作方,拿到了她在國外的手機號。
這晚,公寓浴室裏水汽氤氳,安風一手拿著手機打視頻,一手夾著細香煙。
她是唯一一個,能把清冷聲線,和輕微煙嗓糅合成磁性禦姐音的女人。
「你想怎麼樣?」
薄靳川看著手機畫面裏,女人披著件黑色的真絲睡袍,裏面同色的真絲吊帶裙若隱若現……
她雪白如脂的天鵝頸、堪比名模的直角肩,還有那夾著香煙、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薄靳川莫名覺得煩躁。
他鬆開了領帶,解開了兩三顆襯衫扣子,聲音喑啞,「什麼時候忙完回來,一起去趟醫院。」
「去醫院?我給你家小情人打進醫院了?」安風嗤笑,語氣滿是嘲弄不屑。
「做檢查,準備給溪溪捐骨髓。」
薄溪溪,是薄靳川和邵安安的兒子。
安風一怔。
隻字不提在機場的推搡就算了,還惦記著她的骨髓。
哪怕他打電話過來,是因為收到了她助理給他寄過去的離婚協議,來吵架的,安風都不會覺得他讓她感到噁心!
「呵。」安風笑著吸了口煙,鮮紅唇印留在煙嘴上,「收到離婚協議了嗎?你淨身出戶,簽了我就考慮捐。」
但最後考慮的結果,一定是決定不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