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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失遺忘

遺失遺忘

作者:: 丹砂
分類: 靈異推理
Queen是一個神秘的商界女神,沒有人知道她的年齡,出身,背景,來歷。眾人只知道,她剛進入商界,就以鐵血的手腕和強大未知的背景創造了令人驚歎的奇跡。而她與貼身助手在她的產業之一,大阪基因研究院,遇見的一個特別的人,卻仿佛與她有著某種剪不斷的聯繫,以至於這個人一出現,就導致了 Queen的諸多失態。馬爾代夫parashore酒店,中國H&L唱片公司,在她強大產業逐漸浮出水面的同時,她不為人知的過去也漸漸被想起。她,到底來自何方? 林擁雪,中國一個沿海城市私立貴族中學的異類,背景奇特卻智商超群的女孩,經歷了旁人不可想像的苦難。在她悽楚卻堅毅的心裡,到底埋藏著什麼秘密,支撐著她堅強地活著?她又遇到了什麼樣的最終審判,讓她經歷了死亡和毀滅,她最終又走向何方? 這兩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人,有著什麼樣的聯繫?在她們背後,不僅有著極其重要卻把她們推向痛苦深淵的魔鬼,也有默默支持憐惜並能夠以一生來保護她們的天使。最後,面對四難抉擇,神聖偉大的生命,會給他們怎樣的答案? 還是用生命都無法磨滅的愛,或者足以磨滅至愛的恨。 在精妙神聖的生命面前,一切都只是迷...

正文 Chapter 1 基因研究院(1)

Chapter1geneticacademy基因研究院

濱崎步——Fairland

她喜歡伊豆的夕陽,而不是朝陽。

因為她認為日升日落這種奇妙的景觀只能發生在海面或是雲端。伊豆的這座臨海別墅背向東方,因此只能看見夕陽。

不過即便是這樣,她也可以選擇在馬爾代夫頂極酒店PARASHORE裡就寢,那裡可以看見世上最美的朝陽。

然而今早醒來,她在伊豆。

睜開眼睛,她的目光直愣愣地聚焦在天花板上,腦中如同整間臥室的底色一樣一片空白,毫無雜物。

她很喜歡這樣的狀態,於是任由自己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

過了很長時間,從巨大的落地玻璃透進的陽光已沿著她的床舷遊移了長長一截,她才慵懶地從純白無瑕的羽毛被中伸出一隻手,又一隻。

「小溪,進來吧。」她伸了一個懶腰,無比柔媚地輕喚。

不過多時,一位衣著幹練的年輕女人拿著一套衣服走了進來。年輕女人將衣物放在床邊,坐到她身邊扶她起床。

「今天去一趟基因研究院吧,自從先天腦萎縮那個課題完成,你一直都沒有去看看呢。」

年輕女人一邊說一邊幫她把一件黑色暗水紋襯衣穿上。純黑的襯衣顯然是量身定做,恰到好處地裹在她纖長的身體上,也更稱出她凝脂般的肌膚。

「就這樣?」她微微把腦袋向左偏過,卻目不轉睛地盯在牆角的一處。

「我知道你總是嫌研究院費事費神,但那多少也是你自己的心血,他們做出了成績,你也應該去看看吧。」年輕女人見她不冷不熱的神情,似乎有些著急,最後不忘加上一句,「你都已經大半年沒有去過了。雖然我在幫你打理,但你不在,大家都覺得世界無光,工作無勁呢。」

她莞爾一笑,靠在年輕女人肩上,絞起一縷長髮說:「好了,我大概是剛剛起來,還沒有完全清醒吧。」

年輕女人皺起眉頭,問她說:「你最近休養的時間越來越長。你答應過我不會騙我的,你的身體到底要不要緊?」

她回答說:「我怎麼會騙你?真的沒事。」

年輕女人似乎對她極為信服,聽她親口肯定後便不再追問,甚至連眉間的褶皺都不自覺地舒展開來。為她穿完衣服後,她們走到床邊巨大的鏡子前,替她梳頭。

她十分享受地任憑年輕女人梳理她綢緞般順滑的微卷長髮,年輕女人也十分享受為她梳頭的過程。

她果然非常美麗。皮膚淨白得不似東方人,但面目又的確透析著一種東方女人的柔媚。她的眼窩比一般亞洲人深陷,修眉斜挑,少有的純黑瞳仁泛起一絲微微的藍。她雙唇因缺少血色而蒼白,卻正因為蒼白而顯得更為媚惑。時光並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什麼不愉快的痕跡,反而為她增添上一種成熟的高貴。那種高貴使得她這張妖豔的臉龐散發出一種堅毅的冷漠,她目光中折射出的冰冷的光芒,無不令人感到敬慕。在女神般傲然絕世的她面前,無論誰都會生出無地自容的卑微感覺。

年輕女人正陶醉在替她梳頭的快樂中,卻忽然被她問起:「小溪,今天燃的是什麼香?」

年輕女人不假思索地回答說:「晨曦。」

她微笑著眯起眼睛說:「這麼多年了,難得你還記得我喜歡這種香。一定費了不少心思才找到的。小溪,這輩子,虧欠你了。」

年輕女人放下手中的梳子,俯下身將頭放在她右肩說:「怎麼又說這種話?我說願意還來不及的呢。好了,最近研究院來了不少新人,今天讓他們好好驚豔一下吧!」

兩人攜手走過,在雪白的水貂毛地毯上留下兩串溫熱的腳印。

大阪基因研究院位於大阪寬闊的外環路大道旁。

這所開設不太久的研究院,在短短幾年時間裡因為研製出了太多的高端成果而迅速躋身於世界前列。這裡面收攬了世界各地最優秀最具智慧的科學家,他們每一個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研究者,但進入大阪基因研究院卻是他們的夢想。

然而,他們卻不是這所神話組織最吸引人的地方。

他的一切名望,一切成就,都源於一個人。然而,知道她的人卻不多。她是Queen,是神,是她涉足所有領域的主宰!很少有人見過她的樣子,沒有人知道她的來歷,人們只知道她叫Queen,以她近乎完美的智商和鐵血般的手腕統治著她的領域。大阪基因研究院,只是創造在她掌心中的神話的冰山一角。

今天,這座科學的殿堂張燈結綵,不因為他們又研製出了新成果,只因為Queen今天會來視察!

自從去年秋天起,Queen已大半年沒來過研究院了。這所世間最高不可攀的科學殿堂,如同上帝的棄兒,失掉了不少光彩。

這段時間以來,Queen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大大小小的事務都暫且放下不理,一律由各家主管自己經營,要事則上報她的助手崇溪。據說是正在修養——Queen的行蹤,總也是這樣捉摸不定。

研究院廣場的一旁,一老一少兩位研究員正忙碌地佈置著各種擺設。年輕人是今年剛進的新人,日本本地出身。年紀較大的則是中等職位的黑人教授。

年輕的日本學士扶住合金三角梯,眯起眼睛望著梯子上正與植物枝葉奮戰的前輩。

在這樣一個光陰勝金的地方,科學精英們居然紛紛被支使去整理園藝,也是為了迎接那個神秘的女人吧。

「前輩,」年輕新人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心中的疑惑,「聽說,Queen她…是同性戀吧?」

「嗯?」中年教授愣了一下,隨即繼續忙活自己手上的工作。他生硬地乾咳了兩聲,「咳,這樣的問題…你最好不要再提起。」他瞟了一眼低頭不語的年輕人,又壓低聲音接著說,「不過,她和崇溪…嘿嘿!」

崇溪,是Queen唯一的貼身助手,Queen的商務和交際大部分都由崇溪代替參加。有Queen出現的地方,也從來都會有崇溪如影隨形地跟在一旁。據說她可是唯一知道Queen來龍去脈的人。不過,無論怎麼說,Queen對她過度的重用及兩人曖昧的態度,早已被人們心照不宣地認為是含有非同尋常的因素。

Queen要來的消息早就傳遍了,知情的記者和圍觀群眾一早等候在寬闊得有些荒涼的研究院門口。他們個個探頭探腦,希望能一睹Queen的芳容。雖然他們其實根本連研究院大門也進不去。

兩位保安齊心協力地把他們趕到人行道上,在讓出的路旁擺上不銹鋼護欄。

其中一個保安安置好了護欄,剛剛轉過身體,就忽然有一個火紅色的物體電光石火地擦著他的衣擺閃近了研究院!紅影褪去,一陣暴力的重金屬音樂也順從地追隨著它消失在研究院大門內。

呼呼生風的空氣中,保安的帽子陡然飛入了人群。那個保安也好像被他的帽子拽著「撲通」一聲仰倒在人群裡。

「啊呀!」剛剛摔下去的保安瞥了一眼同伴,很尷尬地說,「我…我去撿帽子。」

好事的人還在為此唏噓不已,頃刻又有了新的噱頭!

外環路幾近奢華的高級車道上整整齊齊地開來一列黑色凱迪拉克,由遠及近,光芒四射!

人們目不轉睛地向著四輛光可鑒人的豪華黑色鐵馬行注目禮,全然沒有意識到有人從車裡下來了。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白人,西裝革履,面色沉穩。一身活似黑社會的冷酷打扮加上他同轎車一樣穩健的步伐堂皇地昭示著他的身份。

他是專業的私人保鏢。並且,從第一輛車的副駕走下來,應該是保鏢頭頭。

他不慌不慢地走到矮他一個頭的另一個保安面前,用字正腔圓的英語問:「請問有沒有一輛紅色的跑車從這裡經過?」

保安似乎已經完全傾倒在他的魄力之下,對他的問題完全沒有反應。

黑衣保鏢頓了頓,又用同樣流利的日語向他問:「請問有沒有一輛紅色的跑車從這裡經過?」

那個保安仰視著面前巍峨的黑衣人,壓制住心裡面想看看他到底會說多少種語言的欲望,指了指研究院裡面,結結巴巴地說:「裡…裡面。」

「非常感謝。」黑衣保鏢彬彬有禮地道了謝,仍然不慌不忙地走回車裡。隨即,列隊整齊的車子們陸續駛進了研究院大門。

圍觀的人們豔羨地望著研究院大門內,撿回帽子的那個保安卻不識趣地乾笑著說:「咳…我說,你怎麼不再等等,看看他到底會說多少種語言呢?」

漸漸察覺到周圍人和同伴異樣的眼光,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有多無聊,於是收起僵硬的笑容,噤聲不語。

「剛才那輛法拉利…不會是Queen的吧?」有人忽然問道。

隨著那一句夢囈般的猜想,人群一時又轟然炸開了。Queen啊!那個是Queen嗎?神話般的人物,竟然剛從自己眼前經過!

然而僅僅過了幾秒鐘,一隻不知從什麼地方伸出來的直指天空的手揭示了謎底 ——萬里無雲的碧色天空中,一架銀白色華麗的直升機穩穩地落向研究院內。如鏡面般閃亮的漆層反射著耀眼的太陽光,刺得人們睜不開眼睛。

「哦,對哦…Queen她,從來都是乘直升機來的。」舉起一隻手遮擋住刺眼光線的兩個保安不約而同地說。仰起頭的姿勢令他們的說話聲「咕嚕嚕」的落回了他們自己的喉嚨,聽起來好象兩個大男人在相互呢喃。

天!這是什麼破日子!

正文 Chapter 1 基因研究院(2)

濱崎步-Fairyland(此為建議配樂咩哈哈~)

研究院主樓前的廣場上,所有的職員,從院長到實習學士都衣著隆重,按照等級成就高低列隊站著。將近中午,陽光頗為火辣,但大家絲毫沒有倦憊煩躁的感覺。尤其是新人們,難得見到神話一般的Queen,大家都期盼著能被她提拔重用,那麼自己距離界內的顛峰也就不遠了。

不過這一天的狀況卻似乎並不那麼簡單。

猩紅的地毯從主樓門口直鋪到廣場旁的直升機場,而Queen華貴的銀白色直升機也早就停在那裡了。可是大家眼巴巴地等了好久,也沒有Queen即將出現的徵兆。

一秒,兩秒,一分,兩分…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大家一早精心準備的衣物全都被汗水打濕,直到大家再也掩飾不了臉上的迷茫和疲憊。終於,直升機後艙滑門慢慢透開一條縫隙,一位衣著簡潔精練的年輕女人走了下來,隨後轉身,溫柔地伸手扶住艙中另一個人。

是Queen!總算是出現了!

不論院長叮囑過多少遍,佇列中的老老少少也還是忍不住內心的衝動,以各種奇形怪狀的姿勢偷偷窺視著遠處的女王。

遠遠的,人們已經折服在Queen的絕代光華中!

她猶如用整塊無瑕美玉雕琢成的肌膚瞬間便奪走了初夏午時的光彩。仿佛比她身後鏡面般的直升機艙還要光潔。烏黑得發藍的微卷長髮直垂腰跡。不知用什麼材質裁剪而成的黑色襯衣恰倒好處地稱托出她完美纖長的身體。她十分隨意的牛仔褲和高根涼鞋卻又帶出了幾分隨和。

最是令萬物失色的,則是她神女一般的臉孔。雖然隔著如此距離,人們大多看不清她的任何表情,但偏偏能夠感受到那種女王般的威嚴。她宛若能夠熔化天地的面容,真正完美到不可思議!

古來皆是,人無完人,可是這個謎一樣的女人,卻徹頭徹尾地顛覆了這個亙古不變的定理!

所有人的目光,漸漸地,再也無法離開Queen的面容,似乎掉進了一個黑洞,甚至連思維也淪陷進去!

無視人們異樣的表情,Queen遣退了上前護衛的保鏢,徑直走到院長面前。

「啪!」在大家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她已揚手重重地在院長臉上甩下了一個耳光!

大家頓時驚詫起來。怎麼會,如此高貴美麗的Queen,竟是以這種怒不可揭的姿態出現在他們面前?怎麼會,嚴厲辭行,風高骨傲的院長被打之後,竟羞愧地低下了頭顱?

眾人縈繞在千萬般的疑問當中,只有前排的幾個人聽清了Queen的話:「自己滾到會議室來找我。」這句話,在Queen空穀回音樣的低吟中,震懾無比。

隨著Queen消失在主樓大廳中,同她一起來的年輕女人上前大聲宣佈說:「請大家明白,我們研究院並不是國家管轄的科學性機構,而是私人企業。大家都是年輕氣盛的尖端科學家,但只要一朝進入我們研究院,就必須要遵守我們的規矩,服從指令。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要是你們不想待在這裡,可以離開。」

與Queen的鋒芒畢露不同,她眉目間滿是溫柔隨和。從她普通的套裝和精簡的短髮來看,完全與一個平平常常的白領沒有區別。不過長時間為Queen打理各種繁雜事物,也使她具備了常人沒有的敏捷和幹練。

終於,當Queen帶來的人都一一消失在研究院主樓中,院長才長噓一口氣,幾乎是癱倒在原地。

在主樓頂層的貴賓會議室裡,在長桌末端,那張鋪著黑豹皮的,屬於主人的椅子裡倚著沉睡的Queen。她將頭深埋在崇溪肩頭,只露出一小片的蒼白的肌膚。

院長黑澤川並不知道Queen是不是真的睡著了。這個名震海內外的中年科學家此刻如同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低著頭站在Queen身邊。

Queen睡了兩個小時,他就站了兩個小時。這種等待懲罰的漫長過程比懲罰本身更令人恐慌。他忐忑不安地盤算著申辯的言辭,即使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冷汗還是一次又一次地在他背上滲出。

「告訴過你多少次,絕對不允許做破傷風的課題!」Queen只是輕輕地蠕動了一下,崇溪便好像她的傳話機一般說,「你知道Queen的個性,枉費她這麼信任你。」

「黑澤…」終於,Queen抬起了細密睫毛下的眼簾,以難以令人相信的虛弱氣息說,「知道錯了嗎?」

「Queen,我是違規了,可是我們是做科學的,不能任由…」

「我只問你,知道錯了沒有?」即便聲音細若文蚋,她的語氣還是讓人不能辯解。

在Queen冷冽目光的脅迫下,研究院長終於妥協了:「好吧,我…知道錯了。」他不能違抗這個女人,就算為了最崇高的事業,他的爭辯也變得毫無意義。

「知道了就好,不要再犯。」說完,Queen又軟軟地將頭轉回崇溪肩窩裡。

忽然,一絲難以遏制的波動在她心裡悄悄蕩開,連崇溪也不曾察覺。那種奇特的感應,似乎不是來自于那個淩駕于眾生之上的Queen,而是來自於她靈魂深處某個地方不被喚醒的意識。

她不是那種不能控制情緒的人,可是為什麼…

Queen猛地瞪了一眼黑澤川,兀自走到會議室門口。

這個味道…好熟悉的味道…

她伸出不久前打過院長的纖瘦的手,猶豫著擰開了門上的把手。

紅木雕刻的大門緩緩敞開,在門的另一面,Queen手中把手的另一頭,竟然同時握著一隻比Queen大許多的男人的手!

貴賓會議室和院長的辦公室都在大樓頂層,只有從下面一層轉乘專用電梯才能到達。

現在電梯的入口應該守著不下五個保鏢,這個人,是怎麼進來的?

而且關鍵是…

在Queen抬起頭的那一刹那…是誰,彌漫著如此熟悉的味道,還沒有看見,就已經感知!

那張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見過的面孔,卻仿佛恒星熾熱的表面,灼傷了她脆弱的神經。

一陣猛烈的抽搐從心臟沿著血管蔓延到大腦,Queen的頭顱中似乎劈下一條閃電,頓時天空中只剩下一片暈眩。

這種強烈的感知只發生在毫釐之間,但Queen卻像真的被雷劈中一樣癱軟地滑落下去。那個危險的闖入者也忽然從見到Queen的驚豔中回過神。一把抱起暈厥的Queen。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個人…怎麼Queen一見到就…

縱然崇溪已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她也必須保持鎮靜。此刻,她正肩負著保護Queen的重任,仿佛一個手持武器的天使,時刻不離地看著她。

崇溪快步走到Queen身邊,從那人懷中奪過不省人事的Queen,惱怒地詰問他:「哪個部門的蠢材,竟敢跑到這裡來,待膩了吧你!」說完又惡狠狠地瞪了院長一眼。

糟了,Queen她…不知道她的大腦禁不禁得起這樣的刺激。

「好了,我沒事。」好在Queen很快緩了過來,輕輕睜開她絕世無雙的眸。臉頰上浮起一片殷紅。崇溪,竟也是從未見過她這樣虛弱的樣子。

那人,到底是誰!

崇溪細細打量那個人,發現他的穿著相當地不羈。他一件深藍色的襯衣上卻配著一條酒紅色的領帶。黑色西服的右肩上用金線繡著一條騰龍,直遊到右臂及右襟。腳下的皮鞋鑲鉚帶釘,更像是登山靴。

那人三十歲上下的樣子,長得並不很令人賞心悅目。突起的眉骨上,兩條眉毛平平淡淡。眼窩較深,雙眼卻很小。鼻樑高挺,斜勾起的嘴角帶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明明是東方人的樣子,卻又夾雜著西方人的外貌特徵;明明是黃種人外表,卻由具有棕色人種的膚色及骨架。

只是從他身上散發出的似乎與生俱來的溫和,讓崇溪也有些分辨不清——雖然如同渾然天成,但也應該只是商人必備偽裝吧。

原來是個厲害角色,崇溪心想。可是…她望了一眼懷中的Queen。

怎麼樣也不該讓她…

難道說…

她尚在思量中,那人已開口說:「對不起,女王,請原諒我的無禮。」

他明知道是Queen,竟仍放肆地握起她纖瘦的右手,輕輕一吻:「我叫陸延勳,是黑澤先生的客戶,也是您的客戶。為了表示歉意,請允許我在帝國賦酒店邀您共進晚餐。」

在雙手觸碰的瞬間,Queen的瞳孔猛然收縮。這種感覺…

「好。」

「那麼,今晚七點,我在帝國賦樓下等你。」

「Queen你…」崇溪早已對這個不速之客產生一股沒來由的厭惡,沒想到Queen竟一口答應了他的邀請,一時間無話可說。

陸延勳很適合時宜地離開了會議室,Queen與崇溪也並沒有再多逗留。當黑澤川一點點目送Queen和崇溪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電梯裡,才終於舒下一口氣,跌坐在身旁的椅子裡。

天!這是什麼破日子!

正文 Chapter 1 基因研究院(3)

CraigDavid——YouDon’tMissYourWater

大阪富人區裡的帝國賦是一座復古歐式的五星級酒店,是陸延勳的產業。

陸延勳是美籍華人。十八歲到美國留學,專業是時尚設計。本來打算畢業後定居美國,只是作為家裡唯一的繼承人,被迫回國接管家產。

原本他的家族也算不上巨富,但十幾年來,他憑藉著高超的社交手腕,將家中產業一步步發揚光大,不負眾望地成為亞洲一大富豪。

他本來只涉及中國與歐美間的一些買賣,進入日本市場還是近兩年的事。

一回到Queen在大阪的別院中,崇溪就開始調查陸延勳的背景。在對他的生平進行簡要分析後,她的確得出了許多可疑之處。

這個人,一入日本市場就瞄準大阪,並且目光獨到地避開了與Queen的正面交鋒,專營她從不感興趣的國內酒店業。而帝國賦,正是他在大阪開設的第一家酒店。

況且,令崇溪擔心的是,他的意圖,似乎並不那麼簡單。

關鍵就在於,當他的產業在日本國內有一定的基礎後,他並不急著拓展營業範圍,而是連本人也常住在了大阪。聽研究院的人說,他常開的那輛紅色法拉利竟是常常出沒在研究院附近。

陸延勳——正是委託黑澤川研究破傷風的人!

這些可疑的行跡,已讓崇溪戒備不已,何況陸延勳那種浪蕩不羈的打扮早就讓她嫌惡在心。還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花花公子呢!可是當她把陸延勳的資料交給Queen後,Queen還是堅持要隻身赴宴!

「慕容…你很少在外露面,要是讓別人知道,很容易引起各種猜忌的!」崇溪苦口婆心地想說服她。

「小溪,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我像是應付不來的人嗎?」Queen躺在長椅裡,微張雙眼,美麗得有些妖媚。

Queen這樣的態度,讓崇溪無言以對。她必須相信Queen,無條件,無限制。因為她,是Queen!

傍晚,Queen獨自開著一輛銀灰色的林肯Aviator中型越野車穿梭在大阪富人區的燈紅酒綠之中。這是十幾年前的老車型了,也是她最鍾愛的一部。

在她繞著帝國賦方圓500米內轉了無數圈,在終於確定周圍並沒有行跡可疑的人之後,才把車開到了帝國賦大門口。

遠遠地,陸延勳已等待在大廳前,剛好,七點十分。

他沒有看見Queen,也絕不會想到Queen會開一輛越野車來赴宴。可是當他看到這輛車的瞬間,Queen分明看到他那兩條平平的眉毛向中間皺了一下。

果然…Queen的嘴角似乎輕佻,又似乎不屑地一揚,一瞬即逝。

當這輛車停在陸延勳面前,並且從裡走出Queen的時候,兩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猶如商場上普通的陌路熟人,微微一笑。

「感謝您能大駕光臨,令帝國賦生輝不少!」陸延勳已換上正式的西裝,輕吻了Queen的手。

他將車鑰匙交給大堂經理,吩咐停好車,隨即邀請Queen走進內堂。

在帝國賦大樓前後外牆上,各鑲著一道玻璃面的凹痕,那就是可以直通頂層的豪華觀光電梯了。而其中後牆那一條裝飾著金色玫瑰花紋的,是只有貴賓才能乘坐,到達內部宴會廳的VIP電梯。

從這裡望出去,可以看到大半個大阪的夜景。

此時正是華燈初上,夜景十分柔和,還不致喧囂。Queen卻只是把頭靠在玻璃牆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面無表情。

「既然你肯來…」陸延勳不厭其煩地觀望著腳下的熱鬧景象,「那麼就是說,把我當作朋友了吧。既然是朋友,那高貴的Queen可否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好,」Queen依舊面無表情,「叫我慕容。」

「慕容?」陸延勳微微一愕,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他眉間一絲淡淡的失望,又被Queen從玻璃的反射中捕捉到了。

「叮」的一聲,電梯到頂。隨著那兩道金色花紋裝飾的門緩緩打開,頂層宴會廳富麗堂皇的景象也慢慢流露出來。

以Queen的慧眼,只稍稍一瞥,便心知這間宴會廳的奢侈,已超過了帝國賦內其他所有的地方!

鋪滿整個大廳的純羊毛地毯與牆紙色調柔和地融在一起,繁複的花紋及壓抑的色彩帶來歐洲中世紀的高傲氣質。四周牆面恰倒好處地裝點著寶石鏡框保存的名畫。木質壁爐前,擺放著一些古舊的傢俱,一眼便能看出,那些都是貨真價實的古物,並且,也是那個時代貴族們的私房。

宴會廳中央,放著一張極長的長桌,上面擺滿的鮮花,蠟燭,香檳和葡萄酒。純金打造的燭臺,酒架和餐具穿插其間。燭光映射下器物反射的光輝,使整張長桌都仿佛籠罩在溫暖柔媚的淡淡金霧之中。

陸延勳走到長桌一端,彬彬有禮地搬開椅子讓Queen入座,自己才到另一端坐下。

Queen嫵媚地一笑,端起已盛入葡萄美酒的高腳杯嗅了嗅,很滿意地品嘗了一口。

服務生悄無聲息地傳送著一道道美味,他們訓練有素,腳步輕盈得有如幽靈一般。

「雖然你一定不會相信,可是,第一眼看見你,我就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陸延勳直勾勾地看著Queen。

「是嗎。」Queen的神情毫無波瀾,只是好像很喜歡手中的葡萄酒,愛不釋手地端在掌中。

陸延勳心中一動,走到Queen身後,一隻手繞過椅背環在Queen削瘦的肩上。他湊近Queen的側臉,極為親昵地說:「因為我老是覺得,你很像我一個朋友。」

「是嗎。」

Queen不抵觸也不迎合的反應也許超出了他的預料,他只好自言自語似的說:「其實你一點也不像她,但我就是覺得,你是她。」

「你知道,我只關心我的研究院,所以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要到我的研究院投資研究破傷風?」Queen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高腳杯。

陸延勳哈哈一笑,說:「我想講個故事給你聽,你有興趣嗎?」

掩埋在灰暗的底色中,即使投上金光,Queen的臉孔也陰戾得如此不真實:「不好意思,沒有興趣。」

陸延勳不怒不惱,很好脾氣地說:「你一定會感興趣的,因為與你的研究院有關。」他直起身子,低視著一臉高傲冷漠的Queen,開始娓娓述說,「的很久以前,我有一個朋友,我曾經並不珍惜她。後來,她不幸感染了破傷風,多半早已去世了。可是直到這麼多年後,我才知道,她究竟為我做過些什麼…」

「如果是這樣的話,很抱歉,我並不記得以前見過你,並且就算現在研製出了治療破傷風的藥,也沒有什麼意義了是不是。」Queen推開陸延勳的手,補上一句,「還有,我最討厭花花公子!」

說完,Queen逕自走出了宴會廳。

「哈哈…」穿著極為昂貴的正式西裝的男人卻爽朗地笑了起來,「看來,給你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荷花狀的水池中已注滿了溫熱的水,蕩漾的水面浮滿的水蓮花瓣。

雖然關了燈,但皎潔的月光透過落地玻璃,均勻柔和地鋪灑在大理石地面,於是純白的房間仍然顯得十分明亮。

Queen靜靜地躺在水中,雙眸反射出幽藍的光澤,宛若夜魅。

她平靜地呼吸著房間裡馥鬱的香味,水面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真是想不到,竟然回來了,回來…為了找你。」

Queen優雅地抬起雙臂,在瑩白的月光下依稀可見,她光滑細膩的左手小臂上,居然猙獰地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仿佛蠕動的蛇兒,糾纏覆蓋在她整條小臂!

誰能想到,趨於天人的女王,在身體的某一個地方,竟會聚集著如此駭人的傷痕!

夏日的伊豆,陽光明媚。

一支羽箭「嗖」地劃破海邊潮濕的空氣,狠狠地刺破稻梗編制的靶子,一直從正中紅心貫穿。

Queen站在靶子五十米外,放下手中華美無比的象牙長弓。長弓精工細作,箭托和弓托都包裹著黃金,鮮紅如血的寶石點綴在上面。

可即便如此,它也沒有它的主人風華畢露。

身著白色緊身弓術服的Queen,滿頭烏黑發藍的長髮被腥咸的海風微微吹起,宛如手握神器的女戰神,睥睨眾生!

「啪,啪,啪…」斷斷續續地拍手聲從Queen身後傳來,她全身神經一緊,回身之下雙手握弓,以十分標準的劍道姿勢向來者劈下!

果然,不是Fairland的人。

她緊蹙眉頭,以弓代劍,向對方頭頂,臉頰,頸間,前胸,依次劈去。那人閃躲不及,只好用雙手活生生地擋住她很辣的進攻。

Queen好像慣性一般不停地攻擊那人,完全不關心那人是誰。直到她落下不知多少下後,那人終於忍不住「啊」地叫了出來。

「我不過是來看你,你就這樣歡迎我啊?」

「你怎麼進來的?」Queen絲毫不減敵意,象牙弓依然警戒地橫在身前。

「怎麼進來的?當然是走進來的!」陽光下,那人無奈地回答,眼窩埋在平平的眉毛下,擠出一個難看的苦笑。

「你知不知道,這是私闖民宅!」美麗如神的女人放下長弓,口吻尖銳,卻已明顯放下戒備。

「一路上都沒有人攔我,大門也是一推就開,我怎麼知道?」他可憐兮兮地辯解著,不經意地抱起了自己的雙臂。

Queen瞥了一眼他的手臂,一道婉若天籟的聲音順著海風送進陸延勳耳中:「你跟我來。」

待在純白無瑕的客廳裡,似乎還在花園裡一樣,兩者之間只隔著一層清澈的玻璃,若不是陽光的反射,根本察覺不到它。

大概對自己住地的保衛系統十分不滿,Queen一進客廳便支使崇溪去處理。偌大的客廳只剩下兩個人。

Queen從櫃子裡拿出藥油棉花等物品,放到坐在沙發上的陸延勳面前:「給我。」

「嗯?」

「手。」Queen不帶一絲情緒,好像一位冷酷的醫師,鐵面無私地處理每一件疾患,而這個病人的傷勢與她本身並無關聯。

「哦。」陸延勳猶豫了一下,還是由於忍不住疼痛,乖乖就範。

她熟練地為陸延勳塗上藥油,推拿按摩。而兩人仿佛都陷入了各自遙遠的沉思中,一言不發。

Queen看似纖瘦,出手卻兇狠異常。陸延勳原本健壯高大,雙臂卻仍是被打得青紫瘀腫,繞是她的推拿手法專業精湛,也疼得他頻頻皺眉。

「好了。」治療結束,Queen冷冷地拋下兩個字,自顧收拾好桌上的藥品。

「看你那麼喜歡舞刀弄槍的,應該會時常受傷吧。」陸延勳望著自己僵直的手臂說。

「所以需要懂得急救的方法。」Queen的語氣依然冷若冰霜,也許是在對這個無禮的闖入者生氣。

「你不怕留下傷疤嗎?」他有意無意地問了一句。

頓時,Queen的肩膀震了一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被我說中了吧。」陸延勳淘氣地一笑,嬉皮笑臉地抓起Queen的右手,挽起她的長袖說:「我看看。」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陡然落在陸延勳臉上。Queen背對太陽而立,修眉倒豎,深黑的眼中噴薄出極度惱怒的神色。下頷揚起一個倨傲的角度,她極為鄙夷地放下右手的袖子,袖中的小臂光潔無瑕,如凝羊脂。

「我是完美的,怎麼可能會有傷疤。」Queen以一種近乎於神的口吻說。

「呵!」陸延勳僵硬地笑了一聲,呢喃說,「果然被當作輕浮的人了嗎。我始終以為你是她,雖然我也知道不可能…算了,你,不是她的。」

「我以前從沒見過你。」儘管這個男人幾近癡迷的表情讓Queen有些意外,她還是冷冷地強調。不過,這也的確是實話。

「對不起。」他忽然抬起頭,第一次如此嚴肅地對Queen說,眼中竟彌漫出一種絕然的空洞感,讓Queen不由心中一顫。

陸延勳幾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調換表情,說:「我知道了,對不起,女王。」然後兀自轉身離開。

他從客廳離開時剛好與抱著一堆資料的崇溪擦肩而過。面目溫和的女助理並不明白在自己離開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只是越過陸延勳高大的身軀,看見Queen堅冰般冷傲的表情。

沒事了…

她心想,於是任由那個讓她嫌惡的男人一步步離開,自己輕快地走到Queen身邊。

「查清楚了。因為我們的保衛系統太注重於各種車輛船隻的進出,反倒疏忽了行人。他穿得那麼隨意,崗哨和值班監控都以為那是個進出的傭人,所以沒有攔。」

「你相信?」Queen眉間一挑,仍然面向陸延勳離開的方向問道。

崇溪被她一問,溫柔地笑了笑:「不信。不過沒關係,保衛系統的人我已經全部換過了,並且已經再三吩咐,不會放外面的人進來。」

「好。」Queen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這個人,心思並不簡單。看來我們又有得玩兒了。」

Queen挽起袖口,攬住垂在腰間的長髮,兩隻修長的手臂無比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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