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頸脖上帶著的透明項鍊,冰涼涼的觸感。
三滴眼淚?
我簡直要瘋掉了,這麼荒唐的事情都會相信!
事實擺在眼前,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可又不是能用常識推斷的,我一向對未知的事物保持虔誠的態度,我不侵犯你們,你們何苦過來捉弄我。
那天的天氣並不是很好,久連陰雨濛濛,初春的天氣本來就帶著一股子透心涼的寒意,好不容易放晴了的天,即使沒有太陽,風吹在身上卻也能感受到春天的溫暖,整個的身心都在這種清新的溫暖中舒張了毛孔,渾身上下沒覺著哪一處的不痛快。
想著那些年曾經是學生樣子,也就是在這樣的天氣下發現了忽如一夜滿枝的新芽,滿心的感動和自喻為文藝青年的爛漫細胞不住的氾濫,還沒有為自己的這種感動歡喜緩過勁來,迎面的一輛轎車疾馳而來,猶如野獸般的毫不留情向我衝撞而來。
醒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幅模樣。能得到三滴眼淚,就能回到我的世界繼續我從前的生活。
什麼跟什麼嗎?對著那個把我帶到陌生地方的冒失鬼大吼,你他媽的自己的失誤憑什麼要我來承受。
「噓!你能不能小聲一點啊,你們女人那股子溫柔如水真的絕跡了嗎,已經說過了,又不是故意的,我在做任務的時候誰讓你突然闖進來,你還是有可能回到自己的世界的不是嗎?」鬼差,哦,不是,據他自稱的是新時代調度員——奴冰,眨巴著可憐兮兮的大眼睛,滿臉無辜的樣子。
據稱就是那天他在執行任務,就是寶馬的司機會因心肌梗塞在早上6:50分死去,而我,就偏偏不湊巧,就在那條上班的路上,撞上了,一個不留神,和他一樣靈魂離了身體。
若命該如此也就罷了,天有不測風雲,即使滿心對父母有無盡的愧疚也是命在於此,我一介小女子也莫可奈何,可偏偏就是因為他的冒失而將我誤抓,我豈能甘心。
現在身在一個不知名的朝代,借由著這個病懨懨的身體去找三滴眼淚,真心的愛人的眼淚,只要找到這滴眼淚,或者說只要找到三個肯願意給我一滴他的真心眼淚,我就可以因此回家,回到我生活了二十幾年的世界。
真心愛人的眼淚?這何等之難,不要說在這個女子卑微的社會,就是在自稱是高度發達的文明的二十一世紀,三滴真心愛人的眼淚我也沒有把握能得到,除了父母和姐姐是真心愛我的,我就是拼命也想不到會有誰是無條件的真心愛著我的人啊。
奴冰,車禍醒來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正確的說是鬼,居然長著一張人蓄無害的絕美容顏,嘴角那顆很是可愛的酒窩,看著我醒來的時候緊張的神情,讓我根本就沒有了對他發火的衝動,這樣的妖豔的容顏即使我真的永遠不能再活過來也不忍心對他發火。
可事實決定不是如此。
「既然是你自己闖的禍,你肯定要負責幫我活過來的啊。」
「不行,人世間的事情只能有你們自己解決,我們這些人,不是我們是不能插手干擾人類的生活的。」他見我的情緒好轉,還是那雙無害的眼神。
「而且,你不能像別人透露你的身份,只能以另外一個人的身份活下去,不能改變歷史,不能傷害你寄居的身體的主人的身體,而我,會在暗中保護你的。」
「保護?」我冷笑一聲,是暗中監視吧?
新的身體是夏家三小姐,和那些狗血電視劇的狗血情節一樣,很不讓人待見的三小姐,我借用她身體的那個晚上,正是她被受寵的姨娘責罰,在雨夜的祠堂裡跪了一個晚上,高燒人事不省的時候,本來就是病怏怏的一個身體,營養不良,怎經得在那樣的雨夜裡跪上一個晚上,就算是平時身體健壯的我,在那種情況下還能維持不感冒也要掂量一下了。
薛姨娘,也就是讓夏寰怡跪祠堂的得寵的妾侍,在她還沒咽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就命家丁打發了過來要把她埋了。要不是我及時進去這個身體,說不定現在夏寰怡的屍身早就在某個黃土坑遭千蟲萬咬呢。
不過,薛姨娘膽敢這樣草菅人命,對還是這個家怎麼說也是主子的小姐都敢這樣明目張膽的行兇,由此可見,夏寰怡在這個家當的三小姐可真的窩囊。
薛姨娘,咱兩井水不犯河水,我找我的眼淚回家,你別來惹我啊。
「小翠,那是什麼?」我指著前方的一個花園,看似很是調零,隱隱有人聲從裡面傳出來。
「浣衣局,小姐。」小翠輕聲說道,「咱們還是換一條路走走吧,去別的地方逛逛好嗎?」小翠眼見我要去那花園,拉著我的衣袖急忙阻止到。
「怎麼了,那裡不能去嗎?」我心生疑惑。
「不是的,小姐。浣衣局是關押失寵的侍妾和做了錯事的奴婢的地方。那裡不吉利,聽說會有冤魂纏身的,我還是陪您還是到其他地方逛逛吧。」聽到小翠這樣講,我微微踟躕了一下,要不要去呢?
嫣然像小翠一笑,「沒事,不打緊,我去看看就來,你要是怕的話就在這裡等我好了。」說著提起裙擺就做了過去。
「小姐等等,我陪您一起過去。」小翠見我如此,忙跟了上來。
走過一段殘花蕭瑟的小路,眼前是生了鏽的破敗朱門,依稀聽見內牆傳來的輕微響聲。
我推開門,看進去。不由得唏噓一聲。
裡面是什麼樣的光景啊。
三五個肥胖,滿臉橫肉的婦人,手拿著鞭子,不住的在鞭打著幹活的一群男人女人,稍稍有誰慢一點,拿鞭子就毫不留情的下手上身了,卻沒聽見一個人哭泣反抗,最多只是鞭子落身上時那輕微的呻吟。
幹活的女人莫不是滿臉的污垢,菜色的臉上赫然標誌著常年的勞累生活和饑飽不均的勞苦。
眼前堆積如山的柴火,稻米,浣衣局只是個名字,原本是用來清洗衣服的,不知何時起,這裡成了犯錯的侍妾奴婢的受罰場所,所以這裡搗米的,劈柴火的什麼工作都有。
「這位小姐,您是哪個房裡的?怎麼到這裡來了?要是這些奴婢把您磕著碰著了,可是我們的過錯了,您還是請回吧。」一個婆娘見到我和小翠,打量著我們的裝扮,倒是對我們你客客氣氣的。
我看著她就是剛剛鞭打一個瘦弱少女的婆娘,忍住內心的厭惡,輕輕一笑,「大嬸,我是剛來府裡的,不知道規矩,看到一扇門就走過來看看,要是冒犯了還請大嬸見諒。」我伸手一指那個被打的少女,「不知這個女孩子是犯了什麼錯,我正好身邊少一個人伺候,大嬸方便能不能讓我就帶她回房伺候著呢?」
那婆娘見我對她說話如此客氣,滿臉的橫肉裂向一邊,「小姐哪的話,這丫頭鳳兒是因她兄弟犯了事一併進來的,倒是怪可憐見的,小姐菩薩心腸,待會兒告訴了管家爺爺也就讓她過去伺候著您了。只是我們這浣衣局出來的人難免晦氣,小姐不怕沾上黴氣道好。」
「不妨事,那就多謝了。」我示意小翠哪些銀子給她,「這些大嬸拿去買點衣服作件,就勞煩大嬸了。」
「哪裡哪裡,還敢叫小姐破費。」婆娘見了銀子一臉歡喜,趕緊叫鳳兒過來,「鳳兒能伺候您也是她的福氣。」
也很奇怪自己的舉動,原本這些事不幹我的,只要儘量找到眼淚,回去屬於自己的世界也就萬事大吉了,這裡的一切原本就和我無關,只是剛看鳳兒在鞭子下的那股子堅韌,由不得我心生憐惜,只願她早早離了這地方。
前世之因,後世之果,你的每次微笑,你的每一個動作,甚至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和未來的的某件事相關,那麼,我的這次意外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亦或根本就是前世未竟的因緣必要我走上這一遭。
對我來說,這是還債還是討債?是好的亦或是壞的呢?
乍看鳳兒,我心中止不住的波瀾起伏,溢出眼眶的眼淚被我強忍著,難怪對待鳳兒,我會有那種突生憐憫的衝動。
在浣衣局並不曾仔細看清,梳洗一新的鳳兒,小翠帶她過來叩謝,在她抬起頭的一刹那,我差點把持不住自己,暴漏自己的身份。
那眉眼,那神情,那臉龐,那一顰一笑,不是和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同胞姐姐又是誰?
除了在這裡偏長的髮絲,除了這裡常年勞累鞭打留下的清瘦的身體
我走上前去,拉起她的手,瘦弱的手,還留著冬日裡凍瘡的痕跡。只一遇上她陌生而略帶羞怯的眼神,我就知她不是我的姐姐,的我的姐姐怎會面對我如此陌生,我的姐姐怎會面對我如此的羞怯呢?
「你就是鳳兒?現在你就和小翠一起在我身邊待著吧,缺什麼焼什麼,什麼不習慣的就直接和我說,或者去問小翠也行,不要怕,放心大膽的住下來就是。」我輕歎一聲,平復波濤洶湧的心情。實在不能把遇見和姐姐同樣模樣的人當做偶然,如果真是命運安排我走這一遭,雖然不知道我要了結什麼,那就坦然接受吧,努力的完成未知的使命。
夏寰怡在夏家的生活雖然不盡如人意,但既然來了王府,維護自己生家性命的周全,維護幾個微不足道的丫鬟的性命想必也是不難的,剩下的就是尋找眼淚。
只有先活下去,一切才有意義,我回想著離開夏家的那些事情。
說是夏寰怡在這裡不受待見真不是瞎猜,我進入夏寰怡的身體還沒兩天,身上因為受涼一直高燒不退,在拼命吃完幾大碗及苦的中藥,又讓自己捂著被子嚴嚴實實的出了一身大汗,第二天旁晚才略覺身上好些。正在休養著,就聽見小翠來報「小姐,薛姨娘來了。」
我愣了一下,這個薛姨娘就是不知長的什麼模樣,這樣的兇狠,這次過來又不知道想耍什麼把戲呢,何況我又是剛進入夏寰怡的身體,對這個世界這個家庭還不甚瞭解,只是這兩天在小翠的嘴裡套出一些關於這裡的隻言片語,她要想為難我的話,被她看出破綻該如何是好?
擔心歸擔心,來人還是要面對的,轉念想著,想來我剛剛大病未愈,只和她低聲下氣把她糊弄過去也就好了,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先養好身子,其他的再作打算,想必我這樣的身體她應該不至於太過於為難我呢。
這樣想著心中略略放寬了些,讓小翠扶我起身靠在床榻上。
不過多時,果然聽見環佩相撞之聲,小翠在我旁邊也是屏氣凝神,大約也怕極了這位薛姨娘。
身量苗條,體格風騷;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雀鳧毛織成的大紅的外衣,領口袖口皆是團鳳。我登記就想起了《紅樓夢》中王熙鳳的描寫,不過這位薛姨娘媚眼一笑,少了一絲王熙鳳的爽朗幹練,倒是多了一股子陰柔華美,一看就是心機深藏不漏的主。
我微微欠了欠身,說道:「姨娘到來,殘病之身,不能給姨娘請安,還請姨娘莫要見怪。」
薛姨娘眼中略是一驚,很快就恢復神色。「你這一病倒還性子轉變了,那日的事你可想好了嗎,這對你來說也是一個好的歸宿呢,你母親死的早,可不要怨我只給自己的孩子打算,就不管你這沒娘的孩子。」
我心中暗暗一窒,「什麼事?小翠也沒有和我提啊?」
正不知道如何回答,身邊的小翠倒是低著頭先出了聲,「夫人,小姐她剛剛生病還沒好,嫁到王府的事情等老爺回來再說好嗎?」盡是維護我的言語,諾諾的滿是驚恐。
「嫁人?難道這就是讓夏寰怡受罰生病的緣由嗎?王府?為什麼呢?」我心中琢磨著。
「小翠,你越發膽大了,夫人說話也有你插嘴的份!」薛姨娘身邊的一個女子,應該是她的心腹之類的,直接訓斥小翠。
小翠嚇得連忙跪下來,「不是的,玉荷姐姐,我不敢,我家小姐她」
「好了好了,我也沒有多少時間和你磨,你是自願呢還是到時候再跪一個晚上,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在,這裡就容不得你任性放肆了。」
我見小翠跪在地上誠惶誠恐,心中微微惱怒,「姨娘說重了,怡兒已經想好了,一切但憑姨娘做主,想必姨娘給我定的親事定是極好的。」
薛姨娘側著眼有仔細打量著我,眼中濃的化不開懷疑,見我毫不畏懼的直視著她,「你能想通就好,也不用白費我什麼心思,你可別想著什麼花樣,明天就出嫁。」薛姨娘側頭向玉荷示意,「留意著,我們走。」
「小姐,你為什麼答應啊,等幾天老爺回來了求老爺幫你做主啊。」小翠見她們已走遠,把門關上急急地和我說著。
我看向她的眼睛,「什麼婚事?我要嫁給誰?你怎麼這兩天沒有和我說呢?」
「小姐您連這個都不記得了嗎?」小翠見我一臉茫然,歎息一聲,「就是因為小姐不願意嫁進王府薛夫人才把小姐關進祠堂的。」
我的疑惑更加的深了,「為什麼?為什麼她要我嫁進王府,是不是有什麼陰謀嗎?」
「小姐您當真什麼都不記得了啊,」小翠急急地說,「王府的南宮王爺已經娶了七任夫人了,每一任夫人都死的離奇,誰都不願意嫁到他家去送死,聽說王府的王爺常年病歪歪的,長相很是兇殘,誰也不願意眼睜睜的嫁進折磨死啊。這次是因為王爺又突發病重,要二小姐嫁過去沖喜,薛姨娘不願意,就逼您下嫁到王府。」
「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跟我說呢?」原來這樣,「那老爺,哦,不,我爹知道嗎?」
「就是老爺在咸陽還沒有回來,薛姨娘才急著把小姐嫁進去的,小姐,現在怎麼辦啊?」
我思忖著這次聽薛姨娘的口氣我要是不嫁她肯定還有別的手段對付我,二小姐夏月環是她的親身女兒,她當然不願意讓她去沖喜,只有我這個死了娘親的夏寰怡了。嫁人?明天就下嫁,這也太快了,我暗自神傷,逃出去還是乖乖下嫁呢。
摒退了小翠,我暗自算計著,來這裡才第二天,什麼情況都不瞭解,如果貿然離去連棲身之地都沒有,也不知道會去哪裡尋找眼淚,如果留下來就要面臨嫁人的命運,我有心有不甘,萬一真是如小翠所說的,那我嫁過去豈不是日子會過得很慘。
「你以為你現在的日子就很舒服?」奴冰不是什麼時候坐在窗前對我邪邪的笑著,不可否認,他真的很美,一雙很美麗的眼睛,甚至說有點邪魅的眼睛,一隻眼睛如冰湖般純藍色,另一隻眼睛是耽美的銀色,原本就不是人類,能找的這樣美也無可厚非,在月光柔和的瀑泄中,邪惡的笑容中透著無知的童真。
我瞪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只能在原主人身份以內的範圍行事,不能給原來的主人的身體帶來任何的麻煩哦,祝你好運!」
五天了,嫁進王府都已經五天了,我還沒有見到所謂王爺的廬山真面目,第一個新婚之夜,聽說拜堂成親之日王爺有突發時疾,連拜堂成親都是找王爺的胞弟替代。
本來就是沖喜的第七個老婆,也沒有那麼多的規矩,聽說王爺生病,到放心不少,這樣就省得我不少麻煩。
只是按照規矩,禮畢,我還是象徵性的被抬到王爺寢房中。
以往看電視的時候看到皇宮中的侍妾被皇帝召喚,一床棉被,裹著將要臨幸的的妃子去皇帝寢宮,當時還只是淡淡一笑,並沒有在意,只是略微有些同情罷了。
沒想到,今日,裹挾在棉被中的赤條條的我,也遇上了同樣的命運,心中當真是五味雜陳。即使知道只是例行規矩,並不是真的要送去洞房,心中也難以抹去羞憤與屈辱。
恍惚間被抬進去房間,迎面撲來的是淡淡的中藥,看來真是一直病中呢。並沒有人過來見我一面,禮畢就直接又被帶回了我的新房,軟弱無力的聲音,不住的咳嗽著,連挑下我蒙面的繡帕都是他的隨身小廝做的。原本還擔心真要同房該如何自處現在倒也放寬了心。
回到自己的新房,小翠幫我卸下厚重繁瑣的頭飾,換上日常單衣,就打發小翠出去,自己坐在窗前凝神望著外面皎皎月色,不知我的父母現在怎麼樣,他們看得月光也如我現在看得月光也一樣嗎?他們是在因為自己的女兒二心痛傷身呢吧,那邊是不是已經鬧翻了天?
兩行清淚自頰邊落下。
一陣冷風吹過,我打了個冷戰,忽見窗外閃過一個人影,帶著鬼面罩,初見下去甚是駭人。親眼見嘴角的血液對著我笑,我全身一緊,要不是奴冰跟我說過關於他們世界的事,我還真會當是遇見鬼了呢。
那鬼影見我發現了他,轉頭就走,我爬出了窗子,跟了上去。
他似乎對我的追隨吃了一驚,腳步慢了下來,轉變方向朝另一個地方走去。
我乘勢跟上,怎奈大病未好全,原本就弱的身子根本跟不上他的腳力,才出了園子就不見了他。
怕驚動了別人,兀自走了回去。
第二天醒來,王府派過來的丫鬟伴著小翠過來幫我梳洗。
她一見我已起來無比驚訝,「小姐,您居然還活著,真是太好了,我去告訴老福晉。」我心下疑惑,我活著就這麼驚訝嗎?難道我應該死了嗎?
真沒想到我的今天的出現給整個王府帶來這麼大的喜事,剛洗漱完,就見王府那個長著小撇鬍子的中年管家來請安,見我大喜,「小姐,老福晉讓我帶您過去請安。」
我忙叫小翠攙扶,後面尾隨管家。
走過一段回廊,因是初春的緣故,整個的路上竟也碧綠蔥蔥,說不出的清爽逼人。
「禦壽堂」,門前兩邊站著兩個丫頭,約莫十二三歲的樣子,見我們來了,笑吟吟的打開簾子,「剛老福晉還在念叨著呢,小姐好福氣,這會子就過來了。南宮管家也請一併進來吧。」
說著引我們進入內房。
「老祖宗,小姐和管家已經到了。」
「老祖宗安!」管家作揖問好,我一直低著頭,雖然對這位王府的福晉深感好奇,強忍著不肯越了規矩,這位福晉第一次見賣弄,於我,還不知是不是善類。
「寰怡給老祖宗請安!」我學著先前小翠的樣子,對初次見面的福晉行了大禮。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福晉的聲音聽著倒還慈善的很。
我微微抬起頭,看向老福晉。
很是慈祥的神色,帶有天生的威嚴,缺並不讓人感到害怕。
她向我伸出手,「孩子,過來,讓我看看。」
我遲疑一下,慢慢抬起手伸向她。
坐在她身邊的空的遝幾上,「是個好孩子,只是太瘦了點,以後我的非兒你就要多費心,多擔待了。」她拉著我的手,從自己的手上退下一隻通身翠綠的雕龍花玉手鐲帶到我的手上。「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南宮家正式的媳婦,你好好照顧非兒,為我們南宮家誕下一兒半女的就是大功之人了,真有那麼一天我們南宮家絕不虧待與你。」
我連忙起身告謝,「多謝福晉,怡兒一定盡心服侍王爺。」
「嗯,這樣就好,這兩天非兒身子不適,你挑個時間去看看他。管家,你幫少夫人挑幾個好的粗使丫鬟放在她房裡,有什麼需要你直接安排。」
「是,老祖宗。」管家唯唯諾諾。
回來問了風兒才知道,王府的前幾任妻子都離奇死去,後面幾位更是淒慘,新婚之夜都沒有安然度過,所以那天見我安安全全的度過新婚之夜,才那麼的高興,因為這層緣故,我向管家要了風兒也沒有多費周章,耽誤心裡倒是有些忐忑,既然他們這樣說的話,這個王府的媳婦的命運還真是淒慘,顯然新婚之夜看到的蒙面人有八分沖著我來的,只是不知道有誰會想要我的命。
不對應該是他想除去的是王府的新夫人,如果不是和這個王府有什麼深仇大恨就是這個新夫人的地位有關了,到底是什麼呢。
來到王府已經三天了,除了昨天在浣衣局帶回風兒,其他的地方我還沒有好好去看看,想著今天早上請安老福晉問我南宮莫非的情況,我支支吾吾答不出來,還是風兒機靈幫我躲過了,看來這一趟遲早還是要走的。窗外陽光明媚,我帶著風兒和小翠打算去見識一下病重的南宮莫非,我名義上的夫君。
一路上倒也開心,王府下人見是我們知道福晉待我不錯,都低頭行禮,我倒是感覺了自己有點像狐狸,狐假虎威。呵呵,我淡淡笑著。
「醉穎堂」就是南宮墨菲長居修養的地方,因久病之身,老福晉疼愛這個孫子,獨獨辟出一個園子,大肆修葺了一番讓他一個人在裡面養病,醉穎堂分為東園、中園、西園三部分。東園山池相間,點綴有秫香館、蘭雪堂等建築。西部水面迂回,佈局緊湊,依山傍水建以亭閣,廳內陳設考究。園中「與誰同坐軒」乃為扇亭,扇面兩側實牆上開著兩個扇形空窗,一個對著倒影樓,另一個對著「鴛鴦廳」,而後面面山的那一窗中又正好映著入山的笠亭,而笠亭的頂蓋又恰好配成一個完整的扇子。中園是醉穎堂的精華部分,其總體佈局以水池為中心,亭台樓榭借依水而建,具有江南水鄉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