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多年以後吳明終於明白了,如果以極度玩獵的態度生活,人生便成為遊戲;而以極度謹慎的心態遊戲,那遊戲便成了人生,無法純粹的吳明總是游離在兩者之間,生活在夾縫中,一次次的逃避,又一次次的避無可避。即使如此吳明沒有後悔自己的選擇,雖然失去了許多,但是最重要的還在,付出了許多,但是夢想實現了。吳明不再執著於真相,以為自己釋懷了便是終點,沒想到只是另一局人生遊戲的起點。
正文:
五年前吳明二十五歲,大學畢業後在一家新成立的船舶設計公司上班,主要的工作是船體的生產設計。從小喜歡藍色,因為藍色於是盲目的崇拜天空和海洋,而兩者中吳明更喜歡海洋,因為他可以聽到她,可以摸到她。報考大學時的志願幾乎全都是工科院校的船舶與海洋工程。在大二便開始在船舶設計公司實習,所以二十五歲時已經有四年的工作經驗,希望有一天可以乘著自己設計的船出海歷險。可是在造船這行裡面普遍以年齡為一個人能力的評判標準,於是很多有一定能力但是年輕的設計師都處在一個很尷尬的境地,無法得到應有的肯定和信任,那時候的夢想是專案主管,然後有機會的話乘著自己設計的船出海冒險,即使現在來到遊戲中也沒有放棄那時候的夢想。
吳薪是吳明的兄弟,至於是兄是弟,誰也不清楚,他們在孤兒院長大,吳媽撿回來的時候沒有任何有關他們的身份證明。吳媽替他們取了名字,卻不能確定他倆的排行,雖說他們是兄弟但是不怎麼相象,長的不像,性格也不像。吳薪體質比較弱,喜歡一個人靜靜的看書,而吳明上竄下跳,喜歡到處闖禍;上高中時,吳明擅長數學和物理,吳薪精通語言和化學,而且他在音樂方面有過人的天賦,後來吳薪上了某醫科大學的製藥專業並選修了中醫學和心理學,吳薪的夢想是守護重要的人,也就是吳明和董怡。不過有幾點是像的就是都喜歡甜食、喜歡藍色、喜歡三國,都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身世,順便可以搞清楚縈繞他們二十多年的排行問題。
董怡是孤兒院裡的開心果,不過她剛來的時候大家都以為她是啞巴,吳明記得十歲那年,一個下雪的冬夜,她還只是個七歲的小女孩,獨自一人赤著腳來到孤兒院的時候,身上傷痕累累,眼神空洞,仿佛對所有的東西都視而不見,她對他們說話是三年後的事情。那段時間裡,吳薪總是默默的陪在她身邊,而吳明則在他倆周圍晃悠,叫她小啞巴。她第一次開口時說自己叫董怡不叫小啞巴,問他們叫什麼名字,他們回答後,她微笑著說:「無名可以,無心不行。」從此她日漸開朗,成為了大家的開心果。只是吳明和吳薪卻誤解了董怡的話。
高中畢業後,董怡沒有繼續升學,回到了孤兒院和吳媽學習鋼琴,然後和吳媽一樣成為了孤兒院下屬初中的音樂老師。對於他們三人來說吳媽就像他們的親生母親一樣,他們三個上學的費用都是她省吃儉用存下來的,她幫他兄弟倆起名為明、薪,合起來的意思是明亮的薪堆,希望他們兄弟兩人能夠團結一心,發光發熱。
吳明以為自己會按部就班的過完一輩子,可是從五年前的那一天開始,一切都變得匪夷所思,吳明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天發生的一切。吳明像往常一樣起床上班,在地鐵上閱讀報紙,看到一則尋人啟示,一個杜姓富商正在尋找他的千金,女孩子長得和董怡有幾分相似,不過給人的感覺不同,杜家千金更為成熟,眼神中透著怨恨。突然接到吳薪的電話,他在電話裡抽噎的說吳媽被搶劫犯襲擊,身中三刀加上積勞之疾,已經回天乏術,彌留之際想見他們。吳明趕到醫院,看到已經油盡燈枯的吳媽,忍不住淚流滿面。吳媽給了他們一張名片,對他們說如果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可以去找名片上的人。吳明的精神狀態都十分的不好,感覺孤獨,前所未有的孤獨,即使董怡和吳薪都在身邊,可是依然有一種孤獨感,感覺一半的世界崩塌了。辦完了吳媽的生後事,吳明摸出了那張名片,那人叫許空,英文名Gazer,地址,人生路0號,明月薪火遊戲公司。
董怡陪著他倆來到了名片上的地址,許空的長相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小眼睛,八字眉,朝天鼻,笑起來的時候五官都糾結到一起,眼神冷漠即使是笑的時候也讓人遍體生寒。他對他們說想知道身世就要完成他新開發的遊戲,而遊戲如果輸了那他們三人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吳明將消失理解為死,遊戲輸了就要死?為什麼呀,玩不好也不用殺人吧,難道牽涉專業機密,為了保護可能產生的巨大利潤就要殺人,這有點狠啊。可是當時的吳明沒有考慮許多便答應了,而吳薪遲疑著,董怡說要和他們一起,然後吳薪也答應了。
許空帶他們來到了地下室,那裡有大小兩台機器,面對面分別放在左右兩邊,他介紹說這兩台機器是遊戲的設備,小的只有一個遊戲囊是實驗機,大的是後來開發的有三個遊戲囊,又對他們介紹說遊戲是以三國為背景的,他們會變成各自最喜歡的歷史人物,遊戲任務是按照歷史完成各自角色的使命。吳薪問吳明想成為誰,吳明知道他最喜歡呂布,於是就說上兵伐謀,想成為周瑜。然後吳明開玩笑的問董怡想成為貂禪還是小喬,她愣了一下,然後紅著臉說想成為蔡琰。當進入遊戲囊後,吳明瞥到對面的遊戲囊裡面好像是前不久失蹤的杜家千金,雙目緊閉像是在睡眠而不是在遊戲,當時吳明就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2009年,3月3日,13點14分,遊戲開始。
五年過去了,可現在的吳明只有二十歲,感覺自己似乎被許空騙了,這五年間所有的事情都感覺如此的真實,喜悅,悲傷,奔跑時風從身邊掠過的暢快,摔到後血液從身體流出時的疼痛,時間的流逝,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遊戲。吳薪和董怡還好嗎,不知道吳薪會不會怨恨吳明,而吳明也不知道他成為了誰,因為吳明成為了呂布,三國第一武將呂奉先。
草原的落日一如既往的惆悵,火紅的陽光卻感覺不到溫暖。一聲長嘯打斷了呂布的思緒,禦風朝他飛奔而來,這匹小牝馬又想襲擊他,被她撞一下可不是鬧著玩的,呂布立即氣沉丹田,探出雙手精准地握住了她的前腿。這具身體真好,長九尺九寸,換算成國際單位是多少呂布也不清楚,反正就是很高,超過兩米,全身的肌肉虯結,但又不失靈巧,力量與敏捷有機的結合。五年來呂布完成了與這具身體的模合,現在呂布可以隨心所欲的做出腦海中想像的動作,他本打算在九原再待五年,學習兵法,可是在這荒涼的草原上,別說兵書典籍,連認識字的人也沒有幾個,好在時間還有很多。現在才一七五年,距離黃巾之亂還有九年,那時候任務才正式開始,希望在這次的遊歷中可以遇到兵法大家。呂布生活了五年的草原,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回來了。禦風被呂布鉗制住,打了個響鼻,安分下來,這是她和呂布打招呼的方式。呂布摩挲著她的臉頰,除了額頭有一塊月牙形的黑色短毛以外通體雪白,奔跑起來如踏燕飛馬,禦風而行,所以呂布為她取名禦風,可遺憾的是對呂布自己說的,她體形略小,力量不夠,代步還行,上戰場的話有些勉強,看來呂布的戰馬非赤兔不可。聽說原來的呂布在十五歲那年遇到才兩歲的禦風,那時候她還是匹野馬,呂布和她賽跑的時候被她從後面撞倒昏迷,睡了整整七天,醒來之後呂布的意識被吳明的代替,吳明借用了呂布的身份。剛醒來的時候十分不習慣,站看地面的時候感覺自己穿著高蹺,沒有腳踏實地的感覺,走路都不會了,幸好家人是以為呂布傷未痊癒,未引起他們的懷疑。為了適應新的身體,呂布經常獨自在草原上做體能訓練,一天他正訓練的時候,禦風帶著一群蒙古馬來到他的面前,主動和他親近,然後這群野馬就彎曲前腿,表示成服。
「阿虎,伯圭回來也。」說話的是呂林,而阿虎是呂布的乳名,聽說母親一直想要個男孩可是呂布之前三個都是姐姐,有一天母親夢到一隻猛虎之後就懷上了呂布,所以乳名阿虎。聽說呂林是和呂布從小一起長大的,比呂布大三歲,小時候呂布隨母親讀書識字,呂林一直伴讀左右。據呂布這五年來的觀察,母親視他為己出,他也十分尊敬和孝順母親,待呂布更是如親兄弟。呂林性格內斂穩重,能寫會算,比呂布略矮,可是比呂布魁梧,力氣比他還大了幾分,可以將一杆長刀舞得滴水不漏,帶起的風沙便能傷人,雖然基本上只有三招,豎劈、斜斬、橫砍,可是卻讓人無跡可尋,大巧若拙。三年前呂林欲離家遊歷,母親為他加冠,賜字伯圭。臨行前,呂布把狠心把禦風帶來的馬群賣了,只留了八對最優秀的小馬,加上自己存的零花錢湊足了三百金,讓他去並州尋找煤,向他介紹了煤的樣子和用途,囑咐他發現煤礦後小規模的開採販賣,一定要秘密進行,然後將多餘的錢都轉移到頓丘,在濮水附近找寫工匠和漁家子弟,造船然後進軍濮水及黃河和航運生意,格外叮囑他儘量減少煤的買賣量,隱藏好煤礦的所在地,航運社能正常運營後煤礦一定要停產,賺到的錢別存著,要不斷的擴大規模。從表情上可以看出,伯圭對他的計畫將信將疑,可是他什麼也沒有問就出發了,一晃三年了。不知道計畫實行的怎麼樣了,如果初步完成的話再過幾年就可以造呂布設計的軍艦了,然後組建船隊出海冒險,呂布有些迫不及待了。
「伯圭,何時回來的,可曾拜見母親?」
「未曾,我剛回,聽到了禦風的嘯聲,便尋聲而來。」說完呂林撫摩了下禦風的背,禦風頓時人立而起,呂林笑著說「性還是那麼烈。」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除了我,其他的男子都無法近身,連男人不行更別說公馬了,到現在也沒有產過崽。不說這個了,走,隨我回家,拜見母親大人。」
「伯圭,計畫進展如何」
「煤礦基本上已經停產,所有的人力物力已經轉移到了頓丘,現在有五十多個工匠,水手將近百人,原來煤礦的工人因為都是無牽無掛的奴隸,所以我安排他們在航運社做護院。目前擁有七艘貨船,主要運糧,偶爾運鹽,大小客船十一艘,其中三艘花船。」
花船?不像呂林的風格啊。「兄長外出不數年,怎麼學會了文人的做派?」
呂林紅著臉說:「這不是我的主意,有位巨鹿的小士子去牧野尋訪太公墓,我看他最多只有十四歲,過濮水時不慎落水,被我所救,攀談之後他獻的策,他說花船可以用來結交權貴和名士,又可以收集情報,有利於阿虎的大業。」
大業?什麼大業,難道此人了到大亂將至,以為呂布要乘亂而起,於是助他一臂之力?不可能,漢室現在還沒有到山窮水盡,餘威尤存。呂布搖搖頭,推翻了自己的猜想:「此人現在何處?」
「過了濮水便尋太公墓去了。是否我去尋他過來。」
「不用了,有緣自會相見。」此人何方神聖,小小年紀就能有如此見識,而且他為什麼一心要尋太公。呂布琢磨著此人可能是個人才,可惜錯過了。算了,反正呂布的任務不難,而且時間充裕,只要能學點兵法應該就可以撐到下邳了。
「阿虎,現在航運社積攢了點本錢,我想是不是可以成立商社自己做一些糧食、鹽、鐵的生意。」
「可以啊,既然規模大了要起個名號,我想以母親的姓氏為商社命名,以後黃氏商社的生意你可以自己拿主意,可是造船作坊一定不能停止發展,要不斷擴大作坊和船隊的規模,最好能壟斷黃河流域的航運。如果忙不過來可以找些人委以重任,但是選人一定要謹慎。到家了,你先去拜見母親,我去吩咐準備酒宴,為你接風。」
「阿虎,你變了許多,以前你的眼神和狼一樣犀利,只有和女人或者馬在一起時眼中才有些許溫度,現在你沒有了令人膽寒的霸氣,可是卻更能使人心悅誠服。」呂布心虛的應承一下便去張羅。完事之後呂布來到母親的房間,打斷了她和伯圭的交談,母親的目光灑到他的身上,讓他覺得溫暖,比大漠的夕陽溫暖多了。雖然她不是他真正的母親,可是她對他的關愛,讓呂布覺得不孤獨。
「一轉眼,我的阿虎也到弱冠之年了,可曾想過出去見見世面。」母親微笑著,可是眼中卻是淡淡的哀傷。
「孩兒正想和母親商量此事。」
「你幼時敏學好問,本來想送你去中原讀書,可是你父親死得早,若你又不在我身邊該如何是好,所以將你強留在這蠻荒之地,你可怨恨母親。」
「讀書有什麼好,若在亂世,書生百不一用,現在我要是有了兵器和馬匹,千軍萬馬中亦可來去自如。而且母親教我識字,以後若是得到典籍,自學便是。」
「好,伯圭也在,待為母替你行加冠禮,表字奉先。隨伯圭出去見識一番。」
「孩兒不想和伯圭一道,我想向東行,去幽州尋一匹好馬,而伯圭在頓丘還有事物要處理。」
母親疑惑的看著伯圭。
「回稟夫人,三年前奉先託付在頓丘開設航運社,經營濮水黃河流域的航運生意,現在已經初具規模了,而且準備成立商社,做些糧食、鹽鐵生意」
母親驚訝的看著呂布,眼神中夾雜著薄怒。
「孩兒不告訴母親是怕您操心。」
「你父親留下的田產,我一個婦道人家能吃多少,若你早說,我將田產變賣予你,伯圭也可以少吃苦頭。」
呂布的眼睛模糊了,心中除了感動還有著歉疚,他並不是你的兒子,他騙了她五年。呂布有點嗚咽的對母親說:「孩兒想以您的姓氏來命名商社,叫黃氏商社」
母親欣慰的笑著說:「好,商社還由伯圭打理,可是阿虎你一人出門我實在放心不下,挑幾個家將隨你去。」
「是,孩兒吩咐了晚宴,我們用膳去吧。」
「我不去了,我若是去了,你們一群小犢子也喝不好。你讓下人把我的晚膳送到這來,這裡清淨。」
伯圭的接風宴除了呂布還有就是一群一起張大的孩子,他們都是家將們的孩子,當他們知道呂布要出去闖蕩的時候一個個都自告奮勇,最後只能抓鬮選出了十五人。既是接風酒也是壯行就大家的情緒都比較激動。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呂布和伯圭來到書房。
「伯圭,這幾年辛苦你了,你一身本事可是我只讓你經營船社,你可覺得憋悶?」
「奉先讓我經營船社肯定有道理,而且那個巨野士子也說你正在策劃一個很龐大的機會。」
「如果我說我只是想造幾艘海船,建立船隊,然後出海遊歷一番,你可願意繼續幫我。」
「好啊,聽說海比九原的草原還要大,還聽說海上有神仙、神獸,我也想去見識一下。」
「天賜伯圭于我也。」呂布從書架上取出幾匹錦帛,「這份是我這幾年畫的運輸船建造圖,你再去江東招一批了無牽掛的船匠回頓丘將圖紙上的船造出來,然後逐步的將老式的運輸船替換掉。」
翻看了一下設計圖紙,「你畫的和我見過的船差好多啊。」
呂布的設計是仿造集裝箱船的木制船,雙層底,雙舷側,甲板都是縱骨架式,舷內設通道,大開口,甲板開口線兩邊設置艙口圍,橫艙壁處設置桅杆懸掛風帆,大多數節點處採用鉚接,由於沒有採用分段製造技術,雙層底裡面空間不夠,鉚接的難度很大,所以內底板都是用七寸的長鐵釘,釘在縱桁上,形式類似塞焊的道理。絕大多數的木板上都有扶強材。「你讓工匠按照我的圖把船放到適當的大小,等技術成熟後,我下次再畫份豪華客船的建造圖,造好後全都用做花船。」
呂林的表情比三年前更驚訝,可是他仍然沒有多問只說,「我回去和工匠們研究研究,奉先可靜候佳音。」
「只要能造出來,時間多少不是問題,以後將會有更多結構更複雜的船。一定要讓工匠精益求精的鍛煉自己的手藝,讓有經驗的師傅多帶徒弟,並按照徒弟的數量給予補貼,出師後徒弟在三年內要將自己的工錢孝敬兩成給師傅。」
「好的,這些我都會辦好的,倒是你去幽州萬事小心,而且好馬難求,要是找不到也不要逗留過久,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呂布到不擔心,反正赤兔早晚是他的,而且很難再有適合他的戰馬了,將近兩百斤重的身體,若在加上兵器,馬具和鎧甲,少說也要四百多斤,馱著這麼重的東西還要保持優越的機動性和持久的耐力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所以呂布去幽州的目的不是馬,而是虎,有這麼好的身材,騎著匹東北虎,手持方天化戟,那有朵拉風,等等他的方天化戟去哪裡了,五年來呂布第一次發現,他的專署武器不在他手上。不管了,是你的肯定跑不了。
「少爺,夫人有請。」這麼晚了還有什麼事情啊。
「我的阿虎明天要出遠門了,娘知道你勇武,可是要記住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所以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孩兒明白。」
「你爹除了留下些許田產外,還留下了幾十套兵甲和一把長戟,你都帶走吧。」
長戟?莫非是方天化戟,命裡有時終須有。「母親可知父親的長戟叫什麼名字,現在何處。」
「長戟名叫雲月,和兵甲一起放在庫房裡面。」
呂布疑惑的看著母親。雲月?難道方天化戟是藝名,而真名叫雲月戟?放在庫房?不可能啊,這五年來他在呂家,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哪裡都有他的足跡,這麼大一陀裝備不可能不被他發現的啊。
母親起身走向庫房,呂布緊隨其後,庫房不大一目了然,沒有類似兵器的東西啊,呂布明白了,又是地下室。呂布望著地面,企圖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阿虎啊,你覺得庫房的裡面和外面有什麼不同?」
「沒有什麼不同啊。」
「仔細想想。」
「裡面看起來好像沒有外面看起來大,難道?」
「對,東西都在牆裡,你剛才望著地面,一定以為這裡有地下室對不對。」
「是的」
「可是你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先入為主,而忽略了重要的線索,是人都會有判斷失誤的時候,這時一定不能被自己的判斷蒙蔽雙眼,要發現線索,然後挖掘出真相。」
「孩兒受教了。」
呂布一拳擊穿了假牆,取出了雲月戟。真的不是方天化戟,命裡無時不強求。雖然不是呂布的專署神兵,但也不錯,手握的位置有防滑花紋狀似祥雲,雙峰單刃,刃如彎月,寒光攝人。呂布之所以確定此非方天化戟,因為方天化戟三峰兩刃。將雲月戟握在手中舞了兩下,發現這把兵器對於普通人來說正好,可是對呂布來說有些輕,靈便有餘,適合單挑。
「阿虎啊,你明天就要走了,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回來了,娘有些話還是想和你說。」
「孩兒聽著。」
「其實娘知道,真的阿虎五年前已經死了,我不知道你是誰,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是上天可憐我,把你賜予我,可是現在我有種感覺,你是帶著使命來的,你是上天賜予天下人的,所以出去之後不要對這裡有所牽掛,因為你所牽掛的東西,可能成為你的弱點,成為對手打擊你的手段。」
呂布一下蒙了,那這五年間所有的關愛都是給他的?呂布跪在母親跟前,「我不是故意騙您的。」
「你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娘嗎?」
呂布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了母親後她叮囑道:「你說的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但是娘信你說的,這件事情過於離奇,你不可輕易與別人說起,我怕會對你不利。」
「是,可是孩兒真的搞不清楚現在我所在的地方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
「莊子這樣的聰明的人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他夢到了蝴蝶,還是被蝴蝶夢到了,我們這些個人更想不明白,但我知道當你說要以娘的姓氏命名商社時,娘很開心,開心就會笑,而明天你要走了娘很難過,難過心裡就會痛,你可明白娘的意思?」
呂布似懂非懂,只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母親,我走了以後你搬去頓丘吧,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有伯圭替我照顧您我會放心一點。」
「我剛才和你說了什麼,讓你別牽掛這裡,你沒有聽見嗎?」母親有些慍怒。
呂布迎著母親的目光說,「娘放心,只要變的足夠強大,孩兒便可以保護您。」
母親點了點頭,眼眶有點濕潤。
翌日,烏雲閉日,風雨欲來。
呂布一走進偏廳,就覺得空氣仿佛被悲傷的情緒感染,從而凝滯讓呂布呼吸困難,兩波小崽子們忙著告別也沒有注意他的到來,一個個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呂布來到正位,清了清嗓子,「現在有個事情要和大家宣佈一下,由於計畫有變,我準備先送我母親去頓丘。等過幾日府上的搬遷事物處理完畢,我們先護送家眷從水路去頓丘,然後再北上歷練,當然有不願意搬離九原的人都可以留下來。」說完後,這群兔崽子一個個眼神不屑,一副「你不早說,浪費我感情」的樣子。
母親變賣了大部分的田產,只保留了老宅和宅後的幾畝地,不願意離開的下人每人給了點遣散費,一些年紀大沒有子女的就留下看管老宅,靠那幾畝地維持生計,事情都處理完了之後一行人從九原出發,沿著黃河繼續南下,途徑河套地區,並州,司隸,然後入兗州,怕母親暈船,所以行船時放慢了速度,小兔崽子們有些沉不住氣了,可是呂布不著急,現在正是仲春時節,時有小雨,青山綠水,景色宜人,又有河鮮下酒,全當旅遊了。
一行人且停且走,又有幾段水域無法行船,水陸轉陸路,陸路再折回水陸,來到頓丘的時候已經夏末。本想先在呂林家過度一下,沒想到呂林在這裡經營了兩年,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一直都住在商社裡。
呂布愧疚的問呂林:「為何不置家宅?」
「奉先沒有吩咐過。」
母親面色不善道:「阿虎怎可如此疏忽?伯圭啊,奉先某些方面懵懂無知,以後我替你做主,我想收你做義子你可願意。」
「母親在上受孩兒一拜。」伯圭的眼淚戚戚而下
「阿虎,還不拜見兄長!」
「拜見兄長。」呂布懦懦的跪下行禮。
「不必多禮。」
母親的表情多雲轉晴,「伯圭年紀老大不小了該成家了,可有中意的女子?」
呂林紅著臉,半天憋出了個字,「有。」
母親立刻晴轉萬里無雲:「何許人也,人在何處?」
「是個苦命女子,聽說其父姓孔,後來家道中落,走投無路被我救下,安置在商社別院,因其知書達禮,現在為我管理些商社的瑣事。」
「好,這事全由我來做主。」
在頓丘買了兩棟三進的房子,一棟在城郊,母親愛清淨,一棟在城中偏南的位置,方便呂林處理商社事物,呂布本來想買兩個大宅子,可是母親說她一個人房子大了感覺冷清,呂林說樹大招風,而且應該將錢用於造船作坊的擴建。家宅安置好了之後大夥又開始籌辦呂林的婚事。呂布自然參加完婚禮再出發北上。婚禮籌辦期間呂布查看了濮水的大致情況和位於濮水之陽的造船作坊,呂布發現自己犯了個嚴重的錯誤,濮水作為黃河的支流有和黃河一樣的問題,河水中泥沙過多,日積月累河床升高,吃水大的船連黃河也不能航行,更別說是濮水。看來只能將作坊移到北海郡,渤海灣沿岸。可是又不可能將剛成立的商社搬到北海,那就必須找一個人管理北海船坊,人手不夠啊。
這段時間呂林正在忙婚事,所以呂布在商社坐鎮,這天商社來了一個人,說要找呂林,於是下人問呂布該怎麼處理?呂布讓下人帶來訪者來見他。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進來了一個年輕的士子,年齡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
「在下巨鹿田氏,名豐,字元皓。」少年連虛禮也免了。
「巨鹿田豐?來此所謂何事。」原來呂林之前救的居然是條這麼大的魚,發財了。
「關你何事,你是何人?」
「在下呂布,字奉先。」
「你便是呂布?」田豐上下仔細地打量著呂布。
「到底所謂何事?」呂布明知顧問
「前來報恩,我尋太公墓路途中得到了一塊天外隕鐵,準備送給伯圭大哥。」
「你可曾尋到了太公墓。」
「未曾。」田豐語氣灰喪。
「可曾讀過太公殘卷?」
田豐精神一振,「讀過些許殘卷,練士曰:軍中有大勇敢死樂傷者,聚為一卒,名為冒刃之士;有銳氣壯勇強暴者,聚為一卒,名曰陷陣之士……有逾高絕遠、輕足善走者,聚為一卒,名曰寇兵之士……有死將之人子弟欲與其將報仇者,聚為一卒,名曰敢死之士……」
「哈哈,為我辦事可願意?」小子不遠千里尋找太公墓,果然是為了《太公六韜》,真年輕啊,鋒芒畢露,呂布頓起了收服之心。
「才不要為你一販夫走卒做事。」
「不想歷練一番?我讓你管理一座可造海船的上船坊。」
「不稀罕。」
「我可以動用商社的情報網替你尋找《六韜》全本。」
「我自己找。」此時田豐的語氣已沒剛才那麼強硬,貌似動搖了。
「那可惜了,那我遣人送小名士回巨鹿田家了。」
「不用!」田豐陣腳已亂
「為何如此激動,難道是偷跑出來的?」
「可是我想出仕,上報天子。」田豐有點服軟了。
「誰為天子?當今皇帝可謂天子乎?」小孩子就是好,腐毒未深,可塑性強。
「做一方父母官,下濟百姓。」
「只有我呂布有此魄力,委重任于你這黃口小兒。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一坊不濟何以濟百姓。」
田豐若有所思,片刻後說:「待我成年若是想走,你不得強留。」
「悉聽尊便。」
「你我擊掌為誓。」
老實說呂布收服田豐完全是運氣,天時人和缺一不可,如果田豐年歲再大一些,或者放換了別的墨守成規的世家子弟,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士農工商,呂布現在是屬於最沒有社會地位的一群人。不過這些充分體現了呂布有誘拐兒童的天分。
田豐想了想問到:「你讓我管理的船坊在何處,叫何名字。」
「我欲將頓丘船坊移到北海,擴建成可以建造海船的船坊,名字就叫元皓坊如何。」
「當時便從伯圭大哥那得知你有所圖謀,只是不知所為何事。」
「花船可是你的主意,人小鬼大。」田豐訕訕一笑,呂布接著說:「皇帝驕奢,宦官弄權,外戚爭寵,天下將亂。」
「奉先若有機會掌權,願做霍光,或是王莽。」
「如果我只是想在亂世中有一份自保了力量,你可相信。」
田豐不解到:「那為何要建造船舶?難道不是想控制航道,進而再圖他事?」見我不言,又冷道:「豐以為奉先有大志,才建議伯圭大哥暗中建立情報機構,原來是元皓眼拙。」
「呵呵,你莫激將,我的確有我的目的,不過不是中原,而是茫茫大海。我想在有身之年出海遊歷,尋訪海外仙境,謁見東皇太一。就算尋不得,也可為漢拓展海域萬里。」
田豐臉色漸漸潮紅,顯然有些激動:「那你要帶我一起。」
「只要元皓想去。」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事情都井然有序的進行下,呂布這脫手掌櫃格外輕閒,整天除了在書房計畫元皓坊的事情,大多數時間是和禦風嬉戲,有幾次被田豐撞到,便說他玩物喪志,果然是剛而犯上之徒。呂布每次都打著哈哈說,元皓辦事,他十分放心,然後再奉承些別的,田豐一得意,呂布便可蒙混過關。
呂林的婚禮結束後,業已入秋,由於秋收之期,呂林開始忙於商社的生意,呂布和田豐也要出發了,呂林將呂布的設計圖紙轉交給田豐,並將田豐送他的隕鐵轉交給呂布,讓他找個好工匠把隕鐵融到雲月戟裡面去,難道方天畫戟是雲月戟的升級版?
田豐硬要呂布繞道路經北海,然後北上幽州,正好路上也好與他討論下船坊之事。
是日清晨,秋風蕭蕭,天色晦暗。
送行之時母親對呂布說,「奉先啊,有伯圭照顧你莫擔心。」
叫呂布做奉先而不是像往常那樣叫他阿虎,這一轉變呂布不知何意,只是不由自主的給母親跪下,叩了三個響頭。叫了聲娘,不盡淚如雨下。
母親心疼的扶起,然後叮囑道:「堂堂九尺男兒怎能女子作態,記得常寫信回家,否則娘會擔心的,起程吧。」
這五年來母親總能將呂布褶皺陰冷的心熨平烘暖,也許這就是母愛的力量。
一行人:呂布、田豐、十五騎加上家將以及船工浩浩蕩蕩的出發了。頓丘位於濮水之陽,他們由濮水入黃河,到了青州之後轉陸路去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