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國,京江市,高級人民法院。
肅穆的法庭上,隨著雙方律師渾身解數,這場撲朔迷離的故意傷人案,無形中,似乎已經被那名能言善辯的女律師操控了節奏。
「被告,你口口聲聲說事發時你沒有接觸過受害人林霜,可為什麼在林霜折斷的指甲裡,檢測出屬於你的皮屑和血跡?」
乾脆清麗的質問聲響起,身為控方律師的倪曼青,睿智的眼神犀利如刀,直指被告人——鄧忠和!
鄧忠和緊張地低頭皺著眉,心虛不敢看向任何人。
辯方律師看此情況不妙,想開口提醒,卻被倪曼青捷足一步,「被告,你臉上的抓傷是怎麼造成的?是不是當日你傷害林霜,她掙扎時抓傷的?」
「不,不是!」鄧忠和慌張否認,「是我和老婆吵架,被她抓傷的。」
「是嗎?那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林霜折斷的指甲裡,怎麼會有你的皮屑和血跡?」
「也許是警方搞錯了,那是我老婆的指甲。」鄧忠和坐如針氈,雙手緊張交握,心裡越來越沒底兒。
倪曼青厲眸一凜,拿起一份檢測報告提交,義正言辭道:「你說謊!」
「我,我沒有……」
「審判長,警方在受害人臥室床上找到的指甲,經DNA比對證實,是屬於受害人林霜。除此之外,在床上還發現了被告鄧忠和的頭髮、唾液以及林霜的血跡。我有依據推斷事發當日,鄧忠和趁妻子外出進入受害人林霜的房間,在她的房間,對受害者進行逼迫行為,而他臉上的傷……」
她的言辭急促有力,富有穿透力的天籟嗓音擊潰了鄧忠和的心理防線,辯方律師暗歎不妙,反駁:「審判長,我反對控方律師妄自推測,蓄意混淆真相。」
她淡漠一笑,瞥了眼辯方律師,「審判長,我沒有混淆真相,也沒有妄自推測,我的推論都來源於我手裡的證據。試問正常的雇傭關係,男主人的頭髮和唾液怎麼會在保姆的房間?」
審判長思忖後宣佈,「反對無效,控方律師可以繼續!」
「我申請證人鄧莎莎出庭答供。」她巧妙地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反而提出讓鄧忠和九歲的女兒上庭。
得到審判長的批准後,鄧莎莎出現在證人席上,她面無表情,漠視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一堵透明的牆,無形中把她和外界相隔絕。
倪曼青看向她,目色溫潤,語氣和藹,「莎莎,還認識我嗎?我們在醫院見過,在你林霜姐姐的病房。」
鄧莎莎平靜地看向她,點頭。
「莎莎,一會我問你問題,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畫出來,我知道你畫畫非常棒。」
鄧莎莎面色平淡,繼續點點頭,用她的交流方式來回答。
拿到紙筆後,倪曼青讓助理把一張受害人林霜的照片給她,輕聲詢問:「莎莎,你喜歡林霜姐姐嗎?」
鄧莎莎看了眼照片,平靜的眼底有了微妙的變化,點頭表示喜歡。
「你每週六都去學畫畫,是誰陪你去呢?」
鄧莎莎看向倪曼青,聲音輕細到基本可以忽略,「林霜姐姐。」
「你知道林霜姐姐是怎麼摔下樓梯的嗎?」
這時,鄧莎莎停頓了幾秒,低下頭,默默地動起了筆。
處於緊張狀態的鄧忠和見女兒沒有回答,緊皺的眉頭鬆動。
倪曼青看了眼鄧忠和,換了種方式繼續問:「那天除了你和林霜姐姐,還有誰在家?」
莎莎停了筆,小聲回答:「爸爸。」
「爸爸在家做什麼?」
鄧莎莎再次沉默,繼續畫畫。
摸清對方套路的辯方律師,篤定揚聲,「審判長,鄧莎莎從小患有自閉症,根本不具備上庭答供的能力。」
倪曼青泰然自若,等他說完,才拿出一份醫學評測報告呈上,「審判長,這是醫生為莎莎治療後給出的評測報告。自閉症主要表現為不同程度的言語發育障礙、人際交往障礙、興趣狹窄和行為方式刻板。」
「雖然莎莎從小患有自閉症,但她只是在人際交往這一項有障礙,不善於與陌生人交流,她的大腦發育非常好,智力測試甚至高於同齡的孩子,在繪畫方面極有天賦,連續三年獲得APC國際青少年書畫大賽少兒組繪畫第一名。」
她頓了頓,「試問,這樣的天才少女,怎麼可能不具備上庭答供的能力?」
在兩人爭辯時,莎莎已經把畫畫好了,停下筆看向倪曼青。
倪曼青起身,走上前把畫拿到手裡。
一張簡單的黑白素描畫,畫著一個男人在樓梯毆打女人的畫面……
倪曼青眼中綻開美豔的花火,把畫面向眾人,「審判長,這就是莎莎剛才不願意回答的那個答案,但她用繪畫的形式回答了我……」
一張畫在庭上引起了轟動,有力的人證,齊全的物證,庭審至此已經預兆了結果。
庭審廳大門打開,懸掛於大廳中央的國徽煥發著神聖的光,代表著公平公正!
倪曼青和助理走出來,剛輸了官司的辯方律師就站在對面看著她,目光裡帶著怨憤。
倪曼青沒打算理他徑直離開,擦肩而過時,耳際傳來一句暗諷,「倪律師果然好手段,連自閉症的孩子都不放過!」
倪曼青頓步,一臉從容側看向他,「一物降一物,我不過是對症下藥,張律師謬贊了。」
「提醒你一句,過於鋒芒畢露,小心惹來橫禍!」
「狹路相逢勇者勝!我也提醒你一句,長江後浪推前浪……」倪曼青扯開優美的弧線,那是屬於勝利者的笑容。
助理看看時間,從旁提醒道:「倪律師,酒會馬上開始了,我們得立刻趕過去。」
「走吧!」倪曼青自信仰頭,闊步離開。
……
陽光帶了點暮色,染紅了路旁的白蘭。
倪曼青來到酒店簽到處,換下了職業裝穿上一款藏藍色禮服,栗色的波浪長髮優雅嫵媚,俏皮的發尖輕盈躍動,微挑上揚的桃花眼靈動水潤,紅唇笑靨,媚態百生。
她簽下自己的名字,在所剩無幾的面具中挑了款蝴蝶面具,步入大廳。
絢麗的燈光交織出夢幻光影,奏樂團隊演奏著高雅而莊重的古典曲目。穿梭在會場上的,全是形形色色戴著面具的男女,但放眼看去,穿著精裁西裝的男人比例更高。
這是由京江律協舉辦的一場交流酒會,應邀而來的全是律政界年輕精英,為了酒會的創新和神秘感,今年還玩起了面具元素,這讓平日在庭上唇槍舌劍,針鋒相對的同行,也能放下成見,心平氣和地暢聊甚歡。
倪曼青在一處落地窗前停靠,手持高腳杯,葡萄酒的紅掩映著她賽雪的臉頰,透過落地窗的反光,看到一個帶著銀色貓形面具的男人朝她走來。
男人高大的身影挺拔如松,露出優雅的笑,「這位美麗的小姐,有沒有人說過你看起來很像……」
「像什麼?」倪曼青眉頭一挑。
男人揚了揚手中的酒杯,「紅酒。」
「紅酒?」
「對,看起來美豔動人。」
倪曼青低笑,「那你要嘗嘗嗎?」
說著,故意朝他靠近一步。
男人微愣,順勢道:「你願意嗎?」
倪曼青抬眸,話鋒一轉,玩味反問:「先生,我覺得你越看越像一種物體。」
「什麼?」
「球。」
被帶偏思路的男人,不假思索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希望你有多遠滾多遠……」
「曼青,你這話太傷人了。」男人故作傷心歎氣。
倪曼青收起笑,鄙視著他,「嶽京佐,你裝什麼不好,偏偏要裝蒜!」
兩人同屬‘岳成律所’,從倪曼青入職那天開始,嶽京佐就對她展開了長達三年的追求,從他剛才開口說第一句話,倪曼青就已經猜出了面具下的人是他。
兩人談話間,一名戴著狐狸面具的男人,也朝他們走了過來。
他目的很明確的來到倪曼青面前,紳士地伸出了手,「我能邀請這位美麗的蝴蝶小姐跳支舞嗎?」
倪曼青和嶽京佐同時看向眼前的男人。
身型適中,中低音自帶一股詭譎的男嗓,聲音辨識度很高,令倪曼青瞬間想到一個人,肖渤啟。
人如其名,好色無度;又像他戴的狐狸面具,為人狡猾,在律政界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倪曼青笑得有些疏離,涼涼開口,「雖然您戴著面具,但也掩蓋不了您抹了蜜似的好口才,肖律師。」
「哈哈……曼青果然長了一雙慧眼,有沒有考慮過,走向更寬更廣的星光大道?」
肖渤啟說著,還故意看了眼嶽京佐,眼底劃過深喑的光。
嶽京佐臉色一沉,岳成律所是他父親創辦,如今當著他的面,向曼青拋出橄欖枝,這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倪曼青氣定神閑地抿了口紅酒,看向他,眸色真誠,「我和岳成簽了5年協議,要是毀約得付千萬違約金,如果肖律師願意慷慨解囊,我倒是能考慮您的提議。」
肖渤啟這老狐狸又不傻,上千萬挖一個律師,這筆買賣可不划算。
他拋出的橄欖枝算是折斷了,皮笑肉不笑道:「岳老果然是老狐狸,這霸王條款,難怪他的人都挖不走,既然無緣和曼青合作,那麼,跳支舞總可以吧?」
跳舞!
倪曼青思量著怎麼拒絕他,一抹身影緩步走入大廳,她餘光注意到那名男子,戴著一個黑色佐羅面具,頎長的身影帶著一股渾天而成的氣場,哪怕簡單的襯衫西褲,一眼掃去依然那麼出眾、鶴立雞群!
她紅唇一勾,婉言謝絕了肖渤啟的邀請,「抱歉,我今晚已經有男伴了。」
說完,倪曼青轉身朝那名男子走去,嶽京佐和肖渤啟愣在了原地,都在猜測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是誰?
倪曼青來到佐羅面具男人跟前,親昵挽住他的手,發出盛味邀請,「能陪我跳支舞嗎?」
男人面具下的眼睛,攢動著深邃的光,薄唇劃過笑,微燙的大手覆上她的細腰,把她帶入舞池。
他手心的溫度隔著緞面衣料,傳遞到她內心深處,下意識抬頭,看向那張神秘的臉,哪怕隔著面具,也能觀摩出他的俊逸,似笑非笑的薄唇,在光的渲染下,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抒情的音樂洗蕩著舞池,兩人動作緊湊,銜接自然在轉圈之際,倪曼青餘光掃了眼舞池邊的兩人。待回到男人身邊時,她的手輕輕搭在他厚實的肩上,開始移步起舞,男人毫不遜色,西裝並沒有成為他的累贅,靈活的舞步帥氣又不失紳士。
一個背對的貼身輕擁,男人溫暖的氣息噴薄在她耳際,酥麻麻如電流般湧入她的心底,「你把職業行為帶到酒會上,拿我擋搶,順手吧?」
磁性嗓音暖絨絨在耳際輕掃,直抵心湖,倪曼青嫵媚回眸,鼻尖剛好擦過他神秘的臉龐,隨著他的舞步移動,旁人看來,兩人親密得有些過火。
「抱歉,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反正你今晚也沒帶女伴,不如我做你的女伴?」
男人思忖,「既然要做我的女伴,是不是得先自我介紹?」
倪曼青一個轉身,手重新搭在他肩上,美眸含笑,「今晚來的都是律協的人,女性為數不多,找出真相也是律師的能力之一,相信這對你來說不是難事。」
男人暗眸閃過一縷幽光,唇角微微上揚,隨著音樂再次把她送出去,她優雅旋轉起來,墨色的裙擺勾起優美的弧線,她如翩躚優美的蝴蝶,美麗讓人挪不開眼睛。
在下個高音時,他自然把這只蝴蝶收於懷裡,她半倚在他身上,微微抬腿,男人膝微曲,成為她腰部支撐點,倪曼青做出一個漂亮的後仰。
優美又不失熱情,兩人的熱舞受到越來越多人的關注,但完全沉醉於玩火,哦不,是鬥舞中的兩人,毫不知情。
她仰頭時,觸到他方正的下巴,兩人距離又一次拉近,男人低嗓響起,「不愧是善於算計的大律師,這麼簡單就想推掉這個人情債?」
倪曼青微微蹙眉,「那你想讓我怎麼還?」
男人亦步亦趨跟著她的舞步,借著動作使然,薄唇輕吻她耳際,「噓,既然要跳舞,就認真一點。」
簡單的幾句對話,倪曼青已經知道這個男人不好應對。
她只好沉默不語,隨著音樂和他繼續跳舞,他舞步大膽,她亦熱情如火,如此美好激情的畫面,在旁人眼中,成了別味風情,兩人好比熱戀的情侶,在大庭廣眾下,公然‘秀恩愛’。
嶽京佐在舞池旁看得分外眼紅,肖渤啟倒是心裡快然,故意調侃道:「岳律師,看來你又多了一個強勁對手!」
嶽京佐把手中的紅酒一口飲盡,不搭理肖渤啟的話,眼神鋒利如銳刃,幾乎想把舞池內佐羅面具情敵淩遲,心中猜測萬分,他到底是誰?
豔陽高照的早晨,鵝絨絨的金絲線穿梭在車水馬龍的大道上,城市又進入忙碌狀態。
倪曼青走進律所,經過前臺時,幾個小姑娘在竊竊私語,一絲疑惑閃過她的明眸,一大早有什麼八卦能激發她們的興趣?
走進辦公室,助理湯甯送卷宗進來,她順口問道:「律所有什麼事嗎?我進來時前臺小姑娘八卦得很來勁呢?」
湯寧把整理好得卷宗交給她後,頗有興致道:「早上一個女人挺著大肚子來所裡找岳律師,剛好被嶽老撞上了,氣得嶽老大發雷霆,動靜鬧得可不小。」
倪曼青挑眉,「後來呢?怎麼收場?」
「那女人被送走了,岳律師從岳老辦公室出來時鼻青臉腫的,額頭還開了一道口子,去醫院了!」
「看樣子我們要準備份子錢了。」倪曼青言語帶著揶揄,把一份需要修改的文案交給她。
湯寧抱怨道:「岳律師真沒眼光,倪律師你這麼好,他是眼瞎才找那種網紅臉。」
倪曼青輕笑道:「我天天燒高香恨不得他眼瞎,我手裡那麼多案子,可沒時間應酬這位太子爺。」
湯寧笑笑,換了個話題,「還有一件事,昨天楊律師那場官司輸了。」
倪曼青聞聲,翻文件的手一頓,「那宗土地侵權案,楊律師不是十拿九穩的嗎?」
「據說是原告方臨時換了代理律師。」
「換了誰?」
「好像是叫......聶司城。」湯寧想了想,不確定的回道。
聶司城?
倪曼青對這個名字倍感熟悉,一邊打開電腦查找這個人的相關資訊,看著螢幕跳出的資料,原來是他!
一年前,海市那宗轟動全國的繼父**女童案,就是他頂住了各界輿論的壓力,在證據薄弱的情況下,打贏了那場官司,將那名罪犯送進監獄12年。
靠坐在椅上,倪曼青美眸緊扣著螢幕上的照片,英氣的濃眉,炯炯有神的眼透著冷漠疏離,不苟言笑的樣子看起來有幾分嚴肅,又有幾分熟悉感。
……
夜空靜謐,漫城霓虹,城市延續了白日的熱鬧,燈紅酒綠的世界剛剛點亮,正是俊男美女,沉醉在縱情歡歌中的好時光。
「嘶——」嶽京佐懊惱地摸了摸額頭的傷,悶頭拿起一杯酒往嘴裡灌,作勢要把傷口的疼還有今天所受的憋屈全灌進肚子裡。
倪曼青與他相對而坐,看著他那慫樣,幸災樂禍的笑,「嶽老下手可真很,不過算你走運,額頭只縫了6針。」
「你到底有沒有同情心,我都傷成這樣了,你就不能對我好點?」
「同情心?」倪曼青仿佛聽到年度笑話,「也對,你馬上要做爸爸了,我得給孩子準備禮物。」
嶽京佐習慣了她的落井下石,沉默地拿起酒瓶往兩人的杯子裡添酒,「曼青,話不能亂說,我和那個女人一點關係都沒有,那孩子也不是我的。」
倪曼青目光多了絲審視,桃花眼在射燈的照耀下,散發出瑰麗如鑽的光澤,「夜路走多終遇鬼,現在孩子都有了,你就勒緊褲腰帶不想負責?」
「我是那種人嗎?我和那個女人是半年前的事情,現在挺著肚子來找我,誰知道她跟哪個男人懷上的。」
倪曼青看他那樣子,多聊無趣,放下酒杯明確道:「如果今晚叫我來,是想讓我做你的知心姐姐,恕我沒這個時間。」
嶽京佐看她興致缺缺,馬上轉移了這個尷尬的話題,「上次酒會跟你跳舞的男人是誰?我才不信他是你的男伴!」
倪曼青似笑非笑,「豔遇。」
「豔遇?」他皺起了眉。
「怎麼,我有豔遇很奇怪嗎?就你這花花腸子還能在花叢亂飛。」
嶽京佐眉宇劃過無奈,解釋道:「曼青,希望你能理解男人的正常生理需要。」
倪曼青拿起酒杯,一飲而盡,語帶諷刺,「你的意思是男人的生理需要就跟女人每個月的經期一樣,每個月都需要排泄對吧?」
嶽京佐皺了皺眉,這個比喻也太彆扭了,但想想的確如此,硬著頭皮點頭,「是!」
倪曼青漂亮的眉眼一挑,掃了眼周圍,放下酒杯起身,「這裡有很多可以讓你解決生理需求的獵物,你慢慢捕獵,我就不奉陪了。」
嶽京佐忙拉住她的手,焦急道:「你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跟你解釋我和那個女人的關係,我最愛的是你,要是你能接受我,我就不用找別的女人解決……」
聽此,她皮笑肉不笑打斷他的話,「嶽少不虧是做大律師的,死的都能被你說成活的,歪理都能被你掰正,你有那份閒心向我解釋,倒不如安撫好你後宮那些女人,別三天兩頭跑來律所給我看小視頻,我的時間是按小時計費的。」
話落,拍開他的手,起身離開。